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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医生以职业为傲
http://www.100md.com 2004年7月15日 《当代健康报》 2004.07.15
     不久前,我有幸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奥特皮埃尔医院的肝脏及移植外科临床进修了一年多。奥特皮埃尔医院是法国排名前几位的大医院,在肝脏、肺移植方面具有领先水平。其他国家如德国、瑞士的患者也经常来这里看病。从一名外科医生的角度来看,奥特皮埃尔医院的手术室无论在硬件还是软件操作上,都有一些与我国医院不同的地方。

    方案讨论像开答辩会

    奥特皮埃尔医院为患者进行手术前,都会由外科和麻醉科医生召开例会,共同讨论手术和麻醉方案。例会每天早晨进行,先由住院医师汇报前一晚准备好的患者病历摘要,展示诸如CT等影像资料,提出对患者的诊断和手术方案。上级医生会不断地对方案“挑三拣四”,就像开专业答辩会。轮到本来法语就不太好的我提方案时,应付这些极其准确而专业的问题就难免有些狼狈不堪了。经过讨论,手术方案更加完善,风险也有了充分估计,最后科主任达尼埃尔教授做总结并决定手术方案。

    手术方案确定后,医生会与病人及家属交流,得到病人认可就开始安排手术。交流中,医生除了进行必要的风险说明,绝对不会危言耸听,而是尽量让病人宽心,看到光明的一面。与国内不同的是,手术不需要家属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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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胃插管麻醉后操作

    手术前,手术室护工会将患者送到手术准备室,更衣、介绍注意事项,再通过一些简单的谈话消除患者的紧张感。然后,患者被推入手术室进行麻醉。麻醉过程中,医生会尽量只暴露必要的部位,一些会令患者感到不适和尴尬的操作,例如鼻胃插管、导尿插管和中心静脉插管等,都在麻醉后完成。而在我国的一些医院,上述一些操作是在患者清醒时完成的,这无疑会增加患者的痛苦和难堪。

    手术开始后,麻醉师会为患者上肢套上保温袖,由一个热空气鼓风装置为套袖供暖,以补充患者因为身体裸露及从开放的腹腔丢失的热量,减少体温的下降。另外,医生还会给患者戴上眼罩,以防止麻醉后因双目张开、瞳孔扩大暴露在强光下,而造成眼部损伤。手术切口包扎后,护士会为患者披上衣物,以减少苏醒后的尴尬。这些做法,看似平常,却无一不体现出医院和医护人员对患者身体的保护和人格的尊重,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家属送礼重在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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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经过医生和护士的努力,手术圆满成功后,患者家属会准备一些礼物送给医务人员以表达感激之情。比如我们曾经给一位梅耶太太做手术,术后效果很好,可巧她的丈夫梅耶先生是糕点师,这下我们有了口福。每天早晨,早餐室里都会摆上一些他亲手制作的精美法式小甜点,还天天换花样,让我这个外国人品尝到了地道的法式糕点。还有其他的患者家属送一些自制的巧克力或苹果烧酒。这些礼物价钱不贵,数量不多,医务人员也乐于接受。有时我们还会邀请病人和家属共同品尝,这样做无疑使医患关系更加融洽。

    我曾经问我的同事、主治医师扎鲁斯:“在我国,有时患者家属会送医生一些现金以表谢意,如果这里有家属送钱,你会收下吗?”他很惊讶地回答说:“在我们这里,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我们的收入在各行业中是较高的,职业也受到人们的尊重。这样做无疑是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看来,法国医生很以自己的职业为傲,十分珍惜自己的名声,而他们的高薪也在客观上减少了收红包现象的发生。

    手术台上浪费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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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法国的医疗制度也不是完美无缺,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资源的浪费。由于老百姓的医疗费用基本上由国家全额报销,所以在使公民的医疗得到切实保障之外,也造成了医疗资源的惊人浪费。在一次手术中,主刀医师菲利普需要胃肠自动吻合器来为患者进行肠道吻合,然而由于护士的疏忽,拿上手术台的不是需要的那种吻合器。菲利普大发雷霆,虽然吻合器的包装还未拆开,可以在别的手术中使用,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将这个价值人民币约6000元的设备“请”进了垃圾桶。当我问他这是不是太浪费了,他竟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可能在他看来,这种做法再正常不过了。

    我们的科主任达尼埃尔教授在手术台上也是“挥霍无度”。有一种止血用的缝合线,价格昂贵,每根可以完成两次缝合,他却从来只用一次就丢弃。当我提出,在我国因为许多患者要自付一部分医疗费用,所以医生在使用这种线时都尽量节约,他却回答说:“我是医生,价钱的问题让保险公司和社会福利部门来考虑好了。”一次大型手术他大概要使用60多次这种缝合线,成本合计达人民币约5000元。

    在我看来,这些浪费是完全不合理的。作为医生,完全有责任为社会和患者节约医疗资源。当然,法国手术室的这种浪费现象,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整体医疗福利制度的一些不合理造成的,而不是一两个医务人员的态度决定的。

    (北京大学医学部临床博士 亦凡),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