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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的对话
http://www.100md.com 2006年9月27日 《现代护理报》 2006.09.27
     城市的一所建筑发生了火灾,很多烧伤病人不断地送来我们医院,他是最后一名被人用担架抬进来的,伤势很重,已处于昏迷状态,浑身烧的像焦碳一样,我们立即投入了全力抢救。

    当午后阳光洒进洁白的病房时,他终于醒了。

    “我这是在哪儿?”他想动全身却不听使唤,其实他所有裸露在外的部分,只剩下黑色的眼球和嘴巴可以活动了。

    “醒啦,你昏迷了两天两夜,这是医院,我是你的责任护士。”我小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告诉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可能活不了几天了,对吗?”“哪的话?你不要这样想,相信我们,我们会努力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事实上他说的很对,他烧的太严重了,浑身漆黑,大量地渗液,好像血都被火烤成了水。

    他的床位正面临着窗户,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望着灯火阑珊的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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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什么呢?”我问。“我一直梦想着有这么一个夜晚,静静地躺着,旁边有一位女孩守着我,当然不是在医院里。”

    我笑了,“想女朋友了吧。”“不是,我还没有女朋友呢。”

    “没有?”。“真的,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因为救一名在火海挣扎的小女孩,脸上被大火留下了一道伤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爬在脸上,样子特别吓人,没有一个姑娘肯主动跟我谈恋爱,别人也给介绍过好几个,每次见面不过10分钟人家就借口走了。”他笑了,我却感到心酸,毁容的人要比癌症患者更可怜,因为他需要更大的勇气来面对人们奇异的目光。

    “你怎么了?”“哦,我听你讲故事,你以前在部队?”

    “对,自从脸上多了那道伤疤后,我就考入了部队医校,成了一名卫生员,每天可以戴着大口罩藏着脸啦。可是现在浑身都成这样,藏是藏不住了。”从他那黑洞似的眼睛里,我读到了一丝无奈。“这么说,我们是同行呢,你也是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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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使?你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存在吗?”“当然了,你没听说过吗,我们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位长着一对白色双翼的天使,当你受到了极度的痛苦与磨难的时候,天使就会张开双翼替你默默承受。”

    “那些都是童话故事。”“不是,你不知道在你拯救的那位小女孩的眼里,你就是天使!”我反诘道。

    “呵呵,你不用安慰我,我不是天使,也不会遇到天使,我只知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我听到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浑身很疼,对吗?你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好吗?”

    “我知道的,如果你想帮助我,就陪我好好聊聊,行吗?从没有女孩子愿意跟我谈什么。”“你想谈什么?”

    “随便谈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我真的不知从那说起好。

    “如果你不介意,请你把灯关掉,好吗?”他恳求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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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我十分不解。“我只想倾听窗外星光和月光流淌的声音,那种感觉很好。”“好吧。”

    夜色真的好极了,在关上灯的那一刹那,他说:“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

    “你也喜欢这首歌?”我问。“这是歌么,我不知道哇。”他很惊奇,也很自得。“没错,你好厉害,一出口竟哼出歌来,这是光良唱的《童话》中的一句,那是一首很好听歌,想学吗,我教你。”

    “……从你说爱我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肿胀丑陋的脸庞掩饰不住快乐、兴奋和羞涩,我忽然想:要是他永远不离开医院多好,要是他不会那么快离开这个世界多好……

    那一夜,整个病房里,只有我们一起哼唱的《童话》伴着那月光星光流淌的声音和窗外轻轻摇曳树木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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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好几天,我值班的时候,除了给他测体温、量血压、换药……就是与他一起唱那首《童话》。主治医生很吃惊,按这个病人的伤情,早就应该离开人世了,再说像他这样的病人一般都会被疼痛折磨得哭天喊地,怎么他竟连一点呻吟也没有呢,这个男孩真了不起。

    那天,我一进医院的大门就感觉不对劲,一种不详的预感深深地箍紧了我的心,我快步向病房走去,果然……他的床空了。

    和我轮班的护士递给我一盒录音带:“这是他临终时要我交给你的……”

    “从认识你以后,我的天空星星都亮了,也许我该走了,但我不会哭,因为是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天使并不只存在童话里……”

    作者:◇河北沧州肖静洁,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