一个精神分析师的背叛(1)
施琪嘉
资深的精神分析师在接待一位女病人时，突破了心理治疗的界限，与其发生了不应有的性关系，终至身败名裂……
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
上上周，我接到医学伦理会的通知，让我去处理一个资深医生的伦理质询，该医生在对一女性病人的治疗过程中发生了超越治疗以外的关系，他就是著名的刘费褛教授，前华文大学医学院精神科主任。
“这是个非常棘手的任务”，医务科张科长对我解释：“刘教授是我们医院最著名的精神科教授，已经连续担任精神科主任达二十余年，同时也是全国心理治疗委员会的常任理事，负责心理治疗特别是精神分析的督导与培训工作，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上周，我们医院接到了他治疗的一个女性病人的丈夫寄来的信，扬言要将刘教授和我们医院告上法庭，我们医疗仲裁会发现刘教授确实有不容质疑的不利证据在该病人丈夫的手上，但百思不得其解，你想，他是谁？刘费褛教授啊!多少难治的复杂的病人经过他的手给治疗好了，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所以，张科长顿了顿，盯住我说，“我们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能与刘教授对得上话的人，于是征求了他的意见，是他自己指名要请您去作质询。”
, 百拇医药
奇怪!我，华平阳，一个在神经生化领域工作过多年的博士，转到内科临床仅有二年的时间，怎么会引起刘教授的青睐？真是莫名其妙!
现在，我比约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在院方专门提供的一间隐秘的办公室里等着，为的是熟悉一下环境，也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想刘费褛教授会怎样作开场白，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刘教授是我们这里名鼎一方的大教授，听张科长介绍，他明年就要退休，以往的行医经历无不显示出他作为一代名医的风范：学贯中西，能将最棘手的问题如剥洋葱皮一样一层层地展现在资历低的医生面前。他在医院及社会上的口碑也十分不错，看上去没有必要作这样的冒险，那么，动机是什么呢？
我翻着院方为我提供的病人丈夫寄来的对刘费褛教授不利的证据：几张他与一个年轻女子亲密的照片，在照片中刘教授本人多为正面相，那女子一袭低胸无背带大红超短连衣裙，多为背面或侧面，唯一的一张正面相因光线不足而显得模糊，一双搁在高脚吧凳上的双腿有着极其迷人的线条，显然是个相当年轻、漂亮的女性。
, 百拇医药
难道这就是原因：年轻、漂亮、性感？我不由对心理治疗产生了有些不快的情绪，我意识到这也是我对还未见面的刘费褛产生的先入之见，便竭力使自己想一些客观的问题，比如“为何刘教授单单会看上我”。我这几天已经在头脑中将所有记忆搜索了一遍，仍不能找出一个头绪。
初识刘教授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缓慢而没有规律，之间还夹杂着某个硬物的敲打声。难道刘教授眼睛不好或者腿脚不方便？似乎他使用拐杖。
脚步在临近办公室时停顿了一下，就直接止在了门口。笃、笃、笃，三声缓慢但沉稳的敲门声，我打开门：“是刘费褛教授？”
“您一定是华平阳医生，我就是刘费褛，您好。”
“您好，请进，请坐，您喝茶？”我一时还未找准医疗伦理质询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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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谢谢!”
中气十足的刘费褛教授个子不高、身材略胖、头发银白而整齐，两眼炯炯有神，浅色夹克更使近70岁的他显得精神矍铄。他手中果真拿着一个木质拐杖，走路时略看得出有些不流畅(骨质增生？)，但这并不妨碍他用目光去直视某人，比如此时此刻的我。
“华医生，我想您一定很奇怪，为何我让您来这儿？”刘教授打破尴尬先开口。
“我不知道。”
“一年前，你的一篇全国获奖的论文《神经内分泌因素与心境恶劣》的报道引起了我的兴趣，除了内容严谨、实验思路缜密外，您个人报道的方式特别让我感兴趣，您知道，心理治疗的工作主要与人的交流技巧有关，我的学生很多，但真正让我满意的不多，特别是搞精神分析是需要天份的――一种能透视人的精神的天份，而我觉得您恰好具备我所指的天份，这以后我专门查阅了您的资料，也关注到您近来的工作，您在临床的表现果然不出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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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变成了对我的嘉奖会？”我沉默着。
“别急，小伙子，我知道我们今天来这儿干什么。”刘费褛似乎看穿了我似的。
我从办公包中取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揿了一下录音键，将之放到茶几上，“请您原谅，这对我整理资料有帮助。”
“当然，当然，做心理医生的很习惯这套程序，只是我在想如何对您开始，您懂一点精神分析吗？”
“不多，知道弗洛伊德和他的泛性论。”
“泛性论？您如果不是在针对我，就是在贬低弗洛伊德或者精神分析。您如果进入精神分析的理论和实践中就不会这样认为了。精神分析说到底还是目前最能接近人的潜意识的实践理论，您知道我们日常能够意识到的东西只是冰山露出海面的一隅，主宰我们绝大部分思想、行为的是隐藏在此冰山之下的潜意识，我们的不可告人的欲望、秘密、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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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直接谈主题吗？”我坐正，直视着刘教授说道。
“咳，年纪大了，容易罗嗦，我们这就开始。您知道这多年来经过我手的病人何止上千，他们的痛苦、对人性的表白、他们的所有隐私我都了如指掌，我可以与他们共呼吸，但我也像鱼一样，自在地在痛苦、无望、无助、愤怒、仇恨、嫉妒、自卑等等情绪中遨游，自己不受其侵扰。我可以化解很多严重的人格障碍病人的症状，自杀的、反社会的、性倒错的、严重吸毒的、各种各样的人，往往这些病人都在不止一个心理医生那儿看过，行为治疗、家庭治疗、夫妻治疗、分析性治疗等，最后是药物治疗，仍是无效。在这其中不乏很有经验的治疗师，他们已经习惯将棘手的病人转给我。您查一下近十年在精神分析方面的文章，有关严重的人格障碍的治疗文章有多少是我写的？权威呀!我知道人们都这样看我，‘主动性严重人格障碍病人的治疗’是我目前发展出来的理论，在此之前，谁敢积极地面对这些病人？无一不是避之如瘟神!”
刘费褛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眼光投到房间的某个角落，我知道，他要开始切入正题了，我尽量做到不去打搅他的思路，于是我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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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遇到了一个“医生杀手”
“哼，‘主动治疗’，它是有代价的!
“开始接诊岍然――就是您的调查要涉及的病人，她是我的一个同事介绍过来的，他说要给我送一个‘医生杀手’来，原因是该病人已经换了10个心理医生，前后做了7年的心理治疗，结果症状是越来越重。主要是性关系紊乱、酗酒、偷窃、严重的抑郁，多次自杀、多次住院，她主要选择男性治疗师，每半年换一次，我的同事算是她这些年能维持治疗时间最长的一个医生，最后发现她跟踪他，经常给他家里打电话(也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她宣称‘与她丈夫离婚、与治疗师结婚是治愈她唯一的机会!’可怜我那敦厚的同事在家中被醋意大发的妻子弄得告饶，‘岍然是真正的杀手，您救救我吧，不然我的家庭就完了’，当我考虑再三，最终同意时，我的同事警告我‘您千万要当心’。我当然会当心，我几乎习惯了接诊这样的病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与医生‘斗争’，我看‘与人斗其乐无穷’最适合安在他们的身上。”
, 百拇医药 “我可以吸根烟吗，平阳医生？”刘教授改变了称呼，我未觉得唐突，反而感到与他接近了一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开封的中华烟，示意给我。被我拒绝，于是他自己拿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向后靠在沙发上。我将烟灰缸移得离他近一点，屋内顿时充满了一股烟叶的香味。
“您主要采用的是什么样的治疗手段呢？”我开始发问，我得承认，我对此并不在行。
“一般人都认为弗洛伊德是泛性主义者，他对梦有特殊的看法。这当然是比较肤浅的认识，弗洛伊德最伟大之处在于他对人性的重视，他提出哪怕是每一个个体，也要尊重他/她的思想，即便是带有病态的，如果对其异常的行为和思维加以关注和理解，那么，局部的健康就会带动整体。这当然是融合了西方对人性尊重的态度在里面，在弗洛伊德的年代，提出这样的见解仍是很不容易的，因为那时的社会还比较保守封闭。比较中国的‘人之初，性本善’的观点，有人认为，弗洛伊德的理论是强调人性本恶的，当然现代的客体关系理论修正了这一观点，认为人性的善与恶取决于早期与亲密客体的关系，具体说来，可以追溯到婴儿在母亲的子宫里的时光。我们所做的工作就在于通过长期、持续地与病人接触，改变形成他们‘恶’的印象，虽然严重的人格障碍在20岁以后改变比较困难，但以前并没有人主张在这些病人的身上花太多的功夫，这也许是受了‘性本恶’观点的影响，认为这些人生来胚子就坏了、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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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费褛将目光收回来，对我继续道：
“岍然在三年前一个约定的下午准时来到我的治疗室，她几乎是拖曳着自己进入治疗室的，我在与她握手时感到手很冰凉，甚至有些冷森森的感觉。您肯定看过她的相片――从对我质询的资料中。”
刘教授带着询问的语气看着我，我点点头。
“我想您会觉得她是个美人胚子，可是您是无法想象当初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的模样的，面色苍白，双颊颧骨突出，眼睛显得大而无神，头发黄而乱，身材十分单薄，很热的天气穿着长袖的深色衬衣，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深灰色。在炎热的天气里衣着遮臂的女士只有两种情况：掩盖吸毒的针眼或自杀时切腕的痕迹。
“开始我想，岍然有一般抑郁症的表征：情绪低落、睡眠差、注意力不集中，还注意到她病态的消瘦，但也许与吸毒的反应有关。经过对她一般情况的了解，知道她的问题比这要复杂得多。我在首诊后回家仔细研读了以往治疗的病历，特别是上一次治疗的治疗经过。她25岁，已婚无子，与丈夫的关系十分糟糕。大学毕业，曾供职于一家很大的外企单位搞管理，因克制不住的偷窃、酗酒而导致的行为不当被开除。自杀过多次，切腕或服用安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住院治疗，服用过不少抗精神病的药物，目前长期在服用一种叫百忧解的药物。已经换过多个单位，现暂时在一个新的外企单位工作，表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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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岍然约定每周2次治疗，每次1个小时，在前15次的治疗中我们主要涉及了岍然的性关系紊乱的问题，在此方面，岍然似乎有表达欲，在经典的卧谈方式(即被治疗者背对治疗师舒适地躺在一张躺椅上，治疗师则坐在他后面听他讲述，从而为病人提供一种自由而安全的表达氛围)下，她不断地讲述一段段她与陌生男性发生性关系的细节，之后转过头来观察我的反应。我似乎觉得岍然对讲述性不仅没有一丝害羞，反而有点兴奋，她苍白的脸可隐约透现红晕。
“岍然在家中与丈夫的性生活是平淡的甚至是稀少的，丈夫完全不知岍然经常借单位应酬之名到各个夜总会去当吧女。她热衷于接近年纪较大的男性，然后迅速与他们发展上床的关系，事后并不要钱，甚至有时她还倒给钱。她喜欢在发生关系时将对方抓得血痕斑斑。
转自伽玛医生摘自《心理辅导》, 百拇医药
资深的精神分析师在接待一位女病人时，突破了心理治疗的界限，与其发生了不应有的性关系，终至身败名裂……
接到一个棘手的任务
上上周，我接到医学伦理会的通知，让我去处理一个资深医生的伦理质询，该医生在对一女性病人的治疗过程中发生了超越治疗以外的关系，他就是著名的刘费褛教授，前华文大学医学院精神科主任。
“这是个非常棘手的任务”，医务科张科长对我解释：“刘教授是我们医院最著名的精神科教授，已经连续担任精神科主任达二十余年，同时也是全国心理治疗委员会的常任理事，负责心理治疗特别是精神分析的督导与培训工作，在国际上也享有盛名。上周，我们医院接到了他治疗的一个女性病人的丈夫寄来的信，扬言要将刘教授和我们医院告上法庭，我们医疗仲裁会发现刘教授确实有不容质疑的不利证据在该病人丈夫的手上，但百思不得其解，你想，他是谁？刘费褛教授啊!多少难治的复杂的病人经过他的手给治疗好了，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所以，张科长顿了顿，盯住我说，“我们一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能与刘教授对得上话的人，于是征求了他的意见，是他自己指名要请您去作质询。”
, 百拇医药
奇怪!我，华平阳，一个在神经生化领域工作过多年的博士，转到内科临床仅有二年的时间，怎么会引起刘教授的青睐？真是莫名其妙!
现在，我比约定时间早半个小时，在院方专门提供的一间隐秘的办公室里等着，为的是熟悉一下环境，也好清理一下自己的思路，想想刘费褛教授会怎样作开场白，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刘教授是我们这里名鼎一方的大教授，听张科长介绍，他明年就要退休，以往的行医经历无不显示出他作为一代名医的风范：学贯中西，能将最棘手的问题如剥洋葱皮一样一层层地展现在资历低的医生面前。他在医院及社会上的口碑也十分不错，看上去没有必要作这样的冒险，那么，动机是什么呢？
我翻着院方为我提供的病人丈夫寄来的对刘费褛教授不利的证据：几张他与一个年轻女子亲密的照片，在照片中刘教授本人多为正面相，那女子一袭低胸无背带大红超短连衣裙，多为背面或侧面，唯一的一张正面相因光线不足而显得模糊，一双搁在高脚吧凳上的双腿有着极其迷人的线条，显然是个相当年轻、漂亮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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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就是原因：年轻、漂亮、性感？我不由对心理治疗产生了有些不快的情绪，我意识到这也是我对还未见面的刘费褛产生的先入之见，便竭力使自己想一些客观的问题，比如“为何刘教授单单会看上我”。我这几天已经在头脑中将所有记忆搜索了一遍，仍不能找出一个头绪。
初识刘教授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缓慢而没有规律，之间还夹杂着某个硬物的敲打声。难道刘教授眼睛不好或者腿脚不方便？似乎他使用拐杖。
脚步在临近办公室时停顿了一下，就直接止在了门口。笃、笃、笃，三声缓慢但沉稳的敲门声，我打开门：“是刘费褛教授？”
“您一定是华平阳医生，我就是刘费褛，您好。”
“您好，请进，请坐，您喝茶？”我一时还未找准医疗伦理质询者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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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谢谢!”
中气十足的刘费褛教授个子不高、身材略胖、头发银白而整齐，两眼炯炯有神，浅色夹克更使近70岁的他显得精神矍铄。他手中果真拿着一个木质拐杖，走路时略看得出有些不流畅(骨质增生？)，但这并不妨碍他用目光去直视某人，比如此时此刻的我。
“华医生，我想您一定很奇怪，为何我让您来这儿？”刘教授打破尴尬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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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你的一篇全国获奖的论文《神经内分泌因素与心境恶劣》的报道引起了我的兴趣，除了内容严谨、实验思路缜密外，您个人报道的方式特别让我感兴趣，您知道，心理治疗的工作主要与人的交流技巧有关，我的学生很多，但真正让我满意的不多，特别是搞精神分析是需要天份的――一种能透视人的精神的天份，而我觉得您恰好具备我所指的天份，这以后我专门查阅了您的资料，也关注到您近来的工作，您在临床的表现果然不出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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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变成了对我的嘉奖会？”我沉默着。
“别急，小伙子，我知道我们今天来这儿干什么。”刘费褛似乎看穿了我似的。
我从办公包中取出一个微型录音机，揿了一下录音键，将之放到茶几上，“请您原谅，这对我整理资料有帮助。”
“当然，当然，做心理医生的很习惯这套程序，只是我在想如何对您开始，您懂一点精神分析吗？”
“不多，知道弗洛伊德和他的泛性论。”
“泛性论？您如果不是在针对我，就是在贬低弗洛伊德或者精神分析。您如果进入精神分析的理论和实践中就不会这样认为了。精神分析说到底还是目前最能接近人的潜意识的实践理论，您知道我们日常能够意识到的东西只是冰山露出海面的一隅，主宰我们绝大部分思想、行为的是隐藏在此冰山之下的潜意识，我们的不可告人的欲望、秘密、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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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年纪大了，容易罗嗦，我们这就开始。您知道这多年来经过我手的病人何止上千，他们的痛苦、对人性的表白、他们的所有隐私我都了如指掌，我可以与他们共呼吸，但我也像鱼一样，自在地在痛苦、无望、无助、愤怒、仇恨、嫉妒、自卑等等情绪中遨游，自己不受其侵扰。我可以化解很多严重的人格障碍病人的症状，自杀的、反社会的、性倒错的、严重吸毒的、各种各样的人，往往这些病人都在不止一个心理医生那儿看过，行为治疗、家庭治疗、夫妻治疗、分析性治疗等，最后是药物治疗，仍是无效。在这其中不乏很有经验的治疗师，他们已经习惯将棘手的病人转给我。您查一下近十年在精神分析方面的文章，有关严重的人格障碍的治疗文章有多少是我写的？权威呀!我知道人们都这样看我，‘主动性严重人格障碍病人的治疗’是我目前发展出来的理论，在此之前，谁敢积极地面对这些病人？无一不是避之如瘟神!”
刘费褛调整了一下坐姿，将眼光投到房间的某个角落，我知道，他要开始切入正题了，我尽量做到不去打搅他的思路，于是我保持沉默。
, 百拇医药
他遇到了一个“医生杀手”
“哼，‘主动治疗’，它是有代价的!
“开始接诊岍然――就是您的调查要涉及的病人，她是我的一个同事介绍过来的，他说要给我送一个‘医生杀手’来，原因是该病人已经换了10个心理医生，前后做了7年的心理治疗，结果症状是越来越重。主要是性关系紊乱、酗酒、偷窃、严重的抑郁，多次自杀、多次住院，她主要选择男性治疗师，每半年换一次，我的同事算是她这些年能维持治疗时间最长的一个医生，最后发现她跟踪他，经常给他家里打电话(也不知她是如何知道的)，她宣称‘与她丈夫离婚、与治疗师结婚是治愈她唯一的机会!’可怜我那敦厚的同事在家中被醋意大发的妻子弄得告饶，‘岍然是真正的杀手，您救救我吧，不然我的家庭就完了’，当我考虑再三，最终同意时，我的同事警告我‘您千万要当心’。我当然会当心，我几乎习惯了接诊这样的病人，他们最擅长的就是与医生‘斗争’，我看‘与人斗其乐无穷’最适合安在他们的身上。”
, 百拇医药 “我可以吸根烟吗，平阳医生？”刘教授改变了称呼，我未觉得唐突，反而感到与他接近了一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开封的中华烟，示意给我。被我拒绝，于是他自己拿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向后靠在沙发上。我将烟灰缸移得离他近一点，屋内顿时充满了一股烟叶的香味。
“您主要采用的是什么样的治疗手段呢？”我开始发问，我得承认，我对此并不在行。
“一般人都认为弗洛伊德是泛性主义者，他对梦有特殊的看法。这当然是比较肤浅的认识，弗洛伊德最伟大之处在于他对人性的重视，他提出哪怕是每一个个体，也要尊重他/她的思想，即便是带有病态的，如果对其异常的行为和思维加以关注和理解，那么，局部的健康就会带动整体。这当然是融合了西方对人性尊重的态度在里面，在弗洛伊德的年代，提出这样的见解仍是很不容易的，因为那时的社会还比较保守封闭。比较中国的‘人之初，性本善’的观点，有人认为，弗洛伊德的理论是强调人性本恶的，当然现代的客体关系理论修正了这一观点，认为人性的善与恶取决于早期与亲密客体的关系，具体说来，可以追溯到婴儿在母亲的子宫里的时光。我们所做的工作就在于通过长期、持续地与病人接触，改变形成他们‘恶’的印象，虽然严重的人格障碍在20岁以后改变比较困难，但以前并没有人主张在这些病人的身上花太多的功夫，这也许是受了‘性本恶’观点的影响，认为这些人生来胚子就坏了、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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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费褛将目光收回来，对我继续道：
“岍然在三年前一个约定的下午准时来到我的治疗室，她几乎是拖曳着自己进入治疗室的，我在与她握手时感到手很冰凉，甚至有些冷森森的感觉。您肯定看过她的相片――从对我质询的资料中。”
刘教授带着询问的语气看着我，我点点头。
“我想您会觉得她是个美人胚子，可是您是无法想象当初她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的模样的，面色苍白，双颊颧骨突出，眼睛显得大而无神，头发黄而乱，身材十分单薄，很热的天气穿着长袖的深色衬衣，与她的年龄不相称的深灰色。在炎热的天气里衣着遮臂的女士只有两种情况：掩盖吸毒的针眼或自杀时切腕的痕迹。
“开始我想，岍然有一般抑郁症的表征：情绪低落、睡眠差、注意力不集中，还注意到她病态的消瘦，但也许与吸毒的反应有关。经过对她一般情况的了解，知道她的问题比这要复杂得多。我在首诊后回家仔细研读了以往治疗的病历，特别是上一次治疗的治疗经过。她25岁，已婚无子，与丈夫的关系十分糟糕。大学毕业，曾供职于一家很大的外企单位搞管理，因克制不住的偷窃、酗酒而导致的行为不当被开除。自杀过多次，切腕或服用安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住院治疗，服用过不少抗精神病的药物，目前长期在服用一种叫百忧解的药物。已经换过多个单位，现暂时在一个新的外企单位工作，表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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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岍然约定每周2次治疗，每次1个小时，在前15次的治疗中我们主要涉及了岍然的性关系紊乱的问题，在此方面，岍然似乎有表达欲，在经典的卧谈方式(即被治疗者背对治疗师舒适地躺在一张躺椅上，治疗师则坐在他后面听他讲述，从而为病人提供一种自由而安全的表达氛围)下，她不断地讲述一段段她与陌生男性发生性关系的细节，之后转过头来观察我的反应。我似乎觉得岍然对讲述性不仅没有一丝害羞，反而有点兴奋，她苍白的脸可隐约透现红晕。
“岍然在家中与丈夫的性生活是平淡的甚至是稀少的，丈夫完全不知岍然经常借单位应酬之名到各个夜总会去当吧女。她热衷于接近年纪较大的男性，然后迅速与他们发展上床的关系，事后并不要钱，甚至有时她还倒给钱。她喜欢在发生关系时将对方抓得血痕斑斑。
转自伽玛医生摘自《心理辅导》,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