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之路周刊] 磨 难
[健康之路周刊] 磨难(节目实录)
2001年9月的一天,一位憔悴不堪的男子被妻子背出了门诊大楼,他们一心想赶快离开这里,绝不能再回到病房。他们到底在躲避什么,那位男子患了怎样的病,他们带着病急着离开医院又要去哪里呢?
父亲去世 儿子病危
曾支农,江西南昌的一名下岗工人。2000年9月29日的清晨,刚吃完早饭的曾支农突然一阵头晕,浑身滚烫,连气都喘不上来。看着丈夫痛苦的样子,一旁的妻子陈玉玲吓懵了。她赶忙叫来曾支农的兄妹,跟他们一起把曾支农送进医院。在医院里,医生们还不能马上诊断出曾支农患了什么病,只好对他采取了急救措施。正当曾支农在死亡线上挣扎的时候,曾家人做梦也没有想到,患有肺癌的76岁的老父亲病情突然加重。为了稳定父亲的情绪,家人没敢把曾支农重病的消息告诉老人。一天之内,父子两人同时病危,曾家人像做了一场噩梦,生活秩序全乱了套。为了照顾两个亲人,一家人轮流值班,日夜守候在他们的身边。尽管医院尽了全力,老人还是在9月30日深夜去世了。刚刚脱离危险的曾支农,在兄妹们的搀扶下,见了父亲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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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毒症 我拒绝血透
在病痛和悲伤的双重打击下,曾支农再次被送进抢救室。医生给他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他被确诊为“左肾多囊肿肾尿毒症晚期”,惟一的治疗方法就是进行“血液透析”。但曾支农却不想做血透,因为他知道得了这种病是需要很多钱的,而且还不一定能保住性命,结果可能是人财两空,所以曾支农想到了自杀,想一死了之。但面对妻子的苦口婆心,面对还在上幼儿园的儿子,曾支农动摇了,如果自己死了,剩下她们孤儿寡母怎么办?最后他决定活一天算一天。从此,曾支农每隔三四天就要做一次血透,而每做一次血透他都要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让医生从原来的伤口插上管子进行血液透析。但因为他的血管条件不好,很细,所以每次他都要打五六针做血透。有一次,曾支农竟一连打了9针,整个手全部肿了起来,第二天手全部发青,将近半年才恢复了直觉。每一次透析的费用要三百多元。不到一年,曾支农的治疗就已经用尽了夫妻二人所有的积蓄,甚至他们下岗后多年苦心经营的小印刷厂也转给了别人。怎样才能维持透析的费用呢?一开始还对治疗充满信心的曾支农也开始变得情绪极度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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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承受巨大压力
这还是自己熟悉的曾支农吗?妻子陈玉玲想起了他们以前相识的经历。陈玉玲是南昌市一家印刷厂的业务骨干。而曾支农是她的得力助手,由于工作的关系他们经常一起早出晚归、四处奔波,但那时候他只忙事业。同事们看到他们常在一起,开玩笑说他们在谈恋爱,但这一次玩笑让两个人原本朦胧的感情清晰起来。尽管陈玉玲大曾支农六岁,1994年,俩人还是幸福地结合了,并在第二年有了儿子圆圆。然而,噩运却降临到这对质朴的夫妻身上。因为要照顾丈夫和四处求医,陈玉玲没法工作,夫妻俩靠每月几百块钱的最低生活保障金来维持生活。可是这些钱同曾支农每个月几千元的透析费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看到妻子如此劳累,曾支农做出了一个会危及他生命的决定。他减少了每月透析的次数想为家里减轻些经济上的负担。可是曾支农每推迟一天做透析他体内的毒素就会成倍的增加。这些毒素会像一颗能随时爆炸的炸弹一样把曾支农轻易地击倒。而此时妻子的体力和精力也早已经严重地透支,这对儿多灾多难的夫妻还能支撑多久呢?巨大的压力使陈玉玲简直就要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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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做肾脏移植手术
看着一天天衰弱下去的丈夫,陈玉玲跑遍了南昌的各大医院。在和医生的谈话中她了解到此时的曾支农除了继续透析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择了,那就是换肾。面对遭受透析折磨的丈夫,陈玉玲更加坚定了为曾支农做肾移植手术的决心。但做一次手术的费用却需要六万多元,这对于曾支农夫妇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因为急需钱用,他们只好以很低的价格卖掉了父亲留给自己的房子和家具。2001年8月25日原本闷热难耐的南昌却显得格外清爽,多日闷闷不乐的曾支农心情也变得开朗了许多。因为这一天他们就要动身去上海了。想到自己换肾之后,就基本上能跟正常人一样,曾支农显也得特别高兴。傍晚时分,曾支农和妻子带着卖房和亲戚们凑来的七八万元钱,满怀憧憬地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
无法进行肾脏移植手术
在上海东方医院的肾脏移植中心,医生们为曾支农作了全面的检查,结果却出乎意料。医生检查后发现曾支农的血色素只有三克多,正常人有12克,他只有正常人的四分之一左右。而且他的心率达到每分钟120次,一般正常人心率一般不超过90次,都在八九十次以下。此时曾支农的心衰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程度。这样的体质,曾支农将很难适应移植手术。满怀希望的夫妻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难道他们为之所做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吗?后来医生检查发现他的肝脏功能有一定的缺陷,但是没有到禁忌上不能做的情况,要经过一段的调养,调养以后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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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肾被切除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曾支农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医生们也开始考虑可以为曾支农做手术了。陈玉玲多日来一直紧张的心情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然而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2001年9月11日,一场灾难又降临到了这对夫妻头上。中午一位同病房的病友神情慌张地找到了陈玉玲。对他说曾支农不行了,此时的曾支农正在医院的卫生间里痛苦挣扎着。他是在上洗手间时突然感到腹部剧烈的疼痛,并且开始出现血尿。这情况吓坏了匆忙赶来陈玉玲。情急之下,陈玉玲几乎跑遍了整个住院楼,把她所能找来的医生和护士都叫到了曾支农的病房。医生发现此时曾支农已经没有血压了,据他们的判断,曾支农原来的肾脏出现自发性破裂性出血。这种情况意味着他必须要把原来肾脏切掉。他必须要把原来肾脏切掉。此时,曾支农体内的血液每分钟会有四分之一都要经过破裂的肾脏,如果不马上采取措施的话曾支农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曾支农随即被推进手术室开始进行抢救。而此时手术室外的陈玉玲却遇到了另一个难题。流血过多的曾支农必须马上输血。这意味着陈玉玲还要为此支付一笔不小的费用。肾移植还没做,就出现这样的事,想想做手术还要大量的钱,现在输血又要钱,带来的钱肯定是不够了。看到她这样为难,一位好心人告诉陈玉玲可以去义务献血,这样在丈夫用血的时候可以得到很多的优惠。陈玉玲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位于浦西的血站献血200毫升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浦东的医院。惦记着手术室内生死未卜的曾支农,献完血后滴水未沾,陈玉玲一直在门口守候着。手术切除了左侧破裂出血的肾脏,还没有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的曾支农将被严密地监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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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也要死在家里
这次的左肾切除使原计划的移植手术被迫向后推迟,可二十多天来,带来的钱已经用掉了一半。手术多延迟一天,他们就要多支付一天的开支,陈玉玲觉得每一天都在度日如年。就在陈玉玲默默祈祷着即将到来的肾移植手术能如期进行的时候。曾支农竟然再次出现了那个让妻子胆战心惊的症状。曾支农又开始拉血尿血块,经过检查曾支农右边的肾也在开始出血。为了稳妥起见,医院为曾支农组织了多个专家的会诊。然而会诊的结果却把这对夫妻推到了绝望的谷底。曾支农右肾跟左肾一样,血管囊肿,已经出现破裂痕迹。经过医院的会诊,认为曾支农另外一侧肾脏是出血的原因,也就是说另外一个肾脏也要切掉,如果再做一次手术,曾支农将会变成一个无肾的人,人没有了肾,还能活吗?这一后果将夫妻二人彻底击垮。首先崩溃的是曾支农本人。他坚决不同意把右肾也切掉,并决定马上回家,并说死也死到南昌,去。结果曾支农不顾医院的再三挽留执意要离开这里。抱着莫大的希望等来的却是死亡,绝望的夫妇俩含泪踏上了回家之路。抱着回家等死的心态,只剩下一个病肾的曾支农被妻子背回了南昌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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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肾也被切除
一路劳顿的曾支农到家里仅仅过了五个钟头,腹部突然异常剧痛,紧接着又开始血尿,看到面色惨白实在坚持不住的丈夫,陈玉玲赶紧拨120。当急救车赶到曾家时,曾支农已经瘫软在床上!在江西医院的抢救室里,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昏迷的曾支农总算醒来,但很快,他又高烧不止,最高超过了42度。医院的会诊得出了让曾家想逃避又不得不面对的结果:必须切掉右肾!在40天前刚刚做完那么大的手术,这么短的时间还可以再承受一次这么危险的手术吗?况且他的体重只有60多斤,如此脆弱的体质能挺的过去吗?难道噩运非把曾支农变成无肾人不可吗?曾支农的生命再次危在旦夕,而与此同时会诊室里也出现了争执:他的手术到底能不能做?最坏的估计,病人的生还能力只有2%,谁来承担这样的风险?做这个手术到底是给病人救命,还是加速病人的死亡?死亡一步步逼近曾支农,没有人敢给他开这一刀。难道这一次真的成了他最后的鬼门关吗?在这种万般无奈的状况下,妻子陈玉玲找到了的泌尿外科的孟栋梁主任,她对梁主任说一定要做这个手术,哪怕就是丈夫死在手术台上,她也要赌一把。结果陈玉玲感动了孟栋梁主任,他决定为曾支农做手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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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手术让陈玉玲又开始了她的生死等待。这会不会是她在手术室门外最后一次忐忑呢?对于诀别,她不敢想。虽然当医生们已经预料到手术中会出现意外的情况,但是当他们找到曾支农破裂出血的肾脏时,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曾支农的肾脏的已经肿胀得比正常人大出了十几倍。异常肿大的右肾和不断的出血,使手术时间极其的紧迫。原本需要一个多小时完成的手术而这时却必须在十几分钟内就将肾脏切除。面对这种情况医生们冒险采取了一个大胆的手术方式。
无肾的日子
在煎熬的等待中,曾支农终于被抬出了手术室,陈玉玲看到丈夫奇迹般地挺过这一关,不禁喜出望外。但紧接着,处在深度昏迷状态的丈夫直接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孟主任特别嘱咐陈玉玲,曾支农算是活着过了手术台,但家人得24小时在身边,不断地喊他的名字。他能不能醒来,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在他昏迷期间,陈玉玲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结果切除了两个肾脏的曾支农终于又一次从死神的手中挣脱出来,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他终于出院了。11月14号是曾支农无肾苏醒的日子,他靠着5天一次的血液透析,坚强地活到了今天。家里顶梁柱的陈玉玲,为了丈夫能活下来,为了让这个家不散,仍然要四处不断筹钱为丈夫治病,有空的时候还要去车站、码头卖报纸一分一毛地为这个家攒钱。 现在的曾支农做血透完全就是靠挨一天算一天,一个月要花2000多块钱做血透,这笔钱哪里来?4年过去了,为了让曾支农能活下来,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如今一家三代挤住在一间小公房里。才上四年级的儿子园园放学回来的路上还要拣饮料瓶去换钱,有时也陪着婆婆一起去菜场拣菜叶。
今年的4月上海东方医院再次给曾支农打来电话,告诉他医院已经有了与他相配的肾源。可是,曾家实在拿不出6万元的肾移植手术费,最后不得不放弃这次难得的换肾机会,对于未来的生活,他们只能默默地等待。, http://www.100md.com(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