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证的客观化研究进展
作者：马丽红 焦增绵 张瑞华
单位：马丽红 焦增绵 张瑞华(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中医科 北京 100037)
关键词：心虚证；客观化
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990528 摘 要 近年来，许多研究者利用现代医学高科技手段，对心血管病心气虚证、气虚血瘀证、心阳虚证、气阴两虚证特异性及其发病机理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取得了有价值的成果，对“心主血脉”实质的阐明以及指导临床实践具有积极的意义。研究结果表明，心阳虚、心气虚、心阴(血)虚患者其心脏舒张及收缩功能均有不同程度的异常，且左室舒张功能评价对心虚证诊断有高敏感性。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机体的功能活动受高级中枢神经系统和体液代谢的影响，心脏的功能也不例外。研究亦发现心虚证患者血浆心钠素、内皮素、降钙素基因相关肽、TXB2和血小板内cGMP含量增高，PGI2和血小板内cAMP含量降低，迷走神经功能障碍，细胞免疫低下，亦以心气虚证具有显著特异性。心气虚血瘀证患者全血粘度、红细胞压积增高、微循环障碍积分上升。中医对“证”动物模型的研究已有近40年历史，在心虚证方面也取得一定进展，采用先灌服大剂量寒凉药7d，再结扎左冠状动脉前降支，逐渐缩窄升主动脉口径的方法成功地建立了充血性心力衰竭少阳病心阳虚水停证兔动物模型。根据控制睡眠时间的方法，选择性地制造所需的心气虚或气阴两虚偏气虚证动物模型。说明中医独特的病因学是具有科学依据的，是能够作为实验中医学的基础的。进一步证实中医心虚证确有其物质基础和科学依据。但从当前的研究情况来看，许多研究领域尚待深入探讨，尤其是心虚证与血管活性物质、遗传信息和基因诊断的相关性以及动物模型的研究，极需开拓新思路，采用新方法，以取得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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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图分类号 R2—O3
心在脏腑中为“君主之官”，心阴、心阳和心气、心血协同作用，共同完成心主血脉和心主神明等的生理功能。因此，心之阴阳气血失调乃是心脏病变的基础。近年来，许多研究者利用现代医学高科技手段，对心血管病心气虚证、气虚血瘀证、心阳虚证、气阴两虚证特异性及其发病机理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取得了有价值的成果，对心主血脉实质的阐明以及指导临床实践具有积极的意义。
1 心虚证与心功能的关系
近年来，研究者运用超声心动图、心肌电图、同位素等方法对心血管病患者的心功能进行评价，把中医心病的不同病证与心功能联系起来进行动态观察，发现其中有许多特异性的变化。樊氏等[1]采用肌电图的方法研究了心气虚患者的心脏收缩时间间期(STI)，发现冠心病心气虚患者的电机械收缩时间(QS2)延长，左室排血时间(LVET)缩短，排血前时间(PEP)延长，PEP/LVET比值升高，认为心气虚与左室功能密切相关。他们以表示左室功能最敏感可靠的PEP/LVET为例，取正常值上限0.37为界限，凡PEP/LVET>0.37，为左心功能异常。结果冠心病各型患者PEP/LVET的异常率，心气虚组为94.7%；气阴两虚组为91.7%，心阴虚、肾气虚组均无一例异常，其他疾病具有脾气虚者无一例异常。凡辨证为心气虚、气阴两虚者STI异常率高，冠状动脉病变严重；而心阴虚、肾气虚、肝肾阴虚ST-T正常，冠状动脉病变轻。任氏等[2]观测了95例不同中医辨证分型患者的左心室收缩时间间期，认为心功能障碍，心搏出量减少，组织绝对或相对灌注不足是产生心气虚证的病理基础。李绍芝等[3]采用M型超声心动观测了心气虚证病人的左心室功能，通过对心气虚病人和正常人、心阴虚、心脉痹阻病人左心舒缩功能观察，发现在左室收缩功能方面，心气虚组>心脉痹阻组而心阴虚组无收缩功能受损；在舒张功能方面，心气虚>心脉痹阻>心阴虚组，而且不同病种的心气虚证左心室的舒缩功能的各项指标的差别无显著性差异。提示血液动力学的不同改变是形成三种病位在心证候的内在本质之一。王毓钟[4]采用电子计算机“中心触发平均程序”进行无创性人体左心功能测定，观察到冠心病心气虚患者均有程度不同的桢左心功能不全，生脉饮可改善左心功能的即时效应。史载祥[5]以无创性心肌图检查法观察了心气虚患者左心室功能状态，发现心气虚患者具有不同程度的左心室功能不全，主要表现在LVET的缩短，PEP、IRP的延长，PEP/LVET、α%比值的增大，反映了等容收缩阶段左心室内压上升速率减慢、射血分数减少以及左心室顺应性减低，左室舒张末期压力的增高，并且这些改变随心气虚的加重而恶化。还可依PEP延长、PEP/LVET比值增大与其他脏气虚如脾、肾气虚相区别。王硕仁等[6]观察了冠心病心气虚证与左心室功能和心肌缺血三者的相关性，认为冠心病心气虚证与非心气虚证比较，左室舒张和收缩功能部分检测指标有显著性差异，左室舒张功能的评价对等心气虚证诊断有高敏感性，左室收缩功能则有高特异性。廖家桢等[7]采用超声多普勒检测32例冠心病心气虚患者心功能。与正常人比较，心气虚者心率加快，平均收缩时间(MST)、左室射血时间(LVED)缩短，射血前时间(PEP)、等容收缩时间(ICT)、等容舒张期(IRT)延长，PEP/LVET、LVET/ICT减少，EF值降低，认为超声对心气虚证的微观具有定位、定性和定量意义。杨振平等[8]采用单笔心电图机测试左心室收缩时相的方法，观察了38例心血虚患者静息及负荷刺激后两种状态下左心功能变化情况，结果表明心气虚患者存在着明显的左心功能不全，而心血虚患者则有潜在的左心功能不全。程伟等[9]运用微机心机械图对64例心气虚患者的心功能进行观察，证实心气虚患者与正常人比较，其左室舒张和收缩功能降低。上海医科大学华山医院[19]运用心肌图、同位素方法对61例心肌梗塞心气虚患者的心功能特点进行观察，结果显示心气虚组EF值明显低于无心气虚组。上海中医学院研究者将49例冠心病患者分为心气虚、气阴两虚、心阳虚三组，测定其阻抗图，结果心气虚患者心脏指数(CI)明显降低，阳气虚组还出现射血时间指数(PEPI)和ICT的延长。周英等[10]亦用阻抗法和脉冲多普勒法多指标地监测心气虚患者的心功能，并与健康人、肺气虚证、脾气虚证及肾气虚证双盲对照研究，证实不同的证型具有不同程度的血液动力学异常变化。周英等[11]又采用超声心动图对心气虚患者的左心舒缩功能进行研究，发现心气虚组病人存在着全部舒缩功能的异常，且程度最重；心脉痹阻病人存在部分舒缩功能指标的异常，且程度轻于心气虚组病人；心阴虚病人无收缩功能指标的异常，仅部分存在舒张功能指标的异常，且程度最轻。以上研究结果表明，心虚证患者的心脏舒张及收缩功能均有不同程度异常，以心气虚、心阳虚证最为明显，心功能的变化是心虚证的重要内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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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心气虚血瘀与血小板聚集反应及血液流变学的关系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血之间在生理和病理上存在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血液的循行，有赖于心气的推动，心气虚推动无力，血行迟缓，而形成血瘀，甚则阻塞于脉道结成瘀血。血栓数(TXA2)和前列环素(PGI2)代谢平衡与否与血小板聚集、血栓形成密切相关 ，PGI2具有扩张血管的作用，而TXA2直接参与血小板代谢和血栓形成过程。过鑫昌等[13]对冠心病心绞痛患者的前列环素和血栓素A2进行观察，发现心气虚证患者以PGI2的稳定性代谢产物6-Keto-PGF1a降低为主，血瘀证患者以血栓素的代谢产物TXB2增高为主。徐西等[12]发现冠心病血瘀证患者组织性纤缩酶原激活物(t-PA)活性明显降低，与正常人比较，有显著性意义。又经党参口服液对25例冠心病气虚血瘀患者t-PA的照料观察，发现治疗后血小板聚集功能明显降低，而对t-PA的活性无影响。廖家桢等[14]研究发现，冠心病气虚患者血浆6-keto-PGF1a(PGI2的稳定代谢产物)、血小板内cAMP含量低于正常人，血浆TXB2TXA2、血小板cGMP高于正常人，cAMP/cGMP比值明显低于正常人和心阴虚患者；用益气养心药治疗后，上述指标有显著变化。他们对315例心气虚和9例心阴虚患者静注参芪注射液，测定2小时前后血小板内cAMP含量，并同时对10例心气虚患者以等容量的5%葡萄糖为对照组，结果血小板内cAMP含量心气虚组用药后比用药前明显增加，心阴虚组则减少，而对照组无明显变化。全血粘度、红细胞变形性等指标反应血液流变学的变化，他们亦发现心气虚患者全血粘度、红细胞变形性明显升高。李爱忠等[15]观察到：冠心病Ⅰ级和Ⅱ级心气虚患者的全血粘度、血浆比粘度、全血还原比粘度、红细胞压积均较正常对照组明显增加，红细胞电泳时间明显延长。王崇行等[16]对高血压心气虚血瘀患者的心功能、血液粘度、红细胞滤过指数、凝血纤溶指标及甲皱微循环等指标进行观察，发现高血压心气虚血瘀患者的心泵功能比正常人明显减退，而其血液粘度、红细胞变形性比正常组增高，并存在明显的微循环障碍，气功锻炼“益心气”、“通血脉”可改善此类患者的上述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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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与神经、免疫及血管活性物质的关系
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机体的功能活动受高级中枢神经系统和体液代谢的影响，心脏的功能也不例外。张道亮等[17]对55例心气虚患者的植物神经系统功能活动进行研究，以心搏间距、平卧心率、卧位血压差、24小时尿儿茶酚胺水平为观察指标，研究结果显示心阴虚、心气虚均有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其中心阴虚患者交感神经兴奋性增高，而心气虚证的交感肾上腺系统的兴奋性虽有增高，但交感神经的敏感性下降。且迷走神经功能受损。刘元章对65例充血性心力衰竭患者的证候进行临床研究，结果发现心气虚是发生心力衰竭的根本原因，同时还出现心阴虚向心阳虚证转化加重的规律和兼夹证逐渐增多的倾向，且心阴虚、心气虚组血浆心钠素(PANP)增高。俞兵等[18]用放射免疫法对心气虚患者进行研究，将心气虚患者分为心气虚重证组、轻证组、单心虚组，并和非虚证组比较，发现其血浆心钠素含量在上述各组中依次递减。证实心气虚患者存在血浆心钠素水平的增高。陈建鸿等[19]对100例不同证型冠心病患者血浆内皮素(ET)、降钙素基因相关肽(GRP)两种相拮抗的血管活性肽进行检测，与正常对照组比较，冠心病偏实证组和偏虚证组ET增高，且偏实证组较偏虚证组更为显著，而实证组主要为血瘀证；而GRP与正常人比较无显著差异。廖家桢等[7]观察20例心气虚患者，发现其尿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含量高于正常，而血胆碱脂酶活性则未见异常，提示心气虚患者以交感神经机能偏亢为主。在观察26例心气虚患者免疫功能变化时，应用E-花环形成试验、淋巴细胞转化试验、淋巴细胞酸性α-萘乙酸脂酶染色和IgG、IgM、IgM观察，结果提示反映细胞免疫的三项指标皆明显低于正常，而反映体液免疫的IgG等未见明显异常，仅有细胞免疫功能低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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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心气虚证动物模型的研究
中医对“证”动物模型的研究已有近40年历史，我国学者用某些已知药理作用的药物使动物产生特定的病理反应，模拟有关中医证型的症状，制定了阴虚、阳虚、脾虚等10余种不同证型的模型，开创了从实验角度研究“证”本质的新局面。在心虚证方面主要为心气虚和心阳虚。1982年左简等对猫静注戊巴比妥钠，使猫出现心衰，建立“脉微欲绝”模型，但目前认为人造的病理状态与传统中医“证”的概念尚有一定的差距，因而就限制了这些模型的应用预期结果。理想的中医证型模型应是遵循经典中医学理论，按照中医的发病机理在有关实验上复制而成。程伟等[9]选用狗急性心肌缺血模型，探讨了缺血心肌的“心气”变化，认为短暂心肌缺血及复灌过程中“心气虚”表现与临床一致。孙福立等[20]采用睡眠剥夺的小站台法，模拟中医理论的“惊”、“劳”等病因，在20只大鼠身上建立心虚证模型，结果发现在睡眠剥夺的最初阶段，大鼠心率逐渐加快而血压则逐渐下降，这样便构成了“细数”的脉象。按中医辨证心阴虚证，睡眠剥夺到96小时，心率、血压下降，不再有数脉体征，出现了“细弱”的脉象，心率变异功率谱的低频段亦增加到最大值，调节品质进一步变劣，按中医辨证可考虑为心气虚或气阴两虚偏气虚证，人们可以用控制睡眠时间的方法，选择性地制造所需的动物模型。龙新生等[21]采用先灌服大剂量寒凉药7d，再结扎左冠状动脉前降支，逐渐缩窄升主动脉口径的方法制造动物模型，实验7d～9d后，动物出现倦卧、活动减少、欲睡、毛发枯燥、嘴及耳部发绀、足部水肿、四肢及腹部皮肤温差较假手术组扩大。处死动物后发现结扎处心肌坏死，其它处心肌肥厚，肝脏出现瘀斑，心、左室、心脏体重指数、肝、肝重体重指数均较假手术组为高。与假手术组比较左室内压明显上升，其左室内压最大上升速率也明显增加，成功地建立了充血性心力衰竭少阳病心阳虚水停证兔动物模型，说明中医独特的病因学是具有科学依据的，是能够作为实验中医学的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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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心虚患者心脏收缩及舒张功能异常，血浆心钠素、TXB2、ET、血小板内cGMP含量增高，PGI2和血小板内cAMP含量降低，迷走神功能障碍，细胞免疫功能低下，且心气虚证具有高度敏感性。心气虚血瘀证患者全血粘度、红细胞压积增高，微循环障碍积分上升，证实中医心虚证确有其物质基础和科学依据。反映了中医辨证诊断研究的一个侧面，是“证”实质研究的内容之一。但从当前的研究情况来看，在许多研究领域尤其是血管活性物质、遗传信息及基因诊断等方面尚待深入研究。同时重视心虚证动物模型的研究，极需开拓新思路，采用新方法，复制相对稳定的病证结合或证的动物模型，取得新的突破。
作者简介：马丽红，女，1992年中西医结合内科硕士研究生毕业，师授于著名专家危北海教授。现为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中医科主治医师，从事中西医结合治疗消化系统和心血管系统疾病十余年，在应用中医药、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急慢性胃炎、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以及慢性充血性心力衰竭、缓慢性心律失常、心脏术后并发症等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体会。曾多次承担北京市中医管理局和北京市自然基金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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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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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史载祥，廖家桢，武泽民，等.心气虚患者左心功能的研究.中医杂志 1982；(1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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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廖家桢，王硕仁，宋崇顺，等.冠心病心气虚证临床微观辨证初探.上海中医药杂志 1987；(11)：2
[8] 杨振平，薛锦和，徐海萍，等.心血虚患者左心功能变化的初步观察.中医杂志 1989；30(1)：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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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龙心生，熊曼琪，朱章志，等.充血性心力衰竭少阴病阳虚水停证动物模型的建立.中医杂志 1998；39(3)：177
(收稿日期 1998—12—02 修回日期 1999—01—22), http://www.100md.com
单位：马丽红 焦增绵 张瑞华(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中医科 北京 100037)
关键词：心虚证；客观化
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990528 摘 要 近年来，许多研究者利用现代医学高科技手段，对心血管病心气虚证、气虚血瘀证、心阳虚证、气阴两虚证特异性及其发病机理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取得了有价值的成果，对“心主血脉”实质的阐明以及指导临床实践具有积极的意义。研究结果表明，心阳虚、心气虚、心阴(血)虚患者其心脏舒张及收缩功能均有不同程度的异常，且左室舒张功能评价对心虚证诊断有高敏感性。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机体的功能活动受高级中枢神经系统和体液代谢的影响，心脏的功能也不例外。研究亦发现心虚证患者血浆心钠素、内皮素、降钙素基因相关肽、TXB2和血小板内cGMP含量增高，PGI2和血小板内cAMP含量降低，迷走神经功能障碍，细胞免疫低下，亦以心气虚证具有显著特异性。心气虚血瘀证患者全血粘度、红细胞压积增高、微循环障碍积分上升。中医对“证”动物模型的研究已有近40年历史，在心虚证方面也取得一定进展，采用先灌服大剂量寒凉药7d，再结扎左冠状动脉前降支，逐渐缩窄升主动脉口径的方法成功地建立了充血性心力衰竭少阳病心阳虚水停证兔动物模型。根据控制睡眠时间的方法，选择性地制造所需的心气虚或气阴两虚偏气虚证动物模型。说明中医独特的病因学是具有科学依据的，是能够作为实验中医学的基础的。进一步证实中医心虚证确有其物质基础和科学依据。但从当前的研究情况来看，许多研究领域尚待深入探讨，尤其是心虚证与血管活性物质、遗传信息和基因诊断的相关性以及动物模型的研究，极需开拓新思路，采用新方法，以取得新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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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脏腑中为“君主之官”，心阴、心阳和心气、心血协同作用，共同完成心主血脉和心主神明等的生理功能。因此，心之阴阳气血失调乃是心脏病变的基础。近年来，许多研究者利用现代医学高科技手段，对心血管病心气虚证、气虚血瘀证、心阳虚证、气阴两虚证特异性及其发病机理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取得了有价值的成果，对心主血脉实质的阐明以及指导临床实践具有积极的意义。
1 心虚证与心功能的关系
近年来，研究者运用超声心动图、心肌电图、同位素等方法对心血管病患者的心功能进行评价，把中医心病的不同病证与心功能联系起来进行动态观察，发现其中有许多特异性的变化。樊氏等[1]采用肌电图的方法研究了心气虚患者的心脏收缩时间间期(STI)，发现冠心病心气虚患者的电机械收缩时间(QS2)延长，左室排血时间(LVET)缩短，排血前时间(PEP)延长，PEP/LVET比值升高，认为心气虚与左室功能密切相关。他们以表示左室功能最敏感可靠的PEP/LVET为例，取正常值上限0.37为界限，凡PEP/LVET>0.37，为左心功能异常。结果冠心病各型患者PEP/LVET的异常率，心气虚组为94.7%；气阴两虚组为91.7%，心阴虚、肾气虚组均无一例异常，其他疾病具有脾气虚者无一例异常。凡辨证为心气虚、气阴两虚者STI异常率高，冠状动脉病变严重；而心阴虚、肾气虚、肝肾阴虚ST-T正常，冠状动脉病变轻。任氏等[2]观测了95例不同中医辨证分型患者的左心室收缩时间间期，认为心功能障碍，心搏出量减少，组织绝对或相对灌注不足是产生心气虚证的病理基础。李绍芝等[3]采用M型超声心动观测了心气虚证病人的左心室功能，通过对心气虚病人和正常人、心阴虚、心脉痹阻病人左心舒缩功能观察，发现在左室收缩功能方面，心气虚组>心脉痹阻组而心阴虚组无收缩功能受损；在舒张功能方面，心气虚>心脉痹阻>心阴虚组，而且不同病种的心气虚证左心室的舒缩功能的各项指标的差别无显著性差异。提示血液动力学的不同改变是形成三种病位在心证候的内在本质之一。王毓钟[4]采用电子计算机“中心触发平均程序”进行无创性人体左心功能测定，观察到冠心病心气虚患者均有程度不同的桢左心功能不全，生脉饮可改善左心功能的即时效应。史载祥[5]以无创性心肌图检查法观察了心气虚患者左心室功能状态，发现心气虚患者具有不同程度的左心室功能不全，主要表现在LVET的缩短，PEP、IRP的延长，PEP/LVET、α%比值的增大，反映了等容收缩阶段左心室内压上升速率减慢、射血分数减少以及左心室顺应性减低，左室舒张末期压力的增高，并且这些改变随心气虚的加重而恶化。还可依PEP延长、PEP/LVET比值增大与其他脏气虚如脾、肾气虚相区别。王硕仁等[6]观察了冠心病心气虚证与左心室功能和心肌缺血三者的相关性，认为冠心病心气虚证与非心气虚证比较，左室舒张和收缩功能部分检测指标有显著性差异，左室舒张功能的评价对等心气虚证诊断有高敏感性，左室收缩功能则有高特异性。廖家桢等[7]采用超声多普勒检测32例冠心病心气虚患者心功能。与正常人比较，心气虚者心率加快，平均收缩时间(MST)、左室射血时间(LVED)缩短，射血前时间(PEP)、等容收缩时间(ICT)、等容舒张期(IRT)延长，PEP/LVET、LVET/ICT减少，EF值降低，认为超声对心气虚证的微观具有定位、定性和定量意义。杨振平等[8]采用单笔心电图机测试左心室收缩时相的方法，观察了38例心血虚患者静息及负荷刺激后两种状态下左心功能变化情况，结果表明心气虚患者存在着明显的左心功能不全，而心血虚患者则有潜在的左心功能不全。程伟等[9]运用微机心机械图对64例心气虚患者的心功能进行观察，证实心气虚患者与正常人比较，其左室舒张和收缩功能降低。上海医科大学华山医院[19]运用心肌图、同位素方法对61例心肌梗塞心气虚患者的心功能特点进行观察，结果显示心气虚组EF值明显低于无心气虚组。上海中医学院研究者将49例冠心病患者分为心气虚、气阴两虚、心阳虚三组，测定其阻抗图，结果心气虚患者心脏指数(CI)明显降低，阳气虚组还出现射血时间指数(PEPI)和ICT的延长。周英等[10]亦用阻抗法和脉冲多普勒法多指标地监测心气虚患者的心功能，并与健康人、肺气虚证、脾气虚证及肾气虚证双盲对照研究，证实不同的证型具有不同程度的血液动力学异常变化。周英等[11]又采用超声心动图对心气虚患者的左心舒缩功能进行研究，发现心气虚组病人存在着全部舒缩功能的异常，且程度最重；心脉痹阻病人存在部分舒缩功能指标的异常，且程度轻于心气虚组病人；心阴虚病人无收缩功能指标的异常，仅部分存在舒张功能指标的异常，且程度最轻。以上研究结果表明，心虚证患者的心脏舒张及收缩功能均有不同程度异常，以心气虚、心阳虚证最为明显，心功能的变化是心虚证的重要内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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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心气虚血瘀与血小板聚集反应及血液流变学的关系
“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血之间在生理和病理上存在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血液的循行，有赖于心气的推动，心气虚推动无力，血行迟缓，而形成血瘀，甚则阻塞于脉道结成瘀血。血栓数(TXA2)和前列环素(PGI2)代谢平衡与否与血小板聚集、血栓形成密切相关 ，PGI2具有扩张血管的作用，而TXA2直接参与血小板代谢和血栓形成过程。过鑫昌等[13]对冠心病心绞痛患者的前列环素和血栓素A2进行观察，发现心气虚证患者以PGI2的稳定性代谢产物6-Keto-PGF1a降低为主，血瘀证患者以血栓素的代谢产物TXB2增高为主。徐西等[12]发现冠心病血瘀证患者组织性纤缩酶原激活物(t-PA)活性明显降低，与正常人比较，有显著性意义。又经党参口服液对25例冠心病气虚血瘀患者t-PA的照料观察，发现治疗后血小板聚集功能明显降低，而对t-PA的活性无影响。廖家桢等[14]研究发现，冠心病气虚患者血浆6-keto-PGF1a(PGI2的稳定代谢产物)、血小板内cAMP含量低于正常人，血浆TXB2TXA2、血小板cGMP高于正常人，cAMP/cGMP比值明显低于正常人和心阴虚患者；用益气养心药治疗后，上述指标有显著变化。他们对315例心气虚和9例心阴虚患者静注参芪注射液，测定2小时前后血小板内cAMP含量，并同时对10例心气虚患者以等容量的5%葡萄糖为对照组，结果血小板内cAMP含量心气虚组用药后比用药前明显增加，心阴虚组则减少，而对照组无明显变化。全血粘度、红细胞变形性等指标反应血液流变学的变化，他们亦发现心气虚患者全血粘度、红细胞变形性明显升高。李爱忠等[15]观察到：冠心病Ⅰ级和Ⅱ级心气虚患者的全血粘度、血浆比粘度、全血还原比粘度、红细胞压积均较正常对照组明显增加，红细胞电泳时间明显延长。王崇行等[16]对高血压心气虚血瘀患者的心功能、血液粘度、红细胞滤过指数、凝血纤溶指标及甲皱微循环等指标进行观察，发现高血压心气虚血瘀患者的心泵功能比正常人明显减退，而其血液粘度、红细胞变形性比正常组增高，并存在明显的微循环障碍，气功锻炼“益心气”、“通血脉”可改善此类患者的上述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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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与神经、免疫及血管活性物质的关系
人体是一个有机的整体，机体的功能活动受高级中枢神经系统和体液代谢的影响，心脏的功能也不例外。张道亮等[17]对55例心气虚患者的植物神经系统功能活动进行研究，以心搏间距、平卧心率、卧位血压差、24小时尿儿茶酚胺水平为观察指标，研究结果显示心阴虚、心气虚均有植物神经功能紊乱，其中心阴虚患者交感神经兴奋性增高，而心气虚证的交感肾上腺系统的兴奋性虽有增高，但交感神经的敏感性下降。且迷走神经功能受损。刘元章对65例充血性心力衰竭患者的证候进行临床研究，结果发现心气虚是发生心力衰竭的根本原因，同时还出现心阴虚向心阳虚证转化加重的规律和兼夹证逐渐增多的倾向，且心阴虚、心气虚组血浆心钠素(PANP)增高。俞兵等[18]用放射免疫法对心气虚患者进行研究，将心气虚患者分为心气虚重证组、轻证组、单心虚组，并和非虚证组比较，发现其血浆心钠素含量在上述各组中依次递减。证实心气虚患者存在血浆心钠素水平的增高。陈建鸿等[19]对100例不同证型冠心病患者血浆内皮素(ET)、降钙素基因相关肽(GRP)两种相拮抗的血管活性肽进行检测，与正常对照组比较，冠心病偏实证组和偏虚证组ET增高，且偏实证组较偏虚证组更为显著，而实证组主要为血瘀证；而GRP与正常人比较无显著差异。廖家桢等[7]观察20例心气虚患者，发现其尿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含量高于正常，而血胆碱脂酶活性则未见异常，提示心气虚患者以交感神经机能偏亢为主。在观察26例心气虚患者免疫功能变化时，应用E-花环形成试验、淋巴细胞转化试验、淋巴细胞酸性α-萘乙酸脂酶染色和IgG、IgM、IgM观察，结果提示反映细胞免疫的三项指标皆明显低于正常，而反映体液免疫的IgG等未见明显异常，仅有细胞免疫功能低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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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心气虚证动物模型的研究
中医对“证”动物模型的研究已有近40年历史，我国学者用某些已知药理作用的药物使动物产生特定的病理反应，模拟有关中医证型的症状，制定了阴虚、阳虚、脾虚等10余种不同证型的模型，开创了从实验角度研究“证”本质的新局面。在心虚证方面主要为心气虚和心阳虚。1982年左简等对猫静注戊巴比妥钠，使猫出现心衰，建立“脉微欲绝”模型，但目前认为人造的病理状态与传统中医“证”的概念尚有一定的差距，因而就限制了这些模型的应用预期结果。理想的中医证型模型应是遵循经典中医学理论，按照中医的发病机理在有关实验上复制而成。程伟等[9]选用狗急性心肌缺血模型，探讨了缺血心肌的“心气”变化，认为短暂心肌缺血及复灌过程中“心气虚”表现与临床一致。孙福立等[20]采用睡眠剥夺的小站台法，模拟中医理论的“惊”、“劳”等病因，在20只大鼠身上建立心虚证模型，结果发现在睡眠剥夺的最初阶段，大鼠心率逐渐加快而血压则逐渐下降，这样便构成了“细数”的脉象。按中医辨证心阴虚证，睡眠剥夺到96小时，心率、血压下降，不再有数脉体征，出现了“细弱”的脉象，心率变异功率谱的低频段亦增加到最大值，调节品质进一步变劣，按中医辨证可考虑为心气虚或气阴两虚偏气虚证，人们可以用控制睡眠时间的方法，选择性地制造所需的动物模型。龙新生等[21]采用先灌服大剂量寒凉药7d，再结扎左冠状动脉前降支，逐渐缩窄升主动脉口径的方法制造动物模型，实验7d～9d后，动物出现倦卧、活动减少、欲睡、毛发枯燥、嘴及耳部发绀、足部水肿、四肢及腹部皮肤温差较假手术组扩大。处死动物后发现结扎处心肌坏死，其它处心肌肥厚，肝脏出现瘀斑，心、左室、心脏体重指数、肝、肝重体重指数均较假手术组为高。与假手术组比较左室内压明显上升，其左室内压最大上升速率也明显增加，成功地建立了充血性心力衰竭少阳病心阳虚水停证兔动物模型，说明中医独特的病因学是具有科学依据的，是能够作为实验中医学的基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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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心虚患者心脏收缩及舒张功能异常，血浆心钠素、TXB2、ET、血小板内cGMP含量增高，PGI2和血小板内cAMP含量降低，迷走神功能障碍，细胞免疫功能低下，且心气虚证具有高度敏感性。心气虚血瘀证患者全血粘度、红细胞压积增高，微循环障碍积分上升，证实中医心虚证确有其物质基础和科学依据。反映了中医辨证诊断研究的一个侧面，是“证”实质研究的内容之一。但从当前的研究情况来看，在许多研究领域尤其是血管活性物质、遗传信息及基因诊断等方面尚待深入研究。同时重视心虚证动物模型的研究，极需开拓新思路，采用新方法，复制相对稳定的病证结合或证的动物模型，取得新的突破。
作者简介：马丽红，女，1992年中西医结合内科硕士研究生毕业，师授于著名专家危北海教授。现为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心血管病医院中医科主治医师，从事中西医结合治疗消化系统和心血管系统疾病十余年，在应用中医药、中西医结合方法治疗急慢性胃炎、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以及慢性充血性心力衰竭、缓慢性心律失常、心脏术后并发症等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和体会。曾多次承担北京市中医管理局和北京市自然基金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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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 1998—12—02 修回日期 1999—01—22), http://www.100md.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