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元门诊”是好人做的好事
2005年末，一个新名词在医疗界广为流传，这就是目前已在海南海口、广东湛江、山西太原等地社区开办的10元门诊。在很多人眼中“小病一头猪，中病一头牛，大病一座楼”的今天，有人怀疑10元到底能给老百姓带来什么实惠，甚至有人直接预言“这个门诊会很快死掉”。而我们不能否认政府在推行这一试验的时候将其作为一项民心工程的本意，但是这样的试验到底能持续多久却是很多人期待揭晓的答案。
先行者大胆迈步
陈杰是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卫生院的院长。在接受采访时他感性地说：“最近我得知很多地方都在尝试开办10元门诊，而我们去年5月就已率先试点。你如果在半年前我们开始试点时采访，我可能没信心说些什么，因为那时心里没底，但是今天，我们有了很大信心。”
据了解，去年5月底，经海口市美兰区区政府慎重考虑，决定在该区灵山镇卫生院进行“10元门诊”试点。美兰区卫生局局长韩春畴解释说：“在开设10元门诊之前，我们已经进行过一系列调查和论证，大家都知道现在10元钱确实很难办成什么事，更何况是高技术、高投入、高风险的医疗服务，但既然我们将其作为民心工程来推，就要真的让它实惠于民，不流于形式。美兰区现有11家乡镇卫生院和18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选择在哪一家做试点也需要慎重考虑，灵山镇卫生院的医疗资源占到美兰区一半以上，规模、水平相当于海南一个县级小型医院，服务于灵山镇的6.6万人口，每天门诊达200多人次，有160万元的缺口要靠卫生院自己填补，负担比较重，所以我们考虑通过试点来确认10元门诊到底会对乡镇卫生院带来多大影响。当时，一方面考虑能让经济困难的人群享受10元门诊优惠，另一方面也能保证不对医院造成太大的经济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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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告诉记者，10元门诊开诊之初，接纳的患者仅限于特困户、低保户、下岗工人等弱势群体，但医院一直对外承诺，并不会因为这是10元门诊就不给予患者最好的服务，患者可以有选择医生的权利，这样一来，消除了特困患者的心理负担。“令人惊讶的是，在10元门诊试行3个月后，我们统计发现诊治病人超过650人次，每位患者的总费用基本控制在10元以内，而且，这部分人群竟然占到每天就医人数的10%～15%，卫生院对患者减免医药费用达8，000余元，老百姓对10元门诊好评如潮。更不可思议的是，10元门诊的开诊不但没有降低医院的门诊量，而且总门诊量与往年同期相比还上涨了15%，不但没有影响到医院的业绩，还取得了出人意料的社会效应，这坚定了我们在全区近30家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全面推行‘10元门诊’的信心。”韩春畴兴奋地告诉记者。
陈杰还谈到，10元门诊原本只针对感冒、支气管炎等小病，较重疾病或者危重急症的患者他们也非常坦白地告诉患者去专门的诊室就诊，但10元门诊的开办改变了很多老百姓的“疾病观”。在以前，不管小病大病，老百姓不会直接上医院，现在只用10元钱也许就能帮助他们消除病痛，患者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就更重视了。陈杰介绍说，“在10元门诊开设不到一个月，灵山镇卫生院又开设了‘百元病房’。规定床位费、护理费、治疗费、检查费按国家规定收费标准5折收取，内科、儿科、五官科疾病住院3天，总费用百元左右。普通外科手术住院5～7天，费用千元以内。在百元病房开设的3个多月里，共收治困难群众12人次，人均日费用为11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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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开设10元门诊，海口不是独行者。就在去年10月，湛江市全市二级以上医院以及各县(市)区的医院均先后设立10元门诊，并派出名医、专家坐诊。据湛江市卫生局有关负责人介绍，这也是湛江市卫生医疗系统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于2005年初在所辖县(市)各大医院开展“三平”服务(平价诊室、平价病房、平价药房)和送医送药下乡、直接让利给广大群众等活动以来，切实解决当地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又一重要举措。在湛江市某社区医院的宣传小册子上，“只收1元挂号费，不收诊疗费，最高处方金额不超过10元”的标识也非常引人注目。
行进中遭遇困惑
在采访中，记者远不止听到一个在已开设10元门诊中工作的医务人员非常肯定的评价：“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人误以为我们在做秀，但是作为直接参与者，我们敢说，就‘10元门诊’这个概念，已经让很多老百姓感动不已，它的社会效应不需要大量宣传就已有口皆碑。”如此看来，10元门诊确实减轻了百姓的医疗负担，而让利于民的部分费用又由谁买单呢？医院对此不会为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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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江市，一家不愿意透露名称的社区医院中分管10元门诊的门诊部主任向记者出示了一份调查表，上面详细记录了10元门诊开办近3个月以来的门诊医疗服务情况。调查表显示，在此期间，10元门诊接诊人次超过2，000人，平均处方不足6元，降低医药费用总额达10余万元。该门诊部主任介绍说，让利的部分基本由医院来负担。“有时候很矛盾，”他谈到，这确实是一项惠民举措，让患者得到实惠。他表示，医院非常愿意将10元门诊长期开办下去，知道10元门诊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但长此以往，医院有可能吃不消。除了医院方面的努力，更需要政府的大力扶持。
此外，这位主任还向记者透露了10元门诊开办过程中遇到的主要问题。一是可能产生医疗纠纷。有些大病的前期征兆伴随感冒发烧，如果发现不是简单的小病，医生会建议患者做些辅助检查，能直接判断的，就建议其马上转到常规科室，但有时患者不是非常理解，这样就容易引发纠纷。“目前我们对患者的解释工作做得比较好，但这并不等于医疗纠纷不会发生，这也让医院有些为难。”二是维持门诊所需的开支问题。除了让利的部分，医院开10元门诊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包括水电、房屋折旧等，这些都需要资金。“而且，我们对前来看病的患者不限制其经济条件，谁都可以来这里就诊。如果患者的病并非10元能解决，坐诊医生原则上也不会只开10元的药而贻误患者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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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局长韩春畴坦诚告诉记者：“推行10元门诊不仅获得了巨大的社会效应，同时并未对医院的效益产生负面影响。当然我们也承认，对于一些定岗在10元门诊的医生而言，他们的收入受到了一定影响，因为处方的总额控制在10元以下，从处方的量上来说，定岗医生基本上就没有额外的收入了，这也必然引起定岗医生的不满。我们的做法是由政府财政直接对这些定岗在10元门诊的医生进行补贴。”韩春畴解释说：“按以往的做法，政府财政对乡镇卫生院及社区医生的补贴占70%，其余30%来自医院的效益，为弥补定岗医生受到的影响，政府财政对他们进行全额拨款。”
方向坚定不移
在10元门诊风风火火开办的同时，“它能走多远”的质疑声在业内一直未停息。怀疑者指出，10元门诊、百元病房是一时兴起的“好人好事”，不能做过高评价，如果换了领导，很可能“人走政息”。甚至有人认为10元门诊是医疗机构自身，甚至是领导者个人以不赚钱或少赚钱的方式来推行的一项“德政”，缺乏内在的利益驱动和长效机制。因此，从一开始就不具备赖以持久生存的“源头活水”。而韩春畴告诉记者，很多记者在采访时都问到这个问题，而他们在开始试点时也在思考。“咋一看这种做法就会让一些人怀疑这是个形象工程，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非常大的把握的话，在推行半年之后，我们对10元门诊的持久推行更加乐观了。”
韩春畴不是在盲目地乐观，因为他们在推行这种做法的同时，从未回避遇到的问题，而且由政府出面解决问题的效果比让基层医院自己面对更有效。“通过论证，推行10元门诊后医院基本上不受到负面影响，就算有一些，也是能够承受的。因此我认为，对10元门诊到底能走多远的担忧是必要的，但如果政府能够消除对10元门诊推行的不利影响，一切都不成问题。”韩春畴自信地说。陈杰也表示，10元门诊、百元住院这项政府推行的项目，他们还将继续深入开展下去。
医药经济报2006年 第三终端周刊第2期, http://www.100md.com(汪言安 刘莉)
先行者大胆迈步
陈杰是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卫生院的院长。在接受采访时他感性地说：“最近我得知很多地方都在尝试开办10元门诊，而我们去年5月就已率先试点。你如果在半年前我们开始试点时采访，我可能没信心说些什么，因为那时心里没底，但是今天，我们有了很大信心。”
据了解，去年5月底，经海口市美兰区区政府慎重考虑，决定在该区灵山镇卫生院进行“10元门诊”试点。美兰区卫生局局长韩春畴解释说：“在开设10元门诊之前，我们已经进行过一系列调查和论证，大家都知道现在10元钱确实很难办成什么事，更何况是高技术、高投入、高风险的医疗服务，但既然我们将其作为民心工程来推，就要真的让它实惠于民，不流于形式。美兰区现有11家乡镇卫生院和18家社区卫生服务机构，选择在哪一家做试点也需要慎重考虑，灵山镇卫生院的医疗资源占到美兰区一半以上，规模、水平相当于海南一个县级小型医院，服务于灵山镇的6.6万人口，每天门诊达200多人次，有160万元的缺口要靠卫生院自己填补，负担比较重，所以我们考虑通过试点来确认10元门诊到底会对乡镇卫生院带来多大影响。当时，一方面考虑能让经济困难的人群享受10元门诊优惠，另一方面也能保证不对医院造成太大的经济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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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杰告诉记者，10元门诊开诊之初，接纳的患者仅限于特困户、低保户、下岗工人等弱势群体，但医院一直对外承诺，并不会因为这是10元门诊就不给予患者最好的服务，患者可以有选择医生的权利，这样一来，消除了特困患者的心理负担。“令人惊讶的是，在10元门诊试行3个月后，我们统计发现诊治病人超过650人次，每位患者的总费用基本控制在10元以内，而且，这部分人群竟然占到每天就医人数的10%～15%，卫生院对患者减免医药费用达8，000余元，老百姓对10元门诊好评如潮。更不可思议的是，10元门诊的开诊不但没有降低医院的门诊量，而且总门诊量与往年同期相比还上涨了15%，不但没有影响到医院的业绩，还取得了出人意料的社会效应，这坚定了我们在全区近30家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全面推行‘10元门诊’的信心。”韩春畴兴奋地告诉记者。
陈杰还谈到，10元门诊原本只针对感冒、支气管炎等小病，较重疾病或者危重急症的患者他们也非常坦白地告诉患者去专门的诊室就诊，但10元门诊的开办改变了很多老百姓的“疾病观”。在以前，不管小病大病，老百姓不会直接上医院，现在只用10元钱也许就能帮助他们消除病痛，患者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就更重视了。陈杰介绍说，“在10元门诊开设不到一个月，灵山镇卫生院又开设了‘百元病房’。规定床位费、护理费、治疗费、检查费按国家规定收费标准5折收取，内科、儿科、五官科疾病住院3天，总费用百元左右。普通外科手术住院5～7天，费用千元以内。在百元病房开设的3个多月里，共收治困难群众12人次，人均日费用为11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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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了解，开设10元门诊，海口不是独行者。就在去年10月，湛江市全市二级以上医院以及各县(市)区的医院均先后设立10元门诊，并派出名医、专家坐诊。据湛江市卫生局有关负责人介绍，这也是湛江市卫生医疗系统积极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于2005年初在所辖县(市)各大医院开展“三平”服务(平价诊室、平价病房、平价药房)和送医送药下乡、直接让利给广大群众等活动以来，切实解决当地群众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又一重要举措。在湛江市某社区医院的宣传小册子上，“只收1元挂号费，不收诊疗费，最高处方金额不超过10元”的标识也非常引人注目。
行进中遭遇困惑
在采访中，记者远不止听到一个在已开设10元门诊中工作的医务人员非常肯定的评价：“一些不了解情况的人误以为我们在做秀，但是作为直接参与者，我们敢说，就‘10元门诊’这个概念，已经让很多老百姓感动不已，它的社会效应不需要大量宣传就已有口皆碑。”如此看来，10元门诊确实减轻了百姓的医疗负担，而让利于民的部分费用又由谁买单呢？医院对此不会为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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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湛江市，一家不愿意透露名称的社区医院中分管10元门诊的门诊部主任向记者出示了一份调查表，上面详细记录了10元门诊开办近3个月以来的门诊医疗服务情况。调查表显示，在此期间，10元门诊接诊人次超过2，000人，平均处方不足6元，降低医药费用总额达10余万元。该门诊部主任介绍说，让利的部分基本由医院来负担。“有时候很矛盾，”他谈到，这确实是一项惠民举措，让患者得到实惠。他表示，医院非常愿意将10元门诊长期开办下去，知道10元门诊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但长此以往，医院有可能吃不消。除了医院方面的努力，更需要政府的大力扶持。
此外，这位主任还向记者透露了10元门诊开办过程中遇到的主要问题。一是可能产生医疗纠纷。有些大病的前期征兆伴随感冒发烧，如果发现不是简单的小病，医生会建议患者做些辅助检查，能直接判断的，就建议其马上转到常规科室，但有时患者不是非常理解，这样就容易引发纠纷。“目前我们对患者的解释工作做得比较好，但这并不等于医疗纠纷不会发生，这也让医院有些为难。”二是维持门诊所需的开支问题。除了让利的部分，医院开10元门诊所耗费的人力、物力，包括水电、房屋折旧等，这些都需要资金。“而且，我们对前来看病的患者不限制其经济条件，谁都可以来这里就诊。如果患者的病并非10元能解决，坐诊医生原则上也不会只开10元的药而贻误患者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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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市美兰区卫生局局长韩春畴坦诚告诉记者：“推行10元门诊不仅获得了巨大的社会效应，同时并未对医院的效益产生负面影响。当然我们也承认，对于一些定岗在10元门诊的医生而言，他们的收入受到了一定影响，因为处方的总额控制在10元以下，从处方的量上来说，定岗医生基本上就没有额外的收入了，这也必然引起定岗医生的不满。我们的做法是由政府财政直接对这些定岗在10元门诊的医生进行补贴。”韩春畴解释说：“按以往的做法，政府财政对乡镇卫生院及社区医生的补贴占70%，其余30%来自医院的效益，为弥补定岗医生受到的影响，政府财政对他们进行全额拨款。”
方向坚定不移
在10元门诊风风火火开办的同时，“它能走多远”的质疑声在业内一直未停息。怀疑者指出，10元门诊、百元病房是一时兴起的“好人好事”，不能做过高评价，如果换了领导，很可能“人走政息”。甚至有人认为10元门诊是医疗机构自身，甚至是领导者个人以不赚钱或少赚钱的方式来推行的一项“德政”，缺乏内在的利益驱动和长效机制。因此，从一开始就不具备赖以持久生存的“源头活水”。而韩春畴告诉记者，很多记者在采访时都问到这个问题，而他们在开始试点时也在思考。“咋一看这种做法就会让一些人怀疑这是个形象工程，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我们没有非常大的把握的话，在推行半年之后，我们对10元门诊的持久推行更加乐观了。”
韩春畴不是在盲目地乐观，因为他们在推行这种做法的同时，从未回避遇到的问题，而且由政府出面解决问题的效果比让基层医院自己面对更有效。“通过论证，推行10元门诊后医院基本上不受到负面影响，就算有一些，也是能够承受的。因此我认为，对10元门诊到底能走多远的担忧是必要的，但如果政府能够消除对10元门诊推行的不利影响，一切都不成问题。”韩春畴自信地说。陈杰也表示，10元门诊、百元住院这项政府推行的项目，他们还将继续深入开展下去。
医药经济报2006年 第三终端周刊第2期, http://www.100md.com(汪言安 刘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