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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39523
盲流医院里面的不明身份者
http://www.100md.com 2001年4月8日 伽玛医生
     男女病房用铁条隔开。

    一名有自虐倾向的病人喜欢用铁刷子“梳头”,“梳”过的头伤痕累累。

    到医院认领病人的女青年碰到了纠缠不清的问题。

    从外表上看,21岁的涂×像个害羞的小女孩。来此戒毒两个多月的他眼看着该回家的病人都被遣返了,心中不免烦躁,他说想回到远在江西的妈妈身边。

    这名四川籍的女病人说她完全不记得如何被送到这里来的,她说她想出去。

    一名有暴力倾向的病人被制服。

    这是一所由老式平房改造成的盲流医院,占地约四五千平方米。医院的南半部分为被遗弃的孤寡老人病区;北半部分则是青壮年人病区,几乎每一扇窗户和房门都焊接了密实的防盗网,因而给人的第一感觉是进入了一间隔离中心。据院方解释,这主要是吸取去年在广州增城的盲流医院因男女病人混住而发生的一个女病人被轮奸的教训,所以要将男女病人分开管理。此外,男病房中的少年和成人房间也被用铁条隔开,以防情绪异常的病人制造暴力事件。据说这里面有三分之一的人属这种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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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所有着200个床位的医院由政府投资了40多万元。自广州增城的盲流医院因管理混乱被撤消之后,经市卫生局、民政局和公安局的挑选,在广州白云精神病院划出了一个慈善病区,平时接收约120人。按每人每月180元伙食费、300元治疗费的标准经费拨给医院。12名医护人员和护工打理这里的日常事务。在每年的人口流动高峰期,他们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看到陌生的面孔出现,一些病人从铁栅栏后面靠上来,用混沌不清的语言试图向记者讲述自己的经历,并小心翼翼地要求打电话和外面联系。在这里,病人向外界通电话要按顺序进行,先把他们要联系的人的电话写下来给医生,然后由医生代打电话。

    在一间全封闭的房子里,几十个康复的病人一声不响地坐在床上,等待送回市区收容所,再从那里被遣返回原籍。这些病人大多是从市区收容所或医院转来的,并被确认为没有收入、没有家人认领的体弱病残者,但不时也夹杂着一些身份不明的街头斗殴者、小偷和吸毒者。

, 百拇医药     猛地一看,这是一群意识恍惚的人。弱智、先天愚型、弃儿、患精神病的流浪者、凶悍的汉子、上了警方名单的人和看上去十分正常的人在全密封的病房里都有床位,他们能住在一起本身就是个奇迹,使他们走到一起的原因只是由于他们都有难以认定的经历和背景。他们没有任何有效证件,没有朋友或亲人的证词,只是靠口头表明自己的真正身份。

    32岁的韩×表明自己是本科毕业的大学生,在广州当过白领,后来所服务的公司解散,在准备回家的途中遭到抢劫,颈部挨了几乎致命的一刀,钱和证件丧失殆尽,没有同事做证人,家人又远在新疆的库尔勒,在市里一家医院接受治疗后被当做“三无”人员转到这里。

    22岁的杨××轻声申辩自己不是盲流,她说她进来之前是在广东吴川做服装生意的,来广州进货时遭到抢劫,弄得蓬头垢面的,鞋子也掉了,因精神过分恍惚徘徊街头被作为盲流送进收容所,她其实是不想在收容所里呆才要求来到这里的。

    湖南沅江的刘×则坦率地说:我为什么进来,因为我诈骗!这个自称在十几年前被几个男人强奸过的女人染上了毒瘾。为赚取毒资,她拿着一个针头在广州火车站向行人出售高价地图,谁要不从,就威胁用带有艾滋病毒的针筒扎他。她是因毒瘾发作倒在街头被送入盲流医院的。她说她喜欢这里,不愁吃住,还有医生帮助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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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岁的涂×有点害羞。他说他的父亲是黑社会老大,他自幼就学了一手偷窃的“绝活儿”,但也有失手的时候,幸好那张娃娃脸让他多次逃脱惩罚,但也有着被人打得3天起不了床的惨痛回忆。他说话时穿着一件睡衣,和周围落魄的病人相比,显得有些讲究。

    和这些身份不明者不同的是一位患严重风湿病的卧床病人龙××,这个原籍广东遂溪县的女人先是在家乡当小学老师,后来在南海县某家具城打工,当过检验员、统计并且结了婚。没想到潜藏在体内的先天性风湿病发作。老板给了她一千元钱,说等她治好了病还可以回来。然而,在医院无穷尽的治疗耗费了她的全部积蓄后,丈夫也终于离她而去,她最后选择了进盲流医院,在这里起码还有人照顾她。她觉得这里就是她的归宿。不久前她选择了自杀但被抢救了过来。她的床头放着一些水果,是曾住过院的盲流病人回来探望她时送的。她说她很幸运地结识了这些人。能有人听她讲述自己的经历也使她很知足。从一个正常人沦落到这个地步是她始料不及的。疾病使她丧失了家庭、工作、亲人和一切。她不愿和家人联系,因为她知道他们帮不了她。

    当记者结束采访时,两个年轻女子正等候在医院的铁门外,她们手上拿着收容所开具的证明,准备接一个河南籍的男子出院,但主管病区的张医生随即掏出派出所开列的名单,证明这是一个不能随意放行的人。看来,一个不明身份者要回到正常人的行列中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南方日报,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