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肿瘤治疗中的“王道”调整
     何裕民 上海中医药大学

    张女士是在50多岁时不幸得了乳腺癌,确诊时已经有肺转移,经过西医的放化疗等创伤性治疗后身体情况非常差。为控制病情于2003年3月求治于我们,我们以“王道”调整为原则,运用温和的中药对其进行认真的调整,张女士身体很快得到了恢复,病情也被相应控制。一直坚持服用中药,而且没有用其他任何治疗方法,三年来病情一直很稳定,但在今年6月初突然感到浑身不舒服,检查发现肝脏出现转移病灶,而且肝肾功能严重受损,此时的张女士便想到了可能是中药的问题,回头一查果真吓一跳:原来是她去医院改方时,粗心的医生把专家原处方中20g天冬抄成了20g天龙,而且这个处方她吃了一个月。天龙有毒性且有走窜活血之性,而且用量超过了常量的几倍之多,又是用于体质本弱的癌症患者,出现病情的急速变化是难免的。这一病例充分体现了肿瘤治疗中“王道”调整的重要性。

    “王道”调整:妙在潜移默化中

    什么是“王道”?什么是“霸道”呢?“王道”和“霸道”在政治上指两种不同的治国之法,所谓“王道”,就是崇尚和推行仁政,以德服人,使天下人民都心悦诚服地归服;所谓“霸道”,就是依仗自己的实力,去征伐别的国家,强迫别人服从——但以力服人,人民幷不心服。医生要治疗一个病人,应该像一个明君治国。当先分析国内外形势,与各国关系如何,来攻的国家实力如何,本国是否有内乱,是该攻还是该议和。然后尽量使国民万众一心,来抵御入侵。

    中医历代在治法上就有“王道”与“霸道”之别,“王道”治法由汉代医圣张仲景所创,“霸道”治法由金时张子和所创。“霸道”方长于攻逐,其力猛,往往看到某个症状明显消失,易被认为“有效”。“王道”方多用于扶正,其效缓,因气血之生长本身就缓慢,易被误认为“无效”。古人有比喻“王道”方为“君子”,所谓不求功而有功,不言德而有德,犹如“无名英雄”,其功妙在潜移默化之中。用今天的话来说,“王道”可以对译为无毒,也就是说,尽可能少用有毒副反应或伤脾胃或服后让人不适的中药,每以相对温和平稳之剂,扶中有抑,抑中有扶。目前西医治癌,流行“割、打、杀”,纯属“霸道”。很长一段时间,受西方医学化学疗法以毒攻毒及放疗杀伤性疗法等的影响,“霸道”倾向在中医肿瘤治疗中大行其道,很多肿瘤患者颇受其害,一段时间服用后,因攻伐太过,不仅癌瘤未控制,而且肠胃受损,体质变差,人也难受,不少人只能放弃治疗。

    中医虽然也有对抗的治疗措施,但在多数情况下不追求对抗治疗。中医不是要消灭致病因素,改造患者的器官和基因,不是这样的“我来拯救你”似的强行介入、切除、移植,而是“我来帮助你”,因势利导,使瘀滞的血液重新流动起来,使痰饮重新化为津液,再一次参加到生命的代谢过程之中,使过度亢盛的趋于减缓,使过度衰弱的逐渐强盛起来,脏腑之间失调的联系逐渐恢复,人与社会、自然的关系重新取得平衡。因此就能“长生久视”,“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的确,世界上再复杂的事物也有最简单的道理,欲擒猛兽有两种对策,一是进攻,一是诱其入笼,比之治乱亦有霸道、王道之别,当然还是后者事半功倍。在相持期只讲“斗杀”,无论对西医或中医来说都是不可取的。所以说中医是行“王道”的医学,而不是追求“霸道”。其实,人的身体里自然就有抗击病邪及癌瘤的东西,我们中医治疗只要把患者的身体搞好,把患者的内环境协调好,患者怎么具体地抗击病邪及癌瘤我们不用管,这就是中医的高明之处。当然,要把患者的状态调整好,这是一门非常大的学问。

    “王道”调整:治疗肿瘤的最佳选择

    长期的对照研究表明:“王道”调整是治疗肿瘤的最佳选择,一是因为肿瘤患者病情复杂,体质以虚弱、失调为主,有众多失调需要调整,尤其中晚期患者以及经过手术、放化疗之后的病人,消耗增加,摄入不足,常常呈现出恶液质倾向。其次,肿瘤的中医治疗,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当以几年计,得逞一时的攻伐“霸道”,绝对无法当此大任。换个角度思考,如真的想模仿西医化疗药物以毒抗毒的思路,那不如干脆用化疗药即可,因为绝大多数化疗药的抑瘤效果还是经过严格药理学鉴定的,中药攻伐类中的有毒之品有否此类功效,却仍是个未知数。在肿瘤患者的长期治疗过程中,不管是治疗期、巩固期或康复期,我们都采用温和的“王道”调整原则。只有这样,才能收取持久之效。其实,这与现代科学一直追求的效果好、副作用少的“无创治癌”的理论实践也是不谋而合的。

    在治疗肿瘤时应如何具体进行“王道”调整呢?对于初诊患者或晚期有众多症状或痛苦的患者,我们先着重于调整其各项机能状态,让其各项机能逐步恢复协调平衡,哪怕是弱平衡状态,让患者先感到症状有所缓解,人开始感到比较舒服。而这种调整中,又以调整胃纳脾运为先,开其胃口,胃口一开,既能吃饭又能吃药,不仅可逐渐恢复体力,又可发挥治疗作用。调整肠道通降,使其能畅而排毒,却不致于泻利太过。改善其睡眠状态,让其能有个安眠的夜晚等最为重要。还要注意稳定其情绪,协调其气机升降。纳运改善,大小便畅,眠一安,患者的总体状态便大为好转。与此同时,肿瘤患者往往还常伴有白细胞偏低,或肝功能有损,某些癌胚指标有异常等的情况,也应努力加以纠正或调整。只有调整为先,解决了患者当下的一些苦楚,消解了一些疑虑,患者的抗癌信心才会确立,患者也才会认真而坚定地配合医生完成漫长而又较为痛苦的治疗全过程,才会取得良好的治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