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神游天外

    大多数人在路上会走神

    第四章 被无意识控制的生活

    换成是我，会怎么做？

    急事真要命

    未来的不确定性

    第三章 为什么你对未来感到迷茫？

    第二部分 无意识的力量

    无处不在的控制错觉

    偶然和运气

    故意捣乱的上帝

    疯狂的咖啡和抽烟的猴子

    我思故我在

    巧合是命运的安排吗？

    第二章 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规律

    大脑发出的信号，有时候是不靠谱的

    影响决策的，除了思维定式，还有思维图式

    隔空打牛，是绝技还是忽悠？

    都灵裹尸布和给狗狗洗澡

    只要有利，对错并不重要

    依赖直觉，容易陷入套路

    奇妙的思想框架

    在眼前“消失”的大猩猩

    人类其实比虎鲸还固执

    第一章 我们大部分的偏见，来自于确定性

    第一部分 轻易察觉不到的偏见

    关于本书的事先声明

    我们有时候只能靠直觉行事

    打鸡血其实作用不大

    大脑的运作方式，其实很复杂

    引言 大脑的认知特点和基本逻辑

    序言 为什么人心难以捉摸？

    扉页

    目录 Contents

    3

    大脑的社交偏好

    如何优化朋友圈？

    嗨，我在给你打分哟

    有样学样

    第九章 大脑的社交偏好

    第四部分 社交会影响你的判断

    不后悔的秘密

    反事实思维

    喜新厌旧

    歪心狼、应召女友与网上竞拍

    揭开悔恨的面纱

    第八章 “渴望—获得—后悔”的循环

    另一种自控力

    “管它呢”效应，会让人破罐子破摔

    靠想象抵制诱惑

    让别人帮你自控

    你比黑猩猩更有自控力吗？

    抵制美食的诱惑

    这次我是真的发誓!

    第七章 用神奇画板写下承诺

    倾听内心的声音

    坦诚相见

    反馈越快越好

    为什么自我意识会带来动力？

    攀比是最大的竞争动力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打破体制束缚

    第六章 发动你的懒惰引擎

    第三部分 动力、克制与后悔

    人之初，如白纸

    现实与虚拟，界限并不分明

    大脑极度渴望归属感

    沉迷网络

    娱乐至死

    网络初兴

    第五章 沉迷与逃避现实

    迷失在白日梦里

    4

    一般性还是特殊性？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如何成为专家，其实并不重要

    儿童的模仿

    第十四章 生来模仿，刻意练习

    记忆可以构建未来情景

    错误信念：虚假记忆的产物

    信任的陷阱，虚假的记忆

    既然有视频为证，那我肯定有罪

    照片可以改变记忆

    一边记忆，一边遗忘

    记忆的分类

    你确定你看见了？

    第十三章 改写记忆

    第五部分 记忆与榜样

    硬板凳的作用

    如果你觉得温暖亲切，很可能是热咖啡作祟

    思维的重量

    指尖上的大脑

    第十二章 物品的隐藏力量

    人类并不擅长识别谎言

    打哈欠的黑猩猩

    感同身受

    当心“指责”这个怪物

    同步焦虑

    不但情绪会传染，肥胖也会

    第十一章 大脑容易染上“流感”

    我们有多容易受影响？

    比喻能够潜移默化地影响我们的思维

    影视感染力

    信以为真的错觉

    群体选择与身份认同

    同伴的看法

    你决定还是我决定？还是你决定吧!

    公众观点

    第十章 你比想象中更容易被影响

    忍气吞声，还是维护自尊？

    5

    33.比喻具有神奇作用

    32.重复乃说服之母

    31.反事实思维既有风险，也有价值

    30.用好核对清单

    29.同理心会让我们难以识别谎言

    28.及时反馈能够带来动力

    27.我们不擅长预测情绪

    26.做事本身就是目标

    25.渴望“替罪羊”

    24.人都喜欢寻找联系

    23.当心“直觉性无视”

    22.自我感觉正确，不代表真的正确

    21.情绪也会传染

    20.别总相信“常识”

    19.练习元认知

    18.感同身受不可盲目

    17.想象刚吃完大餐，能抵挡美食诱惑

    16.拒绝习惯化

    15.你的记忆其实并不可靠

    14.你希望别人怎么看待自己，会影响你的第一印象

    13.养成有益健康的习惯

    12.不要自我告知，要扪心自问

    11.有始有终

    10.特殊性策略

    9.全面思考未来，避免“自利偏差”

    8.狩猎过程比捕获猎物更诱人

    7.制定可量化的具体目标

    6.短期回报与长远利益

    5.请别人帮你信守诺言

    4.理解思维框架

    3.提防“易得性偏差”

    2.既有观念如何影响当下的想法

    1.别着急，先缓缓

    第十五章 远离套路的50条建议

    第六部分 说到不如做到

    找准目标

    出租车司机与入室窃贼34.大脑不仅在头颅内

    35.不知为不知

    36.“认知流畅性”有助于学习，也有助于宣传

    37.道德自我调节

    38.对大脑来说，信什么都一样

    39.接受概率

    40.避免合取谬误

    41.谨慎看待表面价值

    42.不要轻信THOMAS

    43.你也许会失去冷静，但一定不能失去全局观

    44.当心被后悔操纵

    45.记住黑猩猩和儿童是怎么抑制冲动的

    46.词语引导认知

    47.模仿是人类的天性

    48.孤独与冲突存在联系

    49.逃避不是魔法

    50.切换任务能提高工作效率

    第十六章 制造意义

    追求完美

    追问意义

    用好大脑，赋予人生意义

    特别章节

    公益广告的负面影响

    想让骗子现出原形？试试画画吧!

    欺骗与情绪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紧密

    打电话的时候，你有多“盲目”？

    自我认知扭曲时，情绪也会出问题

    对自己越严格，越容易失控

    致谢

    6

    7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反套路 ( 美) 大卫·迪萨沃著 ; 王岑卉译. -- 北京 :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3

    ISBN 978-7-5596-2745-2

    Ⅰ . ①反… Ⅱ . ①大… ②王… Ⅲ . ①心理学-通俗读物 Ⅳ . ① B84-4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8)第235588号

    北京市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号 图字：01-2018-8731号

    反套路

    作者： [美] 大卫·迪萨沃

    译者： 王岑卉

    选题策划：谭郭鹏

    责任编辑：徐鹏

    出版统筹：谭燕春

    特约监制：高继书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出版

    (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83号楼9层 100088)

    北京联合天畅发行公司发行

    北京美图印务有限公司印刷 新华书店经销

    字数 230千字 870mm×1230mm 132 8.5印张

    2019年3月第1版 2019年3月第1次印刷

    ISBN 978-7-5596-2745-2

    定价：49.80元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或抄袭本书部分或全部内容。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8WHAT MAKES YOUR BRAIN HAPPY AND WHY YOU SHOULD DO

    THE OPPOSITE,Amherst,NY:Prometheus Books,2011.

    Copyright ? 2011 by David DiSalvo.

    All rights reserved.

    Authorized translation from the English-language edition published by

    Prometheus Books.

    Simplified Chinese translation copyright ? 2019

    by Shanghai Soothe Cultural Media Studio.

    All rights reserved.

    Trademarks: In an effort to acknowledge trademarked names of products

    mentioned in this work, we have placed ? or ? after the product name in

    the first instance of its use in each chapter. Subsequent mentions of the name

    within a given chapter appear without the symbol.

    9献给詹妮弗、戴文、科林和凯拉

    10序言 | 为什么人心难以捉摸？

    《今日心理学》总编辑、心理作家

    雷·赫伯特

    11

    时间和精力的捷径。但就像上述例子展现的那样，它们也会扰乱我们的

    会变成陷阱。我们随时都会用到“刻板印象”和“脚本”，将它们视为节省

    的情境下使用——就像迪萨沃的两名同事试图阻止小贼——这些工具也

    我们就会变得犹豫不决，无法正常行动。但如果运用不当，或在不恰当

    具，也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会用到的行事法则。没有类似的认知工具，刻板印象(stereotypes)和脚本(scripts)是两种非常有用的认知工

    决定。

    不适合逞英雄。他们两人都不假思索地采取行动，做出了让自己后悔的

    逞英雄而变得盲目，忽视了局势发展的诸多可能性——有些情况下完全

    蒙蔽——这种认知偏差往往存在于潜意识层面。另一名店员则是因为想

    知偏差扰乱了他们的判断。其中一个年轻人受到传统“男强女弱”的观念

    迪萨沃解读了这两名倒霉店员不理智的思维方式，认为是常见的认

    会这样？

    有那样做。他们没有理智地评估风险，而是轻率地做出了决定。为什么

    辈，掌握的信息也足以做出更明智(不那么危险)的选择，但他们却没

    烟，结果身受重伤，好在没人丢掉性命。两名杂货店员都不是鲁莽之

    原本可能变得更糟糕的——迪萨沃的两名同事不顾危险，阻止小贼偷

    在这本书的开头，大卫·迪萨沃讲了一个杂货店遭贼的故事。情况

    12

    者来说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用写作这种迟钝的工具来阐释人类思维、情感、行为的微妙之处，对作

    比，写作(包括写科普读物)通常太有条理性，容易忽视其微妙之处。

    学素养。人类行为极其微妙，难以捉摸，大多处于灰色地带。与此相

    事实上，以寓教于乐的方式解释心理学很难，需要深厚的科学和文

    试或证明的科学)看似更抽象，与数学紧密相关。其实并非如此。

    直觉相悖，只是因为所谓的“硬科学”(即理论或事实可以精确测量、测

    我相信，心理学读物是各种科普读物中最难写的。如果这听起来与

    节，让读者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一读。在这方面，迪萨沃享有绝佳的声誉。他擅长描述日常生活中的细

    心理学作家面临的挑战则是，要让读者相信，这些事实新鲜有趣，值得

    理学家面临的挑战是，要向人们展示心理学中不那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尝试过自控，但是收效甚微。所以说，读者大概知道心理学是什么。心

    从恐惧到愉悦的种种情绪，每个人都有过积极和消极的时候，每个人都

    战截然不同)就是读者已经具备最基本的心理学知识。每个人都感受过

    一本行为科学读物面临的挑战(跟写天文学或粒子物理学读物面临的挑

    时间都在试图证明这一点，因为它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显而易见。写

    故事说明的第一点是，人类的心理错综复杂。我职业生涯的大部分

    第二点跟我们对心理学的认识有关。

    我喜欢这个故事，还因为它说明了两点。第一点跟人类行为有关，们的误判和做法感同身受。

    傻。我们在做决定、做选择时都会犯傻。正因为如此，我们很容易对他

    日常生活中很常见。坏人并不总是狡诈无情，好心的员工有时也会犯

    我喜欢这个故事，也喜欢作者在书里讲述的一些故事，因为它们在

    判断。用俗话来说就是，我们会陷入一些“套路”。

    13

    息相关，包括脑神经化学物质的新发现和观测大脑活动新方式的出现。

    的许多洞察都源于认知心理学领域的范式转变。这与神经科学的发展息

    心理学作家还面临一项特殊的挑战，那就是抵制大脑的诱惑。本书

    开了“化约论”的陷阱。

    不是直接承认自己马虎大意。迪萨沃坚持从日常生活中的实例出发，避

    的“化约论”(reductionism)。我们更喜欢把黑锅推给某种性格缺陷，而

    当我们描述复杂而混乱的事物时，会急于做出简单的划分。这就是所谓

    描写这种混乱状况并不容易，因为稍不留神就会给出错误的解释。

    实是件混乱不堪的事。正因为如此，我们很容易被“套路”。

    况而定，但不是每个人都善于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换句话来说，思考其

    依靠直觉，有时候则需要多花点时间，审慎做出判断。这要根据不同情

    在特定情境下不一定会选择慢慢考虑。有时候需要迅速做出判断，完全

    是“深思熟虑”与“依靠直觉”的混合体。我们都具备深思熟虑的能力，但

    不定。不同个体也许会倾向于其中一种思维方式，但我们每个人都

    智是某种“双处理器”，总在缓慢的理性思考与迅速的直觉判断之间摇摆

    这些关于“下意识决策”的洞察相当新颖，似乎能以此推论出人类心

    萨沃在书中清晰展示的其他认知动力，都对我们影响深远。

    本”做判断一样，对结果和确定性的需求、对社交联系的渴望，以及迪

    受认知偏差影响，导致缺陷百出。就像我们过于依赖“刻板印象”和“脚

    大量研究表明，尽管人类的心智拥有独特的分析天赋，但同时也深

    有时彼此削弱。

    成百上千种认知偏差的影响。这些认知偏差彼此影响，有时相互促进，的。我们的思维不是受少数非理性认知偏差影响(或误导)，而是受到

    年乃至更长时间里关注的核心话题，也是迪萨沃在本书中选择深入探讨

    愿意承认的)多得多，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是认知心理学在过去十

    故事说明的第二点是，生活中的“下意识决策”远比我们想象的(或

    14

    书中开的“药方”比较低调，因为将认知心理学用于现实生活的时间还不

    文献，然后将关于人类思维的前沿洞察汇成一本书，呈献给各位读者。

    这就意味着，迪萨沃踏踏实实走访了许多实验室，阅读了大量科学研究

    《反套路》并不是励志书。作者只想提供一些“科学方面的帮助”。

    据，更别提缜密的知性探究了。

    每本书都在大开药方，教人怎么过更好的生活，但没有几本有科学依

    谈。有些作者具备相应资历，有些则不然——但这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区”)往往充斥着自命不凡的作品，对人类的境况发表高见，夸夸其

    滥造的同类作品中脱颖而出。大多数书店的心理学区(通常叫作“励志

    严肃心理学作家还面临一项特别的挑战——怎么才能从市面上粗制

    索方式。

    研究心理学。迪萨沃非常明智，没有选择相对简单(但缺乏洞见)的探

    就目前而言，大脑还无法解释人类心理的微妙之处。所以，我们还需要

    扫描大脑不重要(通过这种手段，我们总有一天会得出重要答案)，但

    对声浪。不少脑科学家自己也指出了该领域的局限性。这不是说探测和

    由于神经科学过于化繁为简、夸大其词，因此当下出现了强烈的反

    苦读实验心理学著作。

    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要想弄清这些既有趣又复杂的问题，就必须埋头

    不等于行为，大脑活动报告不一定能解释重要问题，比如我们为什么会

    了“科普读物”，但它们对人类天性的解释并不多。原因很简单：大脑并

    恰相反。脑解剖和脑化学都以生物学为基础，所以相关作品被纳入

    的读物更深刻，也更有科学性。许多作家也陷入了同样的误区。事实恰

    人们普遍存在误解，认为探讨大脑的读物要比探讨人类思维和行为

    的思维与情感。

    书籍和文章不断涌现。尽管这些洞察都非常出色，但还不足以解释人类

    这门新兴学科让我们得以从全新角度阐释人类行为，也促使脑科学相关长。作为一名称职的科普作家，他能做的就是让读者意识到人类心智在

    日常生活中经常跟自己作对。摆脱不理智的判断和危险的决策，做出审

    慎而理智的决定，少被“套路”，这仍然是我们每个人的责任。不过，迪

    萨沃为我们提供了全新的实用工具。

    15引言

    大脑的认知特点和基本逻辑

    “能拥有称为‘思想’的脑内小小波动，乃是我们的荣幸。”

    ——大卫·休谟，英国哲学家

    “人类所有问题都有简易解决之道——像模像样，貌似有理，但可

    惜谬误不堪。”

    ——H·L·门肯，美国作家、编辑

    16

    17

    为复杂的器官。它通过处理信息，能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大脑尤

    经过多年的神经科学研究，如今大脑被视为一台预测机器，一个极

    种种模式。

    曲，但万变不离其宗，所有变化都源于你大脑识别、编码、归类出来的

    告诉你如何在新环境中生存下去。这幅地图会增减、变动、调整、扭

    也不再需要密切关注。短短一天时间，大脑就勾勒出了一幅微型地图，境中的事物越来越了解，原本让你提高警惕的东西将不再被视为危险，息经大脑处理，越来越多的模式被检测出来。随着时间流逝，你对新环

    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随着你慢慢结识新同事，会有越来越多的信

    也就是过去类似的经验。它得出结论：既然有这些熟悉的模式，你就能

    过这里。大脑会分析你当前所处的环境，在新环境中寻找熟悉的模式，神经反应，让你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然，这不是说你以前真的来

    进化得来的能力，而且运用得极为出色。事实上，它用情绪反应战胜了

    摸到、听到的一切都会经过大脑的处理、分析和解码。你的大脑在运用

    事？尽管并不显而易见，但这其实是大脑运作的结果。你看到、闻到、中？在你一步步走过走廊，慢慢熟悉新环境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个念头能冲破压力和紧张的束缚，突然浮现在你的脑海

    种感觉——我会没事的。

    一步朝前走去，打量两旁的办公室，感受着工作氛围。突然，你有了一

    还是存在差异的，只是你第一次走过办公室走廊时还没意识到。你一步

    全新的工作，你跟多年前开始头一份工作时同样焦虑不安。不过，两者

    也做过其他工作，所以这种感觉并不陌生。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份

    的池塘边喝水的小鹿一样警惕。这不是你第一次踏上工作岗位，你以前

    上班的第一天，你踏进了新办公室。你浑身紧绷，像在有鳄鱼出没

    确、持续的东西——这听起来挺不错，但它有时会出问题。

    我们的大脑是一台能做出预测、检测规律的机器，渴望 稳定、明

    18

    清自己的心智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蠢。恰恰相反，只有具备复杂思考和反省能力的大脑才会受蒙蔽，搞不

    水，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做，为什么会那么想。这不是因为我们

    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我们总是忽略这个事实。我们大部分时候都一头雾

    如果我们能不带偏见、误解和妄想地生活，世界将是多么美好。虽

    ·为什么该用特殊性策略的时候，我们却爱用一般性策略？

    ·为什么我们会陷入后悔的怪圈？

    ·为什么我们会调节道德行为，以此获得心理平衡？

    ·为什么我们会努力规避失败？

    ·为什么我们喜欢“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

    之间建立联系？

    ·为什么我们喜欢给巧合赋予意义，在缺乏信息的情况下在事物

    ·为什么我们会靠记忆支撑这种感觉？

    ·为什么我们渴望确定性，希望觉得自己是对的？

    下来的章节，将探讨以下内容：

    非常“快乐”。也就是说，大脑会让我们产生错觉，乐于陷入“套路”。接

    是，它们在害我们摔跟头、掉进陷阱的同时，却会让能预测威胁的大脑

    常思维和行为息息相关。本书会探讨其中的一些副作用。有讽刺意味的

    种能力促进了人类的生存与发展，但也带来了许多副作用，与我们的日

    问题在于，为了规避和对抗这些威胁，大脑进化出了一种能力。这

    胁——也就是对我们的威胁。

    和持续的东西，会将不可预测、不确定、不稳定的因素视为对自己的威

    其擅长检测模式、发现规律、预测威胁和讲述故事。它喜欢稳定、明确不过，在进一步讨论之前，让我们先后退几步，从认知角度看一看

    我们是从何而来，又要往何方去。

    19

    中多个区域相互作用的结果。

    门上“冒出来”的，也不愿接受它并非“住在”大脑里的某个地方，而是脑

    的哪个部位，那将多么诱人啊!以愤怒为例，我们宁愿相信怒气是从脑

    方法发起了冲击。设想一下，如果能弄清某种想法、某种情绪位于大脑

    认知科学剖析了存储心智的容器——大脑，对我们认知事物的归类

    博人一笑。

    电子元件，从这个前提出发，绝不可能解释心智运作的原理，最多只能

    误所致。他们认为，大脑不过是由血肉组成的、小巧(尽管很复杂)的

    人们发现有些问题根本没有切中要害。例如，“开关”的比喻就是归类错

    认知科学还没能彻底解决这类问题，但在研究大脑之谜的过程中，说：“几十亿个‘开关’怎么可能搞出像心智那么复杂的玩意？”

    发生在大脑里，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正如我母校的一位生物学教授所

    觉得应该把大脑和心智分开讨论。因为他们觉得，思维如此复杂，竟然

    足够多的了解，知道“身心二元论”的解释早已过时。如今，仍有不少人

    这些设想不但可能实现，而且很多已经实现了。此外，我们对大脑有了

    家绝不会指望“这些玩意有朝一日能变成真的”。不过，现在我们知道，嗤之以鼻。尽管科幻小说和漫画书里出现过类似的技术，但严肃的科学

    会发展到截瘫患者能靠意念操作机械手臂，他肯定不是哈哈大笑，就是

    法想象的。例如，如果你告诉一名20世纪初的神经学家，100年后科技

    猛发展，让我们对人类心智的理解有了长足进步，这在一个世纪前是无

    解。必须承认，相关知识还很有限。不过，过去几十年中相关研究的迅

    为了让心智分析发挥作用，就必须弄清目前人类对大脑功能的了

    大脑的运作方式，其实很复杂

    20

    越大。

    大脑运作原理的了解不断加深，认知科学带给我们的思想冲击也会越来

    相对)？这就是认知科学研究对人类自我理解发起的冲击。随着我们对

    兮，仅仅是某些神经科学家所谓的“湿件”(一种生物构件，与电脑硬件

    长、宇宙之精华(至少我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怎么可能这么可怜兮

    程多么复杂，也不过是血肉、细胞和筋腱的运作。我们作为万物之灵

    如果说心智是大脑活动的结果，那它就仅仅是个生物进程。无论这种进

    而易见：人类从有能力思考这种问题开始，就不喜欢将两者视为一体。

    在“从一开始就将两者一分为二”。但将大脑和心智“一分为二”的理由显

    的“身心二元论”。用当代哲学家约翰·塞尔的话来说，身心二元论错

    与心智相互独立”的观点，也就是17世纪法国哲学家勒内·笛卡尔提出

    经过大半个世纪的努力，我们逐渐抛弃了“身体(包括大脑在内)

    说：“心智不过是大脑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神经系统的活动，就是我们的心智。用神经科学家西蒙·莱维的话

    产物，而是大脑活动的结果。换句话说，大脑的活动，也就是我们整个

    里这个神奇器官产生的“心智”所赐。或者更确切地说，心智不是大脑的

    科学会让我们倍感挫折。然而，你我现在能讨论这个话题，正是拜头颅

    边环境而进化来的，所以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研究大脑自身运作的脑

    切答案会令人不安。由于唯一能提供解释的器官(大脑)是为了解读周

    提供满意的答案。我们用简单的归类法填补空白，仅仅是因为得不到确

    这些关于大脑的发现让人一头雾水，背后的科学研究也无法为我们

    存在于大脑中任何一处，而且也不是完整的。

    知道，记忆并不是这样的。事实上，你关于急转弯和大回环的记忆并不

    候，我们只需要从架子上取下书，翻到恰当的一页就行了。但现在我们

    信，它就搁在我们的脑袋里，就像书搁在书架上一样。回忆往事的时

    记忆到底存放在哪里？由于回忆看起来或多或少是完整的，所以我们相

    说到记忆，人们就更难接受事实了。你10岁时在游乐园玩过山车的打鸡血其实作用不大

    既然身心二元论已遭到摒弃，那么未来的解释该是什么？将心智与

    大脑一分为二的观点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么应该用什么取而代之？这

    正是本书讨论的核心内容。我们已经迈进了“自我了解”(self-

    understanding)的时代，而在神经科学和认知心理学研究为我们推开这

    扇大门之前，要做到这一点还是难以想象的。我们仅仅站在这个时代的

    开端，必须特别小心谨慎，不能根据尚处于初级阶段的研究成果贸然得

    出结论。但我们确实已经踏上了自我了解的新征程，不可能再回归“身

    心二元论”那陈腐的避难所。在这个新时代，提到“心智”的时候，说的

    就是大脑做的事。提到“思想”的时候，说的就是心智的运作，也就是大

    脑永不停歇的活动。将两者一分为二的观点已经轰然倒地，随之倒下的

    还有无数关于心智的错误认识。

    也许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借此弄清自己为什么会这

    样、那样做，以及如何扭转不符合自身利益的想法和行为。如果这让你

    联想到了“励志读物”，请允许我提前声明：我认为，认知科学研究的新

    浪潮其实削弱了绝大部分励志建议，接下来还会证明其他建议是多么空

    洞无物、毫无根据、欺世盗名。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们对大脑和心智

    的误解使得励志读物趁虚而入，从迫切寻找答案的读者手中赚走了数十

    亿美元。认知科学不能像励志读物那样提供具体的解决方案，心理学这

    门学科也不会去做那样的尝试。不过，神经科学和心理学能探讨某些棘

    手问题，让我们评估自己的思想和行为。

    根据切实的研究成果反思自身行为，要比读励志书更靠谱。我们需

    要的不是励志，而是科学的帮助。

    21

    我们有时候只能靠直觉行事

    22

    但话又说回来，建立在一次又一次研究基础上的科学调查本身就能

    的问题，而不是更多的答案。

    个安稳觉。事实上，在任何值得探讨的领域，我们都应该期待发现更多

    以说明，科学研究不是为了给我们提供确切的答案，让我们每天都能睡

    不够完善的技术实在是太可怕了!类似的问题还有许多，但这个例子足

    法庭上运用脑成像技术，给嫌疑人定罪或证明清白——如此信任一种远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提供可靠的解决办法。有人甚至提出，应该在

    不同？大脑在重复实验中表现不同，这对研究人员来说也是个大问题。

    为什么在两项不同的研究中，在相同的实验条件下，大脑被激活的区域

    成像研究能给出确切答案之前，我们还有一大堆问题需要探讨。例如，脑不同区域被激活意味着什么，神经科学研究领域至今尚无定论。在脑

    例如，我们必须特别当心，避免从脑成像研究中得出定论。对于大

    当心，刨根问底的渴望就会变成对虚妄废话的盲从。

    该持怀疑态度，但轻信的力量极其强大，会战胜这种怀疑。如果我们不

    要的东西，至少跟原先设想的不一样。对于别人给出的“答案”，我们本

    问题，好让自己尽快安心。但真相是残酷的：我们往往无法得到自己想

    得到答案，愿意听那些声称能给出答案的人侃侃而谈。我们想迅速解决

    会给神经科学研究草率下结论，试图给出解决问题的万灵药。我们渴望

    不过，在相信直觉的同时，我们也得当心过于轻信。励志读物通常

    进而写出了这本书。这段经历证明，有时候应该相信直觉。

    仅从直觉出发，就能发现前人作品中的错漏。我就做过不少类似研究，们会在吃早餐时突发灵感，想出极具创意的研究方法。有时候，他们仅

    觉。我认识许多优秀的研究人员，他们都很擅长依靠直觉。有时候，他

    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却能将我们引向答案。况且，做研究也离不开直

    觉”。不过，我能理解也能接受，人有时候只能靠直觉行事。虽然直觉

    我是个实用主义者，喜欢实实在在的东西，不怎么喜欢“依靠直激起人们的希望。正是它将科学论断与伪科学论断和毫无依据的励志口

    号区分开来。科学调查对研究人员提出了高要求，因为这个过程本身就

    带有自毁倾向。它不会带来令人艳羡的完美成果，只会动摇人们原以为

    无懈可击的观念，进而踏上全新的征程。

    简而言之，这就是本书的出发点。科学只是一种工具，但它是我们

    用来解决重大问题的最佳工具。我相信，要想理解人类思维和行为背后

    的动机，它也是最有效的工具。要想弄清我们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

    会这么做，就必须深入挖掘问题的核心，同时承认探索过程的内在局限

    性。

    23

    弄清的是，什么时候应该违背大脑的直觉去思考问题、采取行动，从而

    为“快乐大脑”倾向)有时会做得太过火，反而对我们造成阻碍。我们要

    能，大多数情况下都对我们有好处。然而，这些自保倾向(我称之

    规避失败、降低风险、防止受伤视为重中之重。这是大脑进化而来的功

    我用“快乐的大脑”这个比喻想表达的是，在许多情况下，大脑会将

    望”之间，总有一个身处某种情境、某种文化的人。

    录。大脑会对我们造成影响，使我们渴望某些东西。在大脑与“渴

    大脑不会“渴望”，就像肺叶不会唱歌，膝盖不会打破跳远纪

    是：

    诺”。用纽约临床心理学家和精神分析学家陶德·埃希格的话来说，就

    能用“快乐”“悲伤”“愤怒”来形容，它也不会“渴望”“要求”“声明”或“承

    个过于简化的比喻——“快乐的大脑”。当然，从严格意义上说，大脑不

    我要对本书的一些内容做些事先声明。首先，我在书中故意用了一

    关于本书的事先声明

    24

    的展开，你既能获取信息，也能得到帮助。

    不仅能提供丰富多彩的信息，还能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希望随着讨论

    结技术细节，而是关注我认为跟本书讨论有关的内容。我希望，这本书

    最后，你会在接下来的章节中看到五花八门的话题。我有意不去纠

    沟。事实上，弄清这一点跟弄清是什么让大脑如此“快乐”同样重要。

    诱惑，但实际做起来又是另一码事了——这就是“知”与“行”之间的鸿

    为此做些什么，知道这个又有什么用呢？大家也许知道该采取行动规避

    没有多大用处。大多数讨论大脑缺陷的作品都是点到即止。但如果不能

    我的研究还得出了进一步的结论：仅仅知道大脑存在缺陷，其实并

    解释是什么让我们的大脑如此“快乐”。

    和神经科学专家深入讨论后，我发现了认知拼图中更关键的一块。它能

    常导致我们犯错的心理误区。但在阅读大量研究报告，并跟认知心理学

    三年前，我刚开始写这本书的时候，打算主要探讨认知偏差——经

    究竟是怎么运作的。

    我想知道，在每个人都为之感到折磨的自毁想法和自毁行为背后，大脑

    书。我想知道，为什么人类总会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具体来说，通常仍会失败。我正是有感于“知”与“行”之间的鸿沟，才决定写这本

    合一”有多难。我们大多数人能意识到问题，甚至能找到解决方法，但

    推行策略，使特定的目标受众提高意识、改变行为。我非常了解“知行

    的知识与广大读者分享。我还是一名公共教育专家，用多年时间制定和

    识。我只是一名对大脑工作原理感兴趣的科普作家，一心想把自己学到

    神经科学家，不会宣称自己拥有经过长期训练才能获得的神经动力学知

    是精神科医生，不打算通过书籍或其他媒介扮演心理治疗师。我也不是

    其次，这不是一本探讨精神病理学的作品。我不是心理学家，也不

    做出正确的决定，采取正确的行为。第一部分

    轻易察觉不到的偏见

    25第一章

    我们大部分的偏见，来自于确定性

    “心存质疑确实令人不快，但确定无疑则是荒谬不堪。”

    ——摘自法国哲学家伏尔泰致腓特烈二世的信

    26

    27

    鱼为食的虎鲸文化的产物。

    貂鱼当主食，还有一些专门捕鲨。研究人员看见的那只虎鲸，就是以鲨

    围绕一点展开——狩猎。有些虎鲸偏爱鲱鱼，有些猎杀海豹，有些拿黄

    类一样，虎鲸也有自己的文化。但跟大多数人类文化不同，虎鲸文化只

    要想弄清为什么，就得回过头来看看虎鲸是怎么学习狩猎的。跟人

    捕鲨。

    海域捉对厮杀？答案让所有人大为震惊——这不是遭遇战，而是虎鲸在

    所以，科学家很想知道，为什么这两大顶级猎手甘冒风险，在开阔

    将近。

    手搏斗很可能伤及自身。受伤就意味着丧失狩猎能力，也就意味着末日

    败鲨鱼的。通常来说，顶级捕食者会相互避让，因为跟同等重量级的对

    他们感兴趣的是，为什么两大海上霸主会打起来，虎鲸又是怎么击

    勃。

    一场惊心动魄的血腥对决，结果却大跌眼镜。不过，科学家倒是兴致勃

    它的肝脏，把残骸留给海鸥享用。很多人期待这两大“海上霸主”能上演

    事实证明，虎鲸赢得不费吹灰之力。它迅速肢解了大白鲨，吞下了

    界上数百万人的热切关注。

    在船上录下了这一搏斗过程。后来，这段视频传到网上，立刻引起了世

    捕食者正面交锋，到底谁会占上风？但在此之前，没有人能确定。有人

    起。这惊人的一幕登上了新闻报道。人们一直很好奇，如果这两种顶级

    海岸26英里远的法拉隆岛附近海域，一条虎鲸和一条大白鲨纠缠在了一

    1997年10月9日，雷耶角鸟类观测站的研究人员发现，在距旧金山

    人类其实比虎鲸还固执

    28

    出现种种复杂的缺陷，而且很容易传染给别人。

    鲸的高出几个数量级。但反过来说，正因为我们的大脑非常发达，才会

    比虎鲸文化复杂得多，因为我们交换的“谜米”在深度和广度上都要比虎

    相比之下，地球上最擅长学习的无疑是人类的大脑。人类文化当然

    迟早会成为虎鲸的盘中餐。

    传承下去。这一点远远超越了海洋中的其他生物。换句话说，那些生物

    巧，使每条虎鲸都能从中受益。虎鲸的大脑相当发达，能让“谜米”不断

    关键在于，传递“谜米”的虎鲸文化让成员学到了赖以为生的狩猎技

    出手，正如拥有捕鲸文化的虎鲸不会追击黄貂鱼。

    虎鲸发挥天性也起着重要作用。拥有捕猎鲱鱼文化的虎鲸不会向大白鲨

    能够成为超级猎手，遗传因素自然不能忽略。但现在我们知道，文化对

    度来看，谜米就像一组遗传基因，能将有机组织的特征传给后代。虎鲸

    中给“谜米”下了个简单精准的定义——“模仿得来的东西”。从生物学角

    方法。苏珊·布莱克摩尔在《谜米机器》(The Meme Machine)一书

    于人类文化中的“谜米”(meme)—— 一套口耳相传的文化理念和实践

    这种能让大白鲨毫无还手之力的致命猎鲨技巧，在虎鲸文化中相当

    现鲨鱼会这样的。这也就让虎鲸的做法显得格外令人震惊。

    鲨鱼在肚皮朝天时都会暂时陷入麻痹状态。连人类都是直到近些年才发

    实上，这会导致对手进入“强直静止”(tonic immobility)状态——许多

    猛烈冲撞，就能把鲨鱼撞翻，让它动弹不得，无法自卫，身受重伤。事

    科学家推测，某个偶然的机会，有一条虎鲸发现，如果从侧面发起

    仿。

    的猎手。当一条虎鲸用某种方法成功狩猎，其他虎鲸就会积极学习和模

    经过实践检验的、切实可行的狩猎技巧，这就是为什么它们能成为优秀

    种虎鲸文化中，狩猎技巧都是通过示范和模仿学来的。虎鲸会相互学习

    接下来要探讨的是，为什么虎鲸能轻而易举地击败鲨鱼？无论在哪

    29

    对。从大脑的角度来看，这种说法无法让人满意。)

    是对的”。(因为如果我们承认只是“觉得对”，那就意味着有可能不

    己是对的。不过，在日常生活中，“感觉我是对的”往往会被当作“我就

    大脑都会感到快乐。由于大脑喜欢处在快乐状态，所以我们喜欢感觉自

    当我们觉得某个决策、某种信念是正确的时候，无论它是大是小，来描述这种感觉，以及这种感觉是如何扭曲我们的思维的。

    对的。神经学家罗伯特·伯顿以“确定性偏差”(certainty bias)这个术语

    求确定性。我们需要知道自己是对的。事实上，我们需要“感觉”自己是

    这告诉我们，大脑不仅仅是偏爱确定性、讨厌不确定性，而且是渴

    体的活性则会减弱。

    活性会增强。)随着不确定因素增大，杏仁核的活性会增强，腹侧纹状

    域。(可以想见，当我们期待加薪、度假或亲吻的时候，腹侧纹状体的

    腹侧纹状体的活性会减弱。腹侧纹状体是大脑中对奖励做出反应的区

    核会对这些信息进行过滤，划分威胁等级，然后做出反应。与此同时，分别位于大脑左右半球的颞叶下方。方方面面的信息汇入杏仁核，杏仁

    处，在应对威胁时扮演重要角色。每个杏仁核都是神经细胞的集合体，的不确定因素也能刺激杏仁核。杏仁核共有两个，都位于大脑皮层深

    越强。心理学家徐明及其团队在2005年的研究中发现，即使是非常微小

    究显示，在不确定的状态下，大脑会极度不适——越是不确定，不适感

    人类之所以如此固执，原因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刻得多。神经科学研

    对确定性的渴求。最终结果可能很糟糕，但我们就是死不悔改。

    恐怕很快就会灭绝了。而人类文化每天都在传递有问题的“谜米”，例如

    不会去模仿。如果虎鲸文化传递的“谜米”会危害自己的成员，那么虎鲸

    如此。这就相当于虎鲸学到了错误的捕鲨技巧——当然，聪明的虎鲸可

    性和后天形成的认知偏差让我们相信自己永远是对的，而不管事实是否

    其中最危险的一种基因(也就是“谜米”)是渴望确定性。人类的天

    30

    前前后后持续了好几个小时。

    何地方。他的这番话引起了全校大搜索，搜索范围甚至扩展到了全城，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他“非常确定”那个学生不在屋里，也不在附近任

    导问他，他是否确定那个学生真的失踪了。他相当肯定地回答说，楼里

    那个学生还是踪迹全无。他马上冲进领导办公室，报告有学生失踪。领

    了，但还是没得到回应。他急急忙忙检查了其他宿舍、卫生间和走廊，一声，提高了嗓门，但还是没有动静。喊第三声的时候，他已经有点慌

    就摸黑走了进去，大喊住这间宿舍的学生姓名。没有人回答。他又喊了

    里面。当他发现一间宿舍没亮灯(跟前面的情况相比，这是个例外)，菲尔逐层检查，发现每间宿舍里都亮着灯，学生也都老老实实待在

    舍亮灯。

    为亮不亮灯对他们没有影响)，而出于安全考虑，学校管理层也希望宿

    同步的。但来这所学校后，别人告诉他，盲人学生通常开着灯睡觉(因

    学生都待在房间里。以他过去在其他学校的经验，检查宿舍和“熄灯”是

    时发生的一件事：那天晚上，他在盲人学生的宿舍楼里巡视，确保每个

    个聪明人，智商高得足够进入门萨俱乐部。他提到了自己刚来这里工作

    菲尔是一所盲聋学校的年轻教员，负责照顾和指导住校学生。他是

    在眼前“消失”的大猩猩

    是本章要讨论的内容。

    生存发展之路没有虎鲸那么清晰。渴求“永远正确”只是其中一例，这也

    我们的大脑同样擅长完成任务。但由于人类大脑过于复杂，我们的

    长完成任务。

    应自身需求的功能。正如那条不幸的大白鲨发现的，虎鲸的大脑非常擅

    担。它们的需求直截了当得多。在进化过程中，它们的大脑也形成了适

    海洋中的哺乳动物并不渴求确定性，也就不用背负随之而来的重

    31

    一变量，忽视其他变量——这么一来，它就会变得“盲目”。时间在“侧

    容易了。一组接一组的符号快速闪现，不断变换，大脑选择性地关注某

    分情况下他们都答错了。原因在于，要让大脑忽略周围的环境实在是太

    结果惊人的一致：参与者都说对自己的回答很有信心，但其实大部

    组、相斥组还是一致组，以及对自己给出的答案有多少信心。

    —←。每组符号闪现过后，实验参与者要告诉研究人员，看到的是相吸

    的符号指向同一方向(一致组)——比如→—←，←—→，→—→，← 向中间(相吸组)，有时两侧的符号都指向外侧(相斥组)，有时两侧

    况是如何产生的。屏幕上会闪现三个并列的符号。有时两侧的符号都指

    心理学家通过“侧抑制任务”(Eriksen Flankers Task)解释了这种情

    略其他要素，无论那些要素多么显眼。

    差”(selectivity bias)——把注意力集中在一点上，处理信息时完全忽

    是“选择性注意”(selective attention)的绝佳案例，也被称为“选择性偏

    可能性。他完全忽略了最关键的细节——具体来说，就是开灯。这

    时，他脑子里的警钟就敲响了。警钟是如此急促，导致他无暇考虑别的

    换句话说，菲尔的注意力变得非常有选择性。当法则突然发生改变

    了新法则。

    一间屋接一间屋。这些体验加速了大脑的调整过程，让大脑坚定地接受

    适应新法则。接着，他看到了许多亮灯的宿舍—— 一层楼接一层楼，在他原先待的学校，情况恰好相反。因此，他的大脑正在做调整，努力

    什么事。首先，菲尔接受了一条新法则：灯亮着，就意味着没问题。而

    为什么菲尔会忽视如此明显的线索？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到底发生了

    床上呢。

    电灯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灯。那个学生正戴着耳机，舒舒服服躺在

    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宿舍楼，跑进那个仍然一团漆黑的房间，摸到墙上的

    在搜索过程中，菲尔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浑身一震。他

    32

    度。只要多花点时间思考，他就能重新睁开智慧的双眼，看到被忽略的

    菲尔该怎么做才对呢？现在看来，答案显而易见——他应该放慢速

    在眼前(尽管是在黑暗之中)的事实。

    有模式的房间时，他并没有放慢做判断的速度。结果就是，他没看见近

    是太简单，他也许根本没用心看——所以速度越来越快。走进不符合原

    可以在短时间内做出“没问题”“有问题”的判断。事实上，这份工作实在

    再回过头来说说菲尔吧。由于检查的每间宿舍情况都一模一样，他

    猩”实验的人则对自己忽视了这么显而易见的东西大为惊讶。

    务”实验的人通常都对自己的答案确信无疑。参加“我们中间的大猩

    参加上述实验的人往往会对自己犯的错深感震惊。参加“侧抑制任

    事。

    出了“选择性注意”。大多数参与者根本没看见自己眼皮底下发生的怪

    西蒙斯和查布里斯通过让参与者关注篮球和计算传球数，成功诱导

    上的参与者都表示没看见不寻常的东西，当然也没看见大猩猩。

    别的人或东西？”最后，他们会被问到：“你看见大猩猩了吗？”一半以

    在视频里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除了玩篮球的人，你有没有注意到

    出现9秒钟。看完视频后，参与者要回答一系列问题，比如，“你有没有

    走进画面，停在中间捶打胸口，然后慢慢走出画面。她总共会在屏幕上

    计算传球次数。他们忙着计算的时候，一个打扮成大猩猩的女人会慢慢

    了选择效应能夸张到什么程度。参与者要看一群人抛接篮球的视频，并

    克里斯托弗·查布里斯进行的“我们中间的大猩猩”实验。这个实验证明

    到目前为止，相关研究中最有趣的要数心理学家丹尼尔·西蒙斯和

    放慢时，选择正确率会显著提升。

    快，迫使参与者在下一组符号出现前迅速做出选择。当符号变换的速度

    抑制任务”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实验人员故意把符号变换的速度设得很细节。但这么做势必会对“我是对的”的想法发起冲击。不难推测，正

    如“侧抑制任务”的参与者对自己犯错感到震惊一样，菲尔也会对自己忽

    略了这么明显的细节深感惊讶。幸亏菲尔的故事结局还不错，但情况并

    非总是如此。接下来，我们就会看到相关例证。

    33

    出。

    把它硬生生掰断了。他疼得跪倒在地，痛苦呻吟，那对男女则夺门而

    他的手，转身一扭。艾德一脸惊恐，眼睁睁地看着女人拽住他的食指，易拦下，就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肩膀。可惜他判断失误了。女人抓住

    女人，但不可能把两个人都拦下，肯定会有一个逃掉。他觉得女人更容

    阻止他俩离开。他需要在几秒钟内做出决定：要么拦住男人，要么拦住

    到自己露了马脚，迅速冲向店门，大有狗急跳墙之势。艾德蹦到门口，我抓起电话，通知坐在后面办公室里的店经理艾德。那对男女意识

    偷东西。

    里。我马上明白了，这两个人是一伙的——男的负责打掩护，女的负责

    希望吸引我的注意。过了一会儿，我看见那女人偷偷把几盒烟塞进大衣

    话，但暗中留意那个女人。男人发现我有点心不在焉，就加快了语速，祟祟地晃悠(当时有些杂货店还把烟摆在货架上卖)。我继续和男人说

    区别。就在这时，我发现有个穿宽松外套的女人在放香烟的货架边鬼鬼

    我转身去取几大盒胶片，准备给他介绍200转和400转的胶片有什么

    都拿下来看看。

    道自己新买的35毫米摄像机配哪种胶片，叫我把身后架子上的几种胶片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店里突然走进一个面部微微抽搐的男人。他说不知

    岁的时候，为了赚点钱顺便打发时间，我到一家杂货店打工。有一天，我十来岁的时候，可不觉得问家里要零花钱是理所应当的。十五六

    奇妙的思想框架

    34

    认知偏差。他们简单称之为“框架偏差”(framing bias)，也就是决策者

    心理学家阿莫斯·特沃斯基和丹尼尔·卡尼曼率先将这种倾向定义为

    目睹的事实：艾德的手指刚刚像饼干一样被掰断了。

    功夫可能比他还厉害，甚至可能随身携带武器。他也没有考虑自己亲眼

    考虑框架外的可能性——例如，他也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强，小偷的

    奈德的思维框架则是这样的：“我武艺高强，能制服小偷。”他没有

    大，让他完全没意识到跟陌生人动手的危险性。

    贼厉害——也就是他觉得柔弱的女贼。事实上，这种思维框架实在太强

    艾德要跟贼动手呢？因为他的思维框架让他确信，自己肯定比其中一个

    不难发现大脑的这种倾向是怎么影响艾德和奈德的。例如，为什么

    让人不舒服的警报，希望你尽快把注意力放回框里。

    意力完全吸引到框里的东西上。如果你想看框外的东西，大脑就会发出

    个相框。不过，跟相框不同的是，它把框外的东西全遮住了，把你的注

    有考虑到可能改变后果的因素。想要理解大脑的思维框架，不妨想象一

    艾德和奈德的通病是，思维框架过于狭窄，只关注有限的信息，没

    跑，钻进车里开走了。

    他那套呢，冲他右脸就是结结实实一拳。奈德应声倒地，两个贼继续逃

    告对手——老子武艺高强，你小子不信试试!可怜的奈德，人家才不管

    身面对奈德，奈德马上摆出说不清是空手道还是柔道的架势，仿佛在警

    艺。他一路追到停车场，让那两个贼停下，结果他们真停下了。男人转

    叫他奈德吧)追了出去。奈德的个头比艾德大，经常炫耀自己的一身武

    不过，故事还没讲完呢。艾德痛苦地倒下后，另一名店员(我们就

    致他身陷险境。

    女人属于弱者。事实证明，根据这种禁不起推敲的逻辑做出的决定，导

    艾德做决定的理由很简单：男强女弱。他恰巧又是个老古板，相信

    35

    有人提出了两套不同的方案：

    流感”的致命疾病。如果你什么也不做，镇上的600人都会丧命。

    你在疾病控制中心工作，有个600人的小镇爆发了名为“亚洲

    想以下每种情况，你会怎么处理。

    个经典实验，展示了思维框架是怎么运作的。下文会重现这个实验。想

    维框架的影响，尤其是处理敏感问题的时候。卡尼曼和特沃斯基做过一

    当然，思维框架也会受到外在影响。目前有大量研究探讨媒介对思

    化的影响。这种影响我们自己根本意识不到。

    中运作，就像别人给我们写好的剧本，会对我们的思维框架产生潜移默

    基恩的故事展示了思维框架与“确定感”之间的潜在联系：它在头脑

    山姆惊讶不已，回答说：“您肯定是搞错了，那应该是我哥哥。”

    测试结果。辅导员告诉他，他各方面成绩都不错，机械方面尤其突出。

    了个职业测验，想知道自己到底适合做什么。事后，他去找辅导员讨论

    临近高中毕业的时候，山姆不确定是该上大学还是上职业学校，就去做

    母常常谨慎地指出——对山姆或者对其他人说——他跟哥哥截然不同。

    界的奇迹。相比之下，山姆则“敏感又多虑”，没有出众的机械天赋。父

    机拆开后重新组装起来。父母逢人就说他天生是做工程师的料，是机械

    和哥哥“贴标签”的。他哥哥从小就是个机械天才，不到六岁就能把割草

    哲学家兼心理学作家山姆·基恩讲过一个故事，说父母是怎么给他

    架”(preframing)。

    的意识，就会发现更深层的内在思维框架，也就是所谓的“预设框

    思熟虑(关于这一点，我们还是放他们一马吧)。如果能深入观察他们

    艾德和奈德“当下”就做出了决定，固有思维框架使他们没有经过深

    框架部分取决于问题本身，部分取决于个人的行为规范、习惯和性格。

    对跟某个决定有关的行为、后果和意外情况的看法。决策者采用的思维方案一，200人能得救。

    方案二，13的可能性600人都能得救，23的可能性没有人能

    得救。

    你会选择哪种方案？

    接着，另一位专家提供了两套新方案：

    方案三，400人会丧命。

    方案四，13的可能性没有人会丧命，23的可能性600人都会

    丧命。

    你会选择哪种方案？

    前两套方案中，72%的参与者选择了方案一。后两套方案中，78%

    的参与者选择了方案四。我相信你肯定发现，其实方案一和方案三一模

    一样，方案二和方案四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表达方式。第一种表

    述得到了72%的支持，意思完全相同的第二种表述只得到了22%的支

    持。当思维框架影响我们做判断时，具体内容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无

    论我们能否意识到这一点。

    艾德和奈德故事的结局很有讽刺意味：最好的选择是让小偷逃跑，然后打电话报警——顺便一说，这正是我当时的做法。正如前面提到

    的，艾德和奈德的做法情有可原，毕竟他们是在高压之下做出选择的。

    但我们接下来会提到，就算并不是紧急情况，思维框架也能让人把事情

    搞砸。

    依赖直觉，容易陷入套路

    36

    37

    怎么做。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根据自己狭窄的思维框架做出了判断。

    的警告，知道某种做法肯定会导致糟糕的结果，也有足够的时间思考该

    这种思维框架缺陷跟艾德和奈德的不一样。我事先得到了明确可信

    区的入口附近，他们才作罢。

    境，赶紧跑过来解释，但两个小贩还是不依不饶。直到我们跑到长城景

    摘下，放了回去，但它马上又被扣了回来。最后，马克发现了我的窘

    回了摊上。接着，另一个小贩抓起帽子，不客气地往我头上扣。我赶紧

    我微笑着摇摇头，摆出一副“我是老外我听不懂”的天真表情，把帽子放

    文。虽然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毫无疑问，他是要我买下这顶帽子。

    其中一个人把我刚才试戴的帽子塞回我手里，语气坚定地说了几句中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个小贩就绕过摊子站到了我身后。

    合适，我就摘下帽子，放回了摊上。

    是，我把同伴的劝告置之脑后，拿起一顶帽子戴上试了试。结果大小不

    理所当然地想，帽子嘛，肯定要先戴上看看合不合适，再说买不买。于

    西吸引了——带毛皮护耳的老式棉军帽。我朝卖军帽的小摊走了过去，通往长城的一路上都有小贩在兜售各种各样的纪念品。我被一样东

    的回答是：“相信我，别碰就是了。”

    个规矩很荒唐：如果我不先拿起来看看，怎么知道自己想不想买？马克

    来，你有兴趣“翻看”他们卖的东西，就意味着你会买点什么。我觉得这

    打算买的东西。摸摸货摊上的东西在美国很正常，但在中国的小贩看

    他千叮咛万嘱咐的一点是，经过街边小摊的时候，千万不要碰我不

    推测。

    跟中国人交流，哪些事千万不能做，哪些事不能凭我在美国的经验胡乱

    知当地习俗，还能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旅途中，他一直在教我该怎么

    城。跟我同行的是在北京居住多年的美国人马克。幸运的是，他不但熟

    几年前，我到中国出差，有一天可以外出游览。我最想去的是长心理学家凯斯·E·斯坦诺维奇和理查德·F·韦斯特的研究显示，我犯

    的错误正是所谓的“直觉性无视”(heuristic override)。在心理学领域，直觉是指一系列简单有效的法则(无论是生来就有的，还是后天习得

    的)。当我们遇到问题但缺少信息时，直觉就会发挥作用。人类总是依

    赖直觉。它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但也可能把我们领进死胡同。正因为如

    此，我们应该吸纳外界知识，以此补充或压倒内在直觉。

    当直觉占上风的时候，斯坦诺维奇和韦斯特等心理学家就会说，我

    们成了“直觉性偏差”(heuristic bias)的俘虏。要想理解“直觉性偏差”，不妨设想一本规章手册，里面写满了原本就有和后来添加的规章制度。

    你总是随身携带，时不时参考。但这本手册存在重大缺陷：许多规章制

    度看起来似乎准确无疑，适用于所有情况，但其实并非如此。不幸的

    是，很难分辨什么情况下不适用。所以，你有时候会不知所措。你越是

    思前想后，就越是不确定，大脑也就越容易陷入恐慌。于是，你会更倾

    向于按书里来。这会让大脑感到快乐，尽管结果可能不尽如人意。

    再回到我的故事。我完全无视同伴的建议，以固有的狭隘思维面对

    小贩，严格遵照自己手册里的一条法则：不要相信跟经验不符的建议。

    我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结果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本章的末尾会进一步探讨这个问题。现在，让我们暂时离开思维框

    架和直觉，回到古代去看一看。

    38

    小说描写了斯巴达人“为自由而战”，抗击残忍的波斯大军。

    波斯士兵。更准确地说，电影是根据弗兰克·米勒的漫画小说改编的，名的温泉关战役。战役中，三百名优秀的斯巴达勇士抵挡了数不胜数的

    我是电影《斯巴达三百勇士》的铁杆粉丝，那部影片生动再现了著

    只要有利，对错并不重要我喜欢这部电影，并不是因为它还原了那段历史。毕竟，它跟史实

    相差甚远。我喜欢的是片中精心设计的打斗场面，还有它证明了如何选

    择信息证明自己的立场。

    电影上映后不久，不少自说自话的报纸、电台、电视台都把“争取

    自由”“反抗压迫”的主题融入了自己的节目。这部电影成了民粹主义的

    赞歌，而浑身油亮、古铜肤色的主人公，也就是斯巴达人，则成了民粹

    主义的英雄。

    那些媒体滔滔不绝的独白中没有提到，斯巴达人同样是残酷的奴隶

    主。斯巴达人之所以能全身心投入训练，正是因为有无数奴隶替他们做

    繁琐的杂活。斯巴达人关注的不是“自由”本身——他们关注的是自己的

    自由。

    斯巴达人也不是宣扬“家庭价值”的人该崇拜的英雄。斯巴达的习俗

    是把没有展现出战斗天赋的婴儿丢进深谷。男孩很小就要学会自力更

    生，否则就会饿死，要不就在如今看来极其野蛮的训练中丧命。大多数

    美国人都接受不了这种对待生命的态度。

    问题在于：为什么这些都不重要？一部根据历史幻想小说改编的电

    影，怎么会被关注家庭的民粹主义者视若圭臬？答案是，只要是支

    持“自由”的东西，都会被宣扬民粹主义的人纳入现有的认知体系。不符

    合这一主题的史实则被他们统统忽略了。寻找能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忽略不能证明自己观点的证据，就是心理学家所谓的“证实性偏

    差”(confirmation bias)。这跟性爱、睡觉和烤肉一样，是人类的天

    性。

    39

    坛，看看最近有什么新闻。结果，你发现了一篇题为《为什么突击者队

    你是奥克兰突击者队的铁杆粉丝。有一天，你打算逛逛职业橄榄球论

    以一群粗鲁暴力的男人为例，就能证明它是怎么发挥作用的。设想这么烂》的帖子。你点进去看内容，发现作者竟然明目张胆地侮辱你心

    爱的球队。你气坏了!但这还不是你最关注的。真正引起你注意的是，文中质疑了一些你作为铁杆粉丝深信不疑的事实。况且，他不是信口开

    河，而是逻辑严密、有据可依。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肯定不仅仅是气愤，因为气愤是漫无目的的。

    你的情绪更复杂，也更有针对性。你为别人批评自己心爱的球队而火冒

    三丈，同时也担心其中某些说法是真实存在的。如果那些说法是真的，就意味着你始终坚持的某些信念是错误的。你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

    的。但我也不能假装没看见我读到的东西。”于是，你决定做点研究，自己也写篇帖子。你很清楚该从哪里入手——奥克兰突击者队的球迷网

    站。除了在那里，你还能去哪里寻找需要的信息呢？

    不用再想了，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的目的不是理性评估

    新发现的信息，说服自己改变立场，而是寻找能证明现有立场的信息，因为你压根就不可能改变立场。

    无论抱何种信念，持何种立场，我们总是这么做。当我们寻找证据

    证实自己的观点，反驳让自己不舒服的观点时，我们真正追求的是什

    么？简单来说，我们想要解决问题。

    接下来，我们要去都灵转一圈，聊聊你家的狗，再回过头来聊这个

    话题。

    40

    伪造的。科学家多次通过碳-14年代测定法证明它是公元13—14世纪之

    争论一直没有停歇。然而，所有可靠的科学评估都证明它是中世纪的人

    都灵裹尸布，这块让宗教考古学家激动不已的圣物，关于它真伪的

    都灵裹尸布和给狗狗洗澡间的产物，而非公元1世纪的奇迹之物。然而，争论仍在如火如荼地进

    行。

    2009年，在坚持“裹尸布为真”的派别中，一位梵蒂冈研究人员声称

    在裹尸布上发现了用希腊文、拉丁文、阿拉伯文写成的隐形文字。她宣

    称，里面有用希腊文写的“拿撒勒人耶稣”字样。如果正如某些人所说，裹尸布是中世纪伪造的，当时的人绝不会对耶稣用如此不敬的称谓。梵

    蒂冈研究人员指出，再拙劣的伪造者也不会犯如此明显的错误，所以说

    裹尸布肯定是公元1世纪的。首席研究者是梵蒂冈聘用的一位历史学

    家，以研究圣殿骑士团著称。在研究中，她宣称圣殿骑士一度保管过这

    块裹尸布。对此，大多数研究同时期的历史学家都不以为然，因为圣殿

    骑士团在14世纪初就解散了，而关于裹尸布最早的记录出现在1360年的

    法国。这位研究人员近期提出的关于裹尸布的说法也饱受争议。多年

    来，研究过这块裹尸布的人都知道上面有字——这一点并不新奇——但

    她是第一个宣称从中发现可靠证据，证明“裹尸布为真”的人。不过，她

    得出的结论有不少致命缺陷。例如，她宣称部分文字是拉丁文，但公元

    1世纪的犹太葬礼中从未使用过拉丁文。真煞风景，是吧？但争论还在

    继续。

    问题在于，为什么人们会孜孜不倦地为已被证明是假的东西辩护？

    首先，我们必须认可与这一信念紧密相连的深厚感情。不管看起来怎么

    样，这番争论不仅仅关乎证据。对许多人来说，认定“裹尸布为真”与他

    们虔诚的宗教信仰密不可分。

    如果宗教信仰与客观的科学判断发生冲突，结果总是这样。承认事

    实要付出高昂的代价，所以无论证据多么确凿，都会遭人质疑。

    斯波克说得对，人类毫无逻辑

    41

    42

    在眼前，你越来越不确定，要不要就此投降？

    足预期——本来就不该是你给那只可爱但脏兮兮的狗狗洗澡？证据就摆

    意从记忆中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部分？有没有可能是你故意歪曲记忆来满

    (或另一半)是哪天给狗狗洗的澡。有没有可能是你为了说服对方，故

    是真说得通。如果你想不起来是哪天早上开的会，自然想不起上一次你 不过，你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冲破了。你开始想，自己编的故事是不

    我记错日子了，毕竟是好几个星期前的事了，这个错谁都可能犯。

    的。她的说法听起来有道理，但你还是确信自己是对的。你心想：没准

    仍然坚持自己特意早起，给狗狗洗了澡，但其实这两件事都不可能是真

    你说的那天给狗狗洗澡，因为那天你要开会，很早就去上班了。尽管你

    这时，你的另一半突然摆出证据，给了你致命一击。她说，你不可能在

    但你毫不退缩，像在联合国大会上致辞一样坚持自己的立场。就在

    次是谁给那可怜的小家伙洗的澡。

    实上，你们俩都很忙，过着黑白颠倒、昼夜不分的生活，根本不记得上

    洗澡发生了争执。你们都说上次是自己洗的，这次该轮到对方洗了。事

    再举个实际生活中的例子吧。假设你和另一半为这次轮到谁给狗狗

    为了电视史上极为经典的形象。

    干修改(比如去掉山羊胡)后，斯波克这一角色终于得以保留，并成

    不过，斯波克(和演员尼莫伊)也有不少支持者。在对造型进行了若

    得像魔鬼撒旦的外星人毫无好感的基督徒，于是决定砍掉这个角色。

    高管都说他“像魔鬼”。剧组担心这个造型会冒犯观众，特别是对长

    轮廓分明的山羊胡。不少观众都吓懵了，连NBC电视台的

    破。人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吓人的家伙——尖尖的耳朵，凌厉的眼神，年首映，伦纳德·尼莫伊扮演的斯波克先生的造型在当时绝对是个突

    逻辑学家，这个角色在剧集试播时差点被砍掉。《星际迷航》在1966

    斯波克先生是科幻剧集《星际迷航》(Star Trek)中的外星都灵裹尸布的“证实性偏差”与根深蒂固的宗教信仰相关。就像在讨

    论进化论时，有些人认为，认可进化论相当于背弃自己的信仰。这个立

    场压倒了一切。给狗狗洗澡的“证实性偏差”与信仰无关，但与个人信誉

    有关。所谓个人信誉，就是关于自己是对是错的“纪录”。对大多数人来

    说，维护个人信誉的意愿虽然没有维护宗教信仰那么强，但也够强了。

    不难推测，最后总会有人放弃争论，去给狗狗洗澡(毕竟它又不会

    自己洗)，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会有人承认自己记错了。就算是这么琐

    碎的小事，人们也难以逾越“证实性偏差”。双方都想证明自己是对的，都想让大脑感到快乐。类似该谁给狗狗洗澡的争论是所谓“能轻易摘到

    的果实”。解决类似的琐碎小事，就像从树上摘下最容易摘到的果子。

    大脑喜欢这么做，因为每解决一个问题，都能获得小小的奖励—— 一

    点点的确定性。如果能在都灵裹尸布真伪的争论中“取胜”(其实并不可

    能)，大脑将获得如滔滔江水般延绵不绝的欢愉。用另外一件古代圣物

    来打比方的话，解决这种重大问题带来的奖励，就像大脑找到了确定性

    的“圣杯”。可惜，在裹尸布真伪这件事上，确定性就像圣杯一样，虚无

    缥缈，遥不可及。

    但如果建立在信仰基础上的观念被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是错的，那

    又会怎么样？“证实性偏差”的支柱是否会在如山铁证面前轰然坍塌？让

    我们拭目以待。

    43

    指一个人生来就拥有的内力，据说必须通过特定招式才能施展出来。)

    的武术大师人称“人体眩晕枪”，另一些则自称“合气道大师”。(“气”是

    学。这门绝学的特点是，无需肢体接触就能击倒对手。有一位深谙此道

    在世界各地的武术流派中，有一些宣称拥有“隔空打牛”的秘传绝

    隔空打牛，是绝技还是忽悠？

    44

    看过这场惨败视频的人都不由得奇怪：为什么龙家林愿意以如此公

    不得不主动认输。

    来，冲着对手比划了几下，结果又被打趴下了，还挨了一顿猛踢，最后

    林被综合格斗师打倒在地，这让观众们都震惊不已。他好不容易爬起

    则以在视频里击倒弟子的招式应对，也就是隔空比划动作。结果，龙家

    比赛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综合格斗师向龙家林发起进攻，龙家林

    走奖金。一切准备就绪后，比赛开始了。

    此人在比赛前公开签署协议，表示如果无法战胜龙家林，自己绝不会领

    视台的摄像机也将现场直播。他的对手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综合格斗师。

    纪录。他要在自己的武馆里接受挑战，届时会有大批观众亲临现场，电

    这位合气道大师名叫龙家林(音译)，声称自己有200胜0负的完美

    道、柔道、跆拳道等领域都颇有造诣。)不出所料，有人接受了挑战。

    这个赌局更有趣，他直接向综合格斗师下了战书。(综合格斗师在空手

    电视台的摄像机面前，承受住大师施展的绝招，就能领走奖金。为了让

    愿意挂出高额悬赏，奖金高达5000美元。不管是什么人，只要能在日本

    不过，有一位合气道大师表示，他不仅能向弟子以外的人发功，还

    就信，不信拉倒。

    们常常表示，不需要证明给外行人看。“证据”已经摆在视频里了，爱信

    是弟子施展绝招，但大师往往对这些要求置若罔闻，或者粗暴拒绝。他

    得怀疑，甚至有人直说是“扯淡”。许多人要求合气道大师对普通人而不

    在外行人(也就是除了弟子以外的人)看来，这门功夫的真实性值

    面对虎虎生威的大师，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飞。大师只是隔空比划了几个动作，弟子就被甩了出去，或倒地不起。

    视频，显示合气道大师在自己的武馆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弟子击

    用不着怀疑，确实有人相信这门绝技的存在。网上可以找出一大堆开、如此惨痛的方式作践自己的信念(和身体)？不管答案是什么，有

    一点很清楚：他确实相信自己拥有“隔空打牛”的神功，为此不惜赌上金

    钱、名誉和自尊来证明这一点。他无意中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绝佳案例：

    建立在信念基础上的“证实性偏差”面临终极挑战——而且一败涂地。在

    这里要提醒大家一句，我说的不是龙家林的“证实性偏差”，而是相信他

    的那些人的“证实性偏差”——包括他的弟子，还有打心眼里相信合气道

    大师确实身怀绝技的人。如今证据就摆在面前，他们肯定不会再执迷不

    悟了吧？

    才不是呢!这番对决过后，许多“隔空打牛”的信徒仍然毫不动摇。

    有人说，综合格斗师用某种方法“干扰”了大师运功。还有人说，龙大师

    当天身体不适，无法发挥全部实力，败北是意外，什么也证明不了。跟

    你想象的不一样，哪怕有成千上万人见证了龙大师的惨败，“隔空打

    牛”的信徒和传授者也不会消失。

    简而言之，这就是“证实性偏差”的力量。不管你是捶它、踹它，害

    它缺胳膊断腿，还是当众羞辱它，它仍会屹立不倒。

    45

    学指出，随着图式的不断发展，能进入这一范畴的信息会越来越少。

    会引出其他概念，比如“学科”会让人联想到“数学”“语文”等等。认知科

    “学校”的图式，就包含“老师”“课本”和“学科”之间的联系。这些概念又

    心理图式就像一幅由相互关联的观点组成的思维地图。例如，关于

    (schemata)——揭开了其中的奥秘。

    科学通过研究大脑用于组织信息的心智构造——也称为图式

    个答案不放手，同时还以为自己是客观的——其实根本不是这样。认知

    对我们的大脑来说，在争论中选择立场是件麻烦事。我们会抱定一

    影响决策的，除了思维定式，还有思维图式

    46

    农称之为“能调节内部环境、保持稳定状态的体系的特性”。

    大脑对动态平衡的喜好息息相关。著名生理学家瓦尔特·布拉德福德·坎

    弄清宗教信仰的深远意义，有助于理解大脑是如何追求稳定的。信仰与

    认知科学研究人员尤其关注大脑如何维护既有的心理图式。例如，忽视，但也不会影响或改变现有的心理图式。

    忽视新信息，或者将它们划归“跟我无关”的范畴——这些信息不能完全

    虑不符合心理图式的新信息，让大脑暴露在威胁之下，要么选择反驳或

    处理新信息会带来不确定感，这对大脑来说是种威胁。我们要么选择考

    减弱，大脑会觉得不舒服。大脑喜欢安安稳稳，不喜欢随时保持警惕。

    样。对威胁有反应的杏仁核活性增强，对奖励有反应的腹侧纹状体活性

    新信息使既有的心理图式受到质疑时，大脑的反应跟受到威胁时一模一

    要想知道为什么，就得回头看一看哪些东西能让大脑感到快乐。当

    也会选择性忽视与图式不符的信息。

    问题就出在这里。既有的心理图式能引导我们评估新信息，但同时

    涯”的心理图式，它将影响你做出判断。

    候并不是头脑空空。在走进面试的房间之前，你已经有了关于“职业生

    适吗？当然，你可以根据情况随时调整预期，但关键在于，你面试的时

    作日程合适吗？薪水合适吗？公司规模合适吗？上下班路上花的时间合

    出判断的重要依据。你面试的这家公司符合你的职业规划吗？他们的工

    涯”的心理图式。其中包括你在长期工作中形成的一系列观念，是你做

    他相关细节。这些都很重要，但跟这些同样重要的是你关于“职业生

    工作。面试官告诉了你工作职责、工作日程、上班地点、工资待遇和其

    设想一下，你在某个领域工作已经快十年了，现在要去面试一份新

    判断都会很困难。

    信息杂乱无章，或者地图没有将某些信息排除在外，我们连做最基本的

    这么做的理由很现实：我们是根据心理图式中的联系做出判断的。如果人类喜欢用“价值”给不同的信念划分等级。例如，信仰上帝就比相

    信2+2=4重要得多。但神经科学研究显示，有价值的信念也好(比如宗

    教)，没价值的信念也罢(比如数学)，都会让大脑产生同样的反应。

    无论我们主观上觉得某种信念重不重要，大脑想要的都是同样的东西

    ——稳定性和一致性。我们很少意识到这一点，但日常行为都受其影

    响。

    47

    简直是疯了。读完免责条款(“你很清楚参与这项活动可能导致突然死

    里，她可以把自己对这项极限运动的热爱化为实际行动。在我看来，这

    次跳伞。我们在弗吉尼亚州北部找了一个颇有声誉的跳伞基地。在那

    痴迷跳伞。我们结婚前，她决定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亲身体验一

    在试着回答这些问题之前，我要讲一件发生在我太太身上的事。她

    么不让它高兴呢？

    确定性，为什么不满足它呢？如果它如此渴望“我是对的”的感觉，为什

    吗？大概不值得吧。下面这个问题或许更值得探讨：如果大脑如此渴望

    的某些部分短路，来避免这一章提到的种种认知偏差，这么做真的值得

    我想，就算这种工具真的存在，我们也不会真的想要。通过让大脑

    独特个性。

    差”!)。除此之外，“超级工具”有各种颜色和图案，完美搭配用户的

    点!)，能够客观评估不符合自己信念的信息(再也没有“证实性偏

    (再也不会遗漏细节!)，思维框架明显扩充(再也不会有思维盲

    脑将拥有别人不具备的优点。你会发现，自己的“选择性注意”大大减少

    下一个按钮就行了。不用不知道，一用真奇妙——戴上它以后，你的大

    “超级工具”，外形类似超大号的摩托车头盔。你只要把它戴在头上，按

    一款新产品很快就要上市了，我想你也许会感兴趣。这款产品名为

    大脑发出的信号，有时候是不靠谱的

    48

    障碍。有时候，在大脑大喊“停下”时从半空中跳下，正是我们需要去做

    性而固步自封的人，更乐于应对来自各方的挑战，冒着风险去克服重重

    题。换句话说，能够克服大脑对确定性的追求，防止大脑为了追求稳定

    合”(cognitive closure)的人，通常比其他人更擅长创造性地解决问

    美国和意大利心理学家组成的研究团队发现，不太需要“认知闭

    指出，通过分享让人超凡入圣的体验，它将个体紧密联系在一起。

    法是不可避免的，人类的天性就是希望与外物建立联系。”胡德还

    量。“我们从一开始就相信世界上有看不见的模式和力量。这种想

    进化而来的，这导致我们会相信无法解释的东西，比如超自然力

    We Believe in the Unbelievable)中提出，大脑是为理解周遭世界

    《超感官：为什么我们会相信不可信的东西》(Super Sense: Why 一种“超感官”。它让我们相信一些非常奇怪的东西。他在著作

    认知心理学家兼作家布鲁斯·M·胡德指出，人类生来就拥有

    为什么我们会相信不可信的东西？

    走不那么舒服的路。

    的，还是尚未出现的。但我们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无视这种信号，选择

    不安。这是我们的大脑在危险出现时发出的警报，不管危险是实实在在

    它们，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只要是正常人，从高空跳下时都会紧张

    这么久，我们才会拥有应对威胁的警报机制，才能应对不稳定感。没有

    我们应该庆幸，自己的大脑不是昨天才诞生的。正因为大脑演化了

    跳伞，我则惊恐地睁大眼睛看完了全过程。

    吧)，但美梦成真和完成终极挑战的愉悦感战胜了不安。她成功完成了

    不紧张(我想，从上万英尺的高空跳下来之前，只有僵尸才会不紧张

    地方跳下来？”但对她来说，跳伞前的每一刻都是无上的享受。她不是

    亡”等等)后，我有点被吓到了。我问她：“你确定要从12000英尺高的的事。正是这样的冒险精神，为科学发现、技术进步和人类发展铺平了

    道路。

    当然，这不是说我们不该听从大脑发出的警报。违背天性不一定是

    好事。有时候，狭隘的思维框架更适合眼下的情况。有时候，忽略新信

    息很有必要。我们必须听从直觉，弄清什么时候该冒险一跃，什么时候

    该脚踏实地。这正是人之为人所面临的挑战——谁叫我们拥有具备求生

    本能的大脑呢？

    49第二章

    生活中并没有那么多规律

    “有那么多假象和错觉，就像暴风雪中纷飞的雪花。”

    ——拉尔夫·沃尔多·爱默生，美国思想家、诗人

    50

    51

    如果上面那段话让你纠结不已，那我想说的第一点就显而易见了

    好了，别再想了，歇口气吧。

    乱成一锅粥。

    定会后悔当初没能领会“暗示”。光是想想这些可能性，你的脑子里就会

    值？如果你上了飞机，却不幸遭遇空难，当飞机垂直下坠的时候，你肯

    板。但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冒这个险到底值不

    到好事。也许你会坐在未来伴侣的旁边，或者碰上给你高薪工作的老

    还有另一种可能性——这也可能是个好兆头嘛，说不定你会在飞机上遇

    警告呢？如果他们都没收到警告，你凭什么能享受特殊待遇？再说了，飞机!”不过，有那么多人要坐同一班飞机，又有多少人收到了同样的

    然马上就要登机了，你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这是在警告我不要坐这班

    着什么。如果这确实意味着什么，怎么才能发现其中隐藏的含义呢？既

    这样的例子足以让大多数人心生疑虑，觉得这些偶然事件可能预示

    班，好摆脱这个奇怪的巧合？

    底意味着什么？你是该按部就班地登上飞机，还是该换票搭乘下一航

    过？你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暗示”？如果是的话，是谁在发出暗示？这到

    拿不准了——是该从这些巧合中领悟出什么，还是当这事根本没发生

    备登机。结果，“巧合”还在继续——你的航班号是1429。现在，你有点

    后印着的数字，一杯冷冻酸奶的价钱。这件怪事让你满腹狐疑，直到准

    吧)：一本杂志的售价，不经意看手表时上面显示的时间，某人T恤背

    45分钟的时间里，你在四个不同的地方看见了同一个数字(比方说429

    看见了一连串似乎是偶然出现，但又像诡异巧合的东西。例如，在不到

    我们先来做个小小的思维实验。首先，想象你走在机场的通道里，巧合是命运的安排吗？——我们会在偶然事件中寻找规律，赋予它们特定意义。这些意义其实

    只存在于我们的大脑里，然后被我们投射到外界。问题在于，一旦爱找

    规律的大脑编出一套可信说辞(这可能让我们身陷险境，也可能让我们

    从中获益)，就很难摆脱这个念头。在前面的例子里，你很难回想起自

    己为什么会开始关注“429”。也许你看见了这个数字两次，这么小的规

    律就让大脑提高了警惕，导致你集中注意力，希望拓展这个规律。一旦

    开始寻找，在机场里找到更多包含“429”的东西并不难。它们会像黑幕

    上的霓虹灯一样引人瞩目。事实上，你跟没有发现这些“巧合”时一样安

    全。其实，这个道理你心知肚明。但正如本书接下来会讨论的那样，知

    道却做不到的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多。

    再举一个真实的例子吧，这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我大概8岁的时

    候，住在纽约州的罗切斯特市。有一天，我在家外面玩雪的时候，发生

    了三件怪事。首先，我闻到了一股异味，像是死掉的动物。当时，除了

    家里养的狗，我没接触过多少动物，但就是把那股味道跟动物联系在了

    一起。几分钟后，气味消失了，我继续玩。接着，我又听到了一阵响亮

    的呼吸声。那个声音太响了，不可能是人发出的。我环顾四周，但什么

    也没看见，不管是人还是别的东西。声音很快消失了。最后，我在房子

    边的人行道上用雪堆城堡的时候，低头一看，发现雪地上有一块奇怪的

    痕迹。我越是盯着看，图案就越明显——那是一头熊!脑袋、身体、四

    肢还有爪子，全都清清楚楚印在那里。没过多久，妈妈就喊我回家吃饭

    了。电视里正在播出的当地新闻让我大吃一惊：有头黑熊逃出了动物

    园，目前仍未被捕获。

    对此，你怎么看？这是巧合还是预警信号？你可以慢慢想，我们继

    续讨论下一个话题。

    52

    我思故我在

    53

    ——尽管可能不像机场的例子那么富于戏剧性。市场营销人员经常运用

    就算你觉得自己不容易被巧合吸引，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落入陷阱

    在“暗示”她马上就能实现目标呢。

    图像。她没有发现是自己执迷不悟，还以为正向思维真的奏效了，欺欺人。她把注意力全放在那辆车上，导致大脑不停从身边截取相似的

    向思维奏效了。作为一位训练有素的心理学家，她没有意识到她是在自

    实上，在过去几天里，她看见这款车不下五次。她声称，这表明她的正

    的!”她还说，自从她开始这么做，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这款车。事

    渴望的东西(也就是这辆车)上，并时刻提醒自己“我会拥有宝马

    篷车的照片。她解释说，这本书让她确信，自己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到最

    这本书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这位心理学家向病人展示了一幅新型宝马敞

    观点是，人可以通过“认为自己会变富”等正向思维改变命运。为了证明

    (The Secret)，不仅自己爱不释手，还推荐给病人读。这本书的主要

    再讲一个真实的例子。有一位心理学家迷上了超级畅销书《秘密》 生有”。我们对此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一次又一次发生。

    这种将事物联系到一起的冲动。这种冲动出现的时候，大脑就会“无中

    类早就灭绝了。问题在于，跟大脑的其他许多特性一样，我们很难控制

    就是为了理解周遭环境。正如前面提到的，如果大脑没有这种特性，人

    这种将经验、符号、图像和观点联系在一起的冲动，源于大脑生来

    是绝佳案例。

    畅销书《塞莱斯廷预言》(The Celestine Prophecy)和种种跟风之作就

    Age) 的书籍和励志读物都强调了荣格的说法。描述“巧合”力量的国际

    时性”(synchronicity)来描述这种神秘力量。不少关于新纪元(New 西，其实是种种内在联系，这些联系编织成了一张隐形的网。他用“共

    不足为奇。心理学先驱卡尔·古斯塔夫·荣格指出，我们视为“巧合”的东

    大脑擅长从规律中寻找结论，所以巧合会吸引我们的关注，这其实心理学家所谓的“聚类错觉”(clustering illusion)，通过安排零售商品的

    摆放顺序，诱导我们识别规律并赋予其特殊意义。例如，三款蓝光播放

    器并列摆放，价格从高到低，中间那款肯定卖得最好。商家会根据这个

    来定价。原因在于，我们会不自觉地为摆放顺序赋予意义，尽管这种意

    义其实并不存在。事实上，中间那款播放器的质量未必就比最便宜的那

    款好。营销人员知道，顾客都深信自己的直觉没错，所以给便宜的商品

    标个高价也能卖出去。

    大脑会在事物之间建立联系，因为这是它的职责所在。请记住，大

    脑的适应性(比如识别规律)还没有进化到能解释我们身处的复杂商业

    环境。更有意思的是，我们希望每个结果都能对应一个原因——如果没

    有的话，大脑也很乐意捏造一个出来。

    54

    不大。她深信某种行为会导致某种结果，这才是关键所在。

    的最新研究成果。其实，整个过程中，她体验到的种种效果跟咖啡关系

    了。直到几个星期后，她又看到一篇支持第一份报告、反驳第二份报告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她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有了改善，也不那么焦虑

    回了每天只喝两杯咖啡。

    没错，我最近确实有点焦虑，也许也没我想象的那么专注。于是，她变

    旗鼓地宣传这个最新研究成果，研究人员的资历也相当惊人。她心想：

    告，说每天喝两杯以上咖啡会让人注意力下降，焦虑感增加。报纸大张

    忆力也增强了，因为她喝的咖啡多了。接着，她又读到一份新的研究报

    始每天喝三杯咖啡。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觉得自己变得更加专注，记

    咖啡能显著提高注意力和记忆力。有人读了这份报纸，第二天早上就开

    假设报纸刊出了一份关于喝咖啡的研究报告，表示每天至少喝三杯

    疯狂的咖啡和抽烟的猴子再来说一个例子。20世纪60年代，有个叫“抽烟的猴子”的新奇小玩

    意流行过一阵子。那是个塑料或陶瓷制成的小猴，附赠一根小小的香

    烟，可以插在猴嘴上的洞里。如果把烟点着，看上去就像小猴在抽烟，甚至还会吐烟圈。猴子是空心的，底部还有个洞。空气可以从中通过，让小小的香烟持续燃烧——至少一些人在看见底部的洞之后是这么推测

    的。他们觉得，小猴嘴里的烟能持续燃烧，原理应该跟人类抽烟一样。

    这个推论看上去挺有道理，似乎能解释小猴抽烟的秘密——不

    过，“抽烟的猴子”毕竟不是“抽烟的人”，这个解释其实并不准确。事实

    上，底部的洞跟烟毫无关系。烟之所以能持续燃烧，是因为它用了特殊

    纸张，能缓慢燃烧。人们看见底部的洞，获得了一点点信息，就做出了

    理所当然的推测(也就是心理学家所谓的“因果联系”)。通常来说，我

    们跟那些人差不了多少。我们每天都会面对“抽烟的猴子”，我们的大脑

    则乐此不疲地填补信息空白，得出根本不存在的因果联系。在每种“抽

    烟的猴子”情境下，大脑寻找的其实是个能说得通的“故事”。接下来，我们要讨论原因。

    55

    同样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的是，有关部门正在测试总水管能承受的压

    红绿灯。她不知道，自己正好把车停在了城市总水管的一个井盖上。她

    说了一起极为偶然的悲剧事件。有位女士开车前往市区，在路口停下等

    若干年前，我在亚拉巴马州伯明翰市参与一个公共卫生项目时，听

    的例子就能说明这一点。

    大脑感到快乐。但我们听到的一些故事并没有前因后果。下面这个真实

    终得出了更多的寓意。换句话说，故事让我们理解世界，而理解世界让

    好，它们之所以吸引我们，是因为它们将有意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最

    讲故事是治疗心病的灵丹妙药。书上的故事也好，电视里的故事也

    故意捣乱的上帝

    56

    大脑的渴望——无论事实如何，都要找个“替罪羊”。我们会抱怨车子不

    人也心知肚明，投影仪不是为了毁掉他的课而故意坏的。他的话暴露了

    说：“看来投影仪打算毁了我这堂课啊。”他自己心如明镜，教室里其他

    示，可投影仪怎么也放不出来。他试图修好，但徒劳无功，只好

    句，暗示它是存在的。例如，一位教授打算用电脑和投影仪给学生做演

    羊”，无论它是人还是物。就算明知它不存在，我们也会精心遣词造

    羊”就是我们认为导致某事发生的人或物。我们随时随地都在寻找“替罪

    待，我们要是找不到原因，就会找个“替罪羊”。在心理学中，“替罪

    么？我们就算不知道，也会断定是某种行为导致的。为了满足自己的期

    的偶然性。我们渴望知晓原因。人们常说“事出有因”，但原因到底是什

    而大脑又对威胁特别敏感。换句话说，缺少“为什么”突显了我们生活中

    意外会发生在任何人(包括我们)身上。这会对我们的大脑造成威胁，我们难以接受这种开放性结论，是因为它给我们一种感觉：偶然的

    过高)，这个故事还是缺少结论(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联系起来，弄清这起悲剧为什么会发生。但就算有了明确的解释(水压

    听到类似的故事时，我们都能感觉到，大脑想把意外发生前的偶然因素

    一切看似都跟其他日子没什么两样的时候，这种小概率事件却发生了。

    字是多少，这样死去的概率肯定小而又小。然而，在某个悠闲的午后，知道，这种现象叫作“水锤”。)这个数字当然不够精确，但不管精确数

    的概率后，我算出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大概是五十万分之一。(后来我才

    的统计。在综合考量伯明翰市区的司机人数、井盖数量和水管突然爆裂

    虽然很难计算这种意外事件发生的概率，不过我还是做了一番粗略

    喷薄而出，那位可怜的女士就像蒸锅里的龙虾一样被活活烫熟了。

    水管中有个薄弱环节突然爆裂，灼热的水蒸气像间歇式喷泉一样从井盖

    就在她等待变灯的短短几分钟里，高压水流涌到了她停车的地方。

    力，她所在的区域恰好在加压试水。

    57

    开了通往“合取谬误”的大门。如果对方相信了这个，就一头扎进

    能明白了。如果通灵者说对了名字(也就是表述正确)，那他就打

    灵者在“与死者沟通”过程中说出某人已逝亲人的名字，你也许就

    易犯“合取谬误”。如果把上述例子中的真实表述换一下，换成通

    种推测不一定准确。心理学研究显示，相信超自然现象的人尤其容

    确。更重要的是，第二个表述建立在对吉姆政见的推测基础上，这

    此。就算吉姆不支持私人持枪，第一个表述也没有因此变得不准

    肯定不支持私人持枪。那么，这个表述比第一个更准确吗？并非如

    描述还包含一个推断——由于吉姆是个狂热的政见宣传者，所以他

    表述都包含一个我们已知的事实(吉姆是个政客)。不过，第二个

    确：1.吉姆是个政客；2.吉姆是个不支持私人持枪的政客。这两个

    出吉姆的大致模样。如果我问你，下面关于吉姆的表述哪个更准

    姆是个民选官员，也是个狂热的政见宣传者，你脑海中立刻会浮现

    某个真实表述的说法比那个表述本身更准确。比方说，我告诉你吉

    “合取谬误”(fallacy of conjunction)指的是，认为包含

    合取谬误，你相信哪种超自然现象？

    成为你这辈子犯的最后一个错。

    危险，对自己的同类也是如此。无法正确判断别人的真实意图，很可能

    别人的意图。人类是地球上最危险的物种之一，不仅对其他生物来说很

    成为别人的晚餐。人类走出森林后，这种倾向同样有用，能帮我们判断

    猛兽？迅速分析线索、找出真正的原因，关乎他是能回家吃晚饭，还是

    林中觅食，忽然听见旁边的树上有动静。那是风声？是鸟叫？还是食人

    导致了某种行动，这也许能救我们一命。想象一下，我们的祖先正在密

    我们会发现，大脑的这种倾向同样是进化而来的。判断是什么情况

    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会把有生命或无生命的对象拟人化。

    家丹尼尔·丹尼特称其为“意向姿态”(intentional stance)：为了迅速弄

    肯发动，软件没保存文档，花草不迅速生长，以及诸如此类的事。哲学了陷阱。从那之后，通灵者想怎么胡说八道都可以了。他可以基

    于“唯一的真相”，建起一座谎言的堡垒。

    58

    事，我都会惊讶不已。从概率上说，这其实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但

    提到“棕马”，往窗外一瞥，正好看见路边有匹棕色的马。每次发生这种

    有理由。事实上，类似的情况经常出现。有时候，我开车时听见广播里

    由。这种渴望是如此强烈，导致我们完全忽视了一点——很多事根本没

    然而，大脑很难接受这个事实。它眼下最需要的是为发生的事找理

    并非完全无法解释。

    说明那一栋房子为什么能幸存或者倒塌，但我们能从中得知，这一事件

    数房屋安然无恙而只有一栋房子倒塌的情况也不少见。这些信息并不能

    统计数据，证明一栋房子幸存而其他房屋倒塌的情况其实很常见，大多

    其他房屋的相对位置，等等。他们也许还会摆出一堆龙卷风摧毁结果的

    定因素的概率结果。既定因素包括房屋构造、龙卷风风速、这栋房子与

    其他房子被毁则是魔鬼的作为。而勤勉的统计学家会指出，这不过是既

    人)很“幸运”。也没准有人会说，这栋房子能幸存下来是上帝的恩典，幸免于难，而且毫发无损，我们会说这栋坚挺的房屋(还有住在里面的

    outcomes)这个术语的替代品。当龙卷风席卷整座小镇，只有一栋房子

    “偶然”和“运气”这两个词其实是“概率结果”(probabilistic

    遇，但它迟早会发生。我们怎么知道？因为这件事发生了。

    即将喷发的井盖上。也许这种事不过是一年一遇、十年一遇甚至百年一

    多的时间、足够多的司机、足够多的水管薄弱环节，总会有人把车停在

    离不开统计学。可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概率手中的棋子。只要有足够

    勤率都很低，仅次于微积分和有机化学。然而，我们生活中每时每刻都

    大多数学生都不怎么喜欢统计学。统计学课在任何一所大学里的出

    偶然和运气在这种巧合发生的一瞬间，我还是会想这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这不是我们在犯傻，不过是大脑的天性。

    无处不在的控制错觉

    除了前面提到的东西，还有一点也值得讨论。我故意把它放在最

    后，希望给你留下深刻印象。我们有时会认为自己在某个场景中扮演重

    要角色，心理学家称之为“控制错觉”(illusion of control)。当悲剧发生

    在自己或亲人身上时，我们往往觉得自己该为此负责，心想“要是当时

    我……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我们觉得自己能阻止悲剧发生，其实大多

    数情况下只是错觉。但我们需要为悲剧的发生找理由，找“替罪羊”，所

    以很难听进别人的劝告，接受这并不是我们的错。

    这一点在赌博中体现得尤为明显——不管你是买彩票，还是进赌

    场。彩票之所以能存在，就是因为人们有“控制错觉”。许多玩彩票的人

    都相信，自己选的号码要比机器随机生成的号码“好”，因为那是他亲自

    挑选的。如果有一天没有买那组号码，那组号码却中了奖，他肯定会气

    得从楼上跳下去。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去买自己选的号码。这个博彩人

    受了错觉的影响，以为自己能控制号码中奖的概率。但事实上，他根本

    无法改变概率。

    赌场也利用了人们类似的心理。下一次你去赌场的时候，不妨问问

    玩老虎机的人打算靠什么赢钱。有些人会说，他们知道赢钱的“秘诀”，只要按“秘诀”玩就能赢大奖。他们落入了同样的错觉陷阱，以为自己能

    靠某种“成功秘诀”改变概率。

    可惜对他们来说，唯一的“成功秘诀”就是赶紧停手。

    59为什么庄家总能赢？

    《赌博研究杂志》(Journal of Gambling Studies)刊登了

    一份研究报告，揭示了在线赌博中的一个现象。这个现象看上去很

    矛盾，但完全说得通。研究人员分析了2700万个在线牌局，发现玩

    家赢牌局数越多，赢得的奖金越少。研究人员认为，原因在于他们

    虽然赢得的局数多，但每局的奖金不多。为了赢得更多局数，玩家

    得不停地玩牌，而玩牌的次数越多，就意味着惨败的概率越大。事

    实证明，惨败的局数虽然少，但赢的钱一下子就输回去了。在线赌

    博者错误估计了“冒险就能得到回报”的不确定性，几局小胜就让

    他们误以为自己成功了。结果，庄家总能赢。这是根据统计数据得

    出的结论，不适用于少数大赚一笔后见好就收的幸运儿。如果你接

    着玩，那么笑到最后的一定是庄家。

    60第二部分

    无意识的力量

    61第三章

    为什么你对未来感到迷茫？

    “我从不思考未来，因为未来很快就会到来。”

    ——佚名

    62一天早上，你的顶头上司打电话给你，说她接手了一个新项目。她

    详细描述了项目有多重要，为什么公司给它划拨预算，以及所有的预期

    结果。在兜了一大圈后，她终于提出了你刚接电话时就在想的问题：你

    愿意在这个新项目中扮演重要角色吗？

    但问题在于，手头现有的工作已经让你焦头烂额了，而且短时间内

    情况不可能有所改观。你对上司做了解释，她表示理解，但补了一句，新项目起码也得半年后才会用上你。她还强调说，选择权完全在你手

    中，如果你不想参与，她也不会勉强。你现在做的工作也很重要，一切

    都不会改变。

    你心中暗想，如果接受了新职位，自己对公司会更有价值。反正起

    码得6个月后才会做那边的事，让这个好机会白白溜走就太可惜了。于

    是，你一口答应下来，表示会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前提下参与新项目。放

    下电话后，你对自己做的决定非常满意，然后就埋头做日常工作去了。

    6个多月后，你收到上司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里面列出了一长串

    任务。你既然要在新项目中扮演重要角色，就得在两个星期里把这些事

    全做完。正如你6个月前预料到的，你目前手头的工作极其繁重，现在

    又多了这么一大堆职责。警钟在脑海中敲响，你开始责怪自己：6个月

    前接下这份工作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会身陷泥潭。当时你到底在想什

    么呀？

    我们面对未来的承诺时，往往会低估它的隐患——尤其是马上就能

    兑现的奖励。在上述故事里，马上就能兑现的奖励是：上司对你的青

    睐，你觉得自己对公司更有价值了。但到了要兑现承诺的时候，你又觉

    得自己会不堪重负。现在怎么办呢？由于几个月前做出的承诺，你现在

    必须应对两份痛苦不堪的工作。

    63未来的不确定性

    对于远在未来的承诺，大脑无法提供清晰的判断，导致我们很难做

    出正确决定。因为大脑只能根据现有环境做判断，预测当下的威胁和奖

    励。哪怕只是预估几个星期后的情况，大脑也难以胜任。同样重要的

    是，即时奖励会让大脑感到快乐。“难以预测未来状况”和“渴望即时奖

    励”这两个因素加起来，问题就来了。经济学家称之为“双曲线贴

    现”(hyperbolic discounting)。

    出售高价物品的人经常利用这一点来卖车、卖房。你跟汽车推销员

    打交道的时候，不妨注意一下，他们总是强调“每月只需付多少钱”。如

    果你试图转移话题，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扯回来。原因在于，紧迫问题越

    容易解决(每月只需要付很少的钱)，长远问题就越容易被忽略(几年

    后连本带息总共要付很多的钱)。所以，如果你确实买不起某款车，推

    销员就会从其他角度诱惑你。简单来说，就是不断提醒你每月只需要付

    一小笔钱，让你觉得买下这辆车毫无压力。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最终付款是在另一个房间里，由另一位销售人

    员负责的。那个人的任务跟前一个人相辅相成，也就是最大化地压榨利

    润，同时将你牢牢吸引住。所以，如果你现在确实买不起车，他就会推

    荐你六年期贷款，而不是五年期贷款。从你现在的角度来看，选择五年

    期还是六年期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多交12个月的利息，意味着要多掏

    几千美元，但在你看来，这跟马上就能开走新车的“即时奖励”相比算不

    了什么。第二位销售员的任务还包括尽可能多推销其他“产品”(比如保

    险)，让你的注意力集中在短期能获得的奖励上。此外，他还得确保你

    当天就能成交。道理很简单：如果你多花点时间思考长远承诺，短期奖

    励的美妙光环就会变得黯淡。推销是一场动态博弈，让你的大脑渴

    望“即时奖励”，进而敲定买卖，不管这么做是否符合你的利益。

    64最能体现这一点的，恐怕还要算亲朋好友之间经常发生的一件事

    了。不幸的是，这种事通常会伤及原有的关系。例如，某人请朋友或亲

    戚帮忙搬家，从一个城市搬到另一个城市。他要几个月后才会搬家，但

    至少得花两天才能搬完。那个朋友或亲戚接到请求后，可能是为了取悦

    对方，也可能是觉得有义务帮忙，会一口答应下来。无论是哪种情况，他的大脑都会收到“即时奖励”：因为满足了对方的需求而感到满足，或

    是因为没有逃避责任而感到满足。后者尤其值得一提，因为我们通常认

    为奖励意味着“得到”什么，但其实避免不愉快的事也是一种奖励。

    当然，我不是说接到搬家者请求的时候不应该帮忙，但在那一瞬间

    很容易许下兑现不了的承诺，这么做的后果比一开始就拒绝糟糕得多。

    当要兑现承诺的时候，我们总会自责：当初答应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自己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呢，哪有工夫帮别人的忙!

    进化不是由人类的社交关系决定的。跟人类比起来，我们的灵长类

    兄弟生活环境虽然复杂，但要直截了当得多。我们除了要应对变幻莫测

    的自然环境，还要适应复杂多变的社会环境。我们重视一诺千金，鄙视

    言而无信。大脑在最初许下承诺时感到快乐，最终却可能是害人害己。

    大脑的本能是渴望奖励，无论是什么形式的奖励。因此，我们有充分的

    理由抑制这种冲动。

    65

    容易做出轻率的决定，因为后果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显现出来。

    手头资源有限，没法同时顾及那么多事。这时，为了减轻焦虑，我们很

    事做完，他们牺牲了长远规划。很多工作的截止日期都要到了，可我们

    代又一代的公司员工都成了“急事综合症”的受害者。为了尽快把眼下的

    此感到满足)无关。那就是，尽快消灭掉眼前或心头的大石。于是，一

    这种倾向还有另一种表现形式，跟取悦他人(或避免拒绝别人，因

    急事真要命设想一下，某个初级员工要安排5个月后的一场晚宴，招待千里迢

    迢来参加商务会议的客户。他眼下有许多繁重的任务，截止日期都在几

    天或几周内。所以，他没能为客户晚宴做充分准备，既没有考察会场，也没有安排后勤，只匆匆定下了一家餐厅。到几个月后举办晚宴的那一

    天，客户都被差劲的安排惊呆了。无论是座位、菜品还是服务，样样都

    糟糕透顶。客户对这家公司的印象一落千丈，生意自然是谈不成了。这

    一切都是因为某个员工在一个忙碌的下午匆匆做出决定，希望尽快把事

    情搞定，好让心头大石赶紧落地。从长远角度来看，他的一时畅快让公

    司形象大打折扣，说不定自己也会被炒鱿鱼。

    我们不该苛责这名初级员工。毕竟，在重重压力之下，他这么做是

    可以理解的。根据手头现有的信息，他的大脑分析了几个月后晚宴成功

    的概率，决定把资源优先分配给当前急需处理的事(这么做本身就是一

    种奖励)。反正这个决定的后果要很久以后才会显现，跟没有赶在截止

    日期前把手头的事做完相比，这实在算不了什么。你能想出一千个类似

    的例子，一千个不幸的受害者。在每个例子中，我们都会发现，大脑倾

    向于优先解决眼下最紧迫的事。但正如接下来要讨论的，“短视”并非唯

    一的问题。

    66

    的反应。例如，一位演员假扮餐厅的工作人员，用不堪入耳的种族歧视

    Do?)。节目会设计让人产生情绪波动的困境，用隐蔽摄像头记录人们

    我最喜欢的例子是电视节目《你会怎么做？》(What Would You 工作效率更高)。

    非常确定，要是处于同样的情况下，自己会有完全不同的表现(例如，起码说过一两次。我们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我们

    “要是换成是我，肯定会……”这确实是陈词滥调了，但我们每个人

    换成是我，会怎么做？言论辱骂一名客人(也是一位演员)，其他客人都在旁边看着。有人出

    面阻止，但大多数人都没有站出来。他们不是装作没看见，就是作壁上

    观，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最后，节目主持人出面终止了混乱的局面，告

    诉大家这只是电视节目。然后，他分别采访了出面阻止的人和旁观的

    人，问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做。作为观众，看着什么也没做的人拼命解

    释，只会觉得尴尬。我们都觉得，如果自己当时在场，肯定会挺身而

    出。

    然而，心理学研究显示，在电视机前看节目的人并不知道自己在同

    等情况下会怎么做，除非他们经历过许多类似的情况。我们犯了心理学

    家所谓的“强度偏差”(intensity bias)，也就是对自己的情绪反应预估失

    误。类似的心理学术语还有“道德预测”(moral forecasting)，也就是推

    测在既定条件下自己会做出怎样的道义选择。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比

    如坐在客厅里舒舒服服地看电视的时候，我们能想象出多种应对方式。

    但由于缺少紧急情况下的情绪波动，这根本无法预测未来。

    做短期决定时不会从长远考虑，也是同样的道理。从短期来看，我

    们做决定的时候不会考虑未来的感受。有时候这么做挺管用，尤其是事

    实证明结局还不错。(以本章开头提到的职员为例，尽管完成任务相当

    痛苦，但参与新项目最终能让他获益。)但也有时候，我们对未来的预

    测会给自己和别人惹麻烦。(尽管从事后看来结局糟糕，但我们事先很

    少能意识到存在问题。)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做决定的时候，你是全神贯注，还是神游天

    外？这是我们下一章要讨论的问题。

    67第四章

    被无意识控制的生活

    “金子未必发光，浪人未必迷茫。”

    ——J. R. R.托尔金，英国作家

    68大多数人在路上会走神

    一天晚上，你下班后开车回家，比平时晚得多，脑子里还在想工作

    的事。开车回家大约需要半小时，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高速上。上路

    后，你很高兴看见车流比平时少得多。工作事务在你的脑子里打转。你

    突然回想起一件不愉快的事，有个同事竟然指责你暗中给他搞破坏。当

    时，他的话让你震惊不已，不知该怎么应对，结果出于本能跟他吵了起

    来。不过，经过几个小时的反思，你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你回想他的用词、表情和语气，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站在他

    的角度来看，情况肯定跟你想的不一样——要不然，他怎么会提出那么

    荒谬的指责？再说了，他这人平时还挺讲道理的呀……想着想着，你突

    然发现已经快开到家门口，马上就要驶入屋前的车道了。

    如果你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跟你一样的人还多着呢。某些时

    候，我们会觉得时间莫名其妙就过去了，完全想不起自己是怎么从一个

    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的。当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可能会陷入焦虑，担心自己进入“自动驾驶”模式时会出现问题，比如把车开到马路牙子

    上，要不就是不小心撞到别人。

    为什么我们的大脑喜欢开启“自动驾驶”模式？认知科学家对此很感

    兴趣。最新研究显示，大多数人走路的时候，有30%到50%的时间都在

    神游天外。同样令人震惊的发现是，“做白日梦”是一种重要的适应功

    能。但就像其他许多适应功能一样，我们越是纵容它，就越容易犯错

    误。

    神游天外

    69人们研究白日梦背后的神经构造最多不过十年。在此之前，以耶鲁

    大学的杰罗姆·辛格为代表的一大批学者都认为，白日梦不仅仅是大脑

    系统的小故障，而是发挥着某种作用。但他们一直找不到支持这个理论

    的铁证。通过呈现人们做白日梦时大脑活跃的区域，脑成像技术填补了

    这项空白。具体来说，当大脑切换到“自动驾驶”模式时，通常所说

    的“默认网络”(default network)就会特别活跃。这张由神经元组成的大

    网遍及脑中三大区域：内侧前额叶皮层、后扣带回皮层和顶叶皮层。当

    我们没有关注任何感兴趣的东西时，“默认网络”就会被激活。换句话

    说，它其实一直在后台运作，但只有当我们没有关注特定事物时，它才

    会从幕后走上台前。

    至于这个网络为什么会存在，众多理论流派提供了不同的解释。但

    在我看来，最有说服力的解释是，“默认网络”是自我认知不可或缺的一

    环。设想一下，如果你必须时刻关注外界，自然无暇探索内心世界。只

    与外界环境互动的你，将永远无法与自己的内心互动，也无法在不全神

    贯注的时候处理信息。而“默认网络”允许我们在走神甚至睡觉时消化信

    息。俗话说，带着问题睡上一晚，醒来就能得到答案，这并不是无稽之

    谈。我们的大脑确实能自动解决问题。正如喜剧演员约翰·克里斯所

    说：“我上大学的时候……会带着问题入睡……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不

    但解决方法有了，连头一天的问题都不记得了。真是搞不懂，我头一天

    怎么会想不出解决方法。”

    我们还知道，压力、厌倦、混乱环境、缺少睡眠都会激活“默认网

    络”。根据哈佛大学心理学家丹尼尔·T·吉尔伯特的研究，虽然人有46%

    的时间都在走神，但进入默认状态时我们会不大开心。很难说为什么会

    这样，可能跟我们走神时经常回想紧张的情况有关吧。不管我们处

    于“自动驾驶”模式时是否开心，显然大脑喜欢进入这种状态。即使其他

    条件不变，小酌几杯也能达到目的。

    70

    71

    存储能量的天性是进化而来的，很难克服。不管你信不信，懒惰其

    来，进而变得更快乐。但在你寻找忙碌的工作之前，请记住，人类

    由让自己忙碌起来，即使这个理由其实毫无意义，我们也会动起

    等的参与者快乐得多。显然，懒惰是我们的第一天性，但如果有理

    诱人，这个结果仍然成立。)事后，出门走一趟的参与者比坐着干

    的人愿意出门走一趟。(即使所有参与者都认为两种巧克力棒同样

    人选择拿到屋外，然后坐等。当奖励换成另一种巧克力棒时，59%

    等上15分钟。无论选哪个，得到的奖励都是一根巧克力棒。68%的

    地方，走过去需要花15分钟；还是把调查问卷拿到屋外，然后坐着

    一项研究中，参与者需要做出选择：是把填好的调查问卷送去某个

    一样，生活会变得更美好。然而，我们往往更像“弗拉戈”们。在

    每天仍然努力搭建。心理学研究显示，如果我们能像“杜泽尔”们

    会把“杜泽尔”的劳动成果毁掉。但“杜泽尔”们似乎毫不在乎，们，却爱拿它们搭的东西当点心。“弗拉戈”们只要肚子饿了，就

    ——“杜泽尔”们。不幸的是，懒惰的“弗拉戈”们虽然不吃它

    (Fraggle Rock)，那你一定还记得那些不停搭建东西的小家伙

    如果你看过20世纪80年代播出的儿童节目《布偶奇遇记》

    忙碌时开心，懒惰时不爽

    径应对烦恼。”

    恼，那么当他回到冷漠的人世间，就已获得了内心的宁静，能以最佳途

    “如果一个人能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星星的演变史)忘记烦

    Conquest of Happiness)一书中就说过：

    边无际的画布上恣意涂写。哲学家伯特兰·罗素在《幸福之路》(The 精神空间里休憩。在那个空间里，我们可以不受拘束地思考问题，在无

    最有效的自保手段，使我们得以逃离不健康的外部环境，在自己选择的

    能把自己从白日梦里拽出来的人。进可脚踏实地，退可神游天外，这是

    从好的一面来看，研究指出，走神与创造力紧密相关，尤其是那些实很有用。

    迷失在白日梦里

    如果纵容大脑整天做白日梦，也会出现潜在的问题。心理学家甚至

    发明了一个术语，叫作“穷思竭虑”(obsessive rumination)。穷思竭虑

    的人容易迷失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这种世界会让人感到自由，进而沉

    迷其中，有点像靠角色扮演游戏逃避现实(下一章会讨论这个问题)。

    穷思竭虑有多种表现形式，有些有针对性，有些比较发散。有些人

    在神思恍惚的时候多少能控制自己的思维，有些人则只能漫无目的地飘

    在云端。一个人越能控制白日梦的走向，就越能将思绪拽回当下，就像

    罗素描述的那样。做起来可比听起来难多了，因为我们没意识到自己在

    走神的时候，“默认网络”的活动最剧烈。这是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研究

    人员研究注意力相关神经回路得出的结果。思绪飘得越远，想的事越复

    杂，脑子里就越容不下其他东西。

    值得注意的是，在我们喝酒的时候，也会发生类似的情况。你有没

    有过这种体验——两杯酒下肚，脑子就昏昏沉沉的？如果你记不得有这

    种事，可能是因为你喝得太多了。研究显示，酒精能让我们神游天外，同时意识不到自己已经喝迷糊了。这就是放大版的“白日梦”。正如我们

    看到的，大脑喜欢进入这种状态。

    研究还显示，穷思竭虑的人容易沉湎于负面想法和消极情绪。事实

    上，穷思竭虑和抑郁症有密切联系。反思自己犯下的错误、伤人的言

    论、紧张的局面，让它们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就像卡在了自导自演的

    自虐电影里。这种电影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因为即使白日梦充满负

    面思维，大脑也乐于沉醉其中。

    72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是与这种倾向一脉相承的东西——逃避现实

    的动力。

    73第五章

    沉迷与逃避现实

    “切记，毋因追逐幻影丢失实物。”

    ——伊索，古希腊哲学家、寓言家

    74

    75

    在讨论沉浸式电子媒介(比如游戏、网络等)及其影响之前，我想

    十年，但那个推测已被证明是不可能实现的。

    明我们的结论，只需关注其中一个就够了。虽然从1993年到现在不过几

    当然，人们对此有各种各样的预测，本书不可能一一列举。为了证

    能力的科技，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却不曾提到如此高度沉浸式的科技，尤其是能媲美人类思考速度和思考

    后代。有谁能猜得到呢？媒介发展编年史记录了不少改变历史的革新，当时没有证据显示这次革新会影响全人类，甚至影响到我们的子孙

    新。

    媒介的潜力。所以，我们很清楚，自己见证的是技术领域的一次重大革

    前的东西。作为媒介科技专业的学生，我们熟知媒介发展史，也深知新

    当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我们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简直不能相信眼

    应，才能让新技术走进千家万户。这一回，真的发生大事了。

    世界的人注意到它的存在，必须发生点大事才行——必须有轰动性效

    尊用一下这玩意儿(想象一下只有2400波特的调制解调器)。但要让全

    的，对普通人没多大吸引力，只有寻找信息和使用电子公告板的人会屈

    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网络这个东西。当时的网络界面还是纯文字、单色

    小群同学一起见证了当时被称为“万维网图形界面”的Mosaic浏览器。当

    当时是1993年，我还是佛罗里达大学交互媒介实验室的学生，跟一

    参半。

    常意味着历史性悲剧，但那一次展现的科技改变了全世界，让世人喜忧

    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看见图形化万维网时的情景。历史性时刻通

    网络初兴

    76

    大门就在眼前敞开的感觉。经过多年的咀嚼与反思，玩“龙与地下城”的

    世界的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他们没有体验过每开一局新游戏，新世界

    岁的时候也是其中一员)在其中投入了无数精力，这在不曾沉浸于幻想

    的地位就像苹果的麦金塔电脑在桌面排版界的地位一样。玩家(我十来

    尽管现在看来“龙与地下城”已经陈旧过时，但它在角色扮演游戏界

    其他的更有吸引力罢了。

    展现新身份，对大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只不过某些沉浸形式比

    是在办公室里循规蹈矩的那个“你”。这么看来，通过沉浸在某种媒介中

    一需求的其他体验。例如，在高速上对其他司机破口大骂的“你”，就不

    份，这重身份总会找到展现方式，无论是通过角色扮演，还是能满足这

    说也不为过。值得注意的一点是，我们每个人生来就能“创造”另一重身

    无限可能。无须关心吃喝拉撒，仅凭想象即可生活，这给人的诱惑怎么

    往探索。平凡无奇的现实生活令人厌倦，新身份则开启了虚幻世界中的

    常生活的身份，同时提供一个变化莫测、充满互动的世界，供参与者前

    成功的角色扮演，无论是什么形式的，都是让参与者设想出脱离日

    城”确实拥有某种魔力，能给玩家带来身临其境的狂热体验。

    攻击的目标，其中许多批评都荒谬不堪。但不可否认的是，“龙与地下

    大多数宗教方面的反应是大声说教。“龙与地下城”成了所有宣教者

    亲手打造的。

    玩家。基督教电视台毫不留情地批判这款游戏，说它肯定是魔鬼路西法

    “龙与地下城”的年轻玩家跳楼，要不就是在游戏的潜移默化下刺伤其他

    在某些人看来，这款游戏简直是魔鬼。每隔几个月，就会有新闻报道称

    最能让人沉浸其中的游戏。它的名字会让外行人感到恐惧，觉得危险。

    在在的纸质书)、骰子、纸和笔来玩的桌游。“龙与地下城”无疑是当时

    之前。那个时候，最流行的是“龙与地下城”，一种要靠规则手册(实实

    先回到Mosaic震惊世界之前的几十年，回到人们用高科技手段逃避现实体验给我上的重要一课是：从某种程度上说，大脑有能力脱离现实。

    这一点很值得关注，因为沉浸式电子媒介模糊了“现实”的边界。在

    角色扮演游戏发展初期，没人能预料到这一点。例如，你也许很难想

    象，在东南亚的成千上万家网咖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坐满了常客。有

    些人为了照顾在线游戏里的孩子，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抛在脑后。当他们

    对着电脑玩得不亦乐乎时，他们的亲生子女却因为营养不良和脱水慢慢

    死去。你能想象问题严重到政府要颁布法律，勒令网咖晚上停止营业，以免网络瘾君子们一坐下就不动窝。这可不是我瞎编的。就在我打出这

    行字的时候，韩国、越南等国家正在努力研究对策，试图把这种“角色

    扮演上瘾症”的危害降到最低。

    说到电子媒介沉浸，我们的处境相当微妙。不幸的是，大脑总是受

    到不良影响，后果相当严重。还有其他许多不良影响，当我们还没意识

    到的时候，就已经迅速占据了大脑。为什么大脑总是渴望对我们没好处

    的东西呢？

    77

    人。”通宵熬夜打电子游戏的韩国网咖常客，究竟是类似吸毒瘾君子、倒走、节食、塑形、面部抽搐、整容等，也能像吸毒成瘾一样毁掉一个

    埃希格博士还说过：“没有达到上瘾程度的强迫倾向，比如洗手、瘾，无视两者的区别——大众媒体就经常这么做。

    为。”这一点非常关键，因为人们很容易把所有强迫性行为都归结为上

    过：“所有上瘾行为都带有强迫倾向，但有强迫倾向的不一定是上瘾行

    来看看专家是怎么说的。临床心理学家兼精神分析学家陶德·埃希格说

    钟，看一看认知科学研究怎么解释大脑为什么喜欢这么做。首先，我们

    在着手应对网瘾问题或其他强迫倾向之前，我们需要先花上几分

    娱乐至死

    78

    许多小鼠都筋疲力尽，奄奄一息，没有人工喂食的小鼠甚至活活饿死了

    要有机会按开关，它们就顾不上吃喝拉撒睡，甚至都懒得交配。最后，们的奖励中枢。没过多久，就能看出小鼠爱上那个开关了。事实上，只

    快感的区域植入微型电极，然后训练它们按下电极开关，电击会刺激它

    证“刺激奖励中枢会导致强迫倾向”这一理论。研究人员在小鼠脑中渴望

    神经科学对上瘾的研究，最初是用我们的老朋友小鼠做实验，验

    烈。

    成瘾，内在机制都是一样的。这种机制会使强迫倾向和相关行为愈演愈

    源于出故障的奖励中枢了。无论是滥用药物、赌博、暴饮暴食还是性爱

    的。现在，我们已经理解了上瘾的神经原理，就不难理解强迫行为同样

    种行为“上瘾”了。这个时候，奖励中枢处于故障状态，这是很难扭转

    当奖励中枢里遍布这种有害印记时，我们就可以说某人对某物或某

    原有的系统网络。

    记通常对我们没有好处。但大脑难以区分这两种奖励，新印记也会融入

    我们无论面对什么情况，反应都像面对奖励一样。问题在于，这种新印

    量会利用同样的奖励回路(全称“动机突显神经回路”，简称ISC)，让

    但就像缺乏保护的系统网络一样，它会被外部力量侵入和利用。外部力

    这个奖励中枢(全称“中脑边缘奖励中枢”)对我们来说不可或缺。

    力，人类恐怕早就濒临灭绝了。

    机”(achievement motivator)。没有这种寻找快乐体验的动机和驱动

    括有助于人类在现有环境中发展的行为——可以简单称之为“成就动

    获取营养、抚育后代和性行为(这里只提最关键的几个)。当然，还包

    我们知道，大脑里有个奖励中枢，会激励有利于生存的行为，比如

    别的，这一点值得注意。

    目前还没有定论。因此，说某人“有网瘾”和“对网络有强迫倾向”是有差

    强迫症患者或抽动秽语综合征患者，还是只是习惯被过度强化了，这个——但它们临死都不肯离开开关。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兴奋剂和毒品会让人抛弃进食、睡眠和性爱，只

    为多找点大脑目前最渴望的东西。这也能解释为什么父母会不顾亲生骨

    肉，只为从在线游戏里获得持续的快感。虽然打游戏和化学制品上瘾的

    过程并不完全相同，但显然沉浸在游戏中能获得某种奖励，持续追逐这

    种奖励(比如“抚养”在线游戏里的虚拟孩子)会变成强迫行为。越是追

    逐奖励，强迫倾向就越明显。

    导致上瘾的神经化学物质是多巴胺，尤其是中脑腹侧被盖区

    (VTA)的多巴胺受体活动。多巴胺通常被称为“奖励神经递质”，是人

    类生存不可或缺的物质。但当奖励中枢里遍布有害的奖励回路时，多巴

    胺也会成为我们潜在的敌人。

    显然，有些人比别人更容易出现强迫行为。遗传是一个不可忽视的

    因素。但值得注意的是，从理论上说，只要接触某种物质或行为的次数

    足够多，任何人的大脑都可能上瘾。一旦上瘾，大脑就为其他强迫行为

    敞开了大门。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人往往同时对药物、性爱和赌博上瘾。

    换句话说，大脑惊人的可塑性(这是一种适应变化的强大能力)会让我

    们落入陷阱，无法自拔。

    79

    加里·斯莫博士就职于加利福尼亚大学，是塞梅尔神经科学与人类

    电子媒介会促进强迫行为。

    看到的，只是不断扩张的网络时代的开端。此外，研究还指出，沉浸式

    行为，是因为前者随处可见，而且这种情况今后会愈演愈烈。我们目前

    我选择在这一章主要讨论沉浸式电子媒介，而不是其他常见的强迫

    沉迷网络行为研究所的记忆与老化研究中心主任。他在《读心设备》(iBrain)

    一书中指出，如果将强迫倾向与科技相结合，后果会极其严重。正如他

    所说，“有强迫倾向的人已经有一系列上瘾行为，而科技会加速这一过

    程。”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尽管不清楚目前有多少人有强迫倾向，但据

    估计光是美国就有5000万人。就算人数其实只有一半，这个比例也相当

    可观。这还仅仅是一个国家的情况，尚未包括世界上其他发达国家。

    科技对强迫行为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也许是因为我们能从在线交流

    中找到归属感。特拉华大学传播学院副教授斯科特·卡普兰指出：“研究

    显示，喜欢在线社交而不是面对面交流的人，更容易陷入强迫性网络使

    用，也更喜欢通过上网来改善心情。”2007年，卡普兰开展了一次针对

    343名大学生的研究，想弄清“成问题的网络使用”(简称PIU)的主要成

    因。他考察了个人因素(比如孤独感和社交焦虑)，也考察了潜在的强

    迫行为(比如玩网络游戏、看色情片和在线赌博等)，希望弄清哪个因

    素对强迫性网络使用影响最大。

    在以上因素中，社交焦虑的影响最大。“我在研究中提出的观点

    是，面对面交流存在障碍的人，往往会被在线交流的特点吸引。”卡普

    兰补充说，“我的假设是，他们随着越来越偏爱在线社交，会开始靠上

    网改善心情，这渐渐成为了强迫行为。”

    有一点很重要：不能对所有人都一概而论。像酒精和赌博一样，有

    些人一沾就上瘾了，有些人就算接触再多也不会陷进去。上网也是如

    此。但关键区别在于，跟大多数潜在的强迫行为比起来，几乎所有年龄

    段的人都会接触到沉浸式电子媒介。正如前面提到的，这种广泛接触带

    来的长期影响尚不明确。但已有足够的研究证据表明，我们应该谨慎

    (但不偏激)地应对未来的网络生活。

    80

    大脑极度渴望归属感网络尚未兴盛时，电子媒介的龙头老大是电视。前面提到的证据，有不少就来自对电视的研究。20世纪70年代以来，针对电视效应的心理

    学研究毫无减少的趋势。即使互联网越来越引人注目，也没有动摇人们

    研究电视的热情。事实证明，尽管其他娱乐方式迅速发展，电视仍然最

    能吸引人们的眼球。由于电视陪伴我们已经很久了(跟互联网相比)，它至今仍是研究“电子媒介对大脑的影响”的主要对象。

    有个研究团队特别关注的是，人们是否会对电视上的虚构角色产生

    情感联系。纽约州立大学布法罗分校的研究人员做了四次实验，考察这

    个“社交代替假说”(social surrogacy hypothesis)。这种假说认为，人类

    会通过科技手段(比如电视)寻求在现实生活中缺少的归属感。根据这

    个理论，不仅仅是电视，电影、音乐和电子游戏也能满足需求。研究人

    员根据参与者对最喜欢的电视节目内容的描述，衡量了不同类别的情绪

    反应，比如自豪感、归属感、孤独感、抗拒感、疏离感。在其中一个实

    验里，222名大学生要花10分钟时间写一篇文章，陈述自己最喜欢的电

    视节目，然后再写一篇文章，描述自己没别的可看时才会看的电视节

    目，或是在学业上取得的重要成就。在此之后，他们要尽可能详尽地把

    写下的内容说出来。

    结果是：写下自己最喜欢的电视节目后，参与者语言表达中流露出

    的孤独感和疏离感，要远远少于写下垃圾节目或学术成就后流露出来

    的。这就意味着，我们可以通过电视中的角色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另

    一个实验的结果则显示，遭遇失恋等人际关系方面的打击时，回想一下

    自己喜爱的电视节目，就能缓解痛苦——那就像一剂包治心碎的强心

    药。这些结果验证了一个心理学观点(大多数人可能会觉得有点恐

    怖)：“科技能强化归属感。”跟自己最喜爱的虚拟人物共度半小时，就

    能让我们心中燃起爱的火花——这听起来似乎有点诡异，但却是千真万

    确的。

    81孤独与冲突的神经联系

    2009年，社会神经科学家约翰·卡乔波做了一次脑成像实验，试图弄清孤独的人和不孤独的人神经机制有何区别。他特别想知

    道，那些有“社交孤立感”的人，大脑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社交

    孤立感”是一种心理上的孤独，跟在现实生活中是否孤独无关。

    参与者躺在核磁共振成像仪中观看一连串图像，有些带有积极

    暗示，比如快乐的人在做有趣的事，有些则带有消极暗示，比如人

    与人发生冲突的场面。看过积极的图像后，不孤独的参与者大脑中

    的奖励中枢要比孤独的参与者活动剧烈。如果消极图像出现是人，而不是物品，孤独的参与者大脑中的视觉皮质反应更剧烈——这就

    意味着，孤独的人更容易被人类冲突吸引。不孤独的参与者对人、物两种消极图像的反应则没有太大区别。简而言之，有“社交孤立

    感”的人看到让大多数人感到开心的东西时反应不大，看到人与人

    冲突时却反应剧烈。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有些人不但沉湎于不快乐

    的事，还痴迷于别人的情感冲突。

    82

    朋好友(高度相关组)；2.名人(中度相关组)；3.虚拟人物(低度相

    在2008年的那项研究中，研究人员将参与者置于三类情境中：1.亲

    反应”。

    究名为“见小布什与见灰姑娘：在现实生活中区分真实与虚构时的神经

    别有什么反应。该研究是在2008年一项类似研究基础上进行的，那项研

    究所开展了一项研究，试图弄清在接触真实人物或虚拟角色时，大脑分

    这个问题是一系列探索的开端。马克斯·普朗克人脑与认知科学研

    的？更重要的是，大脑真的能分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构吗？

    类似的研究结果引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大脑是怎么区分现实与虚构

    现实与虚拟，界限并不分明

    83

    设下圈套的同谋。作为受需求驱使的动物，我们一直在寻找满足自身需

    换句话说，大脑很容易上当受骗。有讽刺意味的是，我们自己正是

    会将它们视为“跟我们有关的东西”。

    构。我们越是依赖这些虚拟人物和虚构角色寻找“情感联系”，大脑就越

    替代品。这些东西占据了大脑中的模糊地带，让大脑难以区分现实与虚

    线游戏中的虚拟人物和电视里的虚构角色，其实是用来满足情感需求的

    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才是造成孤独感的真正原因。他的研究表明，在

    波指出，孤独感跟我们身边围绕着多少人没关系。无法在人际交往中找

    活在一个实时互动的时代，但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比以前更孤独了。卡乔

    新的大门，有助于我们了解这种见不得光的情感。他发现，我们虽然生

    社会神经科学家约翰·卡乔波针对孤独感的研究为我们打开了一扇

    脑中的人物。

    哪些。事实上，比起自己身边实实在在的人，大多数人更熟悉电视或电

    的？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得分析日常生活中“跟我们有关的东西”到底有

    但我们是怎么跟电视或电脑中的虚构(或虚拟)角色建立感情联系

    换句话说，对大脑来说，现实就相当于“跟我们有关的东西”。

    后扣带回皮质确实更活跃，大脑中其他一些区域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

    强烈。实验结果印证了这个假设，“高度相关组”的参与者前额叶皮质和

    和自传式回忆，与虚拟人物有关的信息则不会。信息越私人化，反应越

    当前研究提出的假设是，与真实人物有关的信息会引发大脑的自我反省

    于“自我”的部分)时，中前额叶皮质和后扣带回皮质扮演着重要角色。

    上述的研究显示，在进行自我反省和自传式回忆(也就是大脑中关

    和后扣带回皮质会比较活跃。

    他们提出的假设是，接触与“高度相关组”有关的内容时，中前额叶皮质

    域，尤其是中前额叶皮质(amPFC)和后扣带回皮质(PCC)的反应。

    关组)，然后用核磁共振成像技术(fMRI)观察他们大脑中各个区求的捷径，不管它是什么形式。而沉湎于电子媒介是目前(除了酗酒、吸毒之外)最容易走的一条路。

    人之初，如白纸

    关于媒体影响的讨论始终甚嚣尘上，持正反两方观点的都大有人

    在，一不留神就会陷入无可救药的荒谬境地。严格来说，任何形式的媒

    介都不会“导致”人类行为，除非你相信早已被抛弃的陈旧观点——人之

    初，如白纸。我们将错综复杂的心理因素纳入了媒介体验，心理因素与

    我们看到、听到、读到的东西发生互动，这才对思维和行为造成了影

    响。对有些人来说，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自己根本意识不到。但对

    另一些人来说，这种影响可谓石破天惊，具有极大的破坏作用。

    要记住，是人类自己选择沉湎于某种媒介或事物之中的。当外部力

    量掌控奖励中枢时，我们就会产生角色扮演或其他逃避现实的想法。本

    书篇幅有限，不足以详细解释人们为什么会这么做。值得一提的是，世

    界上已经有许多能引发强迫倾向的东西了，将来只会越来越多。做事之

    前好好掂量后果，而不是疑神疑鬼、盲目接受，这么做绝对有益无害。

    84第三部分

    动力、克制与后悔

    85第六章

    发动你的懒惰引擎

    “响雷很好，响雷令人惊叹，但真正办事的是闪电。”

    ——马克·吐温，美国小说家

    86打破体制束缚

    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位神奇的专家。这还要从麦克上高中的时候说

    起。用20世纪80年代的话来说，他是个“懒鬼”。他经常逃课，偶尔上一

    两次课还迟到。他唯一不会错过的就是派对，派对上总能看见他的身

    影。他通宵不睡，疯玩疯闹，差点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年轻人其实很有抱负：他想学习所有跟激光有

    关的知识。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对光线着迷。无论是手电筒还是荧光

    灯，他都充满好奇，想知道它们的发光原理。他觉得学校无聊透顶。在

    他看来，真正的教育源于读自己想读的书。有时候，他会在当地图书馆

    泡上好几个钟头，读关于激光技术的书，了解激光的原理、应用和未来

    发展。

    同样很少有人知道的是，他是典型的懒惰型天才——低分高能。上

    学的时候，他想越过及格线都很难；但参加大型考试的时候，他不做任

    何准备都能考出好成绩。他就是这么考上大学的。在大学里，有了想学

    什么就学什么的自由后，他终于一鸣惊人。由于表现十分优异，他最终

    被卡内基梅隆大学的激光技术硕士项目录取，师从世界上最著名的几位

    激光专家。他还没毕业，就开始为电脑硬件厂商研发特殊激光配件了。

    最后，他创办了三家公司，致力于研发定制款激光配件。

    如今，他已是世界上最顶尖的激光专家，也是激光应用领域的先

    驱，做出了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贡献。他的公司与世界上众多大企业携

    手合作。可以说，他在帮助人类设计未来。

    麦克的故事说明了一个道理：我们所处的环境不一定适合我们发挥

    87潜能。在学校成绩不好的人，哪怕特别聪明，如果自身兴趣和热情得不

    到开发，最终也可能失败。我们的教育体制里偶尔会涌现一两个像麦克

    这样的成功案例，但大多数时候，这样的人只会一败涂地。麦克这样的

    人如果不想办法应对体制弊端和自身缺点，最终只会泯然众人。不过，麦克全身心投入自己从小就感兴趣的领域，从而解决了这个问题。

    从更深层的角度看，大脑生来就不愿意向我们所处的体制发起挑

    战。你可以把教育体制(或其他体制)想象成为我们这样的人营造的环

    境。事实上，学校正是一种特别营造的学习环境。一旦我们成为环境中

    的一员，大脑就会开始绘制地图，确保我们能找到合适的位置。等地图

    绘制完毕，任何改变都会带来不稳定感，而不稳定感对“大脑”是种威

    胁。

    那么，像麦克或现实中类似的“差生”，是怎么从高中都差点毕不了

    业，变成某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呢？这就引出了本章要讨论的第一个问

    题。

    88

    这个说法的一大致命缺陷。

    这个说法也有局限性。佛罗里达大学的威廉·哈特开展的研究就揭示了

    力，只能在成功者身后扬起的尘土里咳个不停。跟所有老生常谈一样，完美，就得拿出最佳表现”的时候。我们也知道，失败者总是缺乏动

    人们普遍认为，成功者做什么都出色，尤其是他们确信“想要做到

    个老生常谈。

    就，你会给自己打几分？我们过一会儿再回头聊这个问题，先来看看一

    我请你用1—10给自己打分，1代表懒散度日，10代表渴望做出一番成

    有了麦克的例子做铺垫，接下来就可以看看你属于哪种人了。如果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89

    此，要用哪种方式激发自己的最佳表现，通常取决于我们自己。

    的体制(不管是教育体制还是其他体制)往往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

    求卓越的人，都不该逼自己钻进不符合自己性格的窠臼。可惜我们所处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不管你觉得自己是懒散度日的人，还是追

    让其他学生表现不佳。

    有趣的学习方式会让想追求卓越的学生表现不佳，严肃的学习方式则会

    这个有趣的“大逆转”能够说明，为什么单一教育模式往往会失败。

    动力，表现也提升了。

    在看过成功相关词汇后，会觉得“有趣”的任务值得一做。他们不但有了

    趣，怎么能成为衡量成功的标准？与此相反，对取得成就不感兴趣的人

    后，“任务有趣”这个说法削弱了他们的求胜欲。如果某件事好玩又有

    研究人员相信，当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人在看过成功相关词汇

    不感兴趣的人比起来，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人明显表现较差。

    次正经的测试，只说这很“有趣”，随便玩玩就好。结果，跟对取得成就

    过”“竞争”“赢得”等，然后去填字谜。但研究人员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一

    验偏偏跑来捣乱。参与者先要看一系列跟成功有关的词，比如“胜

    上述实验结果似乎验证了我们对两种人的普遍看法，但最后一项实

    来，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人更愿意继续填字谜。

    谜，还是换成他们觉得更有趣的任务。跟对取得成就不感兴趣的人比起

    另一项实验中，参与者会在填字谜时被打断，可以选择是继续填字

    比起来，想做出一番成就的人明显表现出色。

    考。看完这些词后，参与者要做一些任务。跟对取得成就不感兴趣的人

    功有关的词，比如“胜利”“卓越”等。每个词都一闪即逝，让人来不及思

    他们的表现。其中一项实验中，参与者会看见电脑屏幕闪过一系列跟成

    研究人员做了各种各样的实验，评估参与者对成功的态度如何影响

    90

    成就。

    路，因为那条路上威胁最少——但通常来说，那条路无法让你取得伟大

    简单，还会让你心甘情愿去付出行动。请记住，大脑喜欢选最平坦的道

    研究显示，你只需要一点创意就行。这么一来，实现目标不但会变得更

    并不意味着你就无法取得成就，更不意味着你缺乏“取得成就的能力”。

    力。我们很容易被这个说法绕进去。事实上，缺乏“取得成就”的渴望，时下流行的成功学说法是：只要有足够的渴望和意愿，就能找到动

    自己讨厌的事。

    的乐趣。花时间做你喜欢的事，事实上变成了一种奖励——奖励你做了

    小时整理车库，星期天就可以把车库抛到脑后，尽情享受在花园里劳作

    式，但很讨厌整理车库，那么不妨适当调整一下。例如，星期六花3个

    己的动力。如果你喜欢做园艺，觉得那是一种既有趣又悠闲的消遣方

    的视角，扪心自问——我老是做不完事情，是不是因为没有找到适合自

    如果你发现工作老是做不完，总是需要回家加班，不妨改变看问题

    来的压力。好好发挥创意，寻找解决方案吧!

    许，你需要好好审视一下手头的工作，看怎么安排才能减轻繁重任务带

    走，找同事聊聊电影和音乐，或是其他能给你带来乐趣的东西。又或

    复杂一点，比如隔上一段时间就放下手头的活，站起来到办公室外面走

    其实解决方法可以很简单，比如在工作的时候听听音乐。或许稍微

    的乐趣？

    己更像懒散度日的人，那么不妨扪心自问：我在工作中有没有找到足够

    在，是时候弄清自己属于哪种人，哪种动机更适合你了。如果你觉得自

    作动力的人。你也许在拼命挣扎，与其作斗争，但过程无比煎熬。现

    就此住手，也可以勇往直前，找出应对方法。例如，你可能属于缺乏工

    交锋只会破坏稳定性和一致性，导致大脑发出警报。你可以听从警报，关键是要记住，大脑天生就不愿向体制发起挑战。跟既有观念正面

    91

    关关系：参加考试的人越多，分数越低。另一项研究中，研究人员请参

    现，在其他影响因素完全一致的情况下，考生人数和分数呈明显的负相

    (SAT)和认知反射测试(CRT)的人数和分数的关系。研究人员发

    过五项研究测试了这种效应。第一项研究关注过去几年里参加美国高考 学家所谓的“N效应”——竞争者众多会打击个人的积极性。研究人员通

    跟干劲十足的杰西卡比起来，杰森显然缺乏竞争动力。这就是心理

    么多人嘛!老师把试卷发了下来，杰森答卷时心里没底，毫无干劲。

    生中间找到座位。他瞧着这个阵势，心里直犯嘀咕——我怎么比得过这

    事实上，它比杰西卡的教室大了近10倍。杰森好不容易才在100多个学

    杰森在另一间教室里考试，那间教室比杰西卡所在的教室大多了。

    劲，打算成为班里成绩最好的人。

    小群人比胜算很大。老师把粒子物理学试卷发了下来，杰西卡充满干

    有另外10个学生。她环顾四周，评估所处的竞争环境，觉得自己跟这一

    我们来看一个例子：杰西卡在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教室里还

    给你设置障碍，促使你回到没有竞争的舒适环境中。

    竞争欲。竞争者的数量才是直接影响因素。大脑不愿让你参与竞争，会

    争欲并非空穴来风。仅仅处在一群竞争者中间，无法让我们产生强烈的

    不过，密歇根大学心理学教授斯蒂芬·加西亚的研究显示，这种竞

    心总想分出个高低。

    们开始跟别人做比较，竞争就开始了。不管这么做有多大风险，我们内

    为，我们最强大的竞争动力是“社会比较”(social comparison)：一旦我

    人？如果你觉得自己属于后者，那么大多数人都跟你一样。传统观念认

    喜欢单枪匹马出击的“独行侠”，还是在大战之前先要掂量对手斤两的

    再来看看另一个影响动力的因素，弄清你属于哪一种竞争者。你是

    攀比是最大的竞争动力与者尽快交卷，看他们是跟10个人竞争时交卷更快，还是跟100个人竞

    争时交卷更快。结果不出所料，跟10个人竞争时，分数最高的参与者完

    成问卷的速度明显加快。

    为什么自我意识会带来动力？

    怎么才能避免“N效应”影响你的竞争动力？跟许多难以察觉的影响

    因素一样，解决方法就是尽早意识到这种效应，在你认输或者屈服之前

    就让它失去作用。换句话说，就是让自己比没意识到的时候更加理性。

    例如，你去参加某个职位的面试，一进大堂就发现已经有6个应聘

    者在等着了。你坐下后，心里开始犯嘀咕：如果这6个人也是来面试

    的，很可能还会有其他人来。也就是说，应聘人数远远超过你的想象。

    你的第一反应是，这下可惨了，我得到这份工作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这种想法会严重动摇你的信心，让你的竞争动力荡然无存。

    但你及时遏制了这个念头：“要是我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来参加面

    试，我还会突然失去干劲吗？我知道还是不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呢？”事实上，只有一点发生了改变，那就是你意识到至少还有6个人会

    跟你竞争。了解这个事实后，难道你的能力、技巧、经验就会比之前差

    吗？当然不会。如果你能充分发挥自身潜力，竞争力不会有丝毫减弱。

    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就昂首挺胸地去见面试官，拿出最佳表现去争取职

    位了。果不其然，你的表现异常出色。走出大楼后，你深信自己不久就

    会接到聘用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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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看看另一个影响动力的因素——绩效反馈。有观点认为，积极

    反馈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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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2美元。但如果输了的话，这30美元就没了。他们选择的结果会

    去赌博(有可能输掉)，也可以留下来。理论上，他们最多能赢得

    面对失利时的生理反应。研究人员会给参与者30美元，他们可以拿

    略，就像证券交易员用的那种)能否影响对失利的厌恶程度，以及

    研究人员想考察的是，认知调节策略(比如改变思维方式的策

    既然是冒险，就肯定有失利的可能。

    看作是游戏的一部分，而不是游戏的终结。他们能够理性地接受，易员在有可能失利的时候，会注意不要失去全局观。他们会把失利

    简单来说，解决方法就是：像证券交易员一样思考。老练的证券交

    响这些情绪反应的剧烈程度，也可以调整自己对失利的厌恶程度。

    的事情，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时刻。但有一项研究显示，我们可以影

    有失利的危险时，人们会产生这些情绪反应。这看上去是自然而然

    手心冒汗，嘴唇紧抿，双拳紧握，膝盖颤抖，思维混乱——当

    你可以害怕失利，但不能失去全局观

    你猜哪组学生在测试中表现更好？

    会出成绩，另一半则认为考试后还要过好几天才能出结果。

    常会等上一个星期或更长时间才给出反馈。班里有一半学生知道马上就

    假，只要一两天就能给出分数和反馈。这种情况不大常见，因为老师通

    考试，随便什么都行。)考试前几天，你发现老师试后不久就会去度

    参加考试。(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想象成高管培训考试、资格认证

    例如，你正在为一场重要考试做准备，届时会跟100多个同学一起

    机)对动力的影响，就没有这么清晰明了了。

    时候。至于收到反馈的时机(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期待收到反馈的时

    两种观点没什么好争的，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两种观点都有适用的

    有些人来说，消极反馈会增加动力，因为它提供了需要克服的挑战。这

    反馈会增加动力，消极反馈则会减少动力。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至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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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

    得到反馈的学生，要比认为好几天后才能得到反馈的学生高出22分之

    得分最高。令人惊讶的是，每组参与者的得分天差地别。认为很快就能

    结果跟研究人员事先推测的一样：得知很快就能得到反馈的参与者

    实验，年龄从18岁到32岁不等。

    接下来，研究人员请学生对自己的成绩做个预测。共有271人参与这次

    他们演讲的时间，并告知什么时候能出成绩(演讲将以百分制打分)。

    人员分别在测试前一天、前八天、前十五天给不同的学生发邮件，提醒

    在这项研究中，学生要做一次令人头疼的测试——公开演讲。研究

    自己拿出更好的表现。

    加。为了规避达不到预期时的糟糕感觉，人们会产生潜在的动力，促使

    的研究表明，当能迅速得到反馈的时候，让自己失望的威胁也随之增

    出的。他们提出的假设是，很快就能收到反馈的一组表现会更好。此前

    这个问题是阿尔伯塔大学的研究人员凯利·凯托和杰拉尔德·豪博提

    让人减少对失利的厌恶程度，从而减少手心冒汗。

    的人，面对失利的生理反应才有明显减弱。所以说，认知调节策略能

    的厌恶程度大大降低。最重要的是，只有通过转换视角坦然接受失利

    参与者的情绪变化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