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例换脸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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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资料
郭树忠 教授，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整形外科主任，博士研究生导师，中华整形外科学会常委。擅长耳、鼻、阴茎、阴道、手指等器官再造，在创伤愈合、修复及内镜整形外科方面有很高的造诣。获军队科技进步奖二等奖一项。(左)
韩 岩 教授，第四军医大学是西京医院整形外科副主任，显微外科学会委员。擅长各类整形美容手术以及显微外科手术，参加多项科研基金，分获科技进步奖两项，发表学术论文60余篇，参编专著8部。(右)
事件背景：
2004年10月的一天，云南丽江小伙子李国星，像往常一样一大早就赶着羊群上了山。这些天正是农忙时节。李国星将羊群赶上山后，又急忙回到了自家的地里，午饭后李国星想起还在山上放的羊群，心里开始有些莫名的担心，于是他放下手中的农活，赶紧上了山，十几分钟后，当李国星赶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为之一惊。黑熊嘴中的猎物正是李国星家的绵羊，此时绵羊已经奄奄一息，气愤的李国星凭着多年的打猎经验随手捡地上树枝朝黑熊扔去，原本只想对黑熊施以恐吓，但是接下来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黑熊的突然发怒让李国星毫无防备，他只觉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当村里人找到他时，他的颧骨、鼻子、上下嘴唇已经血肉模糊，脸部几乎面目全非，经当地医院救治，李国星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2/3的脸已经严重毁容。李国星被熊攻击致伤以后，他的整个右半边脸就被毁掉了，连自己村子里面的小孩也是吓得哭，所以他连在村子里面走路，都要把右边的脸贴着墙走。突如其来的恶运或许要使得李国星这辈子在躲避中度过了，残酷的现实，让年仅30岁的他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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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中国第一例换脸手术结束，到今天整整两周了。两周过去了，中国第一位换脸人情况怎么样？
答：现在的情况非常的好，病人基本上恢复了日常的生活，可以下地走了。吃饭、一般的交谈都没有问题了。
问：受伤以后李国星的面容到底有哪些变化？
答：受伤以后李国星的面积缺损是比较大的。主要包括：基本上整个鼻子没有了，上唇没有了，颧骨还有上颌骨也缺损。今年年初他们请我去会诊的时候，我看到这个病人的时候，就觉得伤的非常惨。因为我做了20多年的大夫，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但是这个病人给人印象非常深刻。因为他上面牙齿全露出来，鼻子上只有两个黑洞，看上去很恐怖的感觉。上额骨缺了一部分，这个地方实际上是感染了有很多脓，当时伤口闻上去有点臭，所以他的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他的咀嚼、说话，另外鼻孔就是两个洞了，非常容易感冒，生活非常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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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既然用传统的自体组织移植的办法不行，又考虑什么办法？
答：经过研究，我们觉得现有的方法，很难达到一个满意的修复效果。所以我们就想能不能拿一个别人的脸移过来，就是所谓的换脸。
问：国内外相关的移植经验给你们做了相关的参照，那还需要什么条件才能换脸？
答：还需要心理上、生理上，还要学科配合上等等方面，都要需要进行准备。心理上主要是病人要接受一个手术，是一个异体来的面孔移植在他的脸上，对手术的承受能力，要跟他讲手术后可能面孔跟你原来的不一样，是别人的一个组织，要让他接受。另外，这个手术实际上是器官移植的一种，只是我们是面部。在供体这一块需要找一块合适的组织。比方说他是男的，我们得找一个男，因为嘴唇有胡须的问题，皮肤的质地有差别，还有我们考虑要配型，就是两个人的血型要一样。还有一个叫做组织配型，这个组织配型就难多了，它的位点有六个，我们原来的计划最少有三个以上的位点要移置，那么位点相一致的越好，将来排斥的反应就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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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为李国星寻找供体的缓解环节当中，你们遇到了哪些困难？
答：选择一个合适的供体并不容易。一个是要有自愿的捐献者，另外年龄要接近一些，脸型也要接近一些。还有就是最重要的，就是组织配型要接近。这个中间有几次本来有合适的了，但是一配型又不行了，这样我们也只好放弃，所以这样大概三个月以后我们才做这个手术，就是因为等配型的原因。
问：这次中国第一例换脸手术，实际经历了一个什么样的阶段了？
答：手术过程，我们先是要取供体，我这有一个示意的动画，这是我们进行切取的范围，包括供体的鼻子，还有上唇，还有面颊。就是李国星缺多少我们切多少，不能大更不能小。这个切取非常重要，是技术性很强的难点之一。切的时候还要把血管，营养组织的血管一定要带上，还有神经也要带上。否则就不能活或者没有功能的恢复。这次移植为什么这么复杂？因为它包括的不仅是皮肤，肌肉、骨骼、软骨都有。把供体移植上去，要把骨头这些都要接上，用微型钢板螺丝钉固定上，血管缝通，皮肤都要逐层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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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移植上去的面庞，有哪些是手术中最难的？
答：最核心、难度最大的地方大概有这么几点。
1、接血管。因为血管很细，要我们在显微镜下来做这个手术。如果缝通了，这块肉就有血液供应就活了，但是如果万一缝不通了，或者缝不好，这块肉就不活了。
2、另外神经也算难点，李国星这个受伤情况比较特殊，他不是刀割的很齐的一种切面。他是一种组织被抓被咬掉的情况，他的面神经是被拔断的，这个我们手术中寻找的时候会非常的困难。最后手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神经，然后相互吻合好。
3、骨骼上也是，捐献的这张脸庞和受体的脸骨骼大小有差别。软的我们知道我们可以拉一拉，皮肤会有弹性。但是硬的就不行，所以我们当时把鼻骨对好了以后，眼睛这块又对不好了，所以我们想了些办法，把这个骨头进行修整，然后用钢板去固定，并且鼻孔的两个洞也要对上，这几个点是互相牵扯的，所以这个花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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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手术完成后还有哪些潜在的危险？
答：最大的危险是手术以后早期，最要紧的就是24小时。有可能出现吻合口的血栓。动脉堵了的话，血液供养不过去，这块组织会坏死，如果静脉堵了的话，进去的血回不来，也会坏死。
问：移植也会存在排异吧？
答：排异有这么几个期，一般发生在手术接通血以后半个小时到24小时这断时间是个高危期。所以我们在手术时先没有对李国星的创面做太多的工作。而是先把血管找出来，先把供体和李国星的血管吻接上，然后我们再做其他的。这个过程我们可以观察，是否有排斥反应发生。
问：怎么去避免组织坏死和排斥的两大风险呢？
答：手术前详细的准备和预案是非常重要的。比方说血管防止它堵上，为什么要我们两个人来共同主刀做这一段呢？就是这一段的要求技术很熟练，我们在这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保证血管能够接好。后面包括排斥反应这块，更多的靠其他学科。我们医院做了很多如肝、肾、心脏的移植，这些大夫非常有经验。可是整形外科是在做第一例器官移植，我们经验比较差，所以全院的大夫来会诊，所以后期的免疫排斥反应，许多科室的协同作用是非常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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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们当时判断手术是否满意？
答：手术当时结果出来还是比较满意的，基本上达到我们预想的结果，这个脸做出来不是一个美容手术非常漂亮，但是基本上把缺的都补上了，我们当时出来以后看到病人的情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问：一般换脸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它的功能？
答：我们已经看到病人的情况，病人把线已经拆了，外面的伤口已经长好了，现在里面还没有完全长好。现在面临的问题主要是排斥反应。排斥反应也有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超急性排斥反应，这个阶段已经过去了。这种排斥反应要是发生，很难控制，现在过去了，我们很幸运，第二个阶段就是急性排斥反应还有慢性排斥反应，这个要用药物控制。从他的伤口来说，最重要的是功能的恢复，也就是神经的恢复。一个是运动神经，一个是感觉神经，这个一般恢复大概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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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我看到一个报告说表情肌是非常细的非常多的，这个问题怎么办？
答：这个不是太重要的问题，因为他的神经信号是从脑子传来的，他一直过里的肌肉数量和他原来的肌肉数量不会有太大的差别，所以他并不一定要经过一个训练的过程，最重要的看这个神经能不能长通。能够准确的表达自己的心情，最快要四个月左右。
问：换脸术与“人造美女”及美容院宣传的“美容换脸术”有何区别？
答：这是有不同的，换脸的人是一个没有脸的人进行修复。或者说将来真的我们技术成熟了，一个不好看的人要换。所谓的人造美女，或者我们做的一些美容手术，基本上外面是不动的，主要是动里面的骨骼，或者是填一些东西，比如说颧骨高了减一点，或者体型减肥，这个是有不同的。这种手术不是针对一般的正常人，想美容的，也不是针对伤情比较轻的人，是对面部严重毁损的人。用自体组织没法修复，才进行考虑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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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不同性别之间可以换脸吗？
答：理论上讲女的换给男的还行，男的要是换给女的就有问题了，长胡子了，女的换给男的，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因为从性别上，从配型上问题不太大，因为心、肝、肾都有异性移植。
问：换脸手术后需要服药多长时间？
答：服药主要是指抗排斥的药物，我们叫免疫抑制剂。这个需要终身服用的，所以做完手术以后，我们这个心情也是压力很大，现在虽然手术成功，而且早期组织也存活了。实际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就是要克服排斥，这个病人照现有的医疗水平的话，需要终身服药的。我们希望以后抑制免疫这个问题解决，这个病人能够不吃药，但是现有医疗水平的话，是需要终身服药的。
问：做换脸手术的费用是多少？
答：我们现在花到了快20万了，总共治疗结束大概要花30万左右。将来他每年还要甚至超过一万的用药费用。如果技术成熟了，费用会降下来，现在我们很多治疗措施是双重或者三重保险，比方说我们每天要化验好多的东西，将来成熟了就不需要了。
门诊时间：郭树忠 周一、二上午
韩岩 周一、五上午
医院联系电话：029—84775512,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