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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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长的石板街,苍老的吊脚楼,在我的眼前一序儿的排开,我的目光随着它一直向前延伸。古镇呈现“井”字状分布,一条主巷,主巷两边分别有侧巷,一样的庄重,一样的古老,一样的刻满了岁月的印痕。上里很安详,没有叫卖声,没有哄抢抬价,店主都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店铺,人来不惊,人去不嗔,平静地看着来来去去的人,静静地问,静静地答,静静地交流,静静地买与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古镇古老而从容淡定着。
我走进了一家小店,卖的是牦牛产品,有梳子,刮脸器,刮沙片,念珠等等,店主是一个中年男人,我进店时,他正在整理被游客拿乱的物品,每一件依序归位,摆放整齐,见我走进,他冲我微微笑着,侧立一旁,并没有马上向我推销他的商品,只是任我自由地看,我在店里转了一圈后,走到了摆梳子的地方,梳子有大的,有小的,有中号的,或许女人天性爱美,对梳妆的物品情有独钟,我拣起一把中号的梳子对他说,这牛角梳多钱呀?他温和地说,10元钱1把,这让我有些意外,这梳子这么便宜呀!但我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叹了一声,我很爽快地掏出了五十元钱,买下了五把,回去送亲友,听说牦牛梳梳头,可以美容养颜,送人应该不错哦,东西物美价廉,心情不由得愉悦起来。
我不知道这个男子可不可以代表古镇的生意人,但是这儿的许多生意人置身店里却不叫卖,有的在喝茶,有的在做着手工,有的手捧一本书,有的在网上浏览网页,在他们身上有着一种平和与悠闲,一种淡泊名利泰然立世的生活态度,这儿少了大城市的喧嚣与浮躁,也少了大城市的急功近利,古镇朴素,人心也朴素,古镇沉静,人心也沉静,古镇端庄,人心也就有了一份端庄与从容。人是不是都是受环境的影响生物呢?
届时,恰逢四川美术学院的学生在此写生,上里四处分布的都是一些支起画架写生的学生,河边,桥头,小径,古巷,木屋旁,一样的年轻,一样的认真,一样的投入,他们在用心的描绘,描绘着一座古镇的风雨岁月。走过他们身边,我会忍不住停下前行的脚步,驻留在他们的身后,静静地,静静地观赏一会儿,有描摹风景的,有画吊脚楼的,有写意小桥流水的,对于绘画,虽不精通,因为喜欢,也略懂一点。我立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的一笔一式,有线条的勾勒,颜色的渲染,构图的比例,绘画是一个考验人耐心和审美的活,这需要勤奋,也需要天赋,当一张张苍白的纸在他们的笔下渐渐地变得丰满而富有情趣,画者的内心一定很有成就感。
我有时想看他们画什么,有时又想看看他们画的怎么样,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群学生,他们的画功和技法都在训练之中,而这次上里写生,正是他们的一次绘画实践,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好奇,这种好奇促使着我一直留在他们的附近。
一座古老的石桥吸引了我,吸引我的不仅仅是桥上那些写生的学生,还有桥上晾晒的竹笋。那些竹笋很白很鲜嫩,白亮亮地铺在竹席上,竹席用的年代久了,已经泛出棕褐色,它的沧桑与竹笋的嫩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它们在桥面耀眼地排开,强烈的刺着人的眼。四川不愧是个出竹子的地方,上里的竹笋及竹制品便可窥其一斑,桥上有晾晒的,河边的石坡上有晾晒的,街面上还有一簇一簇的人围在一起削竹笋,那些竹笋大且肥硕,形状酷似青笋,这些不同性状不同功用的竹笋,让上里与别的古镇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味道,那就是无处不在的竹香气。
我在一群削竹笋的人旁边站定,用一个外来人特有的好奇观望着他们,在他们中,有年长的大嫂,有年轻的女子和媳妇,还有十几岁的小伙子,他们都埋着头在忙自己手中的活,有削皮的,有切片的,有切丝的,好像是分工了一样,我热情地同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你们好,在削竹笋呀,他们抬起头,把脸一起转向我,一位年长的大嫂说,是呀,竹笋要削去皮才好吃呢!我说,这些竹笋都可以怎么吃呀?他们说,可以炒着吃,可以炖肉吃,还可以做成酱菜。我一听,可以炖肉吃,顿时兴奋起来,可以炖些什么肉啊?年轻的媳妇答话了,炖鸡,炖排骨,还可以炖牛肉,都挺好吃的。我听后,立马有了想尝尝的欲望,就说,那你们这有吗?有的。大嫂回过我后,马上又说,我给你叫人去,看样子,那位大嫂就是这店里的老板娘,答过我之后,马上同店里招呼,有客人来了。
稍顷,一位汉子从里间出来,将我们引进店里,店不大,却干净整洁,一律的木头桌椅,他给我们推荐了一份竹笋炖牛肉,一份丝带鸡,我们外点了一份豆花,一个木桶米饭。店主很麻利,一会就端了上来,一句,你们慢慢吃,他便又退下了。我们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不错,确实不错,竹笋的清香伴着牛肉的醇香,既清爽可口又别具风味,这样的菜,也可能只有竹笋成熟的季节才能品尝到,在别的时间,可能就尝不到这么原汁原味的竹笋牛肉了,新笋鲜脆嫩,而干笋就有点缺少水分,就没有新笋的口感好,我庆幸,我们来的正是时节,既看到了这么别具风情的古镇,又尝到这么可口鲜香的美味,眼福口福都算享上了。
走出店门,依然意犹未尽。
一只狗摇摇摆摆地朝我走来,不知是嗅到了肉味,还是它一贯爱悠然在街巷上“散步”,反正它没有怕人的意思,它落落大方,步态从容,不紧不慢,穿行在行人和巷市之间,大有一种主人般的神定气闲,眼睛像是在看谁,又像是谁都没有看,或许,在它来说,看与不看,它都知道,这些人来上里是做什么的,它走过我身边,头朝我瞥了一眼,像是欢迎我,又像是同我打招呼。啾啾,一声鸟鸣,狗“噌”的一声窜过去,三步两步跑下河,循声望去,几只飞鸟在河岸盘旋,唔,原来,它是追逐水鸟嬉戏去了。
水旺的地方,必然桥多,而上里的桥乃是上里的一大特色,每一座桥都很古老,每一座桥都很沧桑,每一座桥都长满了绿绿的青苔,每一座桥都长满了我叫不上名的杂草,有枯死的,有新长的,衰老与新生并存,繁荣与陈旧相倚,它们在没有土壤的桥上生,一茬一茬的新生与死去,便成了又一轮生命的起点,看着它们,不禁感慨,时光不仅沧桑了容颜,也苍桑了岁月,一轮一轮的岁月,在时光中沉淀,最后沉淀成时间斑驳的光影,那些遗留下的,是往日岁月的履痕和见证。
古有诗云:“二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正是对上里古镇生动形象的总体描绘。二水环绕的古镇内明清建筑错落、古树参天,茶马古道上唐宋文物遗迹众多,近代红军石刻标语随处可见。让往来游客在踏石板道上体味历史的沧桑,漫步于小溪流水边享受怡人的田园风光,站在古老的石桥上领略自然的恩赐,沉醉在白马灵泉边聆听古“罗绳”兴衰的故事……
朋友叫我,该走了,我应着,但脚下明显地有着不舍,我在原地站定,回过头来,将上里细细地环视了一圈,尔后转身,走过之后,仍忍不住频频回头。我在内心想,要是时间允许,在此住上一晚,在古老的吊脚楼内,三两好友,分椅而坐,品着茶香,听着水声潺潺,伴着时时吹来的古风古韵,上里的夜晚一定是静谧安详而令人沉醉的。可是,我要走了,这个假如在此次不能实现,只有留待以后的时间,但能在时间仓促的情况下赶来上里,已让我没有遗憾,那么此次,暂且作别,或许,我会再来,在一个尚不确定的时间点,与上里再作一个意外的重逢,留一份缺憾给自己,留一份遐想予未来,生活便有了另一种盼望和期待。
我步出上里,桥头,依然有学生在全神贯注地作画。上里,是他们眼中的风景,而他们,又成了我们眼中的风景,他们与上里一起,构成了我记忆中的上里不可或缺的元素。
上里,静好!
愿时光依然……, http://www.100md.com(渝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