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药”不可更名为“天然药物”
作者：许利平 徐治国
单位：成都中医药大学 药学院，四川 成都610075
关键词：中药；天然药物；名称；中药质量
成都中医药大学学报000101 摘 要： 提出：一，“天然药物”与“中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中药”是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用于防病治病的药物，有着“天然药物”的自然属性，但有特定的内涵，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应用方法。二，中医药早在古代即与世界各传统医药进行着广泛的交流，并为世界许多国家的人民所接受。中药学在不断引进外国药物的同时，也早就走向了世界，不断输出到世界各国。许多药物被各传统医学吸收，并成为常用药品。三，从中药品种的混用、中药的生产环境和炮制加工不当、离开中医药理论指导的用药，导致现代中药进入国际市场时出现困境。最后为促进中医药走向世界的提出：加强中医药的对外交流、加强中药品质管理、开辟中药生产基地、加强中药生产的规范化和质量控制标准化、加强中药的科学研究和加入GATT将为中药的发展形成一个广阔的外部环境等几点建议。总之，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是通过更名而取效，而是通过提高中医药理论学术水平，真正提高中药材和中药成品药质量而最终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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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图分类号：R2-03；R9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0668(2000)01-0001-04
Misgivings for Name Change from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to Natural Herbs
Xu Li-ping，Xu Zhi-guo(许利平，等)
Chengdu University of TCM (Chengdu , 610075 , China)
ABSTRACT: 1. It is different concept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 and natural herb.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 is used for protecting and treating diseases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rapy of TCM and has natural properties of natural herb, but it has special connotation and unique theory system and application method. 2. TCM has always been contacting with traditional medicines in other countries from the old time and was accepted by many countries. The theory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 was also transmitted to other countries with the continuous introduction of foreign medicines and many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was used as common medicines by many countries. 3. It is held back that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are widely adopted in international market due to improper mixing, process and producing conditions and ignoring guidance of theory of TCM. 4. It is suggested for wide usage of TCM in the world: strengthening communication with foreigners, improving qua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widening process bas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standardizing process and quality control, strengthening research works and joining in GATT. Anyhow, TCM is accepted in the world not by changing its name but improving theory of TCM and the qua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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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WORDS：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natural herbs；name change；qua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中医中药是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若“中药”更名，那么中医何存？中医学这支独秀于世界医学的奇葩在跨入21世纪之初未必将成为海市蜃楼？数千年来历经实践检验的中医学已逐步被世界各国所接受，世界各国“中医热”方兴未艾。当此之时，更名“中药”无异于“废医存药”，自毁前程，中医药走向世界将从何谈起？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的必由之路难道真是需要通过更“中药”之名为“天然药物”就能达到目的的吗？本文试就这一问题作如下陈述。
1 “中药”名称的不可替代性
“天然药物”与“中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天然药物”是指自然界生长、繁养、分布、存在着的植物、动物、矿物等保持自然物理、化学特性的药物。它随各国用药习惯又有民间药、草药、传统药之称。除直接供药用的天然产品或简单加工品外，它也包括从中提出的化学药物。“中药”是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用于防病治病的药物，有着“天然药物”的自然属性，但“中药”本身具有特定的内涵，具有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应用方法，其中包括药物的性味、归经、升降浮沉、有毒无毒及功效、配伍应用等。数千年来的中医药学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依据辨证论治，利用中药复方，救治各种常见病、多发病以及各种疑难杂症。随着人类生活习性的改变，疾病谱的变迁，更有诸多西医棘手的疑难重症杂症如肿瘤、艾滋病、毒品戒断等，应用中药已取得可喜的治疗前景。如若不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辨证论治，纯用“天然药物”将会陷入头痛医头、足痛医足的困境。如土耳其的药用大黄治疗肝炎，用于净化血液，强肝止痒。而中药大黄包括唐古特大黄、掌叶大黄和药用大黄，既可泻下攻积，清热泻火，用于热结便秘，胃肠积滞，火邪上炎所致的目赤、咽喉肝痛、牙龈肿痛等证，又可清热解毒，用于热毒疮疡、烧烫伤，配伍清泄湿热药，还可用于治疗湿热黄疸、湿热淋证；既可止血，用于血热妄行的吐血、衄血、咯血等症；又可活血化瘀，用于瘀血证包括妇科经产疾病、肠痈、症瘕积聚。中药治病，重在辨证用药，既病证结合，又一药多效，都是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防病治病。离开了中医药理论指导，中药的应用将不复存在。近年来，受“回归自然”的影响，使西医药学工作者对中药的认识出现误区。因为中药大多数为天然产物，利用中药能解决保健、食品、化妆品等所遇到的问题，从而使中药身价大增。加之一些国家确以中药为原料而赚了钱，更诱使众多国家对中药研究加大人力物力的投入，这实在是对中药的误解[1]。中药不同于一般的天然药物，其真正的优势在于它是中医药学理论体系内的药物。只有如此，才能解决西药所遇到的问题。实践已经表明，从天然产的中药黄连而得黄连素，从麻黄而得麻黄碱等，除增加了西药品种外，并不能解决西药的突出弊端——毒副作用，其仍如人工合成的西药一样，难以体现中药的优势。现实又迫使人们重视中药复方研究，重视中医药理论的重要性，回到中医药这块临床阵地来认识中药的优势。“中药”更名为“天然药物”，走天然药物的分离、提取、纯化最终化学合成的单一道路，将意味着废医存药，中医药这块临床阵地将逐渐削缩，又谈何中医药走向世界？中药作为客观物质，可作多种用途，只有将作为中医药学理论体系的中药为外国人民所使用，才能称得上中医药走向世界。否则“中药”卖的是天然药物的原料，而不是中医药走向世界。因此，“天然药物”不能替名“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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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医药早就走向世界
中医药早在古代即与世界各传统医药进行着广泛的交流，并为世界许多国家的人民所接受。中药学在不断引进外国药物的同时，中药也如我国的丝绸、瓷器一样，早就走向了世界，不断地输出到世界各国。许多药物被各传统医学吸收，并成为常用药品。在东西方医药的交流中，古代阿拉伯人有着特殊的贡献。阿维森纳(Avicenna,980～1037AD)的《医典》是一部集古希腊、罗马和阿拉伯医学之大成的医学宝典，在欧洲长期作为医学教科书使用，对欧洲医家的影响持续到上一个世纪。《医典》所用的数百种药物中有相当多的是中药，如巴豆、大黄、肉桂、当归、硇砂、白薇、牡丹皮、姜黄等均列为常用药品。仅见于《回回药方》3个残卷所保存的《医典》方剂450首，使用中药品种共120种，其中43种为早已华化的胡药，其余为我国特产道地药物。该书所载古罗马著名医家盖伦(Galen 138-200AD0)治口眼斜、半身不遂的1首方剂，用药25种，其中属于我国道地药物的有巴豆、牡丹皮、当归等3种；属于华化中药的有安息香、没药、白胡椒、黑胡椒、荜拨、芦荟等；就地取材，中外皆产皆用的有山葱、野韭、山桂、腽肭脐等。说明在我国东汉与魏晋南北朝时期，西方医学已经接纳和吸收了我国道地药物。至于阿拉伯医家的处方中，使用中国道地药物数量更多，如阿牙刺只法亦哈刺方，共9 味药组成，属我国道地药材有牡丹皮、肉桂、白薇、甘松等4种；纯属阿拉伯药物仅哈必八刺散一种。在阿拉伯医家的许多方剂中，如五倍子、牛蒡子、巴豆、细辛、白薇、当归、白芥子、麝香、银柴胡、艾叶、茜草根、知母、牡丹皮、官桂、甘松、菟丝子等中国道地药物均为使用频率很高的常用药品。至于我国医药与印度、日本、朝鲜、越南等周边国家的传统医药的交流，更是尽人皆知的事实。鉴真大师7 次东渡才成功到达日本，为传播中医药知识做出了不朽的贡献，使中医药在日本的研究至今不衰。他被日本人尊为“药王菩萨”，并在他死后建庙，树碑立传。可见在古代各个传统医学中，中外药物相互交流，并融入各自的传统医学之中，许多中药也成为各传统医学使用药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并为其人民所熟悉。这也是中药早就走向世界，被各国人民所接受的明证。随着西方现代医药学的兴起，许多传统医药学被取而代之，而今天的西方人反而不了解中药，这实在是对历史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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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现代中药进入国际市场出现困境的误区
随着人们对健康要求认识水平的增高以及人口的老龄化，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们更加渴望回归自然，因此天然植物药的应用已扩展并超出它原来民族传统文化的背景。从天然药物中寻求副作用小的药物，既价廉又物美，成为人们追逐的目标。受利益趋动的支配，从天然药物中尚可解决药品、食品、化妆品等所遇到的问题。因此，对中药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受到人们的关注。中药是一个广阔的天然药物市场，但近年来在进入国际市场却出现了些许麻烦[2]，如新加坡卫生部1978-10-06发布公告，宣布黄连及其所含小檗碱为毒物，禁止买卖、临床使用。美国FDA早已批准麻黄碱及其盐类可做为OTC药(非处方药)而用于伤风感冒、呼吸道过敏以及哮喘等，但近来发现的服用麻黄或含麻黄碱的药品或制品产生一些副作用，引起了美国有关部门对其安全性的关注。1992年在比利时相继发现两名妇女因服用含有中药的减肥制剂而发生肾功能衰竭[3]。比利时进一步调研发现，因服用含有中药防己和厚朴的减肥药而造成妇女肾功能衰竭的病例总计48例，其中18例进行了肾移植手术[4]，因此，比利时暂停进口上述减肥中药。1990-01-26新加坡媒体刊载新加坡卫生部所发表的文告。该文告宣称，中国某中药厂出品的某中成药含有超量的汞和砷，吁请人民不可服用，并将存货交卫生部销毁。此外还有一些中成药也因汞含量超标而在新加坡遭禁售。牛黄清心丸在加拿大也遭禁令，其原因也是重金属含量超标。综上所述，引起中药发生毒副作用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中药品种的混用。在同一中药名称下实质上有若干种不同的植物，由于品种不一，作用和毒副作用则大相径庭。如五加皮有南五加皮与北五加皮之分，南五加皮属五加科植物而无毒，北五加皮属萝摩科植物而有毒。在比利时所发生的服用中药减肥制剂而引起的肾脏中毒，其原因与误用不同品种的中药有关。该减肥药应含有中药汉防己(汉防己，Stephania tetrandra),入药为中药防己的植物尚有同科但不同属植物木防己(Cocculus trilobus)和不同科植物广防己(马兜铃科，Aristolochia fangchi)。一些人将广防己误当为汉防己而使用，结果造成肾脏中毒反应。在香港因误将鬼臼当威灵仙使用而造成中毒事故，也是中药品种问题所致。二是中药的生产环境和炮制加工不当。中药虽多属天然药，但不合理的引种栽培，加上工业废水、农药污染造成的自然条件的改变，使中药所含重金属和砷化物严重超标，中药炮制加工生产的中成药也因其中汞和砷的含量超标而在许多国家和地区受到非难。三是离开中医药理论指导的用药。中医治病常因人、因地、因时而用药各异。不同体质、不同地域、不同时间的用药都有差异。辨证论治是中医理论指导中药应用的核心，不恰当的使用中药和不考虑病人体质也可导致不良反应的发生。据日本报道，发生小柴胡汤药物性肺炎的患者多为60岁以上的老人，而且多发生在免疫功能失调者中。中药的“七情”，是中药配伍应用的7个方面，“单行”即单味药的应用，虽存在于中医传统用药中，但当今临床应用已较少采用；“相须”、“相使”是中药增效采用的配伍方法；“相畏”、“相杀”是中药减毒的配伍形式；“相恶”、“相反”则是降低中药疗效甚至产生毒副作用而应避免使用的配伍原则。只有理解和掌握中药的理论，才能合理正确地使用中药，充分发挥中药的治疗作用，并防止不良作用的发生。中药属天然药，但绝非安全无毒。中药的最初认识，就是利用其偏性即“毒性”，纠正人体因疾病发生的阴阳偏盛偏衰的状态。对中药有毒无毒的认识，发展成今天在药物书上标明中药“有毒”，是在常用剂量下容易发生不良反应，如附子、巴豆、马钱子等，甚至在较小剂量下即可发生严重毒副反应，如砒霜、斑蝥等，其安全范围小。中药“无毒”，是指在常用剂量下使用不会发生毒性反应，如黄芪、石膏等。虽其安全范围大，但无限制地加大剂量或长期使用也可导致不良反应的发生。如人参的盲目使用，导致“人参滥用综合征”就是一例。因此，中药相对于西药较为安全，但并不是说中药就绝对无毒无害。重视天然药材，但不滥用天然药材，消除中药无毒的模糊观念，才能达到应用中药安全有效的临床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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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促进中医药走向世界的几点建议
面对多种疑难重症杂症，西医治疗呈现出不完美，因而西方国家开始接受中药的复方治疗，接受多种药物治一种病，提倡回归自然，重视植物药的使用。更可喜的是西方国家开始承认中医中药的个体化治疗，称此为21世纪最佳治疗模式，实际上接受了张仲景时代的辨证论治的合理性。美国FDA发文“植物药可作食品添加剂”，建立“植物药肿瘤研究机构”，并召开“针灸听证会”等，均为中医药发展提供了新的外部环境。而在国际市场上我国中药所占份额实际上与我国作为中医药大国的地位并不相称。为促进我国的经济贸易，使中医药更好地走向世界，我们认为应该做到如下几点：
4.1 加强中医药的对外交流 中医药防病治病的独特优势早已被世界所公认，辨证论治的思维方式也逐步为西方国家所接受。传播中医药理论知识，有利于中药的广泛使用和合理的应用，这是古人早就做过的事，而今我们更应将其发扬光大。通过留学生的国内培训或对外进行国际学术交流，让外国医生了解、掌握中医药基本理论，并能辨证论治，以提高正确使用中药处方的能力。对公众采用宣传资料的形式，大力传播有关中药的知识，使外国民众能依据我国提供的中药成品药翔实的说明书，正确使用非处方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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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加强中药品质管理 促使中药远销世界各国，让中药在国际市场立足，搞好中药品种管理，把好质量关，是中药能否在国际市场产生良好经济效益的重要环节。重视道地药材，保护品种资源，合理引种栽培，有利于中药进入国际市场，并使我国的中药资源可持续开发利用。
4.3 开辟中药生产基地 在远离工业废水和大气污染的自然环境中，根据中药生长特性，引种栽培中药，尽量减少农药污染，并大力加强道地药材的生产。合理采收、贮藏并合理炮制加工中药，充分保证中药的有效成分，高质量的药材与饮片是促进中药出口的有利保证。
4.4 加强中药生产的规范化和质量控制标准化 中医药学是几千年来的实践医学，受宏观调控的因素很多，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医学的科学化，中医药学也向着现代科学靠近。因此，中药的现代化要求中药生产的规范化和质量控制标准化，使中药成品的有效成分含量高，而重金属和砷化物的含量降低在国际要求范围之内，确保中药、中成药的信誉，尽快将市场急需、质量好、疗效高的拳头产品推向国际市场，有利于国家创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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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加强中药的科学研究 除采用常规的“标准方法”进行中药的科学研究之外，还应采用由科学进步而产生的新技术和新方法，进行同中医病证相结合，体现中医药特色的中药、中成药、中药新药的深入研究。研究方法上应参考WHO关于天然药研究指南，使我国研制的中药新药符合WHO的要求，确保中药的可信度，以便为发达国家的政府所接受。当务之急是根据国内外医药市场的需求，选择急需课题，瞄准世界一流水平加速科研开发。也可从现有传统名优产品中筛选出一批品种，采用新技术和新方法进行二次科研，取得翔实的现代医学科学评价资料，形成全新产品打入国际市场。要对现有的生产技术加以改进，并引进新装备、新工艺以提高产品的质量和临床疗效，尽快实现老产品的不断更新换代。
4.6 加入GATT将为中药的发展形成一个广阔的外部环境 抓住机遇，把一大批质量过硬的名优产品适时地打入国际市场，利用协定中互惠对等的原则及有关的例外条款，争取将长期存在的中药民间贸易转入政府间的正规贸易，扩大出口量，使中药参加国际竞争。这不仅有利于直接有效地吸收外国先进的医药科学技术，也有利于我国中药企业尽快转换经营机制，提高管理水平，推动中药科技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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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是通过更名而取效，而是通过提高中医药理论学术水平，真正提高中药材和中药成品药质量而最终实现的。
作者简介：许利平，女，1962年11月生，博士，副教授；徐治国，男，1939年12月生，教授；研究方向：中药药性的物质基础。
参考文献
1，岳凤先.中药现代科学研究的历史使命和机遇.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1999，(1):5
2，叶祖光.国外中药安全性问题的探讨.中药新药与临床药理，1999，(3):184
3，Vanherweghem JL, Depierreux M, Tielemans C, et al. Rapidly progressive interstital renal fibrosis in young women: association with slimming regimen including Chinese herbs .The Lancet,1993,341(8842):387
4，李连达，靖雨珍.积极开展中药毒理学研究.中药新药与临床药理，1997，(4)：199
(收稿日期：1999-10-26), 百拇医药
单位：成都中医药大学 药学院，四川 成都610075
关键词：中药；天然药物；名称；中药质量
成都中医药大学学报000101 摘 要： 提出：一，“天然药物”与“中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中药”是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用于防病治病的药物，有着“天然药物”的自然属性，但有特定的内涵，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应用方法。二，中医药早在古代即与世界各传统医药进行着广泛的交流，并为世界许多国家的人民所接受。中药学在不断引进外国药物的同时，也早就走向了世界，不断输出到世界各国。许多药物被各传统医学吸收，并成为常用药品。三，从中药品种的混用、中药的生产环境和炮制加工不当、离开中医药理论指导的用药，导致现代中药进入国际市场时出现困境。最后为促进中医药走向世界的提出：加强中医药的对外交流、加强中药品质管理、开辟中药生产基地、加强中药生产的规范化和质量控制标准化、加强中药的科学研究和加入GATT将为中药的发展形成一个广阔的外部环境等几点建议。总之，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是通过更名而取效，而是通过提高中医药理论学术水平，真正提高中药材和中药成品药质量而最终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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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图分类号：R2-03；R93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0668(2000)01-0001-04
Misgivings for Name Change from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to Natural Herbs
Xu Li-ping，Xu Zhi-guo(许利平，等)
Chengdu University of TCM (Chengdu , 610075 , China)
ABSTRACT: 1. It is different concept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 and natural herb.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 is used for protecting and treating diseases under the guidance of therapy of TCM and has natural properties of natural herb, but it has special connotation and unique theory system and application method. 2. TCM has always been contacting with traditional medicines in other countries from the old time and was accepted by many countries. The theory for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 was also transmitted to other countries with the continuous introduction of foreign medicines and many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was used as common medicines by many countries. 3. It is held back that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are widely adopted in international market due to improper mixing, process and producing conditions and ignoring guidance of theory of TCM. 4. It is suggested for wide usage of TCM in the world: strengthening communication with foreigners, improving qua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widening process bas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standardizing process and quality control, strengthening research works and joining in GATT. Anyhow, TCM is accepted in the world not by changing its name but improving theory of TCM and the qua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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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 WORDS：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natural herbs；name change；quality of traditional Chinese herbs
中医中药是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若“中药”更名，那么中医何存？中医学这支独秀于世界医学的奇葩在跨入21世纪之初未必将成为海市蜃楼？数千年来历经实践检验的中医学已逐步被世界各国所接受，世界各国“中医热”方兴未艾。当此之时，更名“中药”无异于“废医存药”，自毁前程，中医药走向世界将从何谈起？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的必由之路难道真是需要通过更“中药”之名为“天然药物”就能达到目的的吗？本文试就这一问题作如下陈述。
1 “中药”名称的不可替代性
“天然药物”与“中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天然药物”是指自然界生长、繁养、分布、存在着的植物、动物、矿物等保持自然物理、化学特性的药物。它随各国用药习惯又有民间药、草药、传统药之称。除直接供药用的天然产品或简单加工品外，它也包括从中提出的化学药物。“中药”是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用于防病治病的药物，有着“天然药物”的自然属性，但“中药”本身具有特定的内涵，具有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应用方法，其中包括药物的性味、归经、升降浮沉、有毒无毒及功效、配伍应用等。数千年来的中医药学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依据辨证论治，利用中药复方，救治各种常见病、多发病以及各种疑难杂症。随着人类生活习性的改变，疾病谱的变迁，更有诸多西医棘手的疑难重症杂症如肿瘤、艾滋病、毒品戒断等，应用中药已取得可喜的治疗前景。如若不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辨证论治，纯用“天然药物”将会陷入头痛医头、足痛医足的困境。如土耳其的药用大黄治疗肝炎，用于净化血液，强肝止痒。而中药大黄包括唐古特大黄、掌叶大黄和药用大黄，既可泻下攻积，清热泻火，用于热结便秘，胃肠积滞，火邪上炎所致的目赤、咽喉肝痛、牙龈肿痛等证，又可清热解毒，用于热毒疮疡、烧烫伤，配伍清泄湿热药，还可用于治疗湿热黄疸、湿热淋证；既可止血，用于血热妄行的吐血、衄血、咯血等症；又可活血化瘀，用于瘀血证包括妇科经产疾病、肠痈、症瘕积聚。中药治病，重在辨证用药，既病证结合，又一药多效，都是在中医药理论指导下防病治病。离开了中医药理论指导，中药的应用将不复存在。近年来，受“回归自然”的影响，使西医药学工作者对中药的认识出现误区。因为中药大多数为天然产物，利用中药能解决保健、食品、化妆品等所遇到的问题，从而使中药身价大增。加之一些国家确以中药为原料而赚了钱，更诱使众多国家对中药研究加大人力物力的投入，这实在是对中药的误解[1]。中药不同于一般的天然药物，其真正的优势在于它是中医药学理论体系内的药物。只有如此，才能解决西药所遇到的问题。实践已经表明，从天然产的中药黄连而得黄连素，从麻黄而得麻黄碱等，除增加了西药品种外，并不能解决西药的突出弊端——毒副作用，其仍如人工合成的西药一样，难以体现中药的优势。现实又迫使人们重视中药复方研究，重视中医药理论的重要性，回到中医药这块临床阵地来认识中药的优势。“中药”更名为“天然药物”，走天然药物的分离、提取、纯化最终化学合成的单一道路，将意味着废医存药，中医药这块临床阵地将逐渐削缩，又谈何中医药走向世界？中药作为客观物质，可作多种用途，只有将作为中医药学理论体系的中药为外国人民所使用，才能称得上中医药走向世界。否则“中药”卖的是天然药物的原料，而不是中医药走向世界。因此，“天然药物”不能替名“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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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中医药早就走向世界
中医药早在古代即与世界各传统医药进行着广泛的交流，并为世界许多国家的人民所接受。中药学在不断引进外国药物的同时，中药也如我国的丝绸、瓷器一样，早就走向了世界，不断地输出到世界各国。许多药物被各传统医学吸收，并成为常用药品。在东西方医药的交流中，古代阿拉伯人有着特殊的贡献。阿维森纳(Avicenna,980～1037AD)的《医典》是一部集古希腊、罗马和阿拉伯医学之大成的医学宝典，在欧洲长期作为医学教科书使用，对欧洲医家的影响持续到上一个世纪。《医典》所用的数百种药物中有相当多的是中药，如巴豆、大黄、肉桂、当归、硇砂、白薇、牡丹皮、姜黄等均列为常用药品。仅见于《回回药方》3个残卷所保存的《医典》方剂450首，使用中药品种共120种，其中43种为早已华化的胡药，其余为我国特产道地药物。该书所载古罗马著名医家盖伦(Galen 138-200AD0)治口眼斜、半身不遂的1首方剂，用药25种，其中属于我国道地药物的有巴豆、牡丹皮、当归等3种；属于华化中药的有安息香、没药、白胡椒、黑胡椒、荜拨、芦荟等；就地取材，中外皆产皆用的有山葱、野韭、山桂、腽肭脐等。说明在我国东汉与魏晋南北朝时期，西方医学已经接纳和吸收了我国道地药物。至于阿拉伯医家的处方中，使用中国道地药物数量更多，如阿牙刺只法亦哈刺方，共9 味药组成，属我国道地药材有牡丹皮、肉桂、白薇、甘松等4种；纯属阿拉伯药物仅哈必八刺散一种。在阿拉伯医家的许多方剂中，如五倍子、牛蒡子、巴豆、细辛、白薇、当归、白芥子、麝香、银柴胡、艾叶、茜草根、知母、牡丹皮、官桂、甘松、菟丝子等中国道地药物均为使用频率很高的常用药品。至于我国医药与印度、日本、朝鲜、越南等周边国家的传统医药的交流，更是尽人皆知的事实。鉴真大师7 次东渡才成功到达日本，为传播中医药知识做出了不朽的贡献，使中医药在日本的研究至今不衰。他被日本人尊为“药王菩萨”，并在他死后建庙，树碑立传。可见在古代各个传统医学中，中外药物相互交流，并融入各自的传统医学之中，许多中药也成为各传统医学使用药物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并为其人民所熟悉。这也是中药早就走向世界，被各国人民所接受的明证。随着西方现代医药学的兴起，许多传统医药学被取而代之，而今天的西方人反而不了解中药，这实在是对历史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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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现代中药进入国际市场出现困境的误区
随着人们对健康要求认识水平的增高以及人口的老龄化，处于亚健康状态的人们更加渴望回归自然，因此天然植物药的应用已扩展并超出它原来民族传统文化的背景。从天然药物中寻求副作用小的药物，既价廉又物美，成为人们追逐的目标。受利益趋动的支配，从天然药物中尚可解决药品、食品、化妆品等所遇到的问题。因此，对中药所产生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受到人们的关注。中药是一个广阔的天然药物市场，但近年来在进入国际市场却出现了些许麻烦[2]，如新加坡卫生部1978-10-06发布公告，宣布黄连及其所含小檗碱为毒物，禁止买卖、临床使用。美国FDA早已批准麻黄碱及其盐类可做为OTC药(非处方药)而用于伤风感冒、呼吸道过敏以及哮喘等，但近来发现的服用麻黄或含麻黄碱的药品或制品产生一些副作用，引起了美国有关部门对其安全性的关注。1992年在比利时相继发现两名妇女因服用含有中药的减肥制剂而发生肾功能衰竭[3]。比利时进一步调研发现，因服用含有中药防己和厚朴的减肥药而造成妇女肾功能衰竭的病例总计48例，其中18例进行了肾移植手术[4]，因此，比利时暂停进口上述减肥中药。1990-01-26新加坡媒体刊载新加坡卫生部所发表的文告。该文告宣称，中国某中药厂出品的某中成药含有超量的汞和砷，吁请人民不可服用，并将存货交卫生部销毁。此外还有一些中成药也因汞含量超标而在新加坡遭禁售。牛黄清心丸在加拿大也遭禁令，其原因也是重金属含量超标。综上所述，引起中药发生毒副作用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中药品种的混用。在同一中药名称下实质上有若干种不同的植物，由于品种不一，作用和毒副作用则大相径庭。如五加皮有南五加皮与北五加皮之分，南五加皮属五加科植物而无毒，北五加皮属萝摩科植物而有毒。在比利时所发生的服用中药减肥制剂而引起的肾脏中毒，其原因与误用不同品种的中药有关。该减肥药应含有中药汉防己(汉防己，Stephania tetrandra),入药为中药防己的植物尚有同科但不同属植物木防己(Cocculus trilobus)和不同科植物广防己(马兜铃科，Aristolochia fangchi)。一些人将广防己误当为汉防己而使用，结果造成肾脏中毒反应。在香港因误将鬼臼当威灵仙使用而造成中毒事故，也是中药品种问题所致。二是中药的生产环境和炮制加工不当。中药虽多属天然药，但不合理的引种栽培，加上工业废水、农药污染造成的自然条件的改变，使中药所含重金属和砷化物严重超标，中药炮制加工生产的中成药也因其中汞和砷的含量超标而在许多国家和地区受到非难。三是离开中医药理论指导的用药。中医治病常因人、因地、因时而用药各异。不同体质、不同地域、不同时间的用药都有差异。辨证论治是中医理论指导中药应用的核心，不恰当的使用中药和不考虑病人体质也可导致不良反应的发生。据日本报道，发生小柴胡汤药物性肺炎的患者多为60岁以上的老人，而且多发生在免疫功能失调者中。中药的“七情”，是中药配伍应用的7个方面，“单行”即单味药的应用，虽存在于中医传统用药中，但当今临床应用已较少采用；“相须”、“相使”是中药增效采用的配伍方法；“相畏”、“相杀”是中药减毒的配伍形式；“相恶”、“相反”则是降低中药疗效甚至产生毒副作用而应避免使用的配伍原则。只有理解和掌握中药的理论，才能合理正确地使用中药，充分发挥中药的治疗作用，并防止不良作用的发生。中药属天然药，但绝非安全无毒。中药的最初认识，就是利用其偏性即“毒性”，纠正人体因疾病发生的阴阳偏盛偏衰的状态。对中药有毒无毒的认识，发展成今天在药物书上标明中药“有毒”，是在常用剂量下容易发生不良反应，如附子、巴豆、马钱子等，甚至在较小剂量下即可发生严重毒副反应，如砒霜、斑蝥等，其安全范围小。中药“无毒”，是指在常用剂量下使用不会发生毒性反应，如黄芪、石膏等。虽其安全范围大，但无限制地加大剂量或长期使用也可导致不良反应的发生。如人参的盲目使用，导致“人参滥用综合征”就是一例。因此，中药相对于西药较为安全，但并不是说中药就绝对无毒无害。重视天然药材，但不滥用天然药材，消除中药无毒的模糊观念，才能达到应用中药安全有效的临床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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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促进中医药走向世界的几点建议
面对多种疑难重症杂症，西医治疗呈现出不完美，因而西方国家开始接受中药的复方治疗，接受多种药物治一种病，提倡回归自然，重视植物药的使用。更可喜的是西方国家开始承认中医中药的个体化治疗，称此为21世纪最佳治疗模式，实际上接受了张仲景时代的辨证论治的合理性。美国FDA发文“植物药可作食品添加剂”，建立“植物药肿瘤研究机构”，并召开“针灸听证会”等，均为中医药发展提供了新的外部环境。而在国际市场上我国中药所占份额实际上与我国作为中医药大国的地位并不相称。为促进我国的经济贸易，使中医药更好地走向世界，我们认为应该做到如下几点：
4.1 加强中医药的对外交流 中医药防病治病的独特优势早已被世界所公认，辨证论治的思维方式也逐步为西方国家所接受。传播中医药理论知识，有利于中药的广泛使用和合理的应用，这是古人早就做过的事，而今我们更应将其发扬光大。通过留学生的国内培训或对外进行国际学术交流，让外国医生了解、掌握中医药基本理论，并能辨证论治，以提高正确使用中药处方的能力。对公众采用宣传资料的形式，大力传播有关中药的知识，使外国民众能依据我国提供的中药成品药翔实的说明书，正确使用非处方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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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加强中药品质管理 促使中药远销世界各国，让中药在国际市场立足，搞好中药品种管理，把好质量关，是中药能否在国际市场产生良好经济效益的重要环节。重视道地药材，保护品种资源，合理引种栽培，有利于中药进入国际市场，并使我国的中药资源可持续开发利用。
4.3 开辟中药生产基地 在远离工业废水和大气污染的自然环境中，根据中药生长特性，引种栽培中药，尽量减少农药污染，并大力加强道地药材的生产。合理采收、贮藏并合理炮制加工中药，充分保证中药的有效成分，高质量的药材与饮片是促进中药出口的有利保证。
4.4 加强中药生产的规范化和质量控制标准化 中医药学是几千年来的实践医学，受宏观调控的因素很多，随着时代的进步和医学的科学化，中医药学也向着现代科学靠近。因此，中药的现代化要求中药生产的规范化和质量控制标准化，使中药成品的有效成分含量高，而重金属和砷化物的含量降低在国际要求范围之内，确保中药、中成药的信誉，尽快将市场急需、质量好、疗效高的拳头产品推向国际市场，有利于国家创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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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加强中药的科学研究 除采用常规的“标准方法”进行中药的科学研究之外，还应采用由科学进步而产生的新技术和新方法，进行同中医病证相结合，体现中医药特色的中药、中成药、中药新药的深入研究。研究方法上应参考WHO关于天然药研究指南，使我国研制的中药新药符合WHO的要求，确保中药的可信度，以便为发达国家的政府所接受。当务之急是根据国内外医药市场的需求，选择急需课题，瞄准世界一流水平加速科研开发。也可从现有传统名优产品中筛选出一批品种，采用新技术和新方法进行二次科研，取得翔实的现代医学科学评价资料，形成全新产品打入国际市场。要对现有的生产技术加以改进，并引进新装备、新工艺以提高产品的质量和临床疗效，尽快实现老产品的不断更新换代。
4.6 加入GATT将为中药的发展形成一个广阔的外部环境 抓住机遇，把一大批质量过硬的名优产品适时地打入国际市场，利用协定中互惠对等的原则及有关的例外条款，争取将长期存在的中药民间贸易转入政府间的正规贸易，扩大出口量，使中药参加国际竞争。这不仅有利于直接有效地吸收外国先进的医药科学技术，也有利于我国中药企业尽快转换经营机制，提高管理水平，推动中药科技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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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中医药真正走向世界而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不是通过更名而取效，而是通过提高中医药理论学术水平，真正提高中药材和中药成品药质量而最终实现的。
作者简介：许利平，女，1962年11月生，博士，副教授；徐治国，男，1939年12月生，教授；研究方向：中药药性的物质基础。
参考文献
1，岳凤先.中药现代科学研究的历史使命和机遇.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1999，(1):5
2，叶祖光.国外中药安全性问题的探讨.中药新药与临床药理，1999，(3):184
3，Vanherweghem JL, Depierreux M, Tielemans C, et al. Rapidly progressive interstital renal fibrosis in young women: association with slimming regimen including Chinese herbs .The Lancet,1993,341(8842):387
4，李连达，靖雨珍.积极开展中药毒理学研究.中药新药与临床药理，1997，(4)：199
(收稿日期：1999-10-26), 百拇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