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图传

    翟文明 编著

    中 \ 国 \ 皇 \ 帝 \ 图 \ 传『出版说明』

    为皇帝立传，以个案分析的方法，从微观的视角着手，反映出

    宏观视野，给读者以深刻的历史启示；同时，通过图文的有

    机结合， 为读者提供更多的审美感受、 想像空间和愉快体验:这是我们

    编纂这套中国皇帝图传系列丛书的根本目的。

    封建时代， 皇权是至高无上的， 它以暴力为基础， 以天命为矫饰。

    行使皇权的皇帝威势之重达于极致， 其言被奉为金科玉律， 其行谓为

    垂范天下，生杀予夺，无可违逆。他们的谋策施政，建章规制，乃至

    个人生活，无不对当时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外交乃至民风民

    俗产生巨大影响，有许多积淀为我们民族的传统。可以说，每位皇帝

    都为自己所处的时代打上了深深的个人烙印。 但皇帝又都是专制制度

    的产物，特定的角色决定着他们有着许许多多的共性，他们身上的

    偶然有时体现了历史的必然。 因此， 研究皇帝可以窥见很多历史奥

    秘，好的皇帝传记能为读者提供一把开启历史智慧宝库的金钥匙。

    有人说，传记是写得很细的历史，皇帝的传记更是如此。其中会记

    述皇帝在位期间， 重大政策的决策、 形成和实施的详细过程;重大历史事

    件发生及处理的每个步骤。还会细致描绘皇帝与廷臣、皇帝与后妃、后

    妃与外臣之间复杂而微妙的各种关系;详解皇帝们面对各种利益阶层博弈

    时的政治方法和艺术。历史的玄机正藏在这些精彩的细节中。

    为皇帝立传， 有一个很有利的条件， 那就是在中国浩如烟海的史籍

    中，对皇帝的记载最详细，也最丰富。各朝为前朝所立的断代史、历代

    史官们所撰的国史、 不厌其细的起居注、 散布民间的各种野史， 都为我

    们研究皇帝提供了详细而完备的资料， 使得著者对皇帝的再现得以接近

    历史的本真。

    本次我们推出的中国皇帝图传系列，首批书目包括《秦始皇传》 、《刘邦图传》 、 《刘秀图传》 、 《曹操图传》 、 《唐太宗传》 、 《宋徽宗传》 、 《成

    吉思汗图传》 、 《朱元璋图传》 、 《康熙图传》 、 《乾隆图传》十种。与以往

    所有的皇帝传记不同的是， 本套丛书是以彩图版的形式出现的， 著者在

    每套书中都配入了200～300幅彩色图片， 其中有皇帝及他们的亲属、 重

    臣的肖像画；有他们留下的墨迹及其他作品；有帝王们生活的宫阙的照

    片；还有其他与皇帝个人经历相关联的各类照片， 这些图片与文字一起

    全方位、多角度、立体展示每位皇帝真切的帝王人生。QIANLONGTUZHUAN 乾隆图传

    QIANLONGTUZHUAN

    前

    言

    康乾百年盛世，是中国封建社会最后的辉煌，高踞于

    盛世之鼎的乾隆，是很值得回味的一位皇帝。

    少年时期的乾隆，极得皇祖垂爱，被带入宫中“养育抚视” 。雍

    正甫一即位，便密定他为储君，更是多方教导，刻意栽培。祖父两

    代的言传身教，使他深得传统治国的要诀及统御之术的精髓。

    登基之后，乾隆参酌时局，确立了刚柔相济、宽猛并施的施政

    方针。宽待前朝钦犯、 “减去苛繁，与民休息” ，一扫雍正朝紧张的

    政治气氛， 缓和了社会矛盾。 吏治腐败是专制制度不可医治的痼疾，面对层出不穷的贪污案，乾隆屡诛大员。几十年间，先后有上百员

    三品以上的高官伏法。位尊权重如皇亲国戚、大学士，若有不法，也难逃法网。这就确保了吏治的清明，有效地维护了社会安定。

    乾隆秉承儒家传统， 重视勤政爱民。 在他统治中国的几十年间，坚持不懈地推行轻徭薄赋的政策。曾先后五次下谕，全免天下钱粮

    一年，其他蠲免更是不可胜数。乾隆一朝累计蠲免钱粮达两亿两。

    可谓史无前例。 这一做法， 有力地改善了农民及小地主的处境； 促

    进了农业的发展，把封建经济推向繁盛的顶峰。

    为巩固边境，安宁国家，乾隆帝先后进行了一系列的征战，二

    平金川、两征准部、统一回疆、抗击廓尔喀、南征缅甸、用兵安南、平定台湾林爽文起义相继获胜。 成功地稳固了清政府在边疆地区的

    统治，为近代中国底定了版图。

    开馆纂修《四库全书》是乾隆帝主持的一项巨大的文化工程，这部巨著的成书，对保存中国古代文化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同时

    也应看出，他删改原著，制造文字狱在禁锢人们思想方面的危害。

    到了统治的晚年，乾隆沉浸在他的“十全美梦”之中，进取心

    日益衰退。他政治上重用和 ，致使政以贿成，吏治腐败;经济上土

    地兼并严重， 阶级矛盾激化， 危机四伏;生活上耽于享乐， 无尽地挥

    霍国家财富。英使马戛尔尼到中国来谒见乾隆皇帝时，他看到的已

    不再是辉煌的盛世景象，而是“一艘破烂不堪的头等战舰” 。

    乾隆把大清国推向鼎盛， 又带入没落， 他的言行思想、 为政施策，从没有逾越传统半步。 他为后人营造了一个繁华梦境。 美梦醒来， 已

    是四夷交侵，狼烟遍地，大清国无奈地滑入封建王朝宿命的轮回。目

    录

    ◆ 乾隆大事年表6

    ◆ 乾隆重臣表7

    ◆ 清朝职官简表8

    ◆ 清朝世系表9

    ◆ 乾隆子嗣表9

    两朝恩宠

    身世之谜11

    少年聪颖20

    为政尚宽

    纠正父偏26

    宽严之法30

    改土归流

    雍正遗产33

    力挽狂澜35

    因地制宜38

    落水皇后

    大家闺秀41

    皇帝风流42

    声色犬马46

    爱养百姓

    百姓为心50

    政策调整54

    蠲免天下62

    八旗生计

    国家根本68

    改革包衣72

    废逃人法76打击朋党

    鄂张争宠78

    核官查吏84

    七大贪案

    大张旗鼓88

    风波再起94

    弦外之音107

    平定金川

    一平金川114

    风云再变128

    新疆征伐

    达瓦齐乱146

    马不停蹄155

    和卓之乱159

    经营新疆172

    文字冤案

    胡中藻案178

    四库全书180

    由盛转衰

    王伦之乱185

    回民反清189

    台湾风波193

    老将出马205

    英主之死

    平稳交接214

    和 之宠216

    秘密建储222

    江山动荡231

    撒手西去2371710 年

    1722年

    1723年

    1727年

    1733年

    1735年

    1740年

    1748年

    1749年

    1751年

    1757年

    1759年

    1760年

    1769年

    1771年

    1774年

    1775年

    1781年

    1786年

    1787年

    1792年

    1793年

    1795年

    1796年

    1799年

    乾

    隆

    大

    事

    年

    表

    出生于雍王邸，母钮祜禄氏。取名弘历。

    得见康熙帝，被带入宫中“养育抚视” 。

    雍正帝秘密建储，弘历被内定为嗣君。

    七月成婚，正妻富察氏，察哈尔总督李荣保之女。

    二月，被封宝亲王。

    清世宗死， 高宗弘历即位， 年号乾隆。 《修成明史》 。

    颁布《大清律例》 。

    定大学士为三殿(保和、文华、武英) 、三阁(文

    渊、东、体仁) 。

    平定第一次大小金川之乱，莎罗奔降。

    第一次南巡。

    根除准噶尔叛乱势力，实行广州一口通商。

    平定“回部”大小和卓叛乱；设伊犁将军。

    绘制成《乾隆内府舆图》 。

    中缅之战。

    土尔扈特蒙古重返祖国。

    山东白莲教起义。

    平定第二次大小金川之乱。

    甘肃回人起义。学者朱筠死。

    台湾林爽文起义。

    出兵安南。

    远征廓尔喀侵略西藏;避暑山庄建成;达赖、班禅

    开始隔年入贡朝觐。

    颁布 《钦定西藏章程》 ， 建立金奔巴制度;完成编纂

    《四库全书》 ;英使马戛尔尼来华，要求扩大贸易，遭到拒绝。

    湘、黔、川苗民大起义爆发。

    川、陕、鄂白莲教大起义爆发。

    乾隆帝死，仁宗亲政。乾隆重臣表

    张廷玉

    满洲镶蓝旗人，西林觉罗氏，字毅庵。初充侍卫。雍正元年(1723)任江苏布政

    使。三年晋云南巡抚，管云贵总督事。次年建议实行改土归流并推动改流。十年

    内召为保和殿大学士、军机大臣。高宗继位，为总理事务大臣，赐号襄勤。后因

    与大学士张廷玉各结朋党，屡遭高宗斥责。乾隆十年(1745)以病解职，旋卒。

    鄂尔泰

    安徽桐城人，字衡臣，号砚斋。大学士张英子。康熙进士。康熙五十九年(1720)

    官刑部侍郎。雍正四年(1726)晋保和殿大学士，兼管吏、户部及翰林院事，充

    军机大臣，为世宗草拟上谕，制定军机处规则，赞助对准噶尔部用兵。高宗继位，为总理事务大臣。乾隆二年(1737)赐伯爵，号勤宣。后与大学士鄂尔泰分别门

    户，遭高宗谴责。著有《澄怀园主人自订年谱》 、 《澄怀园文存》等。

    傅恒

    满洲镶黄旗人，富察氏，字春和。高宗孝贤皇后弟。初为侍卫，后历总管内务府

    大臣，户部侍郎。乾隆十年(1745)授军机大臣，参预机要二十余年，被高宗倚

    为重臣。十三年主持金川军务，旋授大学士。次年，金川土司莎罗奔等赴军营降，因功封一等忠勇公。十九年，准噶尔部分崩离析，他力赞高宗定两路进兵伊犁之

    策。三十四年复任经略，赴云南主持缅甸军事，久劳无功，乃撤归。旋病卒。

    刘统勋

    山东诸城人，字延清，号尔钝。雍正进士。乾隆六年(1741)擢左都御史，十五

    年迁刑部尚书。十七年授军机大臣。十九年，受命协办陕甘总督事务，经理西路

    军营粮饷马匹， 以用兵准噶尔。次年阿睦尔撒纳叛， 建议弃巴里坤，退守哈密， 革

    职。后起为吏部尚书，晋东阁大学士，充上书房总师傅，教习诸皇子。屡勘海塘，巡河工，革除积弊。三十八年卒于东华门。著作有《刘文正公集》 。

    兆惠

    满洲正黄旗人，吴雅氏，字和甫。乾隆十三年(1748)赴金川军营督办粮运。二

    十年充参赞大臣，旋授定边右副将军，率兵平定准噶尔阿睦尔撒纳之乱，以军功

    封一等武毅伯。 次年任定边将军， 统兵平定大小和卓之乱。 晋一等武毅谋勇公。 二

    十六年授协办大学士，屡赴直隶、江南查勘水利。后卒于京。

    阿桂

    满洲正白旗人，章佳氏，字广廷，号云岩。乾隆举人。初从班第赴金川军营办事，历任伊犁将军，兵、吏部尚书，云贵总督，累官至武英殿大学士、军机大臣。曾

    参与平定准噶尔及霍集占叛乱。后缅甸之役、大小金川之役、镇压苏四十三起义

    及田五起义，均为统帅。出将入相，深为高宗所倚任。

    福康安

    满洲镶黄旗人，富察氏，字瑶林，号敬斋。大学士傅恒子。初任侍卫，擢镶黄旗

    满洲副都统， 曾从阿桂赴金川军营， 授正白旗满洲都统。 乾隆四十五年 (1780)任

    云贵总督。四十九年以钦差大臣赴甘肃镇压田五回民起义，执张文庆等，授陕甘

    总督。五十一年授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次年，率部赴台镇压林爽文起义，擒

    爽文、庄大田，进一等嘉勇公。五十六年率兵赴藏，反击廓尔喀入侵，奏定《藏

    内善后章程》 ，晋大学士。六十年复统兵镇压湘、黔苗民起义，进封贝子。卒于军

    中，追封郡王。

    和

    满洲正红旗人，钮祜禄氏，字致斋。乾隆三十四年，授三等侍卫，受高宗赏识。四

    十一年授户部侍郎，旋擢军机大臣，在任二十余年。历任步军统领，户、兵、吏

    部尚书，理藩院尚书。后晋文华殿大学士。累封至一等公。精明敏捷，办事干练，善体高宗之意，倚为腹心，晚年尤甚，政令传宣多由其手书口传。专擅弄权。嘉

    庆四年(1799)高宗死，为仁宗数二十大罪，赐死，查没金银珍宝极多。清朝职官简表

    部门 职位 员限 品秩 职掌

    军机大臣 军

    机

    处

    内

    阁

    军机大臣上行走

    大学士、尚

    书、侍郎特旨

    诏入无定员

    掌军国大政，以赞机务

    大学士 满汉各二人 正一品

    协办大学士

    学士 满二汉四

    六

    部

    吏

    部

    户

    部

    礼

    部

    兵

    部

    刑

    部

    工

    部

    尚书 满汉各一人

    侍郎 满汉各二人

    尚书 满汉各一人

    侍郎 满汉各二人

    尚书 满汉各一人

    侍郎 满汉各二人

    尚书 满汉各一人

    侍郎 满汉各二人

    尚书 满汉各一人

    侍郎 满汉各二人

    尚书 满汉各一人

    侍郎 满汉各二人

    掌均国政，赞诏命，厘宪

    典。议大礼，大政，裁酌可

    否入告。纂修书籍，充任会

    试官、阅卷官，掌票拟

    铨选官员，以布邦职

    军国支计，以足邦用

    掌五礼秩叙，典领学校贡

    举，以布邦教

    厘治戎政，简核军实，以

    整邦枢

    折状审刑，简核法律，各省

    献疑，处当具报，以肃邦纪

    工虞器用，辨物庀材,以饰

    邦事

    理

    藩

    院

    管院务大臣

    尚书

    侍郎

    满一人

    满二人

    内外藩蒙古、回部及诸番

    部，制爵禄、定朝会、正刑

    罚、控驭抚绥，以固邦翰

    大理寺 卿正 满汉各一人 满二品汉三品 平反重辟，以贰邦刑

    都察院 左都御史 满汉各一人 从一品

    掌察核官常，参维纲纪，率

    科道官矢言职，并豫参朝廷

    大议

    总督

    巡抚

    布政使

    按察使

    正二品 综理军民要政

    从二品 掌一省之治

    从二品 掌一省之民政、财政

    正三品 掌一省司法

    辖两省至数省

    每省一人

    每省一人

    每省一人

    满汉各一人 从一品

    从二品

    从一品

    从二品

    从一品

    从二品

    从一品

    从二品

    从一品

    从二品

    从一品

    从二品

    从一品

    从二品

    地方

    行省

    行省

    行省清朝世系表

    (1)太祖努尔哈赤

    (1616～1626)

    (2)太宗皇太极

    (1627～1643)

    (3)世祖福临

    (1644～1661)

    (8)宣宗 宁

    (1821～1850)

    (7)仁宗 琰

    (1796～1820)

    (6)高宗弘历

    (1736～1795)

    (5)世宗胤

    (1723～1735)

    奕

    (4)圣祖玄烨

    (1662～1722)

    (9)文宗奕

    (1851～1861)

    (10)穆宗载淳

    (1862～1874)

    (11)德宗载

    (1875～1908)

    载沣

    (12)溥仪(宣统)

    (1909～1911)

    乾隆子嗣表

    永琏

    次子

    永璋

    三子

    永

    四子

    永琪

    五子

    永

    六子

    永琮

    七子

    永璇

    八子

    永

    十一子

    永

    十二子

    琰

    十五子

    (嘉庆帝)

    永

    十七子

    永璜

    长子10 .

    乾

    隆

    图

    传

    两朝恩宠

    雍正十三年(1735年)九月初三日

    清晨，紫禁城内庄严肃静，正在举

    行清朝第六代皇帝登基大典。 一

    位头戴皇冠身着龙袍的英俊

    君主，端坐在太和殿的宝座

    上，接受庄亲王允禄、果亲王

    允礼、 大学士鄂尔泰、 张廷玉等

    八旗王公文武官员和外藩蒙古

    王公的叩拜。 这就是历史上

    在位最久、寿命最长、对中

    国的发展起了重大作用的乾

    隆皇帝爱新觉罗·弘历。

    弘历后来被尊谥为“法天

    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

    孝慈神圣纯皇帝” ，简称纯皇帝，庙

    号高宗，清代的官书、笔记、文集称他为纯皇帝、纯庙、纯皇和高宗，蒙古王公尊他为“大皇帝” ，西藏达赖喇嘛敬书“大君” ，而民间一般

    习惯则称其为乾隆皇帝、乾隆帝，有时又简称为乾隆。

    弘历虽因父皇清世宗刚于十日前逝世万分悲恸，但值此登基之时，肩负重任，当然要专注于国政的治理，首先是需要全面、正确地认识祖

    宗留下的 “遗产” ， 以便从中吸取经验教训， 采取明智的方针和政策， 解

    决存在的问题，使大清国更为巩固，更加富强。

    乾隆像 两朝恩宠

    11 .

    乾隆皇帝是我国历史上传奇式的人物，关于他的出身，历来有种种传说。

    一种是浙江海宁陈氏。 据 《清朝野史大

    观》 记载， 康熙年间， 皇四子雍亲王胤 与

    朝中大臣陈阁老很相善，王妃钮祜禄氏生

    得美貌， 深得雍亲王宠爱。 她与陈夫人也很

    要好， 常有来往。 相传， 陈阁老五十余岁时，其夫人忽然怀孕，陈阁老欣喜，早烧香,晚

    磕头， 求得菩萨保佑， 生个儿子， 好接继香

    火。 这时， 王妃钮祜禄氏也怀了孕， 渴望生

    个男孩， 日后出人头地。 康熙四十九年， 钮

    祜禄氏与陈夫人同月同日分娩。陈夫人生

    了个男儿，遂了心愿，而王妃竟生了个女

    孩， 内心愁闷。 王妃的身边婢女李妈是个精

    明绝顶的人， 她知晓王妃的心事， 便忍不住

    对王妃说: “奴才愿为王妃效劳，能将公主

    变成小王。 ”接着便秘密与王妃商议了一

    番。 王妃听后， 笑开眉眼， 忙让李妈着手去

    办，这李妈出了宫门，便来到陈阁老府上，先说道: “恭喜夫人生了贵子。 ” 然后说: “王

    妃也生了小王， 王妃让老婢来此告诉夫人，待满月时，请夫人带小官人到宫里玩玩。 ”

    陈夫人高兴答应。 到了满月那天， 王妃不见

    陈夫人与小官人进宫， 很是着急， 令李妈到

    陈府去接。 当李妈又来到陈府时， 见陈夫人

    正害病， 陈阁老没有进宫的打算， 就说: “我

    家王妃在宫里准备了各样礼物，如果夫人

    与小官人不能去，恐怕王妃会生气的。 ”陈

    阁老听后， 想了半天， 最后决定让奶妈抱着

    小官人随李妈进宫。 来到宫里， 李妈让陈府

    奶妈在下房等候， 便抱着小官人见了王妃。

    一直到暮色降临，李妈才将孩子交给陈府

    奶妈，抱回陈府。回到家里，揭开脸罩，不

    身世之谜

    雍正皇帝朝服像

    雍正是清朝皇帝中最富神秘色彩的一位。 他的登基， 他的

    死亡，都已成为难解的奇谜。就连乾隆帝到底是不是他

    生、抑或是他与谁所生至今仍众说纷纭。

    孝圣宪皇后半身像

    据官方资料所载， 孝圣皇后为乾隆生母。 但对此持怀疑态

    度的大有人在，虽然乾隆帝对她十分孝顺。12 .

    乾

    隆

    图

    传

    由大吃一惊，竟是个女娃。陈夫人非常痛

    心。 陈阁老也非常忧伤， 但知道王妃生的是

    女孩， 将儿子换去， 想日后有望当皇帝， 于

    是， 便对夫人说: “不要哭闹， 不得声张。 出

    了这事， 只好将错就错， 否则性命难保。 ” 日

    后， 王妃抱着小王子出来与雍亲王见面， 雍

    亲王见这白白胖胖的儿子，又是钮祜禄所

    生， 满心喜欢， 更加宠爱。 而陈阁老怕别人

    知晓， 便告老还乡， 回到浙江海宁。 但后来

    “陈与帝共一宗”之说仍然不胫而走，绘声

    绘色传遍大江南北。

    另一种认为， 乾隆是在康熙年间， 为热

    河行宫——避暑山庄的宫女所生， 这宫女名

    叫李金桂。 康熙四十九年秋季， 皇帝率领皇

    子亲贵，文武大臣，来到“木兰围场”举行

    一次大规模的狩猎活动。这“木兰围场”在

    承德以北四百里的地方， 此地山高林密， 百

    兽俱全， 是个理想的狩猎场所。 方圆数百里

    的围场， 由近五十个小围场组成。 八月底的

    一天，在阿格鸠围场，康熙皇帝端起猎枪，打中了一头肥硕的梅花鹿。 皇帝的枪声就是

    信号， 各队扈从闻声策马扬鞭， 追逐四散的

    群鹿。其中一队的领队是皇四子雍亲王胤

    ，这胤 身材魁伟，能骑善射。只见他挑

    中一只大鹿， 全力追赶， 足足追有一顿饭的

    功夫，方举枪射击，连发两枪，结果了这头

    鹿的性命。胤 勒住马，回头望去，只有贴

    身的一个叫恩普的 “哈哈珠子” (男孩子)， 气

    喘吁吁赶上来，其他人马已不知去向。

    胤 高兴地指示恩普， 砍下鹿角， 好回

    去登账。 恩普却先拿出一个木碗， 割开鹿的

    喉管， 接一碗鹿血， 递给胤 ， 那胤 一口

    气喝了大半碗，然后才动作麻利地砍下鹿

    角，主仆二人跨上马，缓缓南行。

    鹿血有壮阳补气之神效。 不多时， 只见

    骑在马上的胤 脸胀得通红， 鹿血劲发， 心

    里像有一团压不住的火， 喉咙热乎乎的， 像

    有东西梗得难受， 喘不上气来。 胤 忙叫住

    恩普道: “这附近有人家吗?”恩普说: “四

    爷， 翻过前面的山， 就能看见行宫， 我去找

    个妞儿让您享用。 ”胤 只好重新上马。他

    合围 清 选自 《木兰图卷》

    满清王朝以骑射立国， 特别重视对士卒的训练及演习。 为

    此，康熙帝在承德特辟木兰围场。每到秋天，皇帝亲率皇

    子贵族八旗劲旅举行 “木兰秋 ” ， 以保持满洲勇武之风。

    策马逐兽图

    此图所绘的是“木兰秋 ”中，满洲勇士策马纵犬追逐野

    兽的场景，生动再现了满洲武士的风采。两朝恩宠

    13 .

    们顺坡而下， 很快到了平地， 只见平地尽处，是一个菜园，菜园边处，又是一片树林，林

    边一座茅屋映入眼帘。 主仆二人停住马， 恩

    普忙说: “四爷， 您先进屋等等， 我很快就回

    来。 ”胤 明白他去做什么，便进屋坐在炕

    沿上等着。 不多时， 恩普就将一位宫女推进

    屋，然后又掩上门。宫女惊叫一声: “四阿

    哥!”胤 早已按捺不住欲火，黑暗之中与

    这宫女草草完了事情，演出了这段露水姻

    缘。事毕，胤 推开屋门，回头一望，真是

    吃惊不小， 这宫女长得实在太丑， 想到刚才

    那番光景， 不由大失所望， 恨不能马上离开

    此地。 于是急忙叫道: “恩普， 快牵马来!” 恩

    普牵过马来，胤 上了马后，一言不发，往

    北走去， 心里在叨咕:原来清朝家规严格， 皇

    子私通宫女， 算是秽乱宫闱， 这事如果传出，不仅自己竞争皇位无望， 也会给臣下和后人

    留下笑柄。 只有当机立断， 除掉这知情的哈

    哈珠子。 想着想着便走近峡谷， 这峡谷路很

    窄，一面是悬崖，一面是峭壁。胤 让恩普

    前面带路， 自己扬鞭策马跟着， 当他靠着峭

    壁一面与恩普的马接近时， 便举起鞭子狠狠

    向恩普的马眼抽去， 恩普马受惊， 乱踹乱跳，三下两下， 就把恩普抛下悬崖， 马也随后落

    进谷底。

    当胤 望见前面有七八个皇帝派遣的

    近侍骑马迎来， 都停住马， 一名御前侍卫忙

    说: “四阿哥，奴才们可找到你了。 ”胤

    便将如何追上了一头大鹿， 恩普又如何不小

    心掉下悬崖之事细述一遍， 御前侍卫安慰一

    番， 留下两名侍卫查找恩普下落， 自己便陪

    着胤 上马，赶回围场。 自然免不了皇父几

    声责备，便又随皇帝回到避暑山庄。随后，御前侍卫禀报了恩普的死讯及善后处理。 不

    久，雍亲王及陪侍人马就随皇帝回京了。

    后来，金桂在破旧不堪的马棚里生下

    严格的皇家玉牒

    大黄绫本《玉牒》

    宗人府左司印 清

    清廷宗人府，设置于清顺治九年，主

    掌皇族事务，诸如皇族宗支的鉴

    别、玉牒，宗室人员的

    管理，户口田产等均属

    其责。设宗令一人由亲

    王或郡王选充。

    宗人府左司印印文

    玉牒即爱新觉罗皇族的家谱， 清廷设

    置宗人府，专门管理皇族事务。宗人

    府玉牒馆专掌玉牒的纂修。 严格而详

    细地记录皇族后裔的生卒、生母、 妻

    妾、封爵、授职等内容。14 .

    乾

    隆

    图

    传

    一子。 宫中知道后， 由德妃出面， 求得康熙

    帝同意， 才将这个孩子抱入宫中， 传说他就

    是乾隆帝。

    据正史记载，乾隆生于康熙五十年

    (1711年) 八月十三日，他的母亲是钮祜禄

    氏。钮祜禄氏于康熙四十三年十三岁时赐

    侍胤 藩邸为格格。弘历即帝位后尊她为

    孝圣皇太后。 所谓乾隆为汉人之后， 以及他

    是雍亲王 “野合” 而生， 并没有史实作为基

    础，恐怕只是传说而已。

    关于乾隆的身世的第一种传说，我们

    有必要考查 “海宁陈家” 。 “海宁陈家” 一词，于有清一代， 朝野闻名， 臣民皆知， 乃至帝

    王君主， 亦袭其辞以称之。 道光朝有江西建

    昌道道员陈崇礼应召， 道光帝询其家世。 陈

    崇礼为佐贰属员起家，当时官场之风重科

    举出身， 故而意颇惶愧。 然当陈奏明自己系

    陈元龙、陈世倌之后代，道光帝欣然微笑

    曰: “汝固海宁陈家也。 ” 遂擢陈崇礼为盐运

    使， 可见其晋升纯系得力于门望。 海宁， 清

    为州治， 在浙江省北部， 南临杭州湾。 清世

    谈官阀， 侈恩遇者， 无不知海宁陈家。 而恩

    遇隆盛之根由，乃至谓:清代有一帝，实为

    其家所产， 或谓系圣祖康熙帝， 或谓系高宗

    乾隆帝，而集四方传言，则以指乾隆者为

    多。 至清朝末年， 可以说海内上自缙绅， 下

    迄妇孺，莫不知海宁陈家子有一人为帝之

    说， 而汉人尤为津津乐道， 众口一词， 有凭

    有据，牢不可破。其流传之广，影响之大，足可以与 “太后下嫁” 、 “顺治出家” ， “雍正

    被刺”等传说比肩，并称为清宫四大奇案。

    海宁陈家之园邸， 有御书 “爱日堂” 、 “春

    晖堂”二匾。日，尤如父也， “爱日”可解

    为孝养父亲， “春晖”取自唐朝孟郊《游子

    吟》诗句: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意

    思是母恩。 持乾隆为海宁陈家子之说者以此

    为力据。然考证史实，此二匾为康熙所书，与乾隆毫无干系。 《清史稿·陈元龙传》载:

    “康熙三十九年，迁侍讲学士，明年，转侍

    读学士。四月，上……作书，赐内直翰林同

    观。谕曰: ‘尔等家中各有堂名，不妨自言，当书以赐。 元龙奏， 父之 年逾八十， 拟 ‘爱

    日堂’三字。御书赐之。 ”此御书“爱日堂”

    匾之由来， 时陈元龙同乡查升， 拟请 “澹远”

    二字，康熙亦即挥毫赐之。御书“春晖堂”

    匾之由来，系康熙四十六年事。据《海宁州

    志·列女》载，陈元龙胞弟陈邦彦，其父陈

    《南巡盛典》 清高晋等编撰

    乾隆一生曾六次南巡，其最主要的活动是视察河工与海

    塘，与当地官绅探讨防洪抗涝的措施。当然，南巡还有笼

    络江南士子和游山赏水的目的。 《南巡盛典》详细记录了

    乾隆帝前四次南巡的情形。两朝恩宠

    15 .

    维绅，死得很早，娶黄氏， “陈维绅娶黄氏，钱唐相国文僖公侄孙女，观察怀玉季女也，年十九归陈。三载寡，守节四十一年，丸熊

    教子，迄于成立。以子邦彦贵，封淑人。康

    熙丁亥，御书‘节孝’二字旌其门，癸丑，赐‘春晖堂’额” 。由此看来，康熙为臣工

    家府题写匾额， 乃经常之举， 为的是施之恩

    德，唤之感念，融洽君臣关系，不失为驭下

    之道， 毫无穿凿附会之处。 再如康熙四十四

    年乙酉南巡， 时桐城张文端公英已以大学士

    致仕， 迎辇清江浦， 随至江宁。 康熙将启驾，张英已与在籍诸臣奏请，允留一日，得旨:

    “念老臣恳求谆切，准备再留一日启行。 ” 最

    初， 张英已谢职归籍临行时， 御书 “笃素堂”

    三字以赐;在淮安， 则御书 “谦益堂” 及 “葆

    静”匾额;在江宁，则御书对联及“世恩堂”

    匾额，他所赐赉，不可胜言。 “世恩”二字，于好事者揣测亦可联为 “祖上恩德、 后嗣感

    念”之类，莫非康熙与桐城张家有脉因?否

    则何以单挑“爱日” 、 “春晖”之御书匾额而

    指清代有一帝为海宁陈家之后呢?

    海宁陈家登科入仕，始于明正德八年

    (1513年) 分科陈中孚，后来科名仕官之盛，实为罕见。陈氏之显贵，在明朝为陈与郊、陈与相兄弟，一为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一为贵州左布政。与郊之后虽有科第官职，但不及与相之后代，颇应“芝麻官数”之谶

    语。 与相之子陈元晖、 陈祖苞同登万历癸丑

    进士，一为山东左参政，一为顺天巡抚，时

    为明末。 海宁陈氏科第之奇， 常以父子兄弟

    同登一榜为惯例。 祖苞之子陈之遴， 崇祯丁

    丑榜眼， 官至中允， 入清后遂累升至大学士。

    之遴弟陈之暹之子陈金允，为康熙朝尚书。

    祖苞之后代多清贵之官， 然不登卿相。 与相

    还有一子名陈元成， 官至大学士， 陈氏为卿

    相者，皆元成之后。元成之子陈之 为拔贡

    生，之 之子陈元龙为宰相、 孙陈邦彦为侍

    郎;元成另一子陈之问为岁贡生，之问之子

    陈诜为礼部尚书，诜之子陈世倌为宰相;之

    问另一子陈世仁为翰林检讨， 世仁之子陈用

    敷官督抚。之问还有一子陈论为刑部尚书。

    海宁陈氏在康熙、雍正间，仕宦显达，中外

    居要任者极多， 而科第尤以康熙朝为盛。 康

    熙四十二年癸未会榜， 陈元龙弟陈嵩， 侄邦

    彦、陈诜之子陈世倌，三人同榜，按行辈竟

    为三代。康熙五十六年，元龙之子陈邦直，世倌之兄陈世仁，还有一服属较疏的陈武

    婴，兄弟三人同榜。一时以天下之大，就试

    者之多， 而屡为海宁陈家所占， 无怪乎以神

    秘之见解， 附会于帝出乎陈家， 特假科榜以

    拜谒大禹陵 清 选自 《乾隆帝南巡图卷》

    夏禹为中国治水之祖。 乾隆南巡只要到杭州， 就要渡钱塘

    江到绍兴拜谒禹陵祭、 奠禹庙， 以示对大禹的敬重及对治

    水工作的重视。此图描绘的就是乾隆帝拜谒禹庙的场景。16 .

    乾

    隆

    图

    传

    恩赏。 然而， 附会传说者不知陈家有此异数，是在乾隆未出世多年之前。以荣盛之势相

    较，海宁陈家至乾隆朝，官运实已稍衰了。

    陈世倌在雍正朝， 曾做过巡抚大员， 至

    乾隆六年， 由工部尚书升至文渊阁大学士。

    至乾隆十三年十一月， 以错拟票签革职。 陈

    世倌被革职后两年， 乾隆十五年八月， 来京

    恭祝皇帝万寿， 想必竭尽谄媚之辞， 宝财之

    献，结果乾隆赏其原衔，仍令回原籍海宁。

    至乾隆十六年三月，命来京入阁办事。九

    月， 兼管礼部事。 自陈世倌复起， 在内阁中

    事事小心， 至乾隆二十二年， 以老病请求退

    职。 乾隆帝不加理会， 陈世倌却迟迟不欲遽

    归故里， 帝亦视而不见， 不肯谕留， 而陈世

    倌终于未行即卒， 老死他乡——就是说， 即

    使如传说中言，乾隆南巡至海宁陈家去见

    或者去认那位辞官回家的生身之父陈世倌，也见不到认不了了。

    乾隆生于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日，若

    论抱养异姓之子，必须生年在康熙五十年

    内， 且月份日期也不能有较大出入， 而且必

    须是当朝天子康熙或雍亲王胤 之所为。

    据考这一年海宁陈氏在朝者有两位达官，一是陈世倌之父陈诜，时方由湖北巡抚内

    升工部尚书，其擢职在四月，已在京朝任

    事;另一位是陈元龙， 是八月初四日由吏部

    左侍郎迁广西巡抚， 距乾隆生日只差九日，当尚在朝， 未赴新任。 陈诜与陈元龙为同祖

    兄弟， 皆为大学士陈元成之孙。 值得注意的

    是， 传说帝家以女换去陈世倌之子， 而当时

    陈世倌并未在京任朝官，纵然是时生育一

    子亦无条件被帝家易去。而陈氏在朝者陈

    诜、 陈元龙， 其子嗣由来及后世俱明， 又何

    曾别有一子为帝家所换。

    此外，当时陈诜或陈元龙果有一子被

    康熙帝或雍亲王抱而易之，因其讳避而后

    世鲜知。若指康熙所为，绝不可信!康熙是

    清代帝王中子女最多的一位，总共有五十

    五个子女， 其中子三十五人， 除夭折早亡者

    外， 成年皇子二十人， 颇受牵累。 时复立皇

    二子胤 为皇太子不久， 至将再废， 而诸皇

    子跃跃思动， 皆欲谋储， 酿成后来兄弟相戕

    之祸。 面对这种情况， 康熙极为忧虑， 为何

    还要以 “凤换龙” 之手段抱一异姓者， 置之

    雍王府， 而又隐讳其事， 以成汉人潜移满族

    天下?若果真这样， 则康熙就是存心蓄意将

    天下交与汉人才立雍亲王为储嗣，以促成

    易来之陈氏子将来继其父而称帝，胤 夺

    嫡之疑案便不存在，而诸王的不满与声讨

    也便可以理解，其仇视所归便是康熙而非

    雍正了。 这种揣测， 是不可思议的， 极不合

    情理的，绝对不能成立!

    若指雍亲王胤 私下抱易陈氏子，则

    当时雍王此前有三子，第一子及第二子虽

    早殇， 第三子弘时时已八岁， 何必再抱一异

    姓汉人?难道胤 亦听说“青龙蟠桥下” 、“檀树坟之后人位极人臣”等海宁吉兆，晓

    得陈氏三子必有九五之福吗?而这必须建立

    在胤 能够继统称帝的基础上才能实现，时兄弟相煎正炽， 焉知皇位归于哪位皇子?

    就算胤 自信有把握能够夺取金銮，以当

    时韬晦审慎之为， 亦不肯易换汉臣之子， 以

    供诸兄弟攻击之资。角胜于毫芒之间的诸

    皇子， 最怕授人以柄， 何人这样做， 无异自

    毁， 其帝王之梦必成泡影， 而且极有获罪遭

    遣之祸。 因此， 假设陈诜或陈元龙有一子被

    康熙帝或雍亲王易去， 其动机难以成立， 后

    果更不堪设想，假设也就失去意义。

    此外， 有清一代， 旗人生子一定要报都

    统衙门， 宗室生子一定要报宗人府， 定制十

    分缜密。何况紫禁城内，门禁森严，怎么能

    随便抱子出入宫内?传说演义故事中将臣工、两朝恩宠

    17 .

    侍从以至仆妇出入深宫大内说得如同信步街

    肆， 面见皇帝与皇太后、 皇后如同径寻亲朋，还有什么金銮殿上皇帝召见携手臣工之类，都是缺乏宫廷常识的随意编造。

    总之， 种种传说中关于清朝有一帝、 或

    者干脆说乾隆帝弘历系抱养于海宁陈氏之

    子的话， 可以完全辟除。 关于乾隆下江南至

    海宁驻幸陈家之事，亦绝非去认什么生身

    父母，而是为了海塘工程。

    清朝修治浙江海塘工程， 始于康熙朝。

    雍正十一年(1733年)， 雍正帝命内大臣海

    望、 直隶总督李卫赴浙查勘海塘， 谕曰: “如

    果工程永固， 可得民生， 即费千万不必惜。 ”

    此为大举修治的开始。 乾隆即位方两个月，即谕: “浙江修理海塘工程，该督郝玉麟等

    奏， 增添捐纳条款， 经九卿令议准行。 朕思

    捐纳一事， 原为一时权宜， 无益于吏治， 并

    无益于国帑。 朕知之甚悉。 浙江增捐之处不

    必行。海塘工程，著动正项钱粮，办理其

    事。 ” 以此来看， 雍正、 乾隆尽心于民事， 并

    不惜动支国库， 以杜绝捐输苟且之谋。 乾隆

    即位后， 雄心勃勃， 颇欲有所作为， 也自有

    其功业。 他常从形式上效法先祖， 看到其祖

    父康熙“为百姓阅视河道，咨访闾阎风俗”

    而六下江南， “盛典昭垂， 衢谣在耳” ， 因于

    乾隆十六年(1751年)起， 中经二十二年、 二

    十七年、三十年、四十五年，至四十九年

    (1784年)，也先后六次到江南巡视。对此，乾隆比较重视， 自言: “予临御五十年， 凡举

    两大事， 一曰西师， 一曰南巡” ， 并强调: “南

    巡之事，莫大于河工。 ”他在南巡中，确实

    比较注意兴修水利， 治理水患， 特别是对浙

    江海塘工程，予以较多的关注，多次阅视，令地方大吏将柴塘改为石塘， “为民间永远

    御灾捍患” 。这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发展

    生产、维系人心、加强统治的积极作用。

    乾隆第一次南巡于十六年正月启銮，入浙渡钱塘，祭禹陵而返，根本没去海宁，第二次南巡在二十二年， 至杭而返， 亦未至

    海宁。 二十五年庚辰， 钱塘江潮势北趋， 海

    宁告警， 引起乾隆的重视， 二十七年三月第

    三次南巡， 乃亲临勘视， 有御诗云: “两度曾

    未临， 额手谢神灵。 庚辰忽转北， 海近石塘

    行。 ”三月初二日谕: “朕稽左时巡，念海疆

    为越中第一保障， 比岁潮势渐趋北大 ， 实

    关海宁。钱塘诸邑利害，计于老盐仓一带，柴塘改建石塘， 即多费帑金， 为民永远御灾

    捍患，良所弗惜。 ”御诗《观海塘志事示总

    督杨廷璋巡抚庄有恭》 云: “明发出庆春， 驾

    言指海宁。海宁往何为?欲观海塘形，浙海

    沙无常， 南北屡变更。 北坍危海宁， 南坍危

    绍兴。 ……绍兴故有山， 为害犹差轻。 海宁

    陆且低， 所恃塘为屏。 ……接石为柴塘， 易

    石自久经， 费帑所弗惜， 无非为民生。 ……”

    此后， 海宁塘工成了朝廷特意区划之事， 与

    康熙时治河工程同等重要。乾隆于三十年

    第四次南巡， 四十五年第五次南巡， 四十九

    年第六次南巡， 无一次不至海宁。 最后一次

    南巡的前一年， 谕曰: “至浙省海塘， 前经降

    旨， 将柴塘四千二百余丈， 一体改建鱼鳞石

    塘，为海滨群黎永资捍卫;今要工将竣，亦

    不可不亲为相度。 ”依上述史载，乾隆南巡

    四至海宁， 皆为塘工， 绝非为他故， 如传说

    中寻亲认父皆是胡猜。

    乾隆巡幸海宁，海宁自然会为他安排。

    陈家为此地望门，累世簪缨，三朝宰位，与

    国同体， 其园邸尤为海宁名胜， 若选迎驾之

    处，舍此无他。 《据海宁州志》载，陈氏家

    园本名隅园， 原为南宋时封安化郡王王氏家

    园故址，至清时园中尚有老树为南宋遗物，历尽沧桑， 可谓难得。 安化郡王为北宋靖康

    间太原守将王禀， 金兵南侵， 王禀以身殉所18 .

    乾

    隆

    图

    传

    守之土， 宋廷南渡后， 宋高宗赵构封王禀以

    王号，召其后袭爵，而赐地于盐官，即海宁

    城内。王氏家园历元、明两朝，尚有遗迹，至明万历年间，陈与郊得之，修治一新，因

    园处城中一隅，故取名隅园。至清，传至陈

    元龙。 雍正十一年， 年逾八旬的陈元龙乞休，其子陈邦直以编修侍养归籍。 乾隆元年， 陈

    元龙卒， 而陈邦直遂不复出， 专力营构此园，设备非常齐全、雅致。其园占地百亩，楼观

    台榭， 供憩息可游眺者有三十余所。 制崇简

    古，不事刻镂。有环碧堂、楼、澄澜馆、天

    香坞、群芳阁、筠香馆、赐闲堂、养月轩、竹堂、月阁、环桥、古藤水榭等胜景，供帝

    王驻跸憩游，实为理想之佳地。居于园中，即可闻钱塘江潮声，其地望可想而知。

    乾隆第三次南巡，初幸海宁，驻在陈

    家，为其园御书赐名“安澜园” ，取安宁潮

    澜之意，不离塘工之本;并御书“水竹延

    清” 、 “怡情梅竹” 二榜于环碧堂中。 时陈邦

    直尚在。乾隆御诗《驻陈氏安澜园即事杂

    咏》六首，第一首“名园陈氏业，题额曰安

    澜。 至止缘观海， 居停暂解鞍。 金堤筑筹固，河渚涨希宽。 总廑万民戚， 非关一己欢。 ” 其

    二: “两世凤池边，高楼睿藻悬(楼中恭悬皇

    考 ‘林泉耆硕’ 御书， 是编修陈邦直之父原

    任大学士陈元龙予告时赐额也)。渥恩赉耆

    硕， 适性惬林泉。 是日亭台景， 春游角徵弦。

    观澜遂返驾，供帐漫求妍。 ”其三: “隅园旧

    有名(以是园为暂憩之所，因赐今额，隅园

    其旧名地)，岩壑杳而清。城市山林趣，春

    风花鸟情。 溪堂擅东海， 古树识前湖。 世守

    独陈氏， 休因拟奉诚。 ” 其四: “别业百年古，乔松径路寻。 梅香闻不厌， 竹静望偏深。 瑞

    鹤舞法影，时禽歌好音。 ”其五: “元臣娱老

    地， 内翰肯堂年。 赌墅棋声罢， 木天砖影捐。

    竹堂至潇洒，月阁挹清娟(竹堂月阁，皆园

    内名胜)。信宿当回跸，池边坐少延。 ”最后

    一首吟道: “天朗惠风柔，临溪禊可修(是日

    上巳)。趣真如谷口，姓不让冈头。意以延

    清水， 步因觅韵留。 安澜祝同郡， 宁为畅巡

    游?”体味诗意，哪有一点儿寻亲认父的示

    意呢?

    乾隆第四次南巡，没去杭州，先至海

    宁， 正为此时全塘改柴为石。 有诗 “盐官三

    载重经临，两字‘安澜’实廑心” 。其行之

    意，亦在《驻陈氏安澜园叠旧作即事杂咏》

    六首中反映，如: “如杭第一要，筹奠海塘

    澜。 ” “意在安江海， 心非耽石泉。 ” “观塘吾

    本意， 讵可恣遨游?” 其诗还涉及海宁陈家:

    “盐官谁最名， 陈氏世传清。 讵以簪缨赫， 惟

    教孝友情。 春朝寻胜重， 圣藻赐葆明。 ……”

    并未有血亲宗脉之隐。

    乾隆第五次南巡，仍驻在安澜园，有

    《再叠前韵》六首，诗中云: “观海较前异，石塘贴近澜。 ” “熟路原相识， 名园颇觉宽。 ”

    “沙州逮北边， 数岁为心悬。 ” “安澜易旧名，重驻跸之清。御苑近传迹，海疆遥系情。 ”

    “南北涨坍屡， 悉欣诗句留。 即今值愁际， 那

    得惬情游?”其中“御苑近传迹”一句，系

    乾隆既幸陈家， 甚爱其园， 回京后遂在圆明

    园内仿之而建， 与无锡秦氏寄畅园同例， 景

    致建与海宁之处无二， 所以 “安澜园” 命名。

    其中 “南北涨坍屡” 一句， 指钱塘江潮势或

    南或北， 迁改不常。 自三次南巡后， 乾隆虽

    不能年年至此勘视，然理会海宁塘工之谕

    旨，载于《清实录》中颇多，持二十余年不

    懈， 竟于一朝亲告成功， 谋国之勤， 可光史

    册。

    乾隆第六次南巡时， 已是74岁高龄了，有一首诗 《四幸陈氏园三叠前韵》 : “春月来

    观海， 古稀仍据鞍。 ” “乡语分疆异， 民心一

    例欢。 ” “载语世臣者， 承蒙在敬诚。 ” “六度两朝恩宠

    19 .

    南巡止，他年梦寐游。 ”乾隆自知以后无复

    南巡再幸之日， 而且上绳康熙帝， 既许在位

    之日不逾圣祖六十一年，南巡亦以圣祖六

    次南巡为准止。

    以上乾隆南巡四至海宁勘查塘工，因

    海宁这个地方没有其他合适之地可做迎驾

    之所， 陈家有名园遨驾， 乾隆赏其园林， 屡

    幸其家做憩游之地， 并无其他隐衷。 从当时

    陈氏子孙的 《记恩录》 看， 仅以屡荷御题园

    名堂榜自炫， 并无召对事实可言。 传说中的

    乾隆之亲生父亲陈世倌，在乾隆初幸海宁

    陈家时， 已去世四年;乾隆生诞之日在京列

    朝的陈元龙、陈诜，也早已下饮黄泉多年。

    乾隆对海宁陈家， 毫无加厚之意， 《清史稿》

    中有《贰臣传》 ，此为乾隆所特定，开千古

    未闻之例。 贰臣指在前明为官， 降清后又为

    官的臣子。贰就是变节的意思，列入此传

    者，绝非褒扬。佟养性、佟养正先为明将，早归太祖努尔哈赤，康熙之母为佟养正之

    孙女， 康熙又娶佟养正之曾孙女为皇后， 佟

    氏遂一概不列贰臣， 此乃乾隆着意加厚。 但

    对海宁陈氏， 则明列崇祯丁丑榜眼、 入清后

    累升至大学士的陈之遴于贰臣不讳。国史

    明明有传之人， 其人明明曾仕于明， 如赵开

    心， 即不入贰臣。 苟援此例， 乾隆如稍为陈

    氏施恩加厚， 何不避陈之遴之过?乾隆当政

    前，陈氏为卿相者皆已逝已退，只有陈世

    倌、陈邦彦二人。陈邦彦于乾隆十五年

    (1750年) 十一月为礼部尚书，次年十二年

    即被革职。此人在康熙四十二年(1703年)

    已入翰林， 且以其母节孝邀奖， 得御书 “春

    晖堂” 之赐， 越雍正朝至乾隆中， 在翰林已

    五十年，方得一侍郎之职，其擢升何速之

    有?又简任一年， 即被革拿下。 陈世倌为相，也遭革职， 在同时诸相中， 最不为乾隆所敬

    礼， 仅以其为康熙朝旧臣而优容延纳之;一

    俟陈世倌告休，马上痛快准允，无所倚重，无所挽留， 可见所谓乾隆厚待海宁陈氏， 较

    之康雍朝实在是适得其反。若果有亲脉之

    缘， 绝不致如此。 乾隆巡海宁幸陈家时， 陈

    氏无有君王加厚成就格外亲近以至隆盛而

    自诩， 更无祖德泽后、 风水特佳以优越。 然

    至数代之后， 其裔陈其元作 《庸间斋笔记》 ，颇述祖德，侈言其家清初之盛，但实语不

    详，而且很多并不准确，纯用家门传说之

    方， 为张大语， 又何怪世人传说之谬而不能

    以史实之证呢？

    钱塘江观潮

    五代时吴越国为防止钱塘江潮对沿岸农业生产的危害，兴建了钱塘江海塘。 在经历了约800年的大浪冲刷后， 到

    乾隆年间， 海塘失修， 已很难抵御大潮的冲击。 乾隆帝果

    断决策， 重建了海塘， 遗惠至今， 图中海塘即是乾隆年间

    所修。20 .

    乾

    隆

    图

    传

    弘历天资聪颖， 才识过人， 从小就为父

    祖宠爱，受到良好教育。

    弘历6岁时，就受启蒙，老师叫福敏，出身满洲八大贵族的富察氏， 隶属镶白旗，因其谨厚刚诚， 所以选他为蒙师授读。 雍亲

    王胤 让他做王府的西席， 教三个学生。 一

    个是比弘历大七岁的弘时，一个是比弘历

    小三个月的弘昼。 弘历勤奋好读， 记忆力很

    好，能过目成诵。

    据说康熙皇帝有五六十个孙子，有的

    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 弘历长到12岁了， 还

    未曾见过做皇上的祖父， 便常常问父母说:

    “何以不能见一见做皇帝的祖父?”雍亲王

    与雍王妃钮祜禄氏，都觉得应该让皇帝知

    道有这么一个皇孙。 但又有些顾虑， 怕皇帝

    恶感未消，万一祖孙见了面忆起旧事说一

    两句挖苦的话， 岂非求荣得辱。 但又觉得值

    得冒一冒险， 如果皇上一见钟爱， 对自己以

    后谋大事， 将有重要影响。 于是雍亲王与其

    母德妃商量，德妃答应有机会促成此事。

    京城的西北有许多离宫别苑，最大的

    一座是畅春园。 在畅春园之北， 有雍亲王胤

    赐园——圆明园。 园中的第一胜处， 名曰

    “镂月云开” ， 这里春花秋月， 无时不宜。 自

    从圆明园建成后， 胤 总要奉迎皇帝临幸，赏花饮酒，乐叙天伦。康熙六十一年(1722

    年)三月十五日，也就是在皇帝万寿的前三

    天， 胤 在镂月云开为皇帝预祝寿辰， 兼赏

    牡丹。 皇帝与嫔妃、 皇子来到园内， 赏完牡

    丹，便在“镂月云开”举宴。雍亲王与雍王

    妃献过了酒，德妃便对皇帝说: “四阿哥的

    儿子弘历早就嚷着要给皇帝磕头拜寿了。 ”

    雍王妃陪笑问: “是不是这会儿领来见皇

    上?”康熙帝说: “好啊!我看长得怎么样。 ”

    不久， 只见弘历身穿秀色的宁绸丝袍， 腰系

    黄带， 足登缎靴， 头带红绒结顶的软帽， 跨

    步走进门， 在离皇帝五六步的地方站定， 然

    后跪地磕头: “孙儿弘历给爷爷磕头，恭请

    万福金安。 ”

    弘历声音清朗， 皇帝非常喜欢， 连声地

    说: “起来!起来!”弘历起来后，却仍旧站

    着， 而且很快又要磕头。 皇帝奇怪地问: “不

    是行过礼了吗?” 雍王妃回答: “头一回是觐

    见皇上，这回是给皇上拜寿。 ”

    果然，弘历又磕头说: “孙儿弘历恭祝

    爷爷万寿无疆!”皇帝越发高兴，说: “好个

    懂事的孩子，快起来，我看看。 ”康熙帝牵

    着弘历问道: “几岁了， 念书没有?” 弘历答:

    “十二岁了，念了六年。 ” “这么说六岁开的

    少年聪颖

    镂月云开

    镂月云开为圆明园的一处景点。 少年乾隆就是在这里得到

    祖父康熙帝的垂青与赏识的。两朝恩宠

    21 .

    蒙，师傅是谁呀?”回答: “是福师傅，下面

    一个敏字。 ”若说以皇孙的身份，弘历可直

    称福敏的名字也无妨，而且这样的口吻完

    全出自尊师之意。 皇帝深为嘉许， 点点头又

    问: “你念了国语吗?” “国语” 即满语， 弘历

    对语言简直可称是天才，忙回答: “念了三

    年了。 ” “我考考你!” 于是皇帝用满洲话问:

    “你知道你姓什么?” 弘历也用满洲话回答:

    “知道，爱新觉罗。 ” “是什么意思?”弘历

    答: “译意是金子!” 皇帝问: “世界上最珍贵

    的是金子， 是不是?” 弘历忙又回答: “不是，是仁义!” “你居然也知道仁义可贵!”皇帝

    见这孙子聪明可爱， 十分喜爱， 命弘历祖母

    德妃带回宫精心抚育，又让弘历皇叔胤禧

    教他骑射， 胤禄教其火器， 如此优遇， 超过

    了其他皇孙。

    这年夏天， 小弘历随祖父、 妃嫔、 皇子、王妃及扈从等来到避暑山庄， 皇帝指定万壑

    松风为几个皇孙读书之处。 这是读书的好地

    方，尤其是宜于年轻人住，因为据冈背湖，一面是数百株枝叶茂盛的黑皮松， 一面是险

    峻的崖壁。 下面临湖有个亭子， 名叫晴碧亭，皇帝常常泊舟于此，来看孙儿们的功课。

    这天黄昏， 弘历正在冈上玩， 见御舟停

    泊在晴碧亭，听到祖父叫他，立即迅速跑

    下， 不走平路， 直趋崖壁而下， 康熙皇帝怕

    他摔着叫他不要快跑。不多时，弘历喘着

    气、跪在地上吃力地喊着: “爷爷!”皇帝以

    爱护的口气呵道: “这孩子，怎么不知道轻

    重!”弘历回答: “争着见爷爷，下次不敢

    了。 ” 既然知错， 皇帝亦不再责备。 然后， 让

    孙子随他来到晴碧亭中小憩。随行的太监

    摆上茶果， 皇帝抓了一把糖莲子心想:何不

    在“莲子”上考考孙子。

    皇帝问弘历说: “你知道莲字是平声还

    是仄声?” 弘历知道爷爷出的题目当然是由

    浅入深， 不敢掉以轻心， 以防万一错读， 便

    想了想回答说: “是下平声。 ” “在哪一韵?”

    “一先。 ”皇帝又问: “莲与荷，是不是一个

    字?” 题目一下深了， 弘历想了想， 方答道:

    “是一个字，也不是一个字。 ”皇帝笑着说:

    “你倒说出道理来我听听!”弘历回答: “原

    是北方人， 以莲为荷， 后来不是了， 荷花就

    是莲花，莲花就是荷花。 《尔雅》上说‘荷、避暑山庄万壑松风

    万壑松风为避暑山庄一

    景，是康熙帝为皇孙们指

    定的读书之处，也是当年

    康熙帝垂爱恩宠弘历之

    处。22 .

    乾

    隆

    图

    传

    芙、 蕖， 其茎茄， 其叶葭， 其本密， 其华萏，其实莲，其根藕，其中蕊。照此说来，荷

    是总称;荷的每一部分都有专称， 莲不过是

    其中一部分而已。 ” “好!”皇帝满意地说:

    “那么莲是哪一部分呢?” 回答: “莲蓬。 剥去

    花瓣就看到了莲子。 ” 皇帝又问: “莲与荷既

    可通用， 又不可通用， 哪些是可通用的， 举

    例说明!” “是!” 弘历想了一会说: “比如 ‘蓬

    房’ ，决不能叫‘负莲’ 。 ”这样解释并非圆

    满，但对于只有12岁的孩子，真是难能可

    贵。祖父非常高兴，夸奖备至。

    此外弘历勤学骑射， 技艺日增。 不管是

    在圆明园练射， 还是在南苑行围， 经常能屡

    发屡中， 观者莫不称赞这英武少年。 一次康

    熙帝往木兰秋 ，弘历也跟随，入永安莽喀

    围场。康熙帝用枪射中一熊，熊跌伏于地。

    康熙便命弘历射熊， 欲图让他得到初次打围

    就猎获大熊的美名和吉兆， 有意培养他， 不

    料差点出了大祸。 弘历刚跨上马， 大熊突然

    站起扑来。弘历面对这一庞然大物神情自

    若，不慌不忙。康熙急忙再发一枪，击毙了

    大熊。 康熙回到帐中告诉妃嫔说: “此子诚为

    有福”而且“是命贵重，福将过朕” ，一个

    威震四海的英明君主， 对其小小皇孙， 如此

    特殊培养和宠爱， 必然会在朝中产生决定性

    的影响， 使人不难理解其中含义。 这在康熙

    帝择立嗣君问题上将起到不可低估的作用。

    皇祖如此垂爱， 父亲必然更加宠爱。 弘

    历之所以得宠，是完全靠自己的天资和才

    干。 以此博得了皇祖的赞赏和欢心， 对胤

    的继位起了很大作用。雍正元年(1723年)

    八月， 世宗在乾清宫召集诸王、 大臣， 下诏

    宣布:嗣后一概不预立皇太子， 由皇帝在诸

    皇子中选择人品出众，才华过人者为皇位

    继承人。 亲写诏书密封， 放在乾清宫最高处

    “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皇帝万年(死)后由

    诸大臣共同拆封宣布。接着雍正亲自密书

    嗣君于纸上， 放在匣内封固， 命侍卫缘梯而

    上，放进“正大光明”匾额后面。这个预定

    的嗣君，正是刚刚13岁的皇四子弘历。

    雍正帝对太子弘历要求严格。弘历13

    岁时， 雍正特旨任朱轼、 张廷玉、 徐元梦等

    乾隆帝马箭图

    清代皇帝十分重视皇子、皇孙的教育。从6岁起，皇子皇

    孙们就要开始读书，学习汉满两语，并有“谙达”教授他

    们骑射之术。 因而皇室之后大多文武双全， 乾隆帝是康熙

    帝皇孙中的佼佼者，骑射俱佳。两朝恩宠

    23 .

    几位名儒文臣为他的老师。20岁时，雍正

    又选派名臣鄂尔泰、 蒋廷锡、 邵基等服侍皇

    子读书。 在雍正帝的安排下， 弘历在皇子时

    代遍读了“四书” 、 “五经”以及“宋儒性理

    诸书，旁及《通鉴纲目》 ，史汉八家之文” ，不仅掌握了历代君主的统治术，而且对孔

    孟儒家学说也有了较深的理解。还写了不

    少文章、 诗句。 雍正在位十三年中， 弘历由

    少年成长为杰出的青年。雍正十一年(1733

    年)正月，被世宗封为宝亲王。从此协助皇

    父雍正处理政事，综理军机。他的杰出才

    华， 深得雍正信任， 在皇族和大臣中树立了

    威信。 雍正去世时， 已经25岁的弘历登位，其地位、才能、威望，已为皇室、大臣们所

    公认，受到朝野一致拥戴，其成长的条件，也为他继承康熙、 雍正的事业， 开创 “康乾

    之治”的局面提供了必要条件。

    弘历执掌大权后，当然要继承他祖先

    勇于进取的优良传统，要做出一番轰轰烈

    烈的伟大事业， 第一步就是要革除弊政， 安24 .

    乾

    隆

    图

    传

    定人心， 解决苗疆叛乱及与准部议和问题，以便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为下阶段大踏

    步前进准备好充足条件。

    弘历青少年时期， 受到精心培养， 大量

    涉猎汉族文化，又以“学以致用”为原则，这对他成就“乾隆盛世”起了很大作用。

    弘历少年时“天资凝重” ，6岁开始入

    学就读，当时和他一同就读的还有弘历的

    弟弟弘昼等兄弟四人。乾隆的聪明与其他

    几位表现出很大的差异。 福敏每次教书， 弘

    历都很快记诵下来， 课程也最早完成。 作为

    孩子的弘历，这时也希望早些时候走出课

    堂，到外面去玩耍。福敏对他的要求也更

    高， 对弘历说: “今天的课程虽然完成了， 怎

    么不用余下时间温习一下明天的课呢?” 弘

    历只好如此照办。 等到明天还是他早完成，又复习后天的课， 以后天天如此。 弘历的弟

    弟弘昼正相反， 由于天资钝愚， 每天的课程

    他总是最后一个完成，弄得老师和其他几

    位弟兄们很扫兴， 尤其是弘历， 常常是明天

    的课都复习完了，弘昼还没完成当日的功

    课， 弘历这时很不满， 书裹起来就要走。 福

    敏老师走过来， 耐心地说: “弟弟还在书斋，兄弟怎么能不留下等候呢?” 于是又给弘历

    加课， 完成后一同回去。 当时弘历还是个孩

    子， 对此非常不满， 有时还怨恨老师。 以后

    弘历长大成人， 即位当皇帝后， 常常回忆这

    段读书生活， 说: “现在回想起来， 老师的做

    法让我受益颇多。 所以我读的书多， 是受益

    于老师善于诱导啊。 ”可以说，福敏老师是

    个很称职的老师， 也是乾隆的启蒙老师。 乾

    隆四十四年，弘历御制《怀旧诗》 ，称福敏

    为龙翰福先生，其诗云:

    今古既殊宜，其教亦异施。

    古云教数年，今为出阁时。

    忆年舞勺岁，皇考抡贤师。

    即从师授经，讵惟习少仪。

    循循既善诱，严若秋霜披。

    背诵自幼敏，匪曰诩徇齐。

    日课每速毕，师留为之辞。

    以此倍多读，忠益平生资。

    谁知童时怨，翻引老日悲。

    不失赤子心，能无缱绻思。

    鸣呼于先生，吾得学之基。

    到了雍正年间，皇父又为他们弟兄四

    人选择了徐元梦、 朱轼、 张廷玉、 嵇曾筠四

    位师傅， 并在懋勤殿举行了正式的拜师礼。

    按清朝成例，皇子见师傅，彼此都行长揖

    礼， 这是雍正为使皇子们尊重师傅， 特定的

    礼节。 这四个师傅都是康熙年间的进士， 在

    朝中任过高职， 学问都很广博。 他们每个人

    的独特之处，都对弘历有较多影响。

    朱轼是康熙三十三年进士，康熙末年

    官左都御史，雍正元年迁吏部尚书加太子

    太保， 直上书房。 乾隆很尊重这位老师， 朱

    轼主要讲授儒家经训，尤其称道贾董宋五

    子之学，高宗写了很多“怀旧诗” ，诗中称

    他为“可亭朱先生” ，可亭是朱轼的号。乾

    隆元年九月， 朱轼病重， 乾隆亲自驾临朱轼

    第宅看望， 当时朱轼已处于危亡之时， 仍强

    力支撑， 穿起朝服， 让他的儿子扶着他走到

    户外， 迎接圣驾。 使乾隆大受感动。 不久病

    逝。弘历自称从朱轼学十多年，所获最多。

    徐元梦是康熙十二年进士， 满族人， 康

    熙三十二年起， 进入上书房教授皇子读书。

    他精通满汉文字， 因翻译水平高， 于康熙年

    特授额外侍读学士。后因从前任浙江巡抚

    时失察吕留良案， 受处分。 乾隆即位后， 命

    徐元梦再入上书房， 教皇子读书。 当时徐已

    80多岁，但督促皇子学习，不减当年。乾

    隆六年， 年已87岁的徐元梦病势日趋严重，乾隆命皇长子永璜往视，并给予徐极高评两朝恩宠

    25 .

    价，称赞他为“完人” 。

    张廷玉和嵇曾筠，在上书房的时间不

    长， 但俩人学识渊博， 对弘历影响也有一定

    影响。

    除去这四个师傅之外，还有一位师傅

    名蔡世远， 字闻之。 康熙四十八年进士， 雍

    正元年入上书房教皇子读书。他是弘历的

    古文先生， 治学以韩昌黎为宗， 自雍正二年

    至九年， 一直是 “讲诵无少辍” 。 弘历在 《怀

    旧诗》中把他与福敏、朱轼并称为三先生，说从福敏处“得学之基” ，从朱轼处“得学

    之体” ，从蔡世远处“得学之用” 。诗中云:

    先生长 峰，陶淑学者众。

    奉命训吾曹，风吟而月弄。

    虽未预懋勤，八载寒暑共。

    常云三不朽，德功言并重。

    立言亦岂易，昌黎语堪诵。

    气乃欲其盛，理乃欲其洞。

    是实为学力，虚车徒驾 。

    因以书诸绅，未敢妄操纵。

    德功吾何有，言则企该综。

    呜呼于先生，吾得学之用。

    弘历在上书房时，主要接受的是汉族

    传统文化教育， 《四书》 、 《五经》 ， 诗词歌赋，书法绘画， 无一不学， 因此对汉族传统文化

    有较深的造诣。17岁结婚后，居住在紫禁

    城内西二所， 将自己的书房命名为 “随安” ，取“随遇而安”之意。雍正八年，弘历还不

    满20 岁就将自己的诗文刊刻为《乐善堂

    集》 ，显示出与众不同的才华。

    这位年轻的皇帝自称“幼读诗书” ，很

    明晓治理之道，他懂得“君德修明” ，只在

    躬行实践， 不尚虚文。 这对他执政的务实作

    风有很大影响。 他喜欢研读历史， 从历代封

    建统治的盛衰兴亡中引以为鉴，十分推崇

    《贞观政要》一书，他说: “我读这部书时，遥想当时的情形，未尝不三复而叹说: ‘贞

    观之治，盛大呀!’ ”即位后他很自信地认

    为， 自己正值青春年华， 年富力强， 正是励

    精图治的好时光， 很想有一番作为， 希望能

    创造出一个超越贞观之治的“乾隆盛世” 。

    平安春信图 清

    此图描绘乾隆帝即位前，与雍正皇帝竹下谈论诗书，共

    享天伦之乐的动人场景。26 .

    乾

    隆

    图

    传

    为政尚宽

    首先乾隆帝对其皇父晚年崇信佛道、迷信祥瑞等错误做法， 予以纠正。 雍正帝信

    奉佛教， 年轻时就令人代他出家 “替僧” 。 他

    自比“和尚” 、 “野僧” ，自命为“释主” ，号

    称破尘居士、 园明居士。 他与章嘉胡土克图、迦陵性音等高僧交往密切， 论说佛法， 还曾

    于雍正十一年， 在宫中举行法会， 亲自收了

    庄亲王胤禄、果亲王胤礼、大学士鄂尔泰、张廷玉、 左都御史张照、 文觉禅师元信觉鸿、妙正真人娄近垣， 与皇子宝亲王弘历、 和亲

    王弘昼等八俗五僧一道共十四人为门徒。 雍

    正死后， 嗣皇帝弘历传谕旨警告和尚: “凡在

    内廷曾经行走之僧人， 理应感戴皇考指迷接

    引之深恩，放倒深心，努力参究，方不负圣

    慈期望之至意，倘因偶见天颜，曾闻圣训，遂欲借端夸耀，或造作言辞，或招摇不法，此等之人， 在国典则为匪类， 在佛教则为罪

    人，其过犯不与平人等。朕一经察出，必按

    国法佛法，加倍治罪，不稍宽贷。 ”

    庙号为 “世宗” 的雍正皇帝， 也如前明

    的世宗一样， 晚年热衷于修炼之术， 养了几

    个道士在西苑， 他突然染病， 亦可能是服了

    道士所炼的金石药有关。所以弘历在大行

    皇帝驾崩的第四天就颁布上谕说: “皇考万

    几余暇， 闻外间炉火修炼之说， 圣心深知其

    非， 聊欲试观其术， 以为游戏消闲之具， 因

    将张太虚、 贾士芳、 王定乾等数人， 置于西

    苑空间之地， 圣心视之与俳优人等耳!未曾

    听其言， 未曾用其药， 且深知其为市井无赖

    之徒， 最好造谣生事， 皇考向朕与亲王面谕

    者屡矣。今朕将伊等驱出，各回本籍;伊等

    平时不安本分， 狂妄乖张， 惑世欺民， 有干

    法纪， 久为皇考之所洞鉴， 兹从宽驱逐， 乃

    再造之恩， 若伊等因内廷行走数年， 捏称在

    大行皇帝御前一言一字，以及在外招摇煽

    惑， 断无不败露之理， 一经访闻， 定严行拿

    究， 立即正法， 决不宽贷。 ” 过了半个月， 弘

    历宣布实行度牒制，裁汰僧道。他下谕道:

    “近日缁流太杂， 品类混淆” ， 各省僧徒 “真

    心出家修道者，百无一二” ，佛法日衰，因

    此颁发度牒，情愿出家人，必须领有度牒，才能“披剃” 。不久，又降旨取缔“房头应

    付僧”与“火居道士” 。后又规定，领到度

    牒之僧， 每人只准收生徒一名。 直到乾隆四

    年， 因各省领牒者达三十余万， 合师徒六十

    纠正父偏

    雍正十三年弘历即位， 为乾隆皇帝。 乾

    隆帝当政之初， 继承了先祖的优良传统， 又

    吸取了前期的经验教训，决心做出一番轰

    轰烈烈的伟业。他对前朝的一些做法加以

    纠正。为政尚宽

    27 .

    雍正帝心胸狭窄，秉性多疑，在位期

    间，残酷镇压政敌和对己不利的臣僚， “弑

    兄” “屠弟”四海皆知。乾隆帝继位后，要

    排除非议，对其皇父统治时期影响很大的

    惩治弟兄及大臣等案件， 进行了重大整治，有的为其翻案。 雍正四年(1726年)， 雍正帝

    对八阿哥胤 和九阿哥胤 处治非常残酷，史无前例。不仅对他们肆意辱骂，革爵拘

    禁， 还黜其宗籍， 另改名字， 分别称阿其那、塞思黑， 是满语狗和猪之意思， 甚至将二人

    暗地杀害。 雍正帝竟不念骨肉之情， 给同父

    所生的兄弟赐与卑贱之名， 中外罕有。 继位

    余万人， 又再次谕告各省总督巡抚， 命他们

    体会皇上，设法使僧道逐渐减少。

    雍正帝爱讲求祥瑞， 臣僚为讨好皇帝，频繁奏报嘉禾、 瑞麟等吉祥景象， 诸如一茎

    十五穗， 万蚕同织瑞茧一幅， 凤凰出现， 甘

    露普降， 五星联珠， 黄河水清等等， 一而再，再而三， 名目繁多， 祯祥万千， 用以表明大

    清天下一派升平吉祥景象。乾隆帝十分厌

    恶这种自欺欺人的拙劣做法，一即位就谕

    旨各省总督、巡抚、将军、提督、总兵等，今后 “凡庆云、 嘉谷一切祥瑞之事， 皆不许

    陈奏” 。

    乾隆王朝的开始

    乾隆通宝

    新皇即位后，一般于第二年改元，并铸造带

    有自己年号的钱币， 向天下宣告自己统治的

    开始。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深夜子时，雍正皇帝暴崩于圆明园。大学士张廷

    玉在灵前宣读了雍正帝的秘密建储遗

    诏，宣布由皇四子宝亲王即皇帝位。

    明年改元乾隆，乾隆王朝开始了。

    乾隆敕命之宝及宝文

    乾隆即位后， 命人制作了这方宝玺。 它的启

    用，意味着乾隆王朝的开始。28 .

    乾

    隆

    图

    传

    的第一年，乾隆帝虽不敢显然违抗皇父之

    旨，但却对其作了重大的修改，认为二人

    “未尝无隐然悖逆之心， 特未有显然悖逆之

    迹， ” 阿其那、 塞思黑的子孙是圣祖的支派，如俱削除宗籍， 则与庶民无异。 他将此事推

    到当时的王大臣身上，说是他们的再三要

    求，不是世宗的本意，并声称雍正帝晚年

    “屡向谕及此事，辄愀然不乐，意颇悔之” ，故现在谕令， “复其原位， 收入玉牒” ， 二人

    后代子孙亦“一并叙入” 。

    十四阿哥胤 深受康熙宠爱。胤 任

    抚远大将军，调兵遣将，驱逐了准噶尔叛

    乱， 后来他又率出征大军坐镇西北， 立下功

    勋， 深受圣祖嘉奖。 然而， 对于这个一母所

    生的亲兄弟，雍正也不放过，他不言其功，反以为过， 给胤 上十四款罪名欲加重惩，但因亲母孝恭皇后坚决反对， 以死相争， 才

    未被斩杀， 但也革其爵， 与其子一起被拘禁

    在寿皇殿外的特造房屋。 对于皇叔胤 、 胤

    ，乾隆即位后于雍正十三年(1735年)十

    月，下谕说:胤 、胤 被拘禁数年，现欲

    酌量宽宥， 令总理事务王大臣、 宗人府、 九

    卿会议具奏，随即释放。并在乾隆二年

    (1737年)四月又下谕，封赐二人为辅国公，“以示笃厚宗支之意” 。 后来胤 死， 用贝子

    品级祭葬，胤 升四级，晋为恂郡王。

    乾隆帝还宽待皇父所定年羹尧一案的

    株连人员。 年羹尧原受世宗特宠， 任至川陕

    总督、抚远大将军，封一等公，功勋卓著，雍正帝密令督抚推荐通晓医术道士之手谕

    雍正晚年，崇佛溺道。并不断服用道士们所进金丹。有一

    种说法是:雍正帝就是误服金丹中毒而暴亡。这份出自雍

    正之手的文件佐证了历史上的传闻。 乾隆即位后， 把道士

    们统统从宫中驱走。

    景山寿皇殿

    康熙晚年，皇十四子胤 是胤 竞争帝位的最强劲的对

    手。雍正即位后， 对胤 严加提防，把他拘禁在景山寿皇

    殿。这幅图片中的殿宇便是寿皇殿。为政尚宽

    29 .

    对于雍正帝的继位和钳制皇

    十四子胤 也起了重要作用。

    这样一个有功于国， 更有功于

    雍正帝的朝廷重臣， 也被世宗

    定上几十款罪状，革职削爵，赐死籍没。 其幕客邱鲁、汪景

    琪亦被处死， 亲属给宁古塔披

    甲为奴，并将一批立功于西

    藏、青海的文武官员革去职

    衔。 乾隆帝命吏部、 兵部复查，将革职官员中的“才具可用”

    之人，保送吏部、兵部，酌量

    录用， 将汪景祺的兄弟及侄子

    从宁古塔放回， 其族人牵连监

    禁者，悉予宽宥。

    乾隆帝还推翻了皇曾祖

    顺治帝福临亲自拟定的睿王

    “悖逆”案。此案是清朝前期

    一件特大冤案。 和硕睿亲王多

    尔衮于顺治元年四月统军进

    关， 打败农民起义军、 消灭南

    明政权， 统一全国，使其年方

    六龄的幼侄福临从辽东王， 一

    跃而为大清皇帝。 这样一位立

    下显赫功勋的王爷， 竟因其恃

    功揽权位至皇父摄政王， 而被

    福临和郑亲王济尔哈朗视为眼中钉， 一待其

    病故，即宣其犯了“谋逆”大罪，掘坟焚尸

    削爵黜宗籍。其弟辅政王多铎虽立下大功，并已先卒， 也连坐降为郡王。 此举当时就引

    起了宫廷内外的不满， 但由于此案是顺治钦

    定的， 一百余年无人敢涉及此事， 乾隆帝于

    四十三年(1778年)， 冒着违犯先祖的危险，毅然推翻这一冤案，为睿王多尔衮平反昭

    雪，恢复原爵。

    乾隆皇帝在即位初期，即推行以宽代

    多尔衮昭雪感恩碑

    乾隆四十三年，乾隆颁诏，为多尔衮平反昭雪，复还其睿

    亲王封号，追谥“思” ，配享太庙。

    严的方针。 替皇父纠错补过， 因而得到万众

    拥戴。

    其实从父亲的严酷到宽容，这是一个

    很难实现的转变。因为清朝有个家法，即

    “敬天法祖” ，即都表明自己是遵循先辈的

    规章制度行事。 在这样的形势下， 要改变前

    代君王的弊政，是要冒风险的。30 .

    乾

    隆

    图

    传

    尽管面临层层障碍和不小的阻力，弘

    历并未胆怯畏缩犹豫迟疑。这位从小就依

    靠个人的努力超越诸弟兄君临天下的年轻

    皇帝，继承了列祖列宗勇于进取善以智取

    的传统， 坚决推行以宽代严的方针。 他想出

    了一条妙计， 既可改变皇父严酷之弊， 又不

    授人以冒犯先帝的把柄，即大讲雍正帝当

    时以严治国的必要性， 将其弊委过于官僚，并反复论述己之主宽与父皇之严的内在联

    系。

    雍正十三年十月初九日，这位刚登上

    帝座才三十多天的新君， 便下谕给庄亲王允

    禄、 果亲王允礼、 大学士鄂尔泰与张廷玉等

    总理事务王大臣， 讲述以宽代严之事。 他说:

    治天下之道， 贵得其中， 故宽则纠之以

    猛，猛则济之以宽。……皇祖圣祖仁皇帝，深仁厚泽， 垂六十年， 休养生息， 民物恬熙，循是以往，恐有过宽之弊。我皇考绍承大

    统， 振饬纪纲， 俾吏治澄清， 庶事厘正， ……

    此皇考之因时更化， 所以导之于至中， 而整

    肃官方， 无非惠爱斯民之至意也。 ……兹当

    (朕)御极之初，时时以皇考之心为心，即以

    皇考之政为政， 惟思刚柔相济， ……以臻致

    平康正直之治，……(故)朕主于宽。

    乾隆帝在这道谕旨中，主要讲了三个

    方面的问题:一是肯定了皇祖康熙帝玄烨以

    宽治国方针的正确，认为这项方针使得国

    家太平人民安居乐业， 全国一片欢乐景象。

    二是说明皇父雍正帝的主严，是出于形势

    宽严之法

    养心殿内景

    从雍正帝开始， 养心殿成为皇帝的寝宫， 接见大臣及处理

    日常政务都在这儿进行。明间正中设宝座，宝座后设屏

    风，屏风上悬有雍正御书的“中正仁和”匾。宝座正上方

    为蟠龙藻井。

    养心殿西暖阁

    雍正帝以及后来的皇帝召见臣工， 处理国政， 一般是在养心

    殿两侧的东、西暖阁，而不是养心殿明间，乾隆也不例外。为政尚宽

    31 .

    德日新印及印文 清

    乾隆帝即位不久， 便令人刻制了这枚宝玺， 表达了他勤修

    帝德、爱养百姓以成为明君圣主的强烈愿望。

    的需要，怕出现过宽之弊，因而整饬朝纲，澄清吏治，目的还是为了“惠爱”赤子，究

    其用心而论，与康熙帝的宽大方针并不矛

    盾。 第三点最为重要， 是下达这一谕旨的主

    旨， 即正式宣布以宽治国， 详细论证己之主

    宽是十分必要的，是因时制宜，是以柔济

    刚， 相辅相成， 与皇父之政并不冲突， 要求

    总理事务王大臣认真体会己之 “宽大居心”

    和“用宽之意” ，严明振作，使己能“常用

    其宽，而收宽之效” 。

    过了五个月，弘历于乾隆元年三月十

    一日，又下谕给庄亲王允禄、果亲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 张廷玉、 徐本及领侍卫内大

    臣一等公讷亲、户部尚书海望等总理事务

    和协办总理事务王大臣，进一步明确地讲

    了雍正年间严刻之弊是臣僚所为。 他说:皇

    父即位时， 见人心玩忽， 诸事废弛， 官吏不

    知奉公办事， 小人不畏法度， 故不得不加以

    整顿， 以革除积弊。 不料群臣 “误以圣心在

    于严厉” ， 因而奉行不善， “每事刻核， 大为

    闾阎之累” 。 他又讲道， 为了改变严刻之弊，他精心治理，以“减去繁苛，与民休息” 。

    弘历虽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是亿万臣

    民尊奉的真命天子， 拥有生杀予夺的无限权

    威， 但要实现这一以宽代严的转变， 也并非

    易举之事，它遭到了许多官员的阻挠和反

    对。 不少大臣习于官场旧俗， 胸中毫无主见，遇事不计其是非曲直和对国计民生的利弊，专以“迎合揣摩”皇上心事为重，为了保住

    官位，因而在雍正年间“专主于严” 。而现

    在则因新君“宽大居心” ，又“专主于宽” ，甚至故意疏纵废弛， 欲求宽厚之名， 以博皇

    上青睐。有的大臣，惯弄权术，苛刻严酷，更竭力反对宽大之治。像贵州平越人王士

    俊， 雍正元年始任河南许州知州， 六年晋广

    东布政使， 九年擢湖北巡抚， 十年升任河东

    总督兼河南巡抚。 他的前任田文镜严督州县

    开垦，以少报多，迎合雍正帝劝垦之意。王

    士俊继任后， 督促更加严厉， 授意州县官多

    报开垦， 多报则超迁议叙， 少报则严批申饬

    上疏弹劾。 地方官员畏其权势， 希望得到他

    的宠信， 纷纷上报新垦大量荒地， 仅仅一县

    有报数十顷的，全省多达数千顷，其实，所

    谓垦田， 多系虚名， 不过是将新垦地的升科

    钱粮， 飞洒于现在地亩之中， “名为开荒， 而

    实则加赋” 。乾隆帝即位后，户部尚书史贻

    直极言河南垦荒之弊， “小民鬻儿女以应输

    将” ， 弘历下谕， 斥责田文镜 “苛刻搜求， 以

    严厉相尚，而属员又复承其意指，剥削成

    风” ，王士俊“借垦地之虚名，而成累民之

    实害” ，令王士俊解任来京候旨，不久，命

    王署兵部侍郎， 寻转署四川巡抚。 就是这个

    被言官劾为“奸顽刻薄” 、 “苦累小民”而离

    职降调的酷吏， 竟于乾隆元年七月二十八日

    密奏时政， 声称: “近日条陈， 惟在翻驳前案。

    甚有对众扬言， 只须将世宗时事翻案， 即系

    好条陈。传之天下，甚骇听闻。 ”

    王士俊的这几句话，十分厉害。其一，他不是仅只针对某一事或几件事，而是指32 .

    乾

    隆

    图

    传

    向所有之事，是囊括乾隆帝即位以来十一

    个月的整个朝政。 其二， 他明确指出， 群臣

    条陈皆是“翻驳前案” ，即翻驳皇父雍正帝

    时候的案。 这些人竟敢既翻先帝之案， 又加

    以驳斥，实属狂妄，确系谬误。其三，更严

    重的是， 他以指责群臣翻驳前案为名， 影射

    新君，实际上是把乾隆帝定为专翻皇父所

    定之案的不肖之子。 归结到一点， 彻底否定

    新政，否定乾隆帝以宽代严革除弊政的指

    导方针。 这不仅涉及对新君个人的评价， 而

    且关系到新政的能否继续施行;不加以制

    止， 便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王士俊， 便会混

    淆视听，扰乱人心，新政就有夭折的危险。

    乾隆皇帝阅毕王士俊密折后，十分恼

    怒， 立即在奏折上严批申饬， 将原折发与总

    理事务王大臣和九卿传阅，又于第二日在

    养心殿召见了他们， 严斥王之欺君悖理。 他

    首先揭露了王之条陈的实质，指责王之所

    言群臣翻案， “是即谓朕为翻案” ， 给王定上

    了 “大悖天理” 侮骂皇上的大罪。 紧接着详

    细论证了康雍乾三朝方针的一致性，力驳

    所谓翻案之说。 他指出， 雍正帝针对康熙末

    年“法纲渐弛，风俗渐玩”之弊，而“加意

    振饬” ，此乃“因势利导之方” ，是“继志述

    事之善” ， “岂得谓翻圣祖之案” !他又讲到，皇父世宗大力整顿后， 到雍正九年十年， 见

    “人心已知法度， 吏治已渐澄清” ， 已开始注

    重宽容简政， 对臣僚苛刻者， 常予匡正， 并

    留下遗诏， “谕令向后政务，应从宽者，悉

    从宽办理” 。 因此， 即位以后， 用人行政， 皆

    遵遗训， “兢兢以皇考 民育物之心为心，以皇考执两用中之政为政” 。 他特别强调指

    出: “皇祖、 皇考与朕之心， 原无丝毫间别” 。

    最后，他谴责王士俊乃“佥邪小人” ，为人

    巧诈，竟敢将“悖理之言，妄行陈奏” ， “不

    可姑恕” ，令王大臣九卿议处。王大臣等随

    即奏准，将王士俊从四川拿解来京， “斩监

    候，秋后处决。 ”

    以上乾隆帝关于康雍乾三朝方针一致

    性的说法， 是没有根据的， 它违背了历史实

    际， 所谓世宗的遗诏， 更使人难以相信， 如

    果真有此遗诏，为什么即位之时不正式谕

    告群臣?而且在下面就可看到， 乾隆帝对钦

    案要犯允 等人子孙的宽大处理，绝非世

    宗的心愿。 他之所以要这样讲， 不过是为推

    行自己以宽代严的新政寻找根据而已，不

    外乎要去掉反对派妄图给新君加上的违背

    祖制的罪名。可见，乾隆帝确系用心良苦，为革弊兴利而费尽心思。

    皇帝大驾卤簿中的星、 卧瓜和

    立瓜

    卤簿是皇帝出行的扈从仪仗队。

    皇帝出行时，前呼后拥，一派显

    赫， 威仪无限， 把皇权至高无上的

    地位烘托出来。改土归流

    33 .

    改土归流

    雍正去世后，遗留给乾隆最急迫的事，莫过于西南和西北的民族问题。 他说: “目前

    紧要之事， 无有过于西北两路及苗疆用兵” 。

    西南民族问题，即“苗疆用兵” ，指的

    是贵州古州台拱一带苗族原土司叛乱。

    元明以来，中央在西南少数民族聚居

    地区普遍实行土司制度。中央政府委令当

    地少数民族的首领为土官， “曰宣慰司、曰

    宣抚司、曰招讨司、曰安抚司、曰长官司，以其劳绩之多寡，分尊卑之等级” 。土司允

    许世袭， 中央政府征以赋税， 也可以驱使其

    众。土司虽“大姓相擅，世积余威” ，也必

    须凭借中央政府予以的爵位、 名号， 对部民

    “易为统摄” 。 土司制度的建立， 是封建专制

    主义中央集权统治的扩展，也密切了西南

    少数民族地区与内地政治经济文化的联系。

    但土司制度毕竟是与农奴制相适应的落后

    的政治体制。 土司拥有大量世袭的土地， 强

    迫土民为其农奴， 耕田纳赋当差。 康熙雍正

    时兰鼎元说， 贵州各土司 “一年四小派， 三

    年一大派。 小派计钱， 大派计两。 土民岁输

    土徭，较汉民丁粮加多十倍” 。土民在政治

    上没有人身自由，他们对土司“无官民之

    礼， 而有万世奴仆之势， 子女财帛总非本人

    所自有” ， “土民一人犯罪，土司缚而杀之，其被害之家族，尚当敛银以俸

    土司，六十两、四十两不等，最下亦二十四

    两，名曰玷刀

    钱” 。各土司

    间， 为争土地与劳力， 常兵戎相见， 战争连

    接不断， 给少数民族带来了深重灾难。 明朝

    以来， 为强化中央对西南地区的管辖， 陆续

    对各土司实行改土归流政策， 罢撤土官， 由

    中央派流官直接治理。 降至雍正年间， 采纳

    云贵总督兼兵部尚书鄂尔泰建议，清朝在

    西南大规模地改土归流。鄂尔泰制定改土

    归流政策的基本点，是要削弱土司的政治

    经济特权。据鄂尔泰年谱载:

    公以滇黔二省，苗倮离(杂)处，时为民

    害。欲靖地方，须先安苗倮;欲安苗倮，须

    先制土司;欲制土司，须先令贫弱。

    其具体内容包括:改土司为州县， 取消

    土官世袭制度;没收原土官田产， 发给土兵

    屯种;废除原土司的土贡制度， 土民向官府

    自报田产，按内地税制计亩征赋。

    改土归流削弱了少数民族地区割据势

    力， 是促使社会政治经济发展的进步政策。

    雍正遗产

    四川彝族土司印 34 .

    乾

    隆

    图

    传

    但它触犯了土司利益，必然引起土司的强

    烈反对。鄂尔泰以武力为后盾，剿抚结合，加以推行。 雍正四年(公元1726年)五月， 他

    首先出兵荡平广顺州长寨后， 建营驻兵， 分

    扼险要， “易服雉发，立保甲，稽田户” ，并

    乘胜招服黔边东西南的定番、镇宁、永宁、永丰、安顺等苗寨二千余。古州(今贵州榕

    江县)的改土归流迟至雍正七年(1729年)才

    着手。此处“自恃地险峻，出没靡宁，扰害

    居民，劫夺行旅” ， “为地方良善之患” ，是

    自古未归王化之地。 又有人传播说 “改流升

    科，额将岁倍” ，所以当地土司顽固地抵制

    改土归流。 当年三月， 鄂尔泰平定古州， 雍

    正立即嘉奖鄂尔泰与协助鄂尔泰执行改土

    归流政策的贵州巡抚张广泗。

    雍正九年鄂尔泰返京。古州苗族头人

    “伺公已北上，文武官弁又不善防范，致复

    作乱” 。 雍正十二年当地谣言四起， 说是 “出

    有苗王” 。十三年二月，所属八妹、高表等

    寨 “听信谣言” ， 纠众滋事。 叛乱以古州、 台

    拱为中心迅速蔓延，攻掠所至，达凯里、施

    秉、黄平州、清平、余庆、镇远、思州，震

    动省城。五月，雍正派湖广、广西、云南、四川官兵二万名进剿， 命贵州提督哈元生为

    扬威将军，统一调遣，湖广提督董芳副之。

    雍正还任命皇四子弘历、 皇五子弘昼、 大学

    士鄂尔泰、张廷玉、户部尚书庆复、礼部尚

    书魏廷珍、 刑部尚书宪德、 张照和工部尚书

    徐本等为办理苗疆事务王大臣， 令张照和副

    都御史德希寿立即赶到贵州，指挥征剿。

    张照是鄂尔泰的政敌。 古州叛乱发生，鄂尔泰引咎辞去伯爵。张照到达贵州后，没有集中全力征剿，费尽心思进一步攻讦

    鄂尔泰。他一方面上疏密奏“改土归流非

    策” ， 另一方面策动哈元生也上疏弹劾鄂尔

    泰。哈元生是鄂尔泰一手提拔，自然不愿

    与张照合作。张照转而支持董芳，在前方

    专主招抚。 “当是时中外畏事者争咎前此苗

    疆之不当辟，目前苗疆之不可守，前功几

    尽失， 前局几尽变” 。 西南改土归流面临着

    失败的危险。

    正是在这关键时刻， 雍正撒手而去。 年

    轻的新皇帝面对群情汹汹、弃苗疆之论甚

    嚣尘上而毫不动摇。 他坚持用兵， 果断地采

    取三项措施，力挽危局。

    《皇清职贡图·黎平古州等处黑苗》

    此图生动描绘了清朝乾隆年间贵州黎平、 古州等处的少数民

    族的形象。雍乾政权交接之时，古州等处苗人发动了叛乱。改土归流

    35 .

    首先， 迅速撤换前方主帅。 八月二十四

    日， 乾隆执政第二天， 降旨调张照返京， 以

    张广泗总理苗疆事务， 谕令速往办理。 乾隆

    用张广泗代替张照，可谓知人善任。张广

    泗， 汉军镶红旗人， 以监生入赀授知府。 雍

    正四年， 协助鄂尔泰在云贵搞改土归流， 次

    年擢贵州按察使，六年率兵讨平都匀、黎

    平、 镇远、 清平叛乱， 因功超授巡抚。 十年，以副将军之衔，随宁远大将军岳钟琪出兵

    西路， 讨伐准噶尔部叛乱。 出任苗疆总理事

    务大臣之前，是湖广总督。

    其次， 指示前方剿抚结合， 停止滥杀无

    辜暴戾行径。 清军纪律败坏， 杀良冒功， 是

    其惯伎。如八寨协副将冯茂， “杀诱降苗六

    百余， 及其头目三十余冒功， 于是逃归者播

    告党徒， 诅盟益坚， 多手刃妻女而后出抗官

    兵， 蔓延不可招抚” 。 良莠不分， 一概屠杀，不利于分化瓦解敌人。乾隆很不赞成这种

    凶残的做法。九月二十一日，他颁谕:

    朕闻得滇黔等省官兵， 攻剿逆苗， 其所

    过地方，概将空寨焚毁，甚至将已抚之苗、出寨当夫者， 辄行诛戮。 盖附近小寨， 每为

    大寨逆苗阻使挟制，不得不从，若一概焚

    烧， 毁弃米粮牲畜， 诛其老弱子女， 则胁从

    之徒无所依藉，势必 力格斗。

    九月二十四日再次颁谕:

    凶顽之寨及首恶之人， 定应剿洗擒获，务尽根株。其余附和迫胁之苗，分别料理，必令尽缴器械，方许投诚。

    区别已抚与凶顽， 分清首恶和胁从， 采取

    不同政策，必然减少阻力，有利于战争胜利。

    最后，批驳“弃置”论，坚持改土归流

    的政策。 九月七日， 乾隆批阅张照从贵州送

    力挽狂澜

    乾隆帝大阅时所穿的盔甲 清

    乾隆帝是一位尚武的皇帝， 自诩立下十全武功， 对苗疆用

    兵是其必然的选择。 这副盔甲就是他在大阅时所穿用， 精

    美、坚韧，兼备了实用性与美观性。36 .

    乾

    隆

    图

    传

    来的奏折时严厉斥责说:……新辟苗疆，当因其悖乱而降旨弃

    绝，尤为乖谬。……

    两天后，又说:

    至于弃置新疆之说……错谬已极……

    应当指出， 黔东西南苗族聚居地， 在中

    国境内，所谓“弃置” ，绝不是意味让它从

    中国分裂出去，而是对少数民族上层分子

    割据势力听之任之，放弃中央政府对它的

    行政管辖，从改土归流倒退到土司制度之

    前的牵制政策，这显然不利于维护国家的

    统一和各民族之间经济文化的交往。雍正

    因苗疆叛乱，后悔改土归流， “以为从前原

    不应料理” ， 叛乱平定之后可以考虑 “弃置”

    问题， 纯属因噎废食之论， 也是张照 “弃置”

    论的根源。乾隆对张照“弃置”论的批驳，表明他维护国家和民族统一，甚至于比雍

    正更坚定。

    乾隆帝对剿抚之间的关系，作了明确

    的规定，禁止滥杀，欲图以“德”济“威” 。

    他于九月二十一日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和办

    理苗疆事务王大臣，多次指责官兵不应焚

    毁被迫胁从的苗寨，屠杀老弱子女，因为

    “若将胁从之苗寨概行焚毁， 并诛其老弱子

    女，则益坚其抗拒之心，于剿抚机宜，殊

    为未协” ，但若过分宽纵， “使逆苗并不畏

    威，兼不怀德，则亦非一劳永逸之计” 。他

    于十一月十八日再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和办

    理苗疆事务王大臣，命赦投诚苗众之罪，让他们传谕经略张广泗，令其明白晓谕:

    “除怙恶不悛者定行剿除， 以彰国法， 其余

    若能闻诏投戈， 输诚悔过， 当悉贳其罪， 予

    以自新，务使边宇安宁，百姓乐业，以副

    朕 安海内，一视同仁之意。 ”这对劝说苗

    民降顺，稍稍限制一下官军的滥杀，是会

    有影响的。

    在乾隆帝坚主用兵、改流的正确方针

    指导下，经过张广泗认真总结了前面八九

    个月战争的利弊得失和经验教训，认为过

    去之失利， 除了政治上文武不和、 剿抚未定

    等因素外，军事上最大的失策是“合生苗、熟苗为一” ， “分战兵、守兵为二” ，真正用

    来征剿之兵太少， 六省官兵数万名， 绝大多

    数用于“大路沿途密布” ， “而用以攻剿之

    师，不过一二千人” ，以致“东西奔救，顾

    此失彼” 。 他建议集中兵力， 分化生苗熟苗，“直捣巢穴， 歼渠魁， 溃心腹” ， “涣其党羽” ，“暂抚熟苗，责令缴凶缴械，以分生苗之改土归流

    37 .

    势” ， 而 “大兵三路同捣生苗逆巢” ， 使其彼

    此不能相救， “则我力专而彼力分，以整击

    散，一举可灭” ，然后再攻“从逆各熟苗” ，这样可以一劳永逸了。

    乾隆帝完全信任张广泗， 对他的奏请，全部批准，大力支持。张广泗拥有军政大

    权， 号令统一， 率领六省官兵， 放手进行征

    剿， 先分兵三路， 攻上九股、 下九股和清江

    下流各寨， “所向克捷” 。 乾隆元年春， 又分

    兵八路，剿灭抗拒苗寨， “罔不焚荡铲削” ，随即进攻牛皮大箐。 此箐位于苗寨之中， 盘

    亘数百里，北至丹江，西为都匀、八寨，东

    系清江、台拱， “危岩切云，老樾蔽天，雾

    雨冥冥，泥潦蛇虺所国” ，虽附近的苗徭，“亦无能悉其幽邃穷其荒阻者” ，所以各处

    苗寨被攻下以后， 苗人纷纷逃据其中， 以为

    官兵万万不能到此，欲图待军退后再出活

    动。张广泗檄令诸军分扼箐口，重重合围，逐渐近逼，从四月至五月，官兵“犯瘴疠，冒榛莽，靡奥不搜，靡险不剔” ，又许苗人

    自相斩捕除罪，因此，生苗“渠魁”全部被

    擒被杀， “俘 万计” ， “其饥饿颠陨死岩谷

    间者，不可计数” 。六月，张广泗复乘胜搜

    剿从乱熟苗，分首、次、胁从三等，直到秋

    天， 先后毁除一千二百余寨， 赦免三百八十

    八寨，斩一万七千余人，俘二万五千余人，获铳炮四万六千余及刀、矛、弓、弩、标甲

    十四万八千余， 尽平苗变， 原来黄平等州县

    逃居邻近省份的汉民， 陆续回到旧地， 战火

    纷飞，兵荒马乱，连续折腾了一年多的苗

    疆，终于平定下来了。

    对苗疆地区的迅速平乱是乾隆帝即位

    以后的一大胜利。这位年方25岁刚刚主持

    朝政的青年君主，竟能在战局不利的形势

    下， 不受一大群庸臣劣将的影响， 摈弃他们

    妥协退让的错误主张， 甚至冒着违背皇父止

    兵弃地圣旨的危险， 坚主用兵， 坚持改土归

    流，果断采取得力措施，更换统帅，惩办失

    职官员， 全权委付张广泗率军征剿， 终于力

    挽狂澜，扭转了战局，大获全胜，办好了皇

    父未能办成的“最要最重事件” 。乾隆帝对

    此当然感到十分高兴， 重赏有功官兵， 厚赐

    银米，晋张广泗为贵州总督兼领贵州巡抚，授三等阿达哈哈番世职， 并每年赏给养廉银

    一万五千两。 但是， 他并未沉醉于成功之中，而是在积极着手进行更为艰巨的工作。

    大阅图卷 清

    清廷尚武， 特别重视军队训练与演习。 平时

    训练， 每年的木兰秋 及大阅武， 都是训练

    士卒的形式。此图所绘为大阅武时的八旗

    阵式，气势恢宏，反映出乾隆朝军威之盛。38 .

    乾

    隆

    图

    传

    乾隆帝一直在思考苗变的根源。他于

    雍正十三年十一月谕告经略张广泗说:古州

    之变，是因为苗民“原属化外不入版图之

    人， 一旦制之以礼法， 赋之以租税， 虽云最

    薄最少，以示羁縻” ，亦必引起反感，以致

    事。因此，他在平定苗变后，明智、果断

    地在苗疆实行了与其他地区不同的新政策。

    最重要的一条是免除苗赋。乾隆元年七月

    初九日， 弘历颁发了 “永除新疆苗赋” 的圣

    旨。 他先简要地说明了改流和用兵的原因，指出之所以要将苗疆“收入版图” ，是由于

    苗民“俯首倾心” ，切望“输诚归顺” ，故允

    准督臣的请求， 实行改流， 使苗民能够 “沾

    濡德泽，共享升平之福” ，并非贪图其土地

    人口。当初所定粮额， “本属至轻至微，不

    过略表其向化输租之意” 。不料苗变发生，危害人民， 因而发军征剿。 接着详细说明下

    令免除苗赋的缘故， 他指出， 苗民亦 “皆吾

    赤子” ， 起事之苗， “身罹刑辟， 家口分离” ，甚为可怜， 而现在的 “就抚苗众” ， “多属胁

    从附合” ，还有不少从未参与变乱“始终守

    法之各寨” ， 这都必须 “加意抚恤” 。 而苗人

    纳粮， 正额虽少， “但征之于官， 收之于吏” ，繁杂之费，恐“转多于正额” ，只有“将正

    赋悉行豁除” ，使苗民与胥吏“终岁无交涉

    之事” ， “则彼此各安本分，虽欲生事滋扰，其衅无由” 。 因此令总督张广泗出示通行晓

    谕， “将古州等处新设钱粮，尽行豁免，永

    不征收” 。 这样， 苗民 “既无官府需索之扰，又无输粮纳税之烦” ， 各自耕田凿井， “永为

    天朝良顺之民， 以乐其妻孥， 长其子孙” ， 他

    们便不会舍弃安居乐业而生变乱。

    乾隆同时采取的另一重要政策是尊重

    苗民风俗。他在上述永除苗赋的谕中同时

    又讲道，苗民风俗，与内地百姓大不相同，因此规定，今后生苗中“一切自相争讼之

    事，俱照苗例完结，不必绳以官法” 。至于

    生苗与汉族兵民及熟苗争执的案件，则属

    于文官应办者归文臣办理，应隶武将者由

    武官办理， 有关官员必须 “秉公酌理， 毋得

    生事扰累” 。

    因地制宜

    开荒执照

    为了稳定和开发西南边疆，乾隆皇帝鼓励官员、军队、百

    姓开发西南无主荒地。 凡地方官招来的各处民人， 无论原

    籍别籍， 皆编入保甲， 开垦荒田给以印信执照， 永准为业。

    此图为云南布政使司发给沙立目的开荒执照， 上面加盖有

    丽江府的官印。改土归流

    39 .

    乾隆帝实行的第三项重要政策是在这

    一地区实行屯田，则不如免赋那样一谕定

    局， 而是经过好些反复。 乾隆元年十一月二

    十二日，他在审阅总督张广泗陈奏的苗疆

    善后事宜时， 谕告总理事务王大臣， 指出张

    奏请将 “逆苗绝户田产” 分给汉民领种的办

    法大为不妥，因为“苗性反复靡常” ，现虽

    慑服，今后难保永安，若将“所有逆产招集

    汉民耕种” ， 万一苗变再起， 汉民将受其害。

    因此， “逆苗因罪入官之地” ，可设屯军，令

    兵丁耕种，这样，无事可尽力务农，万一有

    警， “就近即可抵御” ，所收粮谷， “又可少

    佐兵食” ，以省内地的转运，且使苗疆驻兵

    有所增多而又能节省添兵的费用。让王大

    臣告诉张广泗。

    有些大臣对乾隆这一做法不满。协办

    吏部尚书事务顾琮奏称，于深山邃谷招募

    屯田， 是 “尽夺生苗衣食之地” ， 甚为不妥。

    可是， 总督张广泗坚决执行皇上谕旨， 积极

    筹办屯田事项。 乾隆二年八月二十九日， 张

    广泗上奏:遵旨筹画苗疆，已将“叛苗绝户

    田产，安设屯军” ，原来计算绝户田地，约

    可安屯军五六千户， 现据各州县报告， 清江

    县可安屯军二千六百余户，八寨可安八百

    余户，丹江九百余户，古州、台拱、凯里、黄平、 施秉、 胜秉、 清平等地可安六七千户，共计能设屯军一万余户，应设屯堡一百余

    处， 这些地区都形势险要， 对保证苗疆 “经

    久之计” “已属万全” 。乾隆帝对此加以赞

    许， 并经总理事务王大臣核议奏准， 令张广

    泗照此方案办理。 不料， 云南总督尹继善来

    京陛见时， 高宗向彼询及苗疆事务， 尹继善

    详细论述安设屯军的不妥。这可使皇上困

    惑了。 这个尹继善， 并非等闲之辈。 其父尹

    泰，原系一小小佐领，因受世宗胤 赏识，晋至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尹继善亦被世宗

    宠信， 历任署广东布政使、 江苏巡抚、 署河

    道总督、 署两江总督、 协办江宁将军、 云贵

    广西总督，乾隆元年因贵州别设总督始专

    任云南总督。尹继善于雍正十一年指挥官

    兵平定了台拱苗变，十二年奏定新辟苗疆

    诸事， 十三年又发云南兵并征调湖广、 广西

    兵策应， 协助张广泗平定了古州苗变。 这样

    一位久任封疆大员直接处理过苗变的云南

    总督， 建言屯田之不可设， 其说服力是很强

    苗民踏歌图 清

    此图描绘苗民载歌载舞的欢乐场景， 生动再现了清代中期

    苗族的民族风情。40 .

    乾

    隆

    图

    传

    的。因此，乾隆帝于二年闰九月十二日下

    谕， 停止贵州古州苗田屯军。 他谕告总理事

    务王大臣:尹继善奏称“分布屯军之举，尚

    未妥协” 。事实上，苗民不愿开设屯田，若

    将“逆苗”之田“收之于官” ，则将招苗人

    反感， “轻重失宜” ，与经理苗疆之意不合。

    令即将此旨驰告张广泗，命其立即停办屯

    田。 他又专降一旨谕古州等处苗民说:督臣

    奏请将 “逆苗绝户叛产” 分给屯军， 考虑到

    此等“绝田” “未必尽系无主之产” ， “不忍

    以尔等自有之业，强令归官” ，因此特颁谕

    旨，令经理大臣“停止屯军之事” 。尔等受

    此厚恩，当“安分守法，永为天朝良民” 。

    贵州总督张广泗接旨后，仍坚持要设

    立屯军， 为此特地上奏疏力争， 并称 “愿以

    身家相保” 。乾隆帝阅过奏折仔细考虑后，同意张的建议，降旨批示说: “卿既熟悉苗

    情， 又屡经筹度， 且以身家相保， 朕自然听

    卿料理” 。设屯之事得以继续进行。

    但是， 争论并没有就此结束， 乾隆三年

    四月二十九日， 两广总督鄂弥达特上长疏，极言兴办屯田的危害。 他的主要根据有二:

    一系苗人全靠“刀耕火种” ，无其他营生之

    业， 过去地亩宽余， “始获相生相养” ， 如将

    田收归屯丁， 则今后地少人多， 必 “不能仰

    事俯育” ， “必致怨生” 。 二为屯丁不能自耕，仍需招苗人耕佃， 苗民 “以世代田产， 供他

    人之倍收” ，又为兵丁佃户， “久之视同奴

    隶” ， “既衣食无赖，又兼役使鞭笞” ，这样

    下去，他们“既不乐生，又何畏死” ，恐怕

    不出十五年， “古州之事复见矣” 。 乾隆帝阅

    读后， 又犹豫不决， 降旨批示说: “此奏识见

    甚正，即朕意不然” ，故于去年特颁停设军

    屯谕旨，但张广泗坚持要办， “伊系封疆大

    臣， 又首尾承办此事， 不得不照彼所请， 然

    朕则以为终非长策也” 。现观此奏，交军机

    大臣详议。不久谕令张广泗回奏。

    尽管圣谕威严， 同僚奏章又咄咄逼人，古州之变再生的警告， 更易使人心惊胆战，但张广泗仍坚持己见，于乾隆三年七月十

    五日遵旨议奏， 详言安设军屯是 “实有必应

    如此办理之势” ， 并具体辩驳了鄂迩达提出

    的论据， 澄清了疑问。 他强调指出， 用来安

    设屯军之田，是“逆苗内之绝户田产” ，其

    人户未绝者， 田地仍归己有， 并未没收入官

    开设屯田。屯军必须自耕， “不许倩人佃

    种” 。苗疆未垦之地甚多，即使以后“苗民

    生齿日繁， 亦不至无以资生” 。 所设屯田， 与

    苗田相邻者， 皆已标明界址， 防止屯军越界

    侵占苗地，并拟定章程，不许官兵欺凌苗

    民。 乾隆帝看后， 终于最后下定了设屯的决

    心，批示说: “既经卿详悉敷陈，知道了” 。

    至于何处安设屯军， 何处仍系苗田， 绘图进

    呈， “朕将览焉” 。 张广泗随即具体规划， 奏

    准增设官兵， 安设屯堡， 严格稽察屯军， 违

    规者枷责示众，依法严处，严禁典卖屯田，规定屯粮数额， 上田一亩纳米一斗， 中田八

    升， 下田六斗， 每斗加鼠耗三合， 屯军按期

    操练， 各种方面的问题， 详细具体， 切实可

    行，苗疆安设屯军之事，终于顺利办成。

    乾隆帝又于三年十二月十六日下谕，命慎选苗疆守令， 责令今后委任官吏， 必须

    选用“廉静朴质之有司” ，要他们视苗民如

    同赤子， “勤加抚恤” ， “使之各长其妻孥， 安

    其田里，俯仰优游，一无扰累” ，这样，苗

    民也会安分守法了。

    乾隆帝的以上几种措施产生了强大的

    影响，尽管偶尔还发生一些小争执和小规

    模的干戈事件，但从此贵州苗疆基本上是

    安定下来了， 正如魏源在 《圣武记》 卷七中

    所说， “自是南夷遂不反” 。 这对贵州特别是

    苗疆的发展，起了积极的促进作用。落水皇后

    41 .

    落水皇后

    大家闺秀 乾隆帝的元后孝贤纯皇后富察氏，出

    身名门世家。 其曾祖父哈什屯， 随从太宗征

    战有功，袭牛录(牛录为基本的户口和军事

    编制单位， 三百人为一牛录)， 任礼部副理事

    官，顺治时任至议政大臣，又加太子太保。

    富察氏的祖父米思翰，是康熙帝的亲信大

    臣，官至户部尚书，兼议政大臣。富察氏的

    父亲李荣保也袭父世职，任至察哈尔总管。

    富察氏于雍正五年，被世宗册为皇四

    子弘历的嫡福晋。 乾隆二年十二月初四日，乾隆帝册立嫡妃富察氏为皇后。 第二日， 以

    册立皇后礼成， 颁诏天下。 诏书说: “朕惟位

    昭天地， 乾行与坤顺同功， 治洽家邦， 壶政

    与朝章并肃。……恭奉圣母崇庆皇太后懿

    旨， 以嫡妃富察氏秀毓华门， 礼娴内则， 柔

    慎秉于粹性， 温恭著乎令仪， 殚诚敬以事庭

    闱，孝同孺慕，抒恪勤而持禁掖，德懋纯

    修， ……允宜册立为皇后。 ” 并沛施恩惠。 满

    洲、 蒙古、 汉军四十以上从小系夫妇者， 给

    与恩赐， 除十恶及谋杀、 故意杀人不赦外之

    犯法妇人，予以赦免。

    富察皇后性情贤淑节俭， 孝顺太后， 与

    皇帝相处融洽， 深得皇帝敬重。 皇后 “正位

    中宫十有三载， 珠翠等饰， 未尝佩戴， 惟插

    通草织绒等花， 以为修饰。 又以金银线索缉

    成佩囊， 殊为恭殄用物， 故岁时进呈纯皇帝

    荷包， 惟以鹿羔绒毛缉为佩囊， 仿诸先世关

    外之制，以寓不忘本之意，纯皇帝每加敬

    孝贤皇后像

    此图为来自欧洲的宫廷画师郎士宁所绘， 精确地传达出孝

    贤皇后端庄沉静的美丽容貌。此图具有明显的西画技法，与传统的中国人物画法有很大差别。42 .

    乾

    隆

    图

    传

    关于孝贤皇后富察氏之死因，这里还

    有一种传说。 据说， 皇后之兄傅恒的妻子长

    得娇滴妩媚，美丽动人。一日，春风荡漾，晓色融和， 乾隆帝护着太后的銮驾， 来到刚

    刚完工的圆明园游玩。 到了园内， 后妃、 公

    主等一律相随， 迎驾两旁。 皇帝下了舆， 龙

    目一瞧， 人群之中， 有的风鬟雾鬓， 素口蛮

    腰， 不暇评艳， 有的装扮得花枝招展， 相似

    天仙。 仅有一妇女， 弯弯的眉儿， 秋水般的

    礼” 。 大学士阿桂曾对孝贤皇后笃爱皇上之

    情讲道: “纯圣壮年，曾患 愈，医云:须养

    百日， 元气可复。 孝贤皇后闻知， 每夕于上

    寝宫外居住奉侍，百日满后，始回宫。 ”

    乾隆十三年二月，乾隆帝奉太后带皇

    后等去东巡， 谒了孔陵， 祭了岱庙， 凡山东

    名胜， 统去游览， 怎奈孝贤皇后， 突发风寒，随行医官诊脉服药， 却似饮水一般， 皇帝又

    诏山东名医诊治，亦不见效。皇帝下旨回

    銮， 船到德州， 皇后已晕了数次， 皇太后来

    看视， 才模模糊糊说声 “谢恩” 。 临终之时，对着乾隆帝，落了眼泪。

    母仪天下

    皇帝风流

    后妃礼服冠 清

    清代皇后的服饰有礼服、朝

    服、吉服、便服等几种。皇

    后在不同的场合该用何种服

    饰有着极为明确的规定。

    皇后吉服袍 清

    皇后之宝 清

    作为皇帝正妻的皇后，肩负

    着管理后宫、统帅众妃、母

    仪天下的重要职责。清宫选

    立皇后极为严格， 按德、 言、容、正等各种标准，选拔出

    相貌、才能、品德俱佳的人

    才为皇后。

    皇后之宝宝文 清

    清宫有专为皇后铸造的 “皇

    后之宝” ，作为皇后行使权

    力的凭证。 该宝在册封大典

    上授予皇后， 皇后驾崩或被

    废，都要收回。落水皇后

    43 .

    眼睛， 丰润的鼻子， 鹅蛋式的脸儿， 白玉似

    的脖颈， 红润的珠唇， 含笑的粉腮挂着两点

    酒涡儿， 好个丽人。 乾隆帝看了半晌， 不觉

    魂儿飞出腔肠， 飘飘然不知如何是好。 暗暗

    想到:这人有些面熟，不知是谁家眷属?只

    是当着众人面前，不便细问，只好呆呆坐

    着。 一会儿， 众人转向皇后请过安， 但见皇

    后站起，与那丽人握手道: “嫂嫂来得早!”

    丽人连忙回答: “应该恭候!” 乾隆帝听了两

    人对话， 方记起这丽人是皇后的亲嫂子， 内

    务府大臣傅恒之妻。当下太后有旨: “今日

    来此游览， 大家不必拘礼。 ” 众人皆谢恩。 园

    内楼台亭榭， 珍禽异卉， 美不胜收， 大家玩

    到中午， 便到离宫进了午餐， 直到傍晚， 太

    后方兴尽起驾回宫，皇帝、皇后也一同随

    返。 皇后与傅夫人握手叙别， 皇帝更恋恋不

    舍， 不住回头。 自此， 乾隆皇帝时时把这美

    人儿搁在心里。 一日， 遇着皇后千秋节， 太

    后预颁懿旨， 令妃嫔开筵祝寿。 乾隆帝竟开

    心起来， 忙到慈宁宫向皇太后谢恩， 又回到

    坤宁宫， 对皇后道: “明日是你的生辰， 何不

    去召你嫂子入宫，畅饮一天?”皇后答道:

    “她明日自应到来，不必去召了。 ”第二天，到了皇后的千秋节。 皇帝视朝之后， 立即回

    宫。 文武百官， 随驾至宫门外， 祝皇后千秋。

    祝毕众散， 乾隆帝便来到坤宁宫， 众妃嫔及

    公主、福晋等齐集宫中，傅夫人也在其中。

    御驾进来，众人忙站起立行礼。乾隆帝忙

    道: “一切蠲免。 今日为皇后生辰， 奉皇太后

    懿旨赐宴， 大家好好欢饮一天， 不必拘礼。 ”

    遂令大家卸了礼服，一概赐坐。偏这傅夫

    人，换了常服，越加妖艳，杏脸桃腮，楚楚

    动人。 乾隆帝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她嫣然一

    笑道: “寿礼未呈，先蒙赐宴，这都是皇太

    后、皇上的厚恩，臣妾感激不尽。 ”乾隆帝

    道: “姑嫂一体， 何用客气?” 当下传旨摆宴。

    于是， 乾隆帝坐首席， 皇后坐次席， 皇帝令

    傅夫人坐第三席， 傅夫人谦让一番， 只好入

    座。众妃嫔、福晋、公主也依次侍坐两旁。

    这次寿筵， 山珍海味， 异常丰盛。 饮至半酣，众人带着酒意。 乾隆帝发了诗兴， 要让大家

    即事吟诗。 公主、 福晋嚷道: “这个旨意， 须

    会吟诗的方可遵从;若不会吟诗， 皇上可不

    要治罪。 ” 乾隆帝道: “不会吟诗， 罚饮三杯，只是皇后与嫂嫂都不在此例。 ” 众人无话可

    说。乾隆帝起句道: “坤闱设帐庆良辰。 ”皇

    后即续下句道: “奉命开筵宴众宾。 ” 乾隆帝

    闻皇后吟毕，便道: “第三句请嫂嫂联吟。 ”

    傅夫人忙道: “臣妾无能，情愿遵旨罚饮三

    杯。 ”乾隆帝道: “刚才说过嫂嫂不在此例。

    不过姑姑能诗，嫂嫂没有不能吟的道理。 ”

    傅夫人被迫无奈， 只好想了又想， 吟道: “臣

    妾也叨恩泽逮。 ”乾隆帝又道: “我接下句:

    两家并作一家春。好不好?”傅夫人极口赞

    扬。 宴席呼三喝四， 好不热闹。 傅夫人连饮

    了几杯，面带红晕，飘飘欲仙，越发人爱，把个皇帝弄得心痒能搔。皇后与傅夫人多

    饮几杯，皆有醉意。不多时，皇后已大醉，由宫女扶进寝宫，皇帝也让宫女将傅夫人

    扶到别宫暂寝。众人散了酒宴，谢恩退去。

    乾隆帝却乘机溜进傅夫人寝宫。 见到美人，心魂荡漾，卿卿我我，成就了好事。这时，天色已晚， 皇后醒过酒来， 想起傅夫人还在

    宫里， 便令宫女看视， 宫女去了好一会， 才

    含笑回报，称傅娘娘卧室紧闭，不便入内。

    皇后道: “皇上呢?” 宫女道: “万岁爷么?” 说

    了两声， 红了两颊， 停住下文。 皇后已略觉

    一半， 叹了一声， 不好再问下去。 这晚傅夫

    人不胜酒力， 留住宫中。 次日清晨， 皇帝仍

    像往日一样出视早朝，傅夫人来到皇后寝

    宫坤宁宫， 皇后一看， 只见云鬓半 ， 犹带

    睡容，便含醋意道: “嫂嫂恭喜了!”说者有44 .

    乾

    隆

    图

    传

    意， 听者心惊。 这句话说得傅夫人不觉脸上

    阵阵发热，立即匆匆告辞出宫。

    自此， 皇后见了乾隆帝， 不似前日那般

    温柔， 乾隆帝也觉暗暗抱愧， 但和傅夫人却

    情热如火， 不知有多少佳期密约。 皇后顾着

    面子， 不好声张， 只好忍在肚里， 郁郁不乐。

    谁知祸不单行， 皇后的亲子永琏， 竟于乾隆

    三年， 突得急病， 不幸夭折。 永琏年方9岁，聪明伶俐， 深受皇帝喜爱。 本已由乾隆帝遵

    照家法， 密立皇储。 恰在这时去世， 皇后恨

    上加恨， 痛不欲生。 乾隆帝乘此机会， 百般

    劝解， 再三引咎， 允其再生嫡子， 当续立为

    储， 并谥永琏为端慧皇太子， 赐奠数次。 皇

    后方转回心来。过了几年，皇后又生一贵

    子， 赐名永琮， 怎奈永琮2岁时， 得了天花，过早夭折。 皇后哭得死去活来， 乾隆皇帝自

    然也很伤感。 此时的富察氏精神委顿， 兴致

    毫无。 乾隆帝想出一法， 借东巡为名， 奉皇

    太后率皇后启銮， 以消皇后忧闷为实。 沿途

    山明水秀， 林静花香， 可是， 皇后却无心欣

    赏。 这次东巡， 护卫的禁军， 由侍卫内大臣

    傅恒统领。有一天，傅恒来到皇后的乘船，向胞妹问安，闲谈中无意泄露傅夫人所生

    的儿子福康安可能是龙种。 皇后听罢， 越发

    恨兄妇不知廉耻， 也恨自己的胞兄懦弱， 简

    直是窝囊废!这时的皇后不但是气恼， 还有

    无限的悲痛。 当船行到德州水面， 皇后因谏

    夫君不要寻花问柳， 便与乾隆帝顶撞起来，皇后言语尖刻，使皇帝越发难堪，盛怒之

    下，反手一掌，打在皇后脸上。

    刹那间， 皇后脸无血色， 浑身颤抖， 想

    到自己已尽孝道，得到什么?爱子夭折，皇

    帝移情， 虽为皇后， 却无乐趣， 真是活受罪，不如一死了之。突然间，只见皇后一转身

    子， 踉踉跄跄直奔后舱， 等皇帝醒悟追过去

    时，只听“扑通”一声，人已落水。待救上

    来时， 已经绝气。 这件大事非常突兀， 导致

    无人敢说皇后赴水自尽。

    孝贤纯皇后终年37岁。乾隆帝对结发

    妻子感情极深， 夫妻恩爱， 一旦永诀， 十分

    乾隆帝宫中行乐图 清

    此图为清代宫廷画家金廷标所绘。图中，乾隆帝坐于高台

    之内，向下观望，几位妃嫔款款行于小桥之上，似在观望

    水中动静。此图生动描绘了乾隆帝后宫生活的真实场景。落水皇后

    45 .

    哀恸。 谕令大办丧事， 典礼极其隆

    重。大行皇后梓宫送到北京长春

    宫，帝亲临视，皇子祭酒，王以下

    文武官员齐集举哀行礼。皇帝持

    服用素绸，九日缀朝。妃嫔以下，皇子、皇子福晋咸服白布，截发

    辫， 剪发。 王以下文武官员， 公主、福晋以下乡君、奉恩将军恭人以

    上，民公侯伯一品夫人以下，侍

    郎、男夫人以上，皇后娘家男妇，和其他人员，俱成服，齐集举哀。

    外藩额驸、王、公、台吉、公主、福晋、郡主及朝鲜等国使臣于服

    内来京者，亦成服，每日三次奠

    献。诸王以下文武官员俱斋宿二

    十七日。

    乾隆帝 “深为哀恸” ， 不仅亲作挽诗， 又

    亲写《述悲赋》 :……念懿后之作配，廿二年而于斯。

    痛一旦之永诀， 隔阴阳而莫知。 昔皇考之命

    偶， 用抡德于名门。 俾逑予而尸藻， 定嘉礼

    于渭滨。 在青宫而养德， 即治壶而淑身。 纵

    糟糠之未历，实同甘而共辛。乃其正位坤

    宁， 克赞乾清。 奉慈闱之温情， 为九卿之仪

    型。……嗟予命之不辰兮，痛元嫡之连弃。

    致黯然以内伤兮，遂邈尔而长逝。……呜

    乎，悲莫悲兮生别离，失内位兮孰予随?入

    椒房兮阒寂， 披凤幄兮空垂。 春风秋月兮尽

    于此已，夏日冬夜兮知复何时?

    爱妻孝贤皇后之死，及三个月前皇后

    之第二嫡子永琮之殇，使乾隆帝悲痛万分，因而脾气不好， 对办理丧仪不恰当、 不敬皇

    后的人严加惩责。 大阿哥永潢因迎丧失礼遭

    斥， 管理翰林院的刑部尚书阿克敦以大行皇

    后册文误将“皇妣”译为“先太后”满文而

    被判处斩监候， 刑部尚书、 侍郎盛安等官全

    部革职留任， 工部尚书、 侍郎因办理皇后册

    宝， “制造甚属粗陋”而均遭诫责，侍郎索

    柱连降三级。一大批官员“违制” ，于百日

    之内剃发， 遭到重惩， 江南河道总督周学健、湖广总督塞楞额被帝斥为 “丧心悖逆” ， “弃

    常蔑礼” ， “丧心病狂” ，而勒令自尽。因后

    之丧仪而分别遭帝斥责、 降级、 革职、 罚俸、赐死的，有大学士、尚书、侍郎、总督、巡

    抚张廷玉、 高斌、 尹继善、 汪由敦等等官员，可见帝对孝贤皇后之笃爱及哀悼。

    孝贤后生永琏、 永琮二子， 皆殇， 一女

    亦殇， 另一女封固伦和敬公主， 于乾隆十二

    年下嫁科尔泌辅国公色布腾巴尔珠尔额驸。

    十七年色布腾巴尔珠尔进袭亲王，二十年

    蒙帝赐双俸， 增护卫。 固伦和敬公主于乾隆

    五十七年去世。

    皇帝寝宫的床及室内陈设

    清朝初期，顺治与康熙皇帝都住在乾清宫。雍正帝即位

    后，移居养心殿后殿东里间。从此以后，清帝便都居于此

    处。 这是皇帝养心殿寝宫里装饰别致的龙床， 及室内豪华

    的陈设。46 .

    乾

    隆

    图

    传

    当包衣， 隶内务府内管领下， 父清泰当了一

    个芝麻小官内管领。 魏佳氏随奉乾隆帝后，初为贵人，历进令嫔、令妃、令贵妃，乾隆

    二十五年生皇十五子 ，三十年进令皇

    贵妃，四十年卒，年49岁。魏佳氏生四子

    二女，长子、四子早死，次子 ，三子庆

    亲王永 。长女固伦和静公主下嫁喀尔喀

    额驸超勇亲王策凌之孙拉旺多尔济，袭亲

    王爵，历任领侍卫内大臣、都统;次女和硕

    和恪公主， 下嫁协办大学士、 一等武毅谋勇

    公兆惠之子扎兰泰， 袭公爵。 魏佳氏死后二

    十年， 乾隆六十年九月初三日， 帝以立

    为皇太子，命赐其生母令懿皇贵妃为孝仪

    皇后，升 奉先殿，列孝贤皇后之次。

    在十余位妃子中， 乾隆帝喜欢的有三位，她们是慧贤皇贵妃高佳氏、容妃霍卓氏和

    妃汪氏。高佳氏原姓高，其父高斌是内务府

    旗人， 雍正元年授内务府主事， 再迁郎中， 出

    管苏州织造， 六年进广东布政使，转调浙江、江苏、河南等省，九年迁河东副总河，十年

    调两淮盐政兼署江宁织造，十一年署江南河

    道总督，十三年实授。高斌家因慧贤贵妃之

    故，抬入满洲镶黄旗，改姓为高佳氏。

    高佳氏为弘历之侧福晋。乾隆二年十

    二月， 乾隆帝命大学士张廷玉为正使、 内阁

    学士索柱为副使，册封高佳氏为贵妃。

    容妃霍卓氏是乾隆帝在一段时间中最

    为宠爱之妃。 容妃即民间传说的香妃， 艳丽

    多姿， 美貌绝伦， 兼身有奇香， 所著衣服洗

    涤之后， 水皆芬香扑鼻。 民国初年有人杜撰

    的“野史” ，称其是“回部”小和卓霍集占

    之妻， 与霍集占同被献俘京师， 因 “帝夙知

    霍妻绝色” ，提入宫中，封为妃子。亦有文

    述其系回部王妃，被送入宫中后欲杀帝报

    仇，为太后赐死。此方面的野史皆不可信。

    容妃系回部名门之女。当时回部上层人物

    孝贤皇后崩后， 因宫中无人管理， 于七

    月册立娴贵妃那拉氏为皇贵妃， 摄六宫事，十五年又册立为后，帝后之间不是十分融

    洽，三十年皇后从帝南巡，至杭州， “忤上

    旨， 后剪发， 上益不怿， 命后先还京师” 。 三

    十一年七月后卒，乾隆帝谕命丧仪按皇贵

    妃办理。 第三位皇后是魏佳氏， 系死后追册

    为后的。 魏佳氏娘家本是汉人， 入于内务府

    声色犬马

    惠贤皇贵妃朝服像

    在清朝后宫中， 皇帝的嫔妃等级森严， 分为皇后、 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答应、常在几级，皇贵妃在宫中的

    地位仅次于皇后。落水皇后

    47 .

    称为和卓、伯克，乾隆帝在用兵回部前后，不止一次下谕，劝谕各回城和卓、伯克来

    归，不少和卓、伯克遵奉帝旨，踊跃来投，后又从征大小和卓， 因而论功受封爵职。 像

    居住吐鲁番的额敏和卓，乾隆二十一年由

    辅国公晋镇国公再晋贝子，二十三年晋贝

    勒， 旋被帝赐予郡王品级， 当上了仅次于亲

    王的郡王。

    容妃是新疆秉持回教始祖派噶不巴尔

    的后代， 世居叶尔羌， 父系阿里和卓。 容妃

    之兄图尔都因不满大、大和卓霍集占弟兄

    欲搞封建割据反对清朝，而将全家迁往天

    山北路的伊犁居住。乾隆二十二年五月霍

    集占弟兄二人兴兵叛乱，第二年清军到达

    叶尔羌，图尔都随五叔额色尹及堂兄玛木

    特跟随清军作战，为平定霍集占的叛乱立

    下了功劳。他们也于二十四年为帝召入京

    师， 第二年被正式安置于北京长期居住。 额

    色尹被封为辅国公，图尔都于二十四年授

    扎萨克一等台吉， 二十七年晋辅国公， 四十

    四年卒， 爵由其子托克托袭封， 玛木特授扎

    萨克一等台吉。

    对容妃进宫的时间，有两种不同的说

    法。 一说是于乾隆二十三年春天以前， 因帝

    为妃居住而特筑的宝月楼，在这年春天修

    建，秋天落成。帝为此特写《宝月楼记》一

    文: “宝月楼者， 介于瀛台南岸适中， 北对迎

    薰亭，亭台皆胜国遗址。鸠工戊寅之春，落

    成是岁之秋。 ……楼之义无穷， 而独名之曰

    宝月者， 池与月适当其前， 抑亦有乎广寒之

    庭也。 ”另一种说法是乾隆二十五年。这一

    年，容妃随六叔帕尔萨及堂兄玛木特之子

    巴巴等家属到达京师， 并于六月首次以 “和

    贵人” 的封号出现于宫中， 接受帝赏赐的鲜

    荔枝，时妃27岁。这两种说法都有十分充

    足的根据，可见前述野史称容妃为霍集占

    之妻被抢入宫中，是荒诞无稽的。

    容妃极受乾隆帝宠爱。 乾隆二十七年五

    月二十一日，帝命兵部尚书阿里衮为正使，礼部侍郎五吉为副使，册封霍卓氏为容嫔。

    册文说: “……尔霍卓氏，秉心克慎，奉职惟

    勤，壶范端庄，礼容愉婉，深严拓馆，曾参

    三缫之仪，肃穆兰宫，允称九嫔之列。兹仰

    承皇太后慈谕，册封尔为容嫔，法四星于碧

    波， 象服攸加， 贲五色于丹霄， 龙章载锡， 尚

    敬承夫恩渥， 益克懋夫芳徽。 ” 三十三年十月

    初六日，帝又命大学士尹继善为正使、内阁

    学士迈拉逊为副使，册封容嫔霍卓氏为容

    妃。 册文说: “……尔容嫔霍卓氏， 端谨持躬，柔嘉表则， 秉小心而有恪久， 勤服事于慈闱，供内职以无违，夙协箴规于如史。兹奉皇太

    后慈谕，封尔为容妃，尚其仰承锡命……”

    香妃油画像

    这幅油画传神地描绘出香妃的花容玉貌， 使我们得以见识

    这位广为人知的传奇女子的芳容。48 .

    乾

    隆

    图

    传

    乾隆帝经常把地方进贡的蜜荔枝、哈

    蜜瓜、绿葡萄干、白葡萄干等果品赏赐容

    妃。 帝出巡时， 常带容妃同行。 乾隆三十年，容妃陪帝南巡，到过苏州、杭州、江宁、扬

    州， 帝按照回部习俗， 赏赐容妃羊肚片， 羊

    他他士、 酒炖羊肉以及苏州糕等等食物。 容

    妃还曾随帝东巡泰山、曲阜，恭谒盛京祖

    陵。 她四十寿辰时， 帝特赐她无量寿佛、 玉

    如意、 青玉寿星、 玛瑙灵芝杯等物品。 五十

    大寿时， 帝又赐她如意一盒、 古玩九件、 锦

    缎九匹、 银元宝九个。 乾隆帝对容妃之极其

    宠爱，还表现在特别照顾她的家乡习俗和

    思乡之情， 让容妃经常穿着回服， 封妃之时

    特为其做天鹅绒朝冠、染貂朝冠、吉服袍

    褂、金龙绣九龙袍，经常赏赐其新疆果品，并于宝月楼墙外特建“回子营” ，建回教礼

    拜寺，让“回人”居住。

    容妃于乾隆五十三年四月十九日因病

    去世， 临终之前， 她把全部衣物和珍贵的首

    饰分别赠与朝夕相处的妃嫔和本宫女子及

    娘家的叔、婶、嫂、姐妹，留为纪念。乾隆

    帝非常悲痛， 谕令隆重办理丧事:皇上辍朝

    三日。 皇子以下， 宗室以下， 三日内咸素服，不祭神。 妃初薨日， 亲王以下， 奉恩将军以

    上， 民公侯伯以下， 二品官、 子以上， 公主、福晋以下，县君、奉恩将军妻一品夫人以

    上， 齐集举哀。 妃之金棺奉移殡宫， 行初祭

    礼，用金银锭七万，楮钱七万，画缎千端，楮帛九千，等等。

    乾隆帝对 妃汪氏也特别宠爱。汪氏

    于乾隆四十年正月为65岁的皇上生下最小

    的公主皇十女固伦和孝公主。 妃性格暴

    躁， 虐待下人， 于四十三年十一月竟将宫女

    打死。 乾隆帝获悉后非常愤怒， 于十一月初

    八日召集诸皇子及军机大臣， 下达长谕， 严

    厉斥责 妃之过， 降其为嫔， 并训诫诸皇子

    以此为鉴， 禁止纵性滥刑殴打奴婢。 此谕对

    了解乾隆帝之治家待奴很有价值，仔细读

    来，可以更加了解乾隆帝的处世之道:

    昨 妃将伊宫内使唤女子责处致毙，事属罕见， 尔等想应闻知。 前此妃嫔内， 间

    有气性不好，痛殴婢女，致令情急轻生者，虽为主位之人不宜过于

    狠虐，而死者究系窘迫

    自戕， 然一经奏闻， 无不

    量其情节惩治，从未有

    妃嫔将使女毒殴立毙之

    事。 今 妃此案若不从重

    办理，于情法未为平允，且不足使各位宫闱之人

    威弧猎鹿图局部

    此图生动地描绘了乾隆皇帝

    和妃子跃马飞奔， 在疾驰的马

    背上引弓射鹿的场景。 图中妃

    子，应为来自新疆的容妃。落水皇后

    49 .

    咸知警畏。况满汉大臣官员将家奴不依法

    决罚殴责立毙者， 皆系按其情事分别议处，重则革职， 轻则降调， 定例森然， 朕岂敢稍

    存歧视。 妃即著降封为嫔，以示惩儆，并

    令妃嫔等嗣后当引以为戒， 毋蹈覆辄， 自干

    重戾。 朕办理此事， 准情酌理， 惟协于公当，恐外间无识之徒或有窃以为过重者，不知

    朕心已觉从宽，事关人命，其得罪本属不

    轻， 第念其曾育公主， 故量从末减耳， 若就

    案情而论， 即将伊位号摈弃， 亦岂得为过当

    乎?朕临御四十三年以来， 从不肯有溺爱徇

    情之事， 尔众皇子及众大臣皆所深知。 即知

    妃，平日受朕恩眷较优。今既有过犯，即

    不能复为曲宥。……诸皇子各有福晋、格

    格， 家庭之事， 当法朕于宫闱， 不稍溺爱徇

    情。 ……诸皇子当遵朕此谕， 咸知效法， 倘

    或管教不严， 及自行任性毒殴致死奴婢者，朕一有所闻， 必不轻恕。 ……将此旨交总管

    内务府大臣， 传谕内府诸人知之， 并著缮录

    一通， 交尚书房、 敬事房存记， 令诸皇子共

    知警省，永远遵奉。

    清人笔记还载有乾隆帝纳银妃的说法。

    其文称:银妃是山东青州人，乳名珠儿，父

    死母贫， 送与同里黄某为义女， 故姓黄。 珠

    儿非常美貌， “艳名益著” 。 乾隆帝南巡经过

    山东时，有人向帝推荐，帝“手谕鲁抚，命

    与黄婉商，欲迎珠儿入宫。鲁抚奉谕造黄，出手谕。黄北向叩首应命，次日辇珠儿入

    都” 。帝将珠儿初安置于坤宁宫，复恐太后

    知，又匿于四知书屋” ， “敕封银妃” 。黄某

    赴京，见到皇上以后，帝命返鲁，且言“已

    有密旨至济南矣” 。黄某返乡， “则居宅一

    新， 又有良田美地， 簿录万数， 文武百官皆

    郊迎请圣安。黄至是遂以富称于乡” 。银妃

    很受帝宠。 “越数年，征回部，获香妃。香

    妃初入， 与银妃同宫， 居未久， 香妃迁他宫，高宗时幸之， 有所赐， 亦优于银妃。 香妃死，高宗大哭至病目， 而弃银妃若敝屣矣” 。 “然

    此实道路传闻之傅会，未可信也” 。

    总的看来， 乾隆帝对孝贤皇后富察氏、容妃霍卓氏、 慧贤皇贵妃高佳氏， 以及 妃

    汪氏， 是颇有深情的， 就此而言， 说他是位

    英明天子多情君， 就不是没有原因的了， 但

    传说中的所谓风流天子为色出巡，则显然

    是根据不足的。

    宫妃话宠图 清

    此图描绘了后宫庭院之中， 乾隆帝的几位妃子窃窃私语的

    生活场景。50 .

    乾

    隆

    图

    传

    乾隆皇帝弘历很多次下达爱抚百姓的

    谕旨， 宣布自己即位以来， 便 “以爱养百姓

    为心” ， 为了 “加意培养元元” ， “爱养黎元” ，“加惠元元” ， “爱养民生” ， 而 “朝乾夕惕” ，日夜操劳， 励精图治， 革弊兴利。 为什么乾

    隆帝如此地“爱养百姓” ?这些话是言而不

    行的陈词滥调，还是反映了当时实情？仔

    细分析他的一道重要谕旨，便一见分晓。

    雍正十三年九月二十五日，刚即帝位

    二十二天的乾隆皇帝， 给庄亲王允禄、 果亲

    王允礼、大学士鄂尔泰与张廷玉等总理事

    务王大臣，下了一道类似政纲的十分重要

    的长谕，文中写道:

    从来帝王抚育区夏之道，惟在教养两

    端。 盖天生民而立之君， 原以代天地左右斯

    民， 广其怀保， 人君一身， 实亿兆群生所托

    命也。书称正德利用， 厚生惟和，又云唯

    土物爱厥心臧。 盖恒产恒心， 相为维系， 仓

    禀实而知礼义，理所固然，则夫教民之道，必先之以养民，惟期顺天因地，养欲给求，俾黎民饱食 衣， 太平有象， 民气和乐， 民

    心自顺， 民生优裕， 民质自驯， 返朴还淳之

    俗可致， 庠序孝悌之教可兴， 礼义廉耻之行

    可敦也。……皇祖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久道化成， 重熙累洽， 所以惠养元元， 礼陶

    乐淑者， 至周至备。 惟是国家承平日久， 生

    齿日繁，在京八旗及各省人民，滋生繁衍，而地不加广， 此民用所以难充， 民产所以难

    制也。 ……今朕缵承大统， 身为人主， 衣租

    食税，……安忍己垂裳而听天下之民之有

    寒不得衣，己玉食而听天下之民有饥不得

    食者乎？……朕日夜兢兢，时廑本固邦宁

    之至虑。 ……爰赖中外诸臣， 共体朕心， 以

    成朕志， 于民生日用所由阜成， 民生乐利所

    由丰豫之处，在在求其实际，事事谋其久

    远。……勿 民生以厚己生……

    在这道诏谕中，包含了四个问题。其

    爱养百姓

    乾隆帝朝服像

    百姓为心爱养百姓

    51 .

    一， “本固邦宁” 。 他着重指出， 自己日夜操

    劳， 兢兢业业， “时廑本固邦宁之至虑” ， 时

    时刻刻考虑本固邦宁之事。他在策试天下

    贡生之制书中又强调说: “盖君之于民，其

    犹舟之于水耶。 舟不能离水而成其功， 人主

    亦不能离民而成其治。 ” 这君民之间的舟水

    关系， 最早是唐太宗李世民提出来的。 太宗

    教导太子李治说: “舟所以比人君，水所以

    比黎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李世民的

    这一名言，是在正确总结隋炀帝杨广因残

    暴荒淫劳民虐民而亡国的经验教训时讲的，从此以后，成为后代欲图有所作为的君主

    的座右铭。 乾隆帝引用前朝 “本固邦宁” 与

    君民犹如舟水的铭言，就是讲要处理好君

    民关系，要“爱养元元” ，要让百姓能够过

    上比较安定的日子， 不致饥寒交迫， 无以维

    生， 铤而走险， 揭竿起义， 威胁到大清王朝。

    他这样说， 是因为的确有前车之鉴。 汉

    唐以来中原王朝兴衰之例姑且不谈，就以

    清朝而言，这位每日必读太祖、太宗、世

    祖、圣祖、世宗五朝实录的乾隆皇帝，对

    本朝之龙兴、 开国、安邦、治国的历史，是

    十分熟悉的。 《清太宗实录》 卷三记载得非

    常清楚:天聪元年，由于“国中大饥，斗米

    价银八两， 人有相食者” ， 因而 “盗贼繁兴，偷窃牛马，或行劫杀” 。群臣奏请按律严

    惩，以图止息，太宗拒绝说，因“年饥乏

    食，致民不得已而为盗耳” 。遂大发帑银，“散赈饥民” 。 《清圣祖实录》卷二百九十

    三、二百九十四、二百九十五记述朱一贵

    大起义情形时载称:台湾知府王珍纵役生

    事，滥捕无辜人民，游击周应党“纵番妄

    杀” ，台民愤怒，朱一贵率众起义。康熙帝

    谕告台湾百姓说:尔等俱系内地之民， “或

    为饥寒所迫， 或因不肖官员刻剥” ， 遂致生

    变， “原其致此之罪，俱在不肖官员” ，尔

    等宜停战接受招抚。他又下旨，严厉斥责

    “台湾府文职官员平日并不爱民， 但知图利

    苛索” ， “但知肥己，刻剥小民，激变人心，聚众叛逆” ，令将道职以下文官全部捉拿，审明后即行正法。这些活生生的事例，就

    是乾隆帝强调“本固邦宁”的依据。

    第二， “恒产恒心” 。 乾隆帝认为， 要想

    作到“本固邦宁” ，就必须使人民有稳定的

    重农爱民 育德勤民印

    此印反映了清帝抚育民

    众，勤劳政事，成为圣主

    明君的追求。

    《重农桑以足衣食》 书影

    古代中国以农立国。因此，安民的根本在于发展农业。

    乾隆帝即位以后，便采取

    了一系列有利于农业发展

    的措施。 如鼓励垦荒、 推广

    高产作物、 兴修水利等。 促

    进了农业的发展，为乾隆

    盛世奠定了牢固的基础。

    《棉花图扇》

    乾隆帝十分重视植桑种棉，曾大力推广植棉与

    棉纺技术。此图是宫廷画家余省为皇帝所绘。52 .

    乾

    隆

    图

    传

    生产， 因为， 恒产与 “恒心” 是 “相为维系”

    的， 有了恒产， 便能产生恒心， 百姓有吃有

    穿， “饱食暖衣” ， 仓有余粮， 才能 “知礼义” ，“民生优裕” ， “民质自驯” ，这样，民心顺，四海安宁， “太平有象” ，如果民贫如洗，饥

    寒交迫，哪怕酷刑滥杀，民亦将起而反抗，天下难以太平了。有一次举行仲春经筵时，讲官三泰、任兰枝讲解孟子的一个重要论

    点， 谈到圣人治天下， “使有菽粟如水火;菽

    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 。乾隆帝完全

    赞同孟子之论， 宣谕说: “民为邦本， 食乃民

    天，菽粟如水火，斯民敦礼让之习，户有盈

    宁之象，仁风于是乎兴焉。 ”

    第三， “生齿日繁” ， “民用难充” 。 乾隆

    帝清醒地分析了当前形势，认为民间现状

    颇为严峻， 在谕中着重指出， 满汉人民 “生

    齿日繁” ， “地不加广” ， 人多地少， 因而 “民

    用难充” ， “民产难制” 。因为这是一道纲领

    性的谕旨， 不可能详细阐述， 所以他只这样

    原则性地讲了几句， 话虽不多， 却包含了十

    分丰富的内容，有在此前后大量的数字和

    事例为其依据。先就“生齿日繁”而言，这

    是乾隆朝的一大难题。 明万历六年， 全国在

    册人口为一千零六十二万余户，六千零六

    十九万余口， 经过明末清初长期征战， 清顺

    治八年在册人丁下降为一千零六十三万余

    丁。 康熙帝、 雍正帝励精图治， 人口逐渐增

    加，康熙六十一年在册人丁为二千五百三

    十万余丁，到雍正十二年又增加了一百一

    十余万丁。 乾隆一朝， 人口急剧增长， 乾隆

    六年在册人口为一亿四千三百四十余万人，二十七年突破两亿大关，为二亿零四十余

    万人，再过三年，又增加了六百五十余万

    人，此后还在迅速增长。

    人口激增，田地却没有随之相应增加。

    明万历六年全国在册民田为七百零一万余

    顷， 加上屯田五十九万顷和官田， 约为七百

    七八十万顷。 过了将近二百年， 乾隆十八年

    全国在册民田七百零八万余顷，加上屯田、学田、 旗地、 官田， 约为七百五十二万余顷，不仅没有增加， 反而比万历六年减少了二十

    余万顷。 当然， 这是官方所载征收赋税之土

    地数， 实际数字肯定还要更多， 乾隆时的耕

    地总数必须超过了一百九十余年前万历六年

    的田地数量， 但上引这些数字也可表明， 田

    地增加的速度，远远不如人口增长之快。

    人多地少的直接后果，就是康熙中年

    以后， 尤其是乾隆年间， 社会生活中出现了

    两大令人震惊的奇怪现象，地价上涨粮食

    昂贵。 以江苏无锡为例， 顺治初， 一亩良田

    不过卖银二三两， 康熙年间涨至四五两， 至

    乾隆初年，价又渐涨，到二十九、三十年，涨至七八两一亩， 多者十余两一亩。 湖南平

    江县朱谦益于康熙五十七年绝买田三十五

    亩， 价银三十五两， 乾隆十年绝卖与人， 得

    银五百四十两，二十七年内田价增长了十

    四倍。乾隆帝曾因谷米价昂专门下谕给各

    省督抚， 询问其情和原因， 督抚之奏， 大同

    小异， 皆一致认为粮价太贵， 且与人多地少

    田贵密切相联。例如，江西巡抚开泰奏称:

    “米贵之故，……大抵由于生齿日繁，地方

    官奉行未善， 各省田亩， 初值银数两者， 今

    值十数两。 ”云贵总督张允随说: “米贵之

    由， 一在生齿日繁， 一在积贮失剂。 ……天

    下沃野， 首称巴蜀， 在昔田多人少， 米价极

    贱， 雍正八九年间， 每石尚止四五钱， 今则

    动至一两外。……国家定蜀百余年， (外省

    去川之人)户口之增不下数十百万，而本地

    生聚，尚不在此数，一省如此，天下可知，此时势之不得不贵者。 ” 贵州按察使介锡周

    呈称， 雍正四年， “人烟疏散” ， 京斗米一石

    价银四钱五分， 现人口日增， 厂矿人员一二爱养百姓

    53 .

    十万， 米价上涨， 丰年亦需七八钱一石， 歉

    岁则卖一两二钱至二两左右。署理湖北巡

    抚彭树葵说， 康熙年间， “户口未繁” ， 上游

    之四川、湖南， “人少米多，商贩日至” ，因

    此米价低贱，湖北“遂号称产米之乡” ，现

    在户口增加，田价渐贵，粮价“年复一年，有长无落” 。湖南巡抚杨锡绂更说出了粮

    价、 地价与土地兼并集中的内在联系， 认为

    米谷之贵，主要由于“户口繁滋”和“田归

    富户” 。 他说:康熙年间， 稻谷登场时， 每石

    谷不过二三钱， 雍正时需四五钱， 今则人余

    于地，则地价贵” ，以往每亩一二两者，今

    卖七八两。 “近日田归富户者，大约十之五

    六， 旧时有田之人， 今俱为佃户， 岁入难敷

    一年口食，必需买米接济” 。

    第四， “勤政爱民” 。 乾隆帝认为， 要想

    解决困难， 使民有恒产恒心， 达到 “本固邦

    宁” ，人君必须勤理国政，为民兴利，内外

    官员必须善体帝心， 实现君之志愿， 讲求利

    民富民之法， 不得欺压百姓盘剥民人。 他很

    了解贪官污吏损民利己的弊端，对此深恶

    痛绝。 就在上述之谕下达后的第四月， 乾隆

    元年正月初二日，他给总理事务王大臣下

    了一道专谕。 他首先强调说: “为治之道， 在

    于休养生民， 而民之所以休养， 在乎去其累

    民者” ，使其能“各谋其生，各安其业” ，然

    苏州山前村

    此图细致地描绘了苏州山前村的景色， 阡陌纵横， 房舍林

    立，人来人往，一派安居乐业的和美景象，反映出乾隆年

    间社会的安定与繁荣。

    后才可见其富足之日。 随后， 他斥责督抚大

    臣或“以苛察为才能” ，或昏庸寡识，为属

    员蒙蔽，以致“累民之事，往往而有” 。他

    具体指出各种弊端:催征钱粮， “而差票之

    累， 数倍于正额” ;拘讯讼狱， “而株连之累，数倍于正犯” ;抽分关税， “而落地、守口、给票、 照票， 民之受累， 数倍于富商巨贾” 。

    “如此等者， 不可枚举” 。 “以此扰累吾民， 无

    怪乎民多不得自安其生业， 而朝廷之德施，终不能尽致闾阎于康阜也” 。 他要求督抚董

    率属员， “务以休养吾民为本” ， 尽除 “一切

    扰累之事” 。

    这道谕旨，是他执政期间的重要施政

    纲领。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 他确是在努力这

    样作，勤理国政， “爱养百姓” ，革弊兴利，以图达到民有恒产恒心， 本固邦宁。 他在乾

    隆四年四月十二日谕告群臣说: “朕自维即

    位四年以来， 朝乾夕惕， 无非以爱养民生为

    念，凡有利民之政，无不兴举，害民之事，靡不革除， 寤寐焦劳， 惟恐一夫不获其所。 ”

    这不仅是他对自己登基四年来施政的自我

    总结， 在以后相当长时间里， 他也是这样自

    勉自责和努力的。54 .

    乾

    隆

    图

    传

    乾隆对政策的调整， 除了政治， 还有经

    济方面。 经济政策的调整包括二个方面， 一

    方面是完善某些政策，另一方面是取消或

    改变某些政策。

    调整财政政策

    乾隆即位后， 财政政策最重要的调整，是屡次减免各种农业税。

    雍正十三年(1735年) 九月三日，乾隆

    在即位诏中宣布: “各省民欠钱粮，系十年

    以上者” ，著户部查明候旨豁免。继而又宣

    布“将雍正十二年以前各省钱粮实欠在民

    者，一并宽免” 。同时又批准漕运总督顾琮

    的奏请， 蠲免江南苏州、 松江二府浮粮。 明

    中叶以来， 一部分漕粮改征白银， 它通常不

    在免税范围之内。 但是， 乾隆即位当年十二

    月就宣布，将雍正十二年以前未完带征或

    缓征本色改折米银，逐一查明，奏闻豁免。

    乾隆元年(1736年)五月， 又下令减轻山东

    益都 “钦租地” 税额。 原来， 康熙八年(1669

    年)清朝下令将前明藩王田产予民佃耕者，改作民产，并与民田一例输

    银，称为“更名地” ，在益

    都则称作“钦租地” ，所纳

    田赋较其他民粮多一倍至

    四倍不等。 “粮多赋重，小

    民输纳维艰” 。 乾隆下令取

    消“钦租地”名称，照该县

    上等民地纳税， 每大亩纳银2

    钱1分零， 小亩纳银6分4厘零。

    明代以来， 江苏、 浙江一些地区， 每年要向

    京师输纳一定数量上好稻米， 称为白粮， 供

    皇族消费及百官俸禄米。 清初， 二省岁运白

    粮共22万石。白粮运输从前明以来就是江

    南人民的沉重负担。 二年(1637年)四月， 乾

    隆下令， 除祭祀及宾馆用白粮外， 百官禄米

    仅一半用白粮，而太监及赏给禁城兵丁皆

    用粳米。 这样， 每年只要输十万石白粮， 其

    他的皆改征漕粮，从而大大减轻了江南人

    民的负担。

    雍正年间， 实行过耗羡归公制度。 耗羡

    本是明清时期田赋附加税， 用以弥补田赋缴

    纳、 运输和保存过程中的费用和损失， 其具

    体名目繁杂。 由于耗羡只是附加税， 不作正

    赋，因而收支无从查核，地方官便于勒索，贪污中饱。 这既影响了正赋收入， 致国库亏

    空， 也加速了吏治败坏。 雍正二年(1724年)，经过内外大臣商讨， 决定将耗羡归公， 即各

    州县征收的耗羡， 悉数上交藩库， 然后将它

    分作三项用途:一是发还地方作公费使用，二是弥补地方财政亏空， 三是发给各级官员

    作养廉银。雍正还下令降低耗羡征收标准，绝大多数省降到正赋的一成至一成半左右，个别省高于此数。 乾隆即位， 颁诏要求严格

    控制耗羡征收标准。他说:

    惟是提解耗羡之法， 行之已十有余年，恐日久弊生， 奸吏夤缘 削， 羡外加耗， 重

    乾隆年间的铜钱和元宝

    政策调整爱养百姓

    55 .

    困闾阎， 不可不为深虑。 著各该督抚严饬有

    司， 咸体朕意， 知耗羡一项， 可减而决不可

    增，可于格外从宽，而断不可于额外多索。

    乾隆还具体干预地方耗羡征收额。如

    四川正粮银每两加耗达二钱五分。四川总

    督黄廷桂、 巡抚杨秘奏请减至二钱， 乾隆要

    他们重新考虑， 再减若干。 苏松常镇四府在

    雍正六年(1728年) 以前正赋银每两仅加征

    耗羡五分， 六年以后增至一钱， 乾隆命令江

    南总督应量减征耗率。陕西省火耗原定加

    二征收， 其中一钱五分作为养廉银， 另外五

    分用于采买社仓预备粮。乾隆鉴于西北二

    路大军逐渐撤退， 军需简少而仓储已多， 决

    定裁减五分，仅加征一成半。

    雍正年间实行摊丁入地制度，将丁银

    摊入税粮中征收。这是中国封建社会中经

    济制度的重大改革。 但是， 雍正摊丁入地的

    改革， 并未在全国范围内完成。 乾隆继续执

    行。 雍正七年湖北地区实行摊丁入地， 每地

    赋银一两， 加征丁银一钱二分九厘余。 但江

    夏等19州尚有所谓“重丁银”8308两未曾

    摊入地赋。 乾隆元年(1736年)十月， 降谕将

    它全部豁免。雍正年间，福建实行摊丁入

    地，每地赋银一两摊入丁银五分二厘七毫

    至三钱一分二厘零不等。但龙岩州所属宁

    洋县、 福宁府所属寿宁县， 因地粮少而丁银

    额重， 未曾实施。 乾隆二年遂降旨将上述两

    县丁银， 按全省中则丁银计算， 每丁只征二

    钱， 其余全部豁免， 从而解决了这两县摊丁

    入地中遇到的难题。不仅如此，乾隆元年，福建还查出通省共有缺额田地五千四百余

    亩。乾隆下令将这些缺额田的田赋以及摊

    入的丁银全免。 其它如延平府南平县、 漳州

    府平和县、 汀州府清流县等地的丁银， 都减

    额摊入田赋。 福建省属台湾府丁银， 每丁原

    征四钱七分， 加上火耗， 重达五钱， 比大陆

    其他省份每丁征银一至三钱， 要多出许多。

    乾隆于元年(1736年)下令，将台湾府丁银，“悉照内地之例酌中减则， 每丁征银二钱” 。

    到乾隆十二年，又决定将台湾府丁银全部

    清《钦定户部鼓铸则例》书影

    清代户部、工部下设宝泉、宝源两局铸造钱币，京师及各

    地也设有铸钱局。这部乾隆年间刊行实施的《则例》便是

    各局开采矿藏熔铸钱币的法律依据。56 .

    乾

    隆

    图

    传

    匀入官庄园内征收。这是对台湾地主的照

    顾性政策。

    乾隆还取消了某些不合理的商业税收

    和杂税。 雍正十三年十月， 他颁谕取消乡镇

    村落零星买卖的“落地税” :

    朕闻各省地方， 于关税杂税之外， 更有

    落地税之名。凡 锄、箕帚、薪炭、鱼虾、蔬菜之属， 其值无几， 必查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