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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三十三)
http://www.100md.com 2006年9月11日 《中国医药报》 2006.09.11
     咳嗽尽人皆知,但是咳与嗽的区别很少有人知道。上大学的时候老师讲过:有声无痰的叫做咳,有痰无声的叫做嗽。老师也是言之有据,金元刘河间的《素问病机乞宜保命集》中说:“咳为无痰而有声,肺气伤而不清也,嗽是无声而有痰,脾湿动而为痰也。”清朝名医陈飞霞在其著述的《***成》中记载:“凡有尢滴街?有痰无声谓之嗽。”

    虽然古今的老师都这么说,可我还是不以为然。咳嗽历来就是出声的,甚至用来代指人发言、说话、叫板。元·马致远《汉宫秋》第二折:“恐怕边关透漏,央及家人奔骤。似箭穿著雁口,没个人敢咳嗽。”《水浒传》第三十八回:“你这贼配军是我手里行货,轻咳嗽便是罪过。”唱京戏的时候,老生出场前,为唤起观众注意总是要痰嗽一声“嗯哼”,怎么嗽就是无声了呢?而说咳是无痰的则更是牵强,中医有“干咳”一词形容无痰的咳,而“咳吐痈脓”、“咳吐涎沫”的词比比皆是,怎么能说咳是无痰呢?

    想明白咳嗽的意思,就得说说咽喉、气管和食道。咽喉上通口腔和鼻腔,下连气管和食道,是空气、饮食、唾液、痰涎出入的必经之路。当饮水或吞咽的食物通过咽喉时,喉体上提,会厌便向后下倾倒,将喉入口盖往,使饮食进入食道。当有气流通过时,会厌便自动立起,盖住食道口,使气流直接进入气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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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人们用嘴吃饭,用鼻呼吸。特殊情况下也可以张口呼吸,通过鼻子喂食(鼻饲)。只要咽喉分得清,便无大碍。吃饭、饮水时谈笑、打闹,容易把冷空气咽到胃里,出现腹胀疼痛,直到放屁排出才能缓解。同样,也会把水或食物呛到气管里面,这时候气管和支气管就会产生自动的排异反应,肺气上逆而咳,将异物排出。

    气管和支气管内壁上有一层黏膜,黏膜层有纤毛上皮细胞,每个细胞的表面有数百条纤毛。黏膜下层有大量的粘液腺和气管腺,不断地分泌少量粘液,覆盖在纤毛上皮表面,形成一层粘液膜,用来粘着吸入的尘粒或细菌,湿润、加温吸入的空气。黏膜上的纤毛不断向上摆动,将粘液一起向咽喉部输送。外部空气越脏、越冷,痰液分泌就越多、排痰就越频繁。痰液输送到头,接近咽喉的时候,就需要人咯一下,把痰排到咽喉,再吐出或咽下。

    纤毛运动是无声的、自动的,但是如果黏膜表面的粘液若过于粘稠、干燥,或分泌过多,都会妨碍纤毛的运动。另外,吸入有害气体,长期吸烟,或者吸入空气的温度过低,也会抑制纤毛运动,甚至引起细胞坏死,纤毛脱落。这时候就需要咳,也就是气管、支气管的大幅逆向运动,来排出气体或粘液了。直到有害气体或物质排出,纤毛恢复了自主运动,咳才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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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道是一条厚壁肌肉质的直管。食道的运动主要是食道环形肌自上而下,有顺序地收缩造成的一种蠕动。食道的内壁富有腺体,可以分泌粘液,以润滑食道,便于食物团的运行。但是如果饮食过量、过于肥腻,贲门闭合,食道内的粘液过多无路可走,人就会嗽一声,把痰搜刮上来到在咽喉,再吐出去。有时嗽上来的痰会跑到气管里,引起呛咳。

    其实嗽有点儿象像鱼鹰的捕食,吞下一条鱼又吐出来,只不过食物还没到胃里。《汉书·卷九十三·佞幸传·邓通传》:“文帝尝病痈,邓通常为上嗽吮之。”说的就是用嘴吸吮脓液,吸得过头到了食道,再嗽出来。

    所以咳是肺气上逆,嗽是食气上逆。反观刘河间的论述,尽管立论不对,但是结论是正确的。那就是咳是“肺气不清”,嗽是“脾湿痰动。”咳属于呼吸系统的问题,嗽属于消化系统的。两者虽然有密切的联系,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但是诊断定位还是要明确,因为治疗也是不同的。

    治咳必须分清顺逆,从咳性质、音色、节律和咳时间、诱发或加重因素来判断。一般的原则是因势利导,助肺排痰,不能一味地止咳、镇咳。就像治疗发烧不能一味地冰敷,有时需要吃热药发汗一样。现代医学发明了许多抑制中枢神经的止咳药,这些药物和止痛药一样,不是解除病痛,而是让人感觉不到病痛,久而久之,还能让人成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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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脏腑也会影响到肺导致咳,《黄帝内经》:“五脏六腑皆能使人咳,非独肺也!”临床比较常见的是心咳和肾咳。由于劳心过度,心火灼灼,克伐肺金。这种咳一般在激动、紧张时加重,以半声咳为主,夜间重,甚至有盗汗。肾咳以咳而遗尿、鼻头寒凉为特征,是命门无火,督脉不温,鼻子吸入的空气无法加热,刺激肺产生咳。我的一个德国女学生2002年年初咳,我给用金匮肾气丸,症状开始缓解。点按命门、肾俞以后,咳声即变,次日就不咳了。

    治疗嗽的关键在于节饮食,消积滞。控制饮食摄入的速度,也是很关键。治疗嗽的药物离不开半夏,它清降食道、胃内的寒痰,散冷结。《金匮要略·妇人杂病脉证并治》:“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这种嗽不出来,咽不下去的的痰,用半夏最合适。其他类似的经方还有半夏散及汤、小半夏汤、半夏泻心汤、小柴胡汤等等。

    戏曲界有句行话叫做“饱吹饿唱”,大概是因为吃饱了气足能吹。饿的时候腹腔空能共鸣,胃里也不会有痰上来糊嗓子,影响发声。

    文/徐文兵

    (三十三),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