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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针
http://www.100md.com 2005年9月15日 《当代健康报》 2005.09.15
     (山东)陶云江

    史铁生曾写过一段话:生病的经验是一步步懂得满足。发烧了,才知道不发烧的日子多么清爽。咳嗽了,才体会不咳漱的日子多么舒服。刚坐上轮椅时,老想,不能直立行走岂不把人的特点搞丢了?便觉天昏地暗,等又生出褥疮,一连数日只能歪七扭八地躺着,才看见端坐的日子其实多么晴朗。后来终于醒悟——其实每时每刻我们都是幸运的,任何灾难前面都可能再加一个“更”字。史铁生把自己的“幸福底线”定得如此之低。

    前几天早上起床后,觉得喉咙不舒服,马上冲了一包板蓝根喝下去。到了下午开始觉得乏力,意识迷糊,觉得应该是发烧了。去单位的诊所测体温时,里面挤满了人,医生把温度计递给我的时候全身抖得没理由。

    站在诊所里含着温度计,一直打颤。医生很和蔼,告诉我有一点发烧。我想了会儿,给我开点药就可以了,省略了下半句话,最好别让我注射。晚上,我很早就躲到被窝里去了,熬到9点忍不住拿温度计测体温,38摄氏度。第二早上再测,已经退烧了,只是头还是有点不舒服。外面在下雨,心情也淋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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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物对我失去作用,不适感越演越烈。降下去的温度重新升上来,居高不下。没办法做任何事,连睡觉也强迫不了。决定送自己去打针,希望一针下去能快速好起来。不能忍受干耗着时间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做足了思想准备,走到诊所却已经是下午4点半。从滋生想法到实际行动用了两个半小时。医生给我测了体温,升到了39.2摄氏度。“怎么不早点来。”面对医生近乎疾声厉色的呵斥我无言。

    “打过青霉素吗?”我摇头说不记得了。已经很多年没打过针了。我不清楚我的身体能不能接受青霉素。但是我知道打青霉素前要做皮试,这意味着无论怎样,我都得多打一针。可以打其他的吗?做好了准备今天是要打一针的。医生埋头写完了处方,讲给我听,今天先打一次肌肉针退烧,再挂两瓶克林霉素。“医生你能再讲一次吗?”我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询问,只盼着是自己听错了。医生很有耐性地证实了我今天确实要挨两针。

    拿着药方去隔壁药房取药,一刹那有过掉头而去的念头。一袋子注射药水被推到我面前,实在没有勇气伸手去接。我磨蹭着走出药房,真想扔了一袋子的昂贵药水夺路而逃,但更希望从药房到注射室的路上能被什么东西绊个趔趄,打碎掉这些大大小小的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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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注射室,我把药水交给负责注射的护士,掉过头去不敢多看一眼,只希望她配药水的时间能够漫长一些再漫长一些。

    疼痛的感觉刹那而过。

    接着要挂盐水。背着身子把左手递过去。在我的手背上拍了两下。轻声说到,血管怎么会这么细。我的心一阵抽动。这是每个给我注射或者体检验血的医生都会情不自禁说的一句话。我甚至可以想象接下来的环节就是护士叫我换另一只手,然后把我的袖子推上去,在我的两只手背上以及胳膊肘处反复拍打寻找可以扎针的静脉。怎么这么细。注射的护士很温柔地重复了一声。我的眼眶马上就模糊了。最后这一针扎在我的左手手腕处。护士高高地提起药水瓶带我去入坐。左边一排躺椅,右边一排坐椅。我走向右边。

    我坚强,打针是幸福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感觉那些液体进入我身体时带来的疼痛和冰冷,我觉得那就是一种幸福。没理由。250毫升的克林霉素我整整注射了两个半小时。医生嘱咐我明天去复查,还不好的话继续打针。

    第三天,我的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只是咳嗽和感冒还没有全好。我再一次去了医院。这一次,我想再去享受打针带来的幸福。很安静地打完两针后,我站起来,离开医院。那个时候,任何一句他人有意或无意的温软细语都足以令我强撑的坚强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