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新闻 > 信息荟萃
编号:12998686
九道弯的胡同很长,而我们很坚强
http://www.100md.com 2017年5月13日 《文苑·经典美文》
     宋玉说:“要是那样,我就不追了。”

    我说:“世界那么大,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是男人!”

    宋玉说:“不管是谁,敢追我兄弟的女人,我就找砖头拍死他!”

    我笑笑说:“你这个疯子!”

    宋玉说:“你这个傻子!”

    “一对二货!哈哈哈哈!”我们两个抱在了一起。

    时间飞快,转眼就上完了初中,临近毕业,学校要从我和蒋一燕中找一个人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无上的荣誉啊!你就让给燕子吧。”宋玉忽然跟我说。

    “那是当然,好男不跟女斗!”

    “别和我争燕子好吗?我知道你也喜欢她,兄弟,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命也可以!”宋玉忽然郑重地抓住我的肩膀。

    “看在你当年为了保住我的大腿,屁股被揍成烂桃的份儿上!”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铆足了劲头笑着,生怕宋玉听出我的尴尬,直到笑得喘不上气来。

    离校之前,蒋一燕代表全校学生上台致辞,特别提到我和宋玉两个最佳损友的伟大友谊。台下宋玉暗地为我竖起了大拇指,冲我傻傻笑着。

    我指指自己的屁股,拔出中指和他遥相呼应。

    作为毕业礼物,蒋一燕送给我和宋玉一人一幅水彩画。

    我的那幅上,画着九道弯胡同附近的白杨树和五色的月季花,蓝天下,飞翔着一只轻盈的燕子。

    宋玉问我:“她给你画了几只燕子?”

    我说:“一只啊。”

    “给我画了两只,这是不是比翼双飞的意思?”宋玉喜笑颜开。

    “嗯!那恭喜你啦!”

    这次我笑得很开心,真的,仿佛在沉闷的大天里戳开一个豁亮的口子。

    初中毕业后,我转学去了临市的重点中学,蒋一燕留在本地,而宋玉因为没考上高中,被他爸安排进了原南京空军地勤汽车连。我第一次感受了好爸爸的伟大力量。

    这期间,只要宋玉回来,一定安排我和蒋一燕一起出去海吃。那时他已经攒下不少钱,每次都从南京带回各种鸭子身上的零件以及香辣可口的麻辣小龙虾。

    我们的伟大友谊顺利升级换代,从有难同当,到有福共享。

    我没想过太多,也没想过将来,只觉得日子好像是放了葱姜蒜花椒大料以及王守义十三香的小龙虾,美味得不真实。可惜好时光总是溜得很快,转眼,就是各奔前程地匆匆散场。

    好在我和蒋一燕都考进了北京城的大学。到了周末晃晃悠悠坐上十几站地铁,就能匆匆见上一面。

    宋玉让我指天为誓,并约法三章:

    第一,不能爱上蒋一燕;

    第二,不能让蒋一燕爱上我;

    第三,要时常出没在蒋一燕的周围,不能让其他男人有机可乘。

    宋玉问:“有难度吗?”

    我说:“So young So simple So naive!”

    “说人话!”

    “小意思,我这就去告诉蒋一燕,我其实是个Gay!”

    “你小子,虽然人怂一点,但脑瓜是真好用!”

    刚到北京的时候,我有意回避和蒋一燕见面。

    如是几次,有天我在学校食堂捡到一本男性杂志,正好那周又约了蒋一燕来我的学校玩。我便用几件脏衣服卷着一坨手纸和那本杂志压在枕头下面。

    蒋一燕到学校的时候,我推说在学生会有事,让她先去宿舍等我。

    半小时后,我风尘仆仆地跑回宿舍,看见蒋一燕坐在我的床边上,用手机上网玩。宿舍的衣架上,我的衣服已被她洗干净,正滴滴答答淌着水。

    在心里,我迅速为自己默默地点了个赞,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那天我送蒋一燕回学校,一路走了七个地铁站的马路,说了几辈子没说完的话,却丝毫没有疲倦的感觉。

    轧马路的长短是检验真爱的唯一标准。我深谙此道,可是我有承诺在先,所以当蒋一燕装作无意问起我有没有在追求女孩子时,我含含糊糊地回答她:“其实,我更喜欢男人多一点!”

    蒋一燕起初一阵坏笑,前思后想,联系了一连串线索之后,恍然大悟地说道:“妈呀!原来你和宋玉是一对,我当了好几年的灯泡,我竟然不知道!”

    他娘的,太意外了!这完全不是我想让她得出的推论。

    事到如此,我不得不说:“宋玉不是Gay,起码我知道他爱的不是我,而是你!”

    蒋一燕眨着细长的眼睛笑起来,说:“信息量好大,我的CPU不够用,你让我缓一缓!”

    说罢,她的双颊红热。我忽然想起多年前,那片红霞满天飞的斜阳,她用眼泪把我铸成琥珀,自此我的灵魂一直凝在那个百转千回的黄昏。

    虽然我不能确定蒋一燕从此便会相信我是Gay的谎言,但我的态度起码表明:我真的对她不感冒。在我心里,她和宋玉已然成了比翼双飞的一对。

    我陆续买了几套运动装,颜色很齐整,都是深深浅浅的紫色。

    每次我去见蒋一燕,或者她过来,我都精心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长条茄子。我们沿着地铁线步行,一路迎来送往,谈人生,谈艺术,唯独不谈感情。

    后来,宋玉和蒋一燕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宋玉退伍后被他爸运作进了市政府,蒋一燕被准公公安排进了市文化馆。

    毕业后,我背起行囊,跋山涉水,远走他乡。在上海一家代理进口变频器的公司里,我找到一份安装调试的工作。

    宋玉和蒋一燕大婚,宋玉一天打十八个电话让我回去做伴郎,我推說买不到火车票,在电话里和宋玉大吵。

    宋玉说:“你要是把我当兄弟,把燕子当妹子,就给我滚回来!”

    我说:“买不到火车票,我可能会迟到一天或两天。”

    宋玉说:“买不到火车票,你就坐飞机。再不行,你打辆车回来,我给你报销。”

    我大吼:“谁要你报销,有钱就了不起吗?”, 百拇医药(午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