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教育大未来

    作者：【美】托尼·瓦格纳

    译者：余燕

    出版社：南海出版公司

    本书由新经典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提供授权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目 录

    序

    引言

    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教育的新内容

    第一章 职场新世界与7个关键力

    初遇职场“原住民”

    全球教育鸿沟

    第一个关键力：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第二个关键力：跨界合作与以身作则的领导力

    第三个关键力：灵活性与适应力

    第四个关键力：主动进取与开创精神

    第五个关键力：有效的口头与书面沟通能力

    第六个关键力：评估与分析信息的能力

    第七个关键力：好奇心与想象力

    第二章 传统的学校

    “双城记”

    军队教育系统

    潜在“鸿沟”

    如何应对竞争

    第三章 测试开始

    《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与高中全州测试

    你准备好做一个合格公民了吗

    孩子们做好上大学的准备了吗

    参加大学先修课

    重新定义难度

    学生的学习动机：梦想

    建立更有意义的问责系统

    考试中的政治与金钱

    全美国的情况

    最后的问题

    第四章 改造教育行业

    教师入职前的准备

    在公立中学教书

    在私立中学教书

    紧张繁忙的生活

    另一个视角

    吸取教训：教师与管理人员的入职前准备

    核心竞争力与教学大纲

    教师新形象

    管理能力

    教师文化

    夏威夷的故事

    新问题

    总结

    第五章 激励今天的学生、明天的建设者

    在数字化环境下成长

    新的学习方式

    成为合作生产者，还是孤立消费者

    学校的创造者

    重新思考教师与家长的权威

    职场中的创造者

    好老板

    成绩超过预期的人和没有完全投入的人

    第六章 缩小差距：几所卓有成效的学校

    新兴“商务”学校

    城市地区职业与技术发展中心

    弗朗西斯·W. 帕克特许基础学校

    总结——问题与答案

    什么是好课堂、好学校

    家长、老师和社区领导者的提问

    关于孩子未来的新讨论

    序

    我曾做过10年高中英语和社会课老师，当过两年校长，在公

    益组织工作过6年。1988年，我重新回到哈佛，攻读教育学博士

    学位。为了完成博士论文，我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在一所私立中

    学、两所公立中学旁听课程，参加家长会。那时，这3所学校正

    在尝试改革，我很惊讶地发现，那两所公立高中要求教师尝试新

    的教育方法，比如跨学科研究、团队教学和合作学习等，但老师

    们却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这样做，只不过是听督学的“将令”而

    已。这样他们工作起来自然没什么主动性和热情。根据多年的经

    验，他们知道，过不了几年，新督学上任了，又会有新的想法，现在的“新方法”肯定会被束之高阁。10年以后，再回头看看这几

    所学校，我发现果然不出所料：它们依然在上演花样百出的“改

    革大戏”。

    获得博士学位后的16年中，我一直在大学任教，负责教师培

    训，同时兼任一个非盈利性组织的主席，该机构旨在建立起学校

    之间的互助关系以推动学校的发展。8年前，我成为哈佛大学改

    善教育领导力小组的召集人，这个小型机构致力于研究在教育领

    域中如何有效改善领导力，并为那些从事这项重要工作的教育者

    提供支持。我在教育顾问行业工作了二十余年，曾在比尔和梅琳

    达·盖茨基金会支持的教育项目中任高级顾问，参与处理奖励基金

    和奖励计划方面的事务，同时负责一个我称之为“公众参与”的项

    目，该项目致力于让老师、家长和社区成员共同参与讨论如何改

    革教育方式。我为这一项目提供了很多专业性的支持，帮助项目

    工作人员和受益对象。不管做什么，我最热心的始终是帮助学校

    和学区改进教学与领导方式，更好地了解教育改革中的障碍，并

    找出克服这些障碍的最有效的手段，通过演讲和文字与大家分享

    我在教育行业工作多年收获的心得体会。

    在过去的20多年中，我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和教室中度

    过的，观摩过美国的学校，也参观过其他国家的学校，我了解各

    种教学方法有什么益处。最让我忧虑的是，在美国，很多学校的

    教育工作者并没有真正意识到教育改革的紧迫性，也许是因为学

    校的工作让他们脱离了瞬息万变的外部世界，也许是因为经历了

    太多失败的教育改革。结果就是，如今的课程安排和教学方式基

    本上仍在沿用50年前甚至更早的做法。除了要通过新的国家考试

    的压力越来越大以外，“为什么要改革”对于今天大多数的教育工

    作者来说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与我当年做博士论文时没

    有明显的改变。唯一不同的就是，根据公共事务基金会的最新调

    查，约70%的教师认为学校中的测验太多，并认为《不让一个孩

    子落后法案》弊大于利。

    许多跟我交谈过的商界领袖都对美国的公立学校及教职员工

    越来越失望，其中一些人曾极力推动《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

    与其他一些教育法案获得通过，相信这些新的政策能够改善公共

    教育，但成果微乎其微。他们也没有看到任何事实可以证明，现

    在的学生离开学校时对即将开始的职场生活有了更充分的准备。

    很多人认为教师工会和终身教席是罪魁祸首，因为它们为那些碌

    碌无为的教师提供了保护伞。有的人鼓吹建立更多的特许公立学

    校或者是增加教育券 [1]

    ，认为只有引入自由市场的竞争压力才能

    推动公立学校的发展。根据研究，我认为，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

    方法表明其在促进教育事业进步方面起到了重大作用。但是商业

    领袖们似乎下定决心为了教育进步不惜代价，一定要找到改变现

    状的办法。

    绝大部分家长不太了解新的教育改革法案，也没有机会和教

    育工作者或商界领袖们谈论教育问题。人们总是在为自己和孩子

    的生活忙碌。想到未来世界将比现在竞争更为激烈，很多家长都

    忧心忡忡。而当孩子所在班级的教师不那么理想时——这种情况

    发生的概率远高于想象——家长总是很烦恼。除了向校长抱怨

    外，大部分人并不知道如何着手改变。很多人担心学校的考试太

    多，设置的课程也只是为了应付考试，但家长们关注更多的还是

    备考练习和考试方法，而非孩子是否学到了更丰富、更有挑战性

    的内容。

    学校没有改变，部分原因是由于我们没有达成共识，不知道

    需要什么样的改变、哪些改变行之有效，甚至不知道我们是否真

    的需要改变。商界领袖们(其中许多人的名字会让我们大吃一

    惊，他们都是教育改革的主要拥护者)、教育工作者和家长很少

    有交流的机会，因此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就像著名的印

    度寓言《盲人摸象》一样，人们被蒙住了眼睛，他们触摸到的都

    只是真相的一部分。很久以来，我一直想写一本书，希望能促进

    人们彼此间的交流，讨论我们希望高中毕业生具备哪些知识和能

    力。

    21世纪快速改变的步伐把我们的学校和孩子们远远地抛在了

    身后，随着观察的深入，我对这一问题的兴趣也越发浓厚。电脑

    和网络现在已经成为职场中的重要工具，而学校还没有使用科技

    手段帮助学生提升自我。教师和学生仍然在独自完成教或学的任

    务，而在职场中，团队合作已实践了数十年。

    2006年，我读了托马斯·弗里德曼(Thomas Friedman)的

    《世界是平的》(The World Is Flat )一书。他指出，在现代社

    会，不管是白领还是蓝领的工作，只要能被分解成固定程序，转

    化成一个个细小步骤，就能输出到其他国家，在那里，受过高等

    教育的“知识工人”数量迅速增加，他们可以拿仅为美国工人几分

    之一的工资完成同样的工作。这本书让我更深刻地意识到科技和

    经济的迅速转型对美国的经济和孩子们的未来意味着什么。弗里

    德曼谈论的不只是制造业——制造业的大部分工作已经在美国消

    失了，还包括工程师、建筑师、软件程序员、技术支持专家、客

    户服务代表、会计师等专业性工作。这些工作只需熟练运用数据

    和信息就能完成，而现在信息的传输、接收和处理在世界任何一

    个角落几乎都能瞬间完成。

    我想起了最近的一些事。因为电脑方面的问题，我和戴尔的

    技术支持人员聊过几次，也曾经因为账单问题和美国电话电报公

    司的客服代表谈过，还打过个人财务软件公司的技术热线。我问

    接电话的年轻人他在哪儿，他回答说在班加罗尔 [2]

    ，另外一位接

    线女士则身在菲律宾。我突然意识到，在过去的几年里，我拨打

    的那些客户服务中心或者是技术支持热线电话几乎都是由那些身

    在美国以外的人接听的。我想到了儿子，他就职于一家向城市警

    务部门提供技术支持的公司，他们的工作是否也会被转移到海外

    呢？

    我了解到，在越来越多的国家，大批年轻人源源不断地从大

    学毕业，他们不仅掌握了计算机技术和分析能力，也渴望拥有中

    产阶级的生活方式，而这正是美国通过传媒向全世界传播的东

    西。今天美国的年轻人已经开始直面来自发展中国家年轻人的竞

    争。许多竞争激烈的职位正是被美国人视为“优渥的中产阶级白

    领”的工作。美国学生们在学习信息技术时，其他国家的大批学

    生也在学习同样的能力，而且愿意接受更低的工资，这使美国学

    生在竞争中处于极为不利的地位。如果想在这些职位竞争中胜

    出，美国的学生需要了解什么？在今天的职场中，何种能力才是

    最重要的？在未来，美国的年轻人应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并且保住

    自己的“好”工作？

    有一段时间，几乎每天的新闻头条都在关注伊拉克持续升级

    的混乱与全球变暖。和大多数人一样，我的不安也越来越强。这

    不仅仅是因为“9·11”事件之后的安全问题，也是因为美国在世界

    上逐渐丧失的领导地位和逐渐显现的环境危机。在这些方

    面，“真实”世界和学校“象牙塔”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在课堂上，从来没有人讨论过这些问题。有些教师告诉我，他们也想和学生

    们讨论这些时事热点问题，但是因为升学压力，不得不利用课堂

    上的每一分钟讲解跟考试有关的内容，这样学生才能顺利通过各

    种标准化测试。还有一些教师则担心讨论这些争议性话题会引来

    家长投诉。

    教育工作者们不只是对讨论时事政治话题感到不安，他们也

    不喜欢听别人说要多教孩子们一些职业能力。很多教师相信为职

    场培养优秀员工只能算“职业教育”，可能会让孩子们变成只会按

    指令行事的机器。这样的观点是否正确呢？具体来说，让孩子为

    日后的工作做好准备和教会他们履行公民职责是否有冲突？虽然

    教育工作者们声称，他们的工作目标是把孩子培养成未来的优秀

    公民，但这一点的确值得商榷，我并不认为高中毕业生们只要修

    完学校一般课程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好公民。教授孩子们选

    举制度的历史并不能让他们成为更理智的选民，甚至不能保证他

    们愿意参与投票。那么，在当今社会，成为一名活跃的知情公民

    意味着什么？一个民主社会最好的公民教育方式又是什么？

    同样重要的问题还有，如何“为所有学生创造”现在需要的“富

    有挑战性和难度的课程安排”？“难度”意味着什么？如何提高教学

    难度？我们可以让高中生学习更多的大学预备课程和大学先修课

    程，但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他们在毕业时成为合格的陪审团成员？

    他们是否已经学会区分事实与个人看法、权衡证据、全身心地聆

    听、在正义和仁慈发生冲突时进行选择，并和其他陪审团成员一

    起寻找真相？我2006年写了一篇文章，名为《审判中的难度》

    (Rigor on Trial )，探讨了这些问题，收到了许多读者回应，这

    让我意识到人们对“难度”一词的认识存在诸多分歧。很多读者，其中不乏学校领导者、教师和家长，给我发邮件，希望能和我更

    深入地讨论。在21世纪，“难度”该如何重新定义？在课堂上又应

    该以怎样的形式呈现？是否应该让大家和学校多接触？我迫切想

    为这些问题找到更好的答案，于是萌生了写作这本书的念头。

    这篇序是为了让读者们了解我的思考过程、主要观点，写作

    本书的动机，以及我对教育的最大忧虑，等等。来自各方的动力

    促使我写下此书，这本书写给生活中各个方面的引路者——为孩

    子引路的父母和教育工作者，还有商界、社会团体、政治界领导

    者们。我也希望这本书能让那些爱思考的年轻人——就像我的3

    个孩子和他们的伴侣——感兴趣，他们是未来的领导者。这本书

    写给那些真正深切关心下一代教育的人，写给那些敢于提出棘手

    问题并说出自己想法的人。这本书不是纸上谈兵，而是在召唤我

    们行动。

    [1] 政府把原来直接投入公立学校的教育经费按照生均单位

    成本折算后，以面额固定的有价证券(即教育券)的形式直接发

    放给家庭或学生，学生凭教育券自由选择政府认可的学校就读，不再受学区限制。教育券可以冲抵全部或部分学费，学校凭收到

    的教育券到政府部门兑换教育经费，用于支付办学经费。

    [2] 印度南部城市，许多高科技公司设在该市，因而班加罗

    尔又被称为“印度硅谷”。

    引言

    问题的形成过程常常比解决方式更重要。

    ——爱因斯坦

    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现在，美国适龄人群的高中毕业率为70%，已远低于丹麦

    (96%)、日本(93%)甚至波兰(92%)和意大利(79%)等国

    家。

    ·只有13的美国高中毕业生能够进入大学。这一比例在贫困

    家庭和少数族裔学生中更低。40%的学生需要上补习班才能进入

    大学。虽然没有确切的数据，但据估计，每两个大学生中就有一

    个不能获得任何学位。

    ·65%的大学教授称高中学的知识无法为上大学做好准备。一

    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学生在高中时参加的考试多以政府责任绩效

    考察为目的，通常考察的是九年级或者十年级的知识和能力。考

    题的主要形式是多项选择，几乎从来不让学生解释选择的理由或

    在新的情况中应用知识(这些都是要在大学获得成功需要的关键

    能力)。因此，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不能确切地了解他们是

    否为上大学做好了准备。

    ·在今天的经济情况下，如果想得到不错的收入，大部分学生

    至少需要接受过大专教育。实际上，据估计，大约85%的现有工

    作和90%的发展最快、收入最好的工作岗位要求任职者具有大专

    以上学历。如今连制造业的大多数岗位也需要大专以上的训练和

    能力。《美国完美风暴》(America's Perfect Storm )的作者曾指

    出：“在未来25年时间里……大约一半的新增工作机会是那些需

    要更高的教育水平和技术能力的职位。这意味着数以千万计的美

    国学生和成年人不能胜任薪酬更高的工作。相反，他们的竞争对

    手不只是彼此和数百万的新移民，还包括世界各地的能力相当

    (甚至更高)、薪水更低的人。

    ·在25～44岁的年龄层中，美国员工的大学毕业率在所有工业

    国家中排名第10。

    ·高中毕业生和大学毕业生都不能为职场生活做好准备。在最

    近的一项关于职业准备的调查报告中，超过400名雇主接受了调

    查，他们当中只有不到14的人认为大学毕业的新员工具备“出色

    的”基础知识和应用能力。而在那些直接雇用高中毕业生的雇主

    中，约有50%的人认为新员工的整体准备“不充分”。

    ·2004年的总统选举，18～24岁的人只有47%参加了投票，34

    ～74岁的人则有70%参加了投票。

    对于这些数据显示出的潜在问题，人们普遍认为美国的教育

    越来越“没落”。不仅民主党和共和党有这样的看法，媒体和学

    者、政治评论家也都表达过类似观点。这样的说法相当普遍，几

    乎人人认同。但是在全美国各地的学校里看到的事实却让我得出

    了不同的结论：现在学校的情况和我35年前刚刚开始执教时并没

    有太大不同，甚至和我自己上高中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同。一

    切既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糟，只是有了更多的考试，以

    及更多的为考试而教学。

    综上所述，美国教育正面临一项全新的、但还没有引起人们

    足够重视的挑战：在竞争激烈的全球化“知识经济”时代，所有的

    学生都需要具备作为一个大学生、员工和社会公民的新能力。而

    在这些方面的教育缺失让美国的年轻人，甚至整个国家都处于令

    人担忧的竞争劣势中。学校没有改变，但世界已经改变。美国的

    学校并没有没落，只是过时了——那些标准化测试考试成绩最好

    的学校也是如此。这是一个与没落完全不同的问题，需要一种全

    新的解决方式。

    新的世界需要的新能力是什么？为什么它们如此重要？为什

    么我们的学校，包括那些最好的学校都没有这方面的教学和测

    试？让学校尽责任的最好方式是什么？为了迎接新的挑战，我们

    应该如何支持、帮助教育工作者们做好相应的准备？我们如何才

    能激励学生，让他们在新的世界里创造佳绩？能够适应挑战，并

    且取得明显成果的学校应该是什么样的？作为社会公民，面对全

    球日益扩大的成就差距，我们能够做些什么？我们必须做些什

    么？这些都是我在本书中将要讨论的问题。

    教育的新内容

    五十多年前，鲁道夫·弗莱斯(Rudolf Flesch)写了一本名为

    《为什么约翰尼不能阅读》(Why Johnny Can't Read )的小册

    子。和其他书不同的是，这本书引发了一场关于阅读的大辩论，它从思想观念上引发了人们关于什么是教孩子阅读的最佳方式的

    激烈争论，直到今天，辩论仍在延续。虽然这本书招来了不少反

    对意见，但是这个话题的重要性远超过了反对意见。在20世纪的

    大部分时间里，阅读、计算和基础写作这些基本能力都是教师和

    家长最重视的。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有难度的”课程安排就意

    味着晚上要背更多的单词，做更多的数学题。虽然专家和家长们

    一直在争论用哪种方式教育孩子更好，但是从没有人否定过这些

    能力的重要性。托马斯·杰斐逊最先提出，拥有读写能力是成为一

    个优秀公民的关键。到了20世纪，基础教育三要素(读、写、算)在职场中也逐渐变得必不可少。

    但在21世纪，仅仅掌握读、写、算这几项基本能力已经不够

    了。几乎所有薪酬超过最低工资标准的工作，不管是蓝领还是白

    领职位，都要求雇员具备解决知识性或者技术性问题的能力。不

    仅如此，我们面对的信息量也呈指数方式增长，新技术在不断革

    新，社会挑战更加复杂。因此，21世纪的工作、学习和公民责任

    要求人人具备思考能力，能推理、分析、判断、解决问题，并能

    和别人有效沟通。这些已经不只是社会精英才需要掌握的能力，而是所有人必备的基本生存能力。

    在过去的10年里，我观察到，即使在最好的公立学校，当孩

    子们开始学习阅读时，并没有学会如何思考或者是关注阅读的内

    容，也没有学会如何以口头和书面方式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观点。

    他们只是记住了历史事件和日期，但无法解释这些历史事件的重

    要意义。他们学会了加减乘除，却并不理解数字的概念。很多学

    生不懂统计学和概率，因此根本不明白报纸上图表的含义。学校

    教育要求他们记住一大堆公式定理(通常忘得很快)，但是很少

    有人知道怎么运用科学研究的方法：如何提出一个假设，进行实

    验，然后分析结果，而这种思维方式正是众多分析和研究工作的

    核心。我还注意到，孩子们上学的时间越长，他们的好奇心就变

    得越少。我们应该认识到，有效的交流能力、好奇心及批判性思

    维能力远比学校教育的传统预期目标重要，是21世纪重要的能力

    和思维习惯。

    为什么大多数的课堂，甚至在最好的中学课堂上，学生都缺

    乏学习兴趣，并且很少动脑？最简单的解释是，学校教育的目的

    并不是要教会所有学生思考。自从上个世纪初美国的公立教育制

    度建立以来，人们一直认为，只有那些大学预科班的学生才必须

    学习如何推理、解决问题等。一直以来，这些学生所占的比例非

    常小。即使这些学生，也是在偶然中学到了这些能力，而不是教

    师精心培养的结果。通常来说，教师们从没有受过训练，教导学

    生如何思考。过去的课本和考试的设计目的都不是为了教导和测

    验学生的分析推理能力，时至今日仍然如此。

    在整个人类历史中，直到近代，大多数人从事的都是体力劳

    动而非脑力劳动，因此在日常生活中他们用不上这些分析能力。

    一代又一代最成功的学生不是在课堂上而是在餐桌旁同父母谈话

    的时候，或者是在家庭旅行途中学会了如何思考。他们入学的时

    候又聪明又积极，离开学校的时候还是如此。就算有一些教师让

    他们的表现更加出色，也是极其偶然的结果，至少在公立学校如

    此。私立学校创办的目的是培养精英，因此对学生的要求更高，但是私立学校的学生人数还不到所有高中学生人数的5%。

    也许有人会质疑我对公立学校课堂的观察结果，那么曾经就

    读公立学校的人可以问问自己：在高中教师中，有多少人真正要

    求你们在完成口头和书面作业的时候有自己的想法，而不仅仅是

    背诵和复述？有多少教师会要求你写文章时对文学作品或重大历

    史事件做出自己的周密阐述？你有几次机会能够在物理课上提出

    并验证自己的假设或详细解释一道数学难题的思考过程？你有多

    少次问过教师：“您怎么看……”？我不是问这种情况是否偶尔出

    现过，而是问日复一日的学习生活是否如此。就算是私立学校的

    学生，这种要求也少得可怜，远远不能满足培养学生的需要。

    本书的很多读者可能都拥有大学学历，或者在高中时成绩优

    异，因此不了解其他阶层的大多数同龄人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教

    育。那些成绩不那么突出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少数族裔或者家境贫

    寒，几乎没有真正开动脑筋的机会，这种情形至今没有改变。觉

    得学习枯燥无聊仍然是导致高中退学的主要原因之一，我们在后

    面的章节还会深入探讨这个问题。

    教会孩子如何思考并对世界保持好奇心是教育工作者的责

    任，而不仅仅是个技术性问题。虽然教师的职业能力培养和改进

    课本、测验都很必要，但是这些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这是一个更

    深层次的问题，涉及我们对学校教育的目的与设置的认知，以及

    我们对高中毕业生掌握的知识和能力的期望。对于受过教育的家

    长来说，自身的学校教育经历塑造了他们对学习的认识。对大多

    数人而言，过去的经验仍然在影响他们今天对学校的看法。但是

    这些先入为主的观念也让我们无法清楚地了解应该为现在的孩子

    提供什么样的学校教育。在本书中，我将请你质疑你的想法，重

    新思考学生们应该学会什么，在21世纪怎样才算是受过良好教

    育，什么是好的教育方法，我们如何评价学生的学习内容。

    我希望读者们不仅仅把这些当做哲学问题来思考，而要想到

    这是我们和我们的孩子在世界经济竞争中生存下去需要的新答

    案。托马斯·弗里德曼、丹尼尔·平克(Daniel Pink)等都在著作

    中提到，美国的孩子将要和来自世界各地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

    人竞争工作职位。科技的发展已经使得越来越多蓝领或者白领员

    工的工作可以转移到海外或者实现自动化。这样的改变促使我们

    重新思考，为了得到并且保住一份好工作，美国的年轻人需要什

    么样的教育。

    当我们思考21世纪的教育目标时，我们不应该仅仅关注在经

    济竞争中生存的问题。为了更好地了解学校应如何应对新情况，我们需要探讨在近期发生的三大根本性转变。

    ·新兴全球性“知识经济”带来的巨大变革对各行各业都产生了

    深远影响。

    ·信息突飞猛进的发展，形式多样，数量巨大，甚至已经泛滥

    成灾。

    ·媒体与科技对年轻人的学习方式、与社会的联系方式的影响

    越来越大，还有二者之间的相互影响。

    以上每一项转变都意味着对美国教育系统的巨大挑战，而这

    三项结合起来则迫使我们深入思考孩子们应该学什么，应该怎样

    学。接下来，我将要阐述这三种力量及其对教学、测试、学校教

    育、师资培训的影响，以及如何推动年轻人进步。

    在今天全球性的“知识经济”社会里，有7种能力对于我们的

    学习、工作和履行公民职责必不可少，我称之为“7个关键力”。

    在第一章，我们会探讨当今职场的变化，以及这些改变产生了什

    么影响，使得掌握这7个关键力对所有人都势在必行。第二章会

    比较今天的新职场和还停留在昨日的学校——美国的学校制度已

    经有五十多年没有经历过大的变革了。我们还会参观一些声誉最

    好的公立学校的课堂，探讨它们在教育学生的过程中融入了哪些

    新的能力。在第三章，我们会考察学生们使用得越来越频繁的标

    准化单项选择题，一探其真实面目。探讨这样的考试如何变得普

    遍，精确估计它对今天教学的影响。我们还能读到一些新的测

    评，这些测评结果极有可能让我们的学校在教授这些最重要的能

    力方面担负起责任。

    第四章的主题是未来的教育工作者必须要接受有针对性的训

    练，在工作中也需要相应的支持。第五章探讨新的世界在“网络

    一代”的成长过程中产生了何种影响，以及它所带来的挑战又如

    何激励着今天的学生和未来的建设者。在第六章，我们将参观几

    所优秀的中学，看看这些学校如何传授及评估7个关键力，为我

    们的教育指出一条新的思路。最后，本书提出了一些问题，既是

    询问我自己，也是询问读者，在21世纪，如何才能让教学和考试

    展现出全新的面貌。

    本书的开头讨论了为什么应该教会现今的学生如何思考，这

    里指的是所有学生而不仅指那些“聪明、有天赋”的学生，随后研

    究了为实现这一目标必须解决的一些关键性问题。教育系统应该

    做出怎样的改变才能让学生同时具有分析能力和创造力？为了激

    发学生的想象力，教师还应该做什么？我们应该让学生接受怎样

    的考试，才能显示出我们是否正在逐步接近这一远大目标？找到

    这些问题的答案当然非常重要，但正如爱因斯坦所说，“问题形

    成的过程”更重要。

    简而言之，经济的未来、民主的发展，甚至地球生态系统的

    健康都有赖于我们用一种新的教育方式来教育下一代，这应该与

    以前大多数人受过的教育截然不同。在这本书中，我们将一起踏

    上旅程，目的不仅是为了了解世界上人与人之间成就上的巨大差

    异，同时也是为了找到新的方式来思考现行的教育体制，找出新

    的教学方式，让所有学生为21世纪的学习、工作和履行公民职责

    做好准备。

    第一章 职场新世界与7个关键力

    初遇职场“原住民”

    2006年4月，我离开明尼阿波利斯市 [1]

    ，去参加一个教育工

    作者会议并发表演讲。在飞机上，我恰好坐在BOC爱德华公司化

    学管理部门主管克莱·帕克(Clay Parker)的旁边。BOC爱德华公

    司的主要业务是为微电子设备(包括硅半导体和平面显示器)制

    造商生产机器设备、提供化学原料。在谈话中我得知他有3个孩

    子，因而对教育问题很有兴趣，同时我也发现，作为主管，他在

    招聘新员工的事务上总是亲力亲为。在过去几年里，我读了很多

    文章，都谈到了现代职场的迅速变化，这使我越来越担忧美国的

    学校教育不能让学生为今后的工作做好充分的准备。因此我决定

    采访一些成功企业中具有远见的高层管理者，了解一下他们现在

    雇用年轻人时，最重视的能力是什么。我问帕克，在雇用新人

    时，他最希望新员工具备哪些能力？我原以为他会列出一长串具

    有专业性的技术能力，因为帕克自己是一位训练有素的工程师，但是他的回答却和我的想象大相径庭。

    “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希望我的员工知道怎么提

    问。”他回答，“我们的业务在不断变化，因此工程师需要的能力

    也在迅速变化。我们可以教会他们技术，但是如果员工想解决问

    题，或者是学到新东西，必须知道怎么提问。我们没有办法教会

    他们怎么提出好问题，也不能教他们怎么思考。提出恰当问题的

    能力是最重要的。”

    “你想要哪些其他能力呢？”我问，以为他的回答会迅速转回

    到专业能力上来。

    “我想要那些能够和别人有效沟通的人，那种能够直视我的

    眼睛、和我交流思想的人。”

    “我不太明白。”他的回答让我困惑。

    “我们所有的工作都是由团队完成的。你必须学会和其他人

    一起工作，也必须了解如何吸引客户，才能了解他们的真正需

    要。如果不能吸引别人，就无法掌握你需要了解的情况。”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面前的这个人是一位工程

    师，同时是一个技术性很强的公司的管理者，他竟然说最看重员

    工提出恰当问题和吸引他人的能力。我非常惊讶，也有点怀疑。

    他并不符合我对主管，并且是工程师主管的固有看法，因为在这

    样一个高度科技化、竞争残酷的社会里，他强调的却是一些“软

    性”能力。

    之后，我们的话题转到了孩子们和学校上。帕克提到一件

    事：他的一个孩子刚上学的时候质疑过老师说的话，因而在学校

    遇到了麻烦。家长和老师为此谈了很多次，直到好几个月之后，老师才最终不把帕克的孩子当做问题学生。这件事给我的印象非

    常深刻：一个认为提出好问题是最重要能力的部门主管，自己的

    孩子却因为在学校向老师提出问题而遇到麻烦。我早就了解到，学生们常常因为在学校质疑教师的话遇到麻烦，但是这两件事放

    在一起，让我受到了很大的震动。

    我问帕克，在谈到孩子就读的学校时，他和妻子最关心的是

    什么。“我和妻子都强烈支持《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的目

    标。”他提到的是美国在2002年通过的一项里程碑式的教育法

    案，旨在通过增加标准化的考试，让学校负起更大的责任，以减

    少学生之间的成绩差异。“但是老师在考试前一个多月就开始教

    授和复习考试涉及的内容。他们的教学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考试，而不是为了让学生能够对内容有更深入的了解。”

    只是为了考试教一个月，我想。他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孩

    子就读的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而在那些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学生

    就读的学校里，考试内容就是他们的全部课程，不只是一个月，整年都是如此。这次聊天让我了解了职场人士的想法。帕克是一

    个部门领导，他所在的公司直接与印度和中国公司竞争，发展迅

    速，给美国的年轻人提供了很好的就业机会。他非常清楚自己希

    望员工具有什么样的能力，不过他也明白，虽然美国当前的教育

    改革措施正在努力缩小中产阶级子女与贫困阶层子女之间的教育

    差距，但不能保证所有学生都获得提出恰当问题的能力。帕克和

    我约定保持联系，我继续我的演讲之旅。与这位职场新世界

    的“原住民”这番饶有趣味的谈话让我大受启发，甚至动摇了对现

    今职场的一些看法和观念。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世界各地的会场和学校之间奔

    波，讨论、培训、做演讲。在我和教师、校长、家长谈话时，总

    是会给他们看一段15分钟左右的课堂录像。然后让他们给这位上

    课的教师打分。不管我选择什么录像，大家给出的分数都存在很

    大差别，差别最小的一次也有人给A，有人给D。也就是说，就

    算经验丰富的教育工作者，他们对课堂质量的看法仍然千差万别

    (在第四章将会解释出现这一情况的原因)。在明尼阿波利斯市

    开会时，我也让与会人员参与了这项打分活动。跟以往的情况一

    样，他们最后打出的分数从A到F都有。我非常灰心，虽然我不断

    努力，多方搜集，得到的结果却始终如此：人们对什么是一堂好

    课并没有一致的看法。我的努力如同杯水车薪。我回忆起和克莱·

    帕克的谈话。他认为教会孩子如何提问和如何思考十分重要，而

    不仅仅是学完课本的每一章节，为考试做好准备。他的观点值得

    所有教育工作者和家长们听一听。这也许有助于他们在什么是真

    正优秀的课堂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但是当时我只跟帕克谈过一

    次，关于什么是最重要的能力，也许别的商业领袖会有不一样的

    观点。

    回到波士顿不久，我和克里斯蒂·佩德拉(Christy Pedra)聊

    了一次。她那时在全世界最大的助听器制造商西门子助听器集团

    担任总裁和首席执行官，西门子是一家产品高度多样化的公司，在全世界拥有47万名员工。西门子的经营范围很广泛，涵盖自动

    控制技术，信息、交通、电力系统，医学设备等的研发和产品制

    造。作为一家高度重视科技创新的企业，西门子需要能力出众的

    员工。在美国，能在西门子工作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我们也希

    望美国的年轻人能得到这样的就业机会。因此，我迫切地想了解

    佩德拉的看法，在她的公司里，什么能力最重要。

    于是，佩德拉开始解释她的公司希望所有员工具备哪些关键

    性能力，谈话刚刚进行了5分钟，她的一句话就让我大吃一惊。

    她告诉我：“我是靠提问谋生的。”这与几周前帕克说的如出一

    辙。

    佩德拉接着说：“我工作的这些年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

    销售。在做销售和营销时，了解客户至关重要。我发现了解别人

    的最好方法就是提问。我整天都在提问。如果问对了问题，我得

    到的信息就能够帮我在许多方面取得成功。我跟客户聊天，了解

    他们的生意、他们的需要，这样就能做得更好。对于一个非解决

    不可的问题，我要了解客户的看法。如果是涉及员工的事情，我

    也会问问题，这样就能解他们是怎么想的：他们解决问题的出发

    点是什么，已经把问题解决到了哪一步。因此，最关键的还是要

    看你会不会提问。”

    佩德拉又详细解释说：“我这些年学会的提问技巧在照顾3个

    孩子的过程中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不过他们肯定不愿意听我这

    么说!他们说我是CIA [2]

    的头儿——儿童讯问协会(Child

    Interrogation Association)。真正的CIA和FBI

    [3]

    和我一点关系都

    没有。但我还是会继续向他们提问，比如：‘告诉我，今年的历史

    课和去年的到底有什么不同？哪些地方好，哪些地方不好？’”

    因为她提到了孩子以及他们的课程，我便问她如何评价孩子

    们就读的公立学校的教学情况。那个学校和所在学区声誉非常

    好，被称为全美最好的学校之一，我以为会听到她的热烈赞扬。

    “他们花了太多时间帮孩子们准备MCAS测试。”她提到的是

    马萨诸塞州综合测验，被普遍认为是最严格的美国国家级考试之

    一。“他们考察的内容不对。如果你想要鼓励年轻人成为科学

    家，不应该看他们能记住多少，而要看他们能发现多少，也就是

    怎么提出下一个问题。我能查到所有的知识，但是如果没有研究

    和探索，我就不能深入到更深层次。我希望年轻人永远不要停止

    问问题，这就是我希望他们学会的。”

    就像帕克一样，佩德拉相信提出好问题和与他人合作是今日

    职场中最关键的两项能力。对孩子所在的公立学校，他们也都表

    达了相同的担忧：虽然学校号称全美顶尖，但为准备考试花的教

    学时间太长，孩子们花了太多时间背诵考试内容，其代价是大大

    减少了培养思考能力的时间。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对考试的日益重视正源于很多美国人日

    渐增长的担忧：如果美国不能培养出受教育水平更高的学生，尤

    其是在数学和科学方面，那些最好的职位就会越来越多地被准备

    更充分的发展中国家的学生抢走。正因为如此，很多商界领袖和

    政府官员越来越强调在各年级进行测试，同时增加数学和科学课

    时，并且在高中增加大学先修课。但是，帕克和佩德拉都告诉

    我，对他们的公司来说，更重要的是学会如何思考，而不是能力

    和知识。而且他们都担心，学校让孩子花太多时间准备考试和背

    诵考试内容，代价就是用来教孩子如何思考的时间更少了。

    谁才是对的？我很想知道一位真正的科学家有什么看法。于

    是我联系采访了乔纳森·金(Jonathan King)，他是一位国际知名

    的分子生物学家，在麻省理工学院(位于马萨诸塞州)同时教授

    研究生与本科生生物学课程。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有一个研究实验

    室，近50年来一直在为美国的大学和全国领先的生物科技实验室

    培养未来的科学家。

    金先后把自己的两个儿子送到了声望极高的马萨诸塞州剑桥

    公立学校。他描述了大儿子上4年级到小儿子上4年级之间几年里

    发生的变化和麻烦。“他们上了同一所学校，老师也是同一

    位，”金解释说，“我的大儿子过得很开心。他们班去了奥本山公

    墓，收集泥土样本，然后带回学校研究。他们认识了那里所有的

    生物，有的我都没见过!这样的活动非常棒，科学实践真的激发

    了我儿子的兴趣。”

    “但是小儿子的经历完全不同。现在所有的孩子都要参加马

    萨诸塞州综合测验，因此老师们觉得他们没有时间再做这些‘好玩

    的事情’。他们觉得孩子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收集和研究泥土上，必须让所有的孩子都为考试做好准备。”

    “我很担心这个国家科学研究的未来。”在我们聊天的过程

    中，金这样跟我说。“要让孩子对科学充满热情，必须要让他们

    亲手实践。他们需要在实验室深入研究一些东西，学会观察，而

    不仅仅是记住课本里的内容。那些来上我的实验室介绍课的孩子

    们都在高中的大学先修科学课程中得了高分，但是他们不懂如何

    观察。我让他们描述在显微镜下看到的东西，他们却想知道我想

    让他们找到什么，正确答案是什么。”

    最初的这几次访谈之后，我又和商界、非盈利组织、慈善界

    以及教育界的领导者们进行了几百次对话，从企业首席执行官到

    大学教授、政府官员、学校校长以及老师。我访问了许多高级主

    管，从苹果公司到联合利华，从高科技行业到零售业、基础制造

    业，甚至美国军队。我采访了形形色色的公司高级顾问，召集了

    无数次小组讨论，采访高中生和大学生，以及刚工作的年轻人。

    我还重新回顾了有关“工作准备”方面的研究情况，同时继续花时

    间去学校和教育工作者们待在一起，几乎每周都去听课。不得不

    说，我逐渐看到了对美国的未来意味着真正威胁的情况。

    全球教育鸿沟

    在今天的美国，教育系统中存在着两道巨大的鸿沟，其他国

    家也一样。第一道鸿沟是大多数中产阶级子女就读的学校与大多

    数贫困家庭和少数族裔家庭子女就读的学校在教育质量上的巨大

    差距，以及由此造成的不公平结果。关于这方面的记录很详细，讨论也很广泛，这也是过去十多年里教育改革的重点。第二道是

    我说的“全球教育鸿沟”，在美国的城市、郊区、农村，大大小小

    的公立学校，包括那些最好的学校，教授和测验的内容都与今天

    全球知识经济社会背景下学习、工作或者做一个合格公民必须掌

    握的能力之间存在巨大的差距。在美国，我们一直在通过让贫困

    学校达到中产阶级学校标准的方式努力填补第一道鸿沟。主要办

    法是增加测试，让学校对学生的进步负起更大的责任，而学生的

    进步通常由考试来衡量。但是，我逐渐发现就算是在那些“好”学

    校里，学生们也没有学到对21世纪的生活至关重要的能力。美国

    的整个公共教育系统，包括课程安排、教学方式和测试，都是在

    过去的年代为了过去的需要创造的，已经完完全全过时了。

    大多数人仍然没有意识到第二道教育鸿沟，部分原因在于过

    去二十多年里，经济、社会、政治、科技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迅

    猛的改变，变化成为一种常态，反而不像是确实存在的、正在改

    变我们未来的力量。但这些变化拥有巨大的力量，如果不理解它

    们，不能重新考虑21世纪年轻人应该掌握什么，怎样才能给他们

    最好的教育，我们的未来就仍然是个未知数。借用托马斯·弗里德

    曼的说法，在这个“变平了的新世界里”，一切都在迅速改变，新

    事物不断涌现，科技迅速发展，中国、印度、泰国、菲律宾这些

    新兴国家经济增长速度惊人。同时，自“9·11”以来，美国的民主

    制度遇到了新的挑战。而今全球变暖也威胁着地球上的生命赖以

    生存的生态系统。

    为了应对目前和将来不可避免的挑战，我们必须确保孩子们

    接受完全不同的教育。如果说美国1983年时就是一个“危机中的

    国家”(这是一篇发表于1983年的著名教育报告的标题，文章谴

    责美国的公共教育系统“越来越平庸”)，那么我们今天身处其中

    的危机则更严重，远远超过大多数人的想象。虽然《不让一个孩

    子落后法案》的目的良好，但实际上这项法案的实施反而阻碍了

    许多孩子掌握学习、工作和履行公民职责需要的新的生存能力。

    在研究今天的年轻人进入职场前应该掌握哪些能力的过程

    中，我开始理解全球教育鸿沟的含义。我想知道，一个高中毕业

    生应该掌握哪些能力，才能得到一份工资高于最低收入标准

    的“好”工作。我想知道，美国的高中生和大学生在和来自其他国

    家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竞争时，雇主会如何评价他们做的准

    备。我还想了解，职场需要的能力与成为一个独立的思考者、一

    位优秀公民在多大程度上不一致——美国很多教育工作者认为这

    三者之间存在巨大差别。我一直相信，如果我们只是让学生为工

    作做好准备，而没有教育他们成为积极而有知识的公民，对未来

    仍然没有太大益处。

    1988年时，我读了一本最早的研究职场改变对教育影响的著

    作——《在脑力竞赛中胜出》(Winning the Brain Race )，作者

    是戴维·凯恩斯(David Kearns)和丹尼斯·多伊尔(Denis

    Doyle)。这本书描述了现代职场如何改变，如何引起员工能力

    的改变。此后，我又读了很多相关文章和研究论文，但在为写作

    本书作调查之前，我仍然不太了解职场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改变。

    我相信，至少部分相信，除了电脑和网络的介入，职场文化

    与完成工作的方式和威廉·怀特(William Whyte)在《有组织的

    人》(The Organization Man )一书中描述的差不多。这本书是

    20世纪50年代对公司本质的著名研究，被认为是有史以来对公司

    生活最重要的研究之一，至今仍被广泛阅读。怀特担心公司和美

    国社会中其他大型组织为了让成员遵守制度，以及忠于权威而向

    人们施加了过多的压力。他对商业影响教育也表示了深深的担

    忧。怀特认为，商业要求毕业生具有会计和数学等方面的实用能

    力会危及人文学科。他总结道，想要在现代组织中生存下去或者

    取得成功，就要服从权威，这背离了个体主义原则，但个体主义

    原则却是美国社会的基础。对此，他的解决方式是：“有选择性

    的”挑战权威。作为《财富》(Fortune )杂志的一名编辑，怀特

    的建议实在令人惊讶。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给出过有选择性地挑

    战权威的具体意见。

    20世纪60年代，针对教育系统的批评很多，约翰·霍尔茨

    (John Holt)、保罗·古德曼(Paul Goodman)、乔纳森·科佐尔

    (Jonathan Kozol)等认为，美国的公立学校就像一条生产线，培

    养出的只是适应组织机构需要但不会思考、循规蹈矩的孩子。因

    此，20世纪60年代末那些所谓的自由学校大量兴起，在这样的学

    校里，学生可以直呼老师的名字，也可以自主选择学习内容。但

    是当时自由学校的创办者们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反抗权威，而不

    是为了教孩子自由思考。事实上，那一代教育改革论者几乎没有

    讨论过发展学科、提高智力或者怎样为学生成绩负责等问题，他

    们主要是在自我表达，表达他们的教育改革观念和构想。

    很快，他们就遭到了家长和教育管理者的猛烈反击。人们担

    心学生会变得越来越不遵守规则，不遵守学校的规定，甚至不遵

    守语法规则。因此在20世纪70年代，“回归本源”活动又席卷了美

    国校园。直到20世纪80年代，还有很多教育批评者指责60年代的

    教改风潮是导致学生SAT [4]

    成绩不断降低的原因(后来的研究表

    明，这种批评有失公允)。

    1983年《危机中的国家》(A Nation at Risk ) [5]

    出版以后，商业领袖和决策者们希望学校和教育工作者们更努力地提高学生

    成绩。因此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出现了标准化测试运动——目的

    是划定学生们应该掌握的课本知识范围并进行测试。这些“性命

    攸关”的考试不断增多，最终导致了《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

    的出台，教育工作者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必须多关

    心那些成绩最差的学生，这是法案带来的积极的一面，但同时还

    要尽力提高学生在标准化考试中的分数。我们稍后会了解到，这

    是现在学校最大的问题之一。虽然有明显的证据表明，越来越多

    的教师和家长对学校里不断增多的考试越来越担忧，但大多数人

    并不知道该怎么办，有什么新办法。当今美国关于教育唯一的辩

    论仅仅是要不要修订《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的条款。几乎没

    有人质疑过孩子应该学什么，或者是如何学习。家长和政策制定

    者们一致认为分数是最好的、最可靠的评估方式，可以从中看出

    一个学校是否优秀。相应地，学校的考试分数也成了一个社区房

    地产价格最重要的影响因素。

    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书呆子和职业政治家，过去几年里，危

    言耸听的研究越来越多，他们把现在的学生为工作做准备的情况

    和20年前进行比较，研究现在学生的准备程度降低了多少。在美

    国，加入劳动力大军的年轻人受教育程度低于其他许多国家。前

    言里已经提到，如今美国学生的高中毕业率约为70%，低于绝大

    多数发达国家。在高中毕业生中，只有不到一半的学生能够上大

    学，或者得到一份收入在最低工资标准以上的工作。但另外一些

    研究表明，总体来看，《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的实施并没有

    让学生的成绩显著提高。实际上，2005年美国高三学生的阅读成

    绩比1993年还要低。1998～2002年，学生的写作成绩一直没有变

    化。然而，大多数人都没有看到这些研究报告，他们对现有的教

    育法案和本地的教育改革依旧抱有希望。

    在教育工作者会议上，我曾经多次问听众有多少人读过最新

    的商业书籍，有时甚至没有一个人举手。仅凭他们从媒体得到的

    一星半点的信息，大多数教育工作者在听到商业领袖们宣称今天

    的学生没有做好工作准备时，都会本能地怀疑他们的用意。二十

    多年来，就算是在美国经济最强盛的时期，他们也一直都会听

    到“竞争就在眼前”或者是“灾难将要来临”的论调。就像20世纪50

    年代的威廉·怀特一样，很多教育工作者担心为工作做准备意味着

    只教学生实践能力，或者造成他们对雇主的盲从。占用教师精力

    最多的工作还是帮助学生应对越来越多的标准化考试，这种压力

    与日俱增。他们没有时间考虑教学生为工作做准备这些抽象的问

    题。他们更担心的是学校或者学区制定的“年度进步标准”，以免

    被人贬为“退步”。

    我们都不太清楚如今中产阶级社区学校教室里的情况，就连

    教师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下面会提到。除了一篇关于中产阶级社

    区小学课堂中的交互影响的研究报告外，我们找不到任何可靠资

    料，以了解这些被推举为成功典范的“优秀”学校的真实教学情

    况，只是不断听到关于城市学校教学质量不断下降的可怕传言。

    因此，关于不断强化学习和测试课本知识到底对美国学校的日常

    教学有什么实际影响，我们并没有系统的了解。

    我们也许能从以上叙述中了解到为什么全球教育鸿沟得不到

    人们的关注。如果要了解那些优秀学校里称职的教师传授给孩子

    的内容和这个世界对孩子们的要求有什么差距，必须要花相当多

    的时间来了解学校这个“传统世界”和职场“新世界”分别发生了什

    么。

    穿梭于这两个世界之间，我逐渐明白了今日职场获得成功需

    要一套关键的生存能力，这些也是人们终身学习和作为一个优秀

    的公民必备的，但即使在美国最好的学校里，这些能力也没有得

    到传授和测试。根据我的研究，没有掌握这些能力就进入社会的

    年轻人大都生活得很艰难。要成为积极知情的公民，就要不断地

    应对新信息、新观念，而这些年轻人显然还没有为此做好准备。

    那些没能让孩子们掌握这些能力的家长和教育工作者使孩子们处

    于一种危险境地：他们可能找不到好工作，或是保不住自己的好

    工作，不能成为学习型的人，不能为自己的团队作出贡献。而我

    认为，那些意见领袖和政策制定者们不了解在学校里教授并考查

    这些新能力的重要性，他们不知不觉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使

    得美国面临更大的危险，可能会失去竞争优势。遗憾的是，《不

    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不能拯救我们。

    觉得我太夸张了？请你来当裁判吧。和我一起去聆听来自职

    场“新世界”代表们的谈话，一起发现21世纪需要的7个关键力

    吧。

    第一个关键力：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

    能力

    和采访对象聊到今日职场需要的核心能力时，我总是听他们

    以各种形式谈到“提出好问题的能力”，并一再强调，提出好问题

    的习惯是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关键。在大多数雇主和商业顾

    问看来，提出好问题、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密不可分，合起来

    就是在新的全球知识经济时代所需的第一个关键力，也是孩子们

    积极参与民主政治必需的能力。

    卡伦·布莱特(Karen Bruett)在戴尔电脑公司主管中小学教

    育的商务战略发展，她也是21世纪能力联合会的前任主席。这个

    组织一直在呼吁人们重新定义知识经济时代的“难度”。和她的谈

    话让我了解到为什么批判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在今天的职场中

    如此重要。

    “在过去二十几年里，公司在工作安排方面发生了剧变，”布

    莱特解释，“以前的公司管理层人员很多，管理方式是自上而下

    的，员工们都有非常明确的分工。再看今天的情况，公司组织已

    经扁平化。一项工作常常是由很多跨职能团队合作完成的。工作

    已经不再是你的专长决定的，而是你和你的团队正在试图完成的

    任务、解决的问题或者是想要达到的目标决定的。团队必须合作

    找出最佳的解决办法，没有人会告诉你答案是什么。对于奋战在

    一线的员工来说，如果想要在团队中表现出色，最大的挑战就是

    必须拥有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能力。因为没有人会告诉你下

    一步该做什么，必须自己找到答案。”

    和布莱特聊过之后不久，我和安玛丽·尼尔(Annmarie

    Neal)进行了一次长谈。她是思科系统公司人力资源副总裁。思

    科是全球领先的网络设备供应商，也是网络管理服务商。像布莱

    特一样，尼尔也认为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是她的公司最重视的

    能力。但是她对这些能力重要性的解释有些不同：

    “彼得·森格(Peter Senge)的‘学习型组织’理念在今天越来越

    受到重视。因为现在的组织需要处理各种各样的信息流。[森格

    是《第五项修炼》(The Fifth Discipline )的作者，这本书的主题

    是关于持续学习与系统思考对一个组织适应变化的能力的重要

    性。]员工们需要从大量信息中筛选出重要信息，这就需要批判

    性思考。”

    在学校，批判性思考一直是个时髦的词。教育工作者们总是

    把它挂在嘴边，但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词的真正含义，也解释不

    出在学校我们应该如何传授或考察这项能力。部分原因是，批判

    性思考的能力并不包括在任何一个新的全国性考试中，SAT和

    ACT [6]

    这样的大学入学考试也没有涉及。因此我想听听尼尔如何

    定义批判性思考。我想知道她对这个词的思考是不是比我遇到的

    大多数教师更清晰，她的理解是不是更有可操作性。

    她的回答令我印象深刻：“抓住问题，找出最深层的原因。

    搞明白问题的演变过程，从整体分析，不要只注意表面现象。”

    “批判性思考也意味着对问题本身抱有好奇心，明白一些因

    素的重要性从何而来。”尼尔列举了一大串问题，“搞清楚这件事

    情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以前的情况如何？别人对这件事情有什么

    看法？各种因素是怎么汇集到一起的？应该使用什么样的分析模

    式才能从多个角度理解问题，找到不一样的解决办法？”

    尼尔总结道：“在美国，公司面临的一大问题就是如何改变

    思维方式。对待问题，以前我们总说，‘这是我们看待问题的一贯

    方式’，但现在我们要从一个‘更为平面的世界’的角度来思考问

    题。在面对挑战时，我们需要的是不断学习，而不是只限于知道

    答案。我们应该充满好奇，而不是满足于‘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昨天的解决方式并不能解决今天的问题。”

    尼尔曾经在多所大学任教多年，我问她对接触过的学生有何

    评价，他们是否能够用她所说的方式思考。

    “我坚持认为学校没有教会孩子们真正的批判性思考，”她有

    点激动，“在大学任教的时候，我发现学生真的没有批判性思考

    的能力，这并不是一学期就能学会的。我是一名专业心理学家，在研究儿童成长的过程中我发现，当孩子可以进行抽象思考的时

    候，就应该立即开始教他如何批判性思考。如果孩子们10年来一

    直都以同一种方式思考，上了大学以后再教他们新的思考方式就

    非常困难了。学校应该让孩子们保持好奇心，而不是教他们怎么

    通过考试。他们需要学习如何提问。”

    “你对高中老师们有什么建议吗？”我问。

    尼尔的回答仍然很坦率：“扔掉课本。答案不在课本中，这

    是唯一不可能给我们答案的地方。问题在改变，解决问题的方式

    也要改变。我们应该重新思考现有的问责制。”她又加了一

    句，“我们能让学生掌握考试内容，但考试内容本身并不恰当。”

    商界领导者们谈到的职场能力具有惊人的一致性，他们都来

    自高科技行业。我对众多高科技行业领导者进行访谈是经过深思

    熟虑的。我认为，这些公司都走在时代的前端，从事的是高科技

    行业，企业自身发展迅速，更重要的是它们还不断提供新的就业

    岗位。这些就业岗位并不是普通的职位，报酬丰厚，美国经济应

    该给未来的年轻人提供这样的工作。所以，这些公司要求年轻人

    必备的能力应该非常重要。

    当然，不是所有的年轻人以后都会进入高科技公司工作。因

    此我扩大了研究范围，希望找出对于其他工作来说同样重要的能

    力。

    马克·马多克斯(Mark Maddox)是联合利华北美公司的人力

    资源经理。联合利华是全球领先的食品公司，同时拥有知名的家

    庭护理及个人护理产品。2006年11月9日，马多克斯先生参加了

    一个在肯塔基州戴维斯郡举行的管理者座谈会，这次会议由美国

    区域教育联盟发起，主要讨论劳动力的工作准备问题。马多克斯

    在发言中谈到了流水线上蓝领员工工作的改变，这与布莱特对过

    去二十多年工作改变的总结毫无二致：

    “25年前，管理人员在公司员工总数中占16%，后勤人员占

    12%。而今管理人员占5%，后勤人员只占3%。1991年以来，我

    们踏上了一条‘不断前进’的道路。在此之前，员工只负责自己那

    一部分工作，管理者向他们发出指令。但自此以后，管理层人员

    逐渐减少。这才是真正的改变。导致这种改变的原因很多，经

    济、效率，等等。管理和后勤支持工作是间接劳动——因为这些

    工作没有参与生产过程。直接劳动赋予产品价值，为什么不让一

    线员工运用体能的同时也运用智力来完成整个工作呢？和其他同

    行一样，这是我们的努力方向。今天，我们需要自主意识、不断

    进步和团队合作。”

    “伴随着这些改变而来的是对劳动力能力需求的改变。”马多

    克斯补充道，“对我们的产品和工作团队而言，需要的是具有自

    主意识的员工，他们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或者经过简单培训就能

    独立思考，创造性地解决棘手的问题。管理人员已经不必要

    了……因此我们对员工的要求和几年前也有所不同：我们需要员

    工具有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创造力、机械操控能力以及接受新事

    物的热情。在全球经济的背景下，这是我们对员工的要求，也是

    企业成功的保证。我们的竞争对手并不仅限于美国，还可能来自

    印度的班加罗尔。竞争是全球性的，这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挑

    战。”

    面对来自商界、社会团体和教育界的领导者们，马克多斯并

    没有提到大多数高中毕业生都缺乏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能

    力，但是他谈到了联合利华雇用了越来越多的大专生、甚至是本

    科毕业生或硕士生在流水线上工作。

    我还同零售业的两位高级主管交谈，他们提到的本行业中最

    重要的能力和前面几位说的完全相同。当我问到他们最希望经理

    人具备什么能力时，苏珊(化名)女士回答：“最近5年我们最重

    视的是思考能力与情商，员工能不能互相影响、和睦相处，能不

    能想出新点子，能不能和大家讨论这些新的想法并一起合作。”

    “有思考能力的人什么样？”我问。

    “他们的目光应该不只停留在当下，应该看到过去，也想到

    未来，系统地思考，把各个要点连接起来。”苏珊解释道。“我们

    希望他们不但能够把握抽象概念，还能综合分析，而不仅仅是直

    线型思考。”

    苏珊的话让我想起了一项最近的全美调查，这项调查由21世

    纪能力联合会和其他3个全美商业组织联合发起，目的是了解新

    入职员工的工作准备情况，超过400家企业接受了调查。调查者

    提出的问题有：高中毕业生、大专生及本科毕业生应该掌握哪些

    知识和能力，其中哪些最重要，如何评价新员工对这些能力的掌

    握程度。还有一个特别有趣的问题：新人入职5年之内，什么能

    力最重要？调查者得出的最重要的结论之一是，将近80%的被调

    查雇主认为，在入职后5年之内，毕业生们最需要的一项能力就

    是“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近70%的雇主认为他们雇用的毕业

    生这一方面的能力不足。

    埃伦·库马蒂(Ellen Kumaa)是威尔斯联合会的合伙人之

    一，为美国财富排行榜上前200名的公司的高级主管提供咨询服

    务。她解释说，不管身处哪行哪业，所有的管理者都要面对巨大

    的压力。“我跟客户谈话时，最大的挑战就是：怎么完成以前从

    来没有做过的事情。你需要重新思考，找到新的角度，打破常

    规。逐渐进步已经不能满足人们的要求了。市场改变得太快，环

    境也改变得太快。”

    “财富排行榜上前200名的公司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挑

    战，全球化的挑战、智力的挑战，那种认为公司高层知道一切答

    案并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想法已经彻底过时了。领导者们期望员工

    能帮他们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直接负责这些工作的人必须有很

    强的分析能力，同时非常严谨：能对假设进行检验，不根据表面

    价值进行判断，没有先入为主的成见。”

    和其他采访对象一样，库马蒂把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和提出好

    问题的能力联系在一起：“在提出下一个问题之前要好好想一

    想。必须了解什么是正确的问题，必须学会深思熟虑之后再提出

    问题。这样你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

    在军队里，批判性思考的能力也变得越来越重要。和罗布·戈

    登(Rob Gordon)的交谈让我了解到这一点。他2006年退伍，一

    直在城市年(City Year)工作，这是一个美国青年服务组织，致

    力于给年轻人提供社区服务的机会。戈登曾经在德国任野战炮兵

    军官，在普林斯顿大学完成了他的硕士课程，并在老布什与克林

    顿任总统在任期间两度获得“白宫奖学金”。在以上校身份退伍之

    前，他曾任西点军校美国政治项目主任8年。我问戈登，自他

    1979年从西点军校毕业以来，军官的教育情况出现了什么变化，他回答：

    “随着环境的改变，军队的任务增加了，我们现在要参与重

    建、准备应对紧急情况等工作。用变化的眼光看待世界是一个前

    提，已经成为西点军校培养领导力的理论基础之一。领导者们要

    在全球化带来的变化莫测的环境中工作，国家与国家的距离缩短

    了，留给我们的反应时间也随之缩短。我们还要与不同文化打交

    道，应对新型核武器与文明的冲突。西点军校培养军官的方式因

    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已经发展出一套新的管理模式，以培养适

    应性更强的领导力。我们减少了工程方面的课程，增加了社会科

    学、人文学科和语言类的课程，以增强学生思维的灵活性、适应

    性、批判性。”

    我接着问戈登，他对批判性思考的定义是什么。他的回答和

    安玛丽·尼尔的答案相差无几，还提到了很有意思的一点：“批判

    性思考的能力包括运用抽象知识解决问题，更深入长远地思考，找出解决方案并执行，采用解决问题的框架：根据事实作出假

    设、搜寻关键信息、参考相关解决方案。批判性思考还包括让你

    身边的人持有不同意见，他们会帮你一起找出最佳解决办法，这

    就是团队领导。”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团队领导”，这一说法激起了我的兴趣。

    我所有的采访对象都强调团队合作是一种关键能力。团队合作不

    是一个新名词，人们一直都在强调它的重要性。从某种角度而

    言，如今美国所有的工作都以团队合作为基础——除了教育界。

    考虑到团队协作、合作以及改变领导方式的必要性，我提出了第

    二个关键力。

    第二个关键力：跨界合作与以身作则的领

    导力

    之前与西门子公司总裁克里斯蒂·佩德拉的谈话让我开始明

    白，今天的团队合作已经与20年前的概念大不相同。“技术的发

    展使得虚拟团队成为可能，”佩德拉说，“我们公司的很多工程项

    目都是由虚拟小组完成的。有一些重大基础项目的团队成员分布

    在全美各地。而在另外一些项目组里，你可能和遍布世界各地的

    组员一起解决软件问题。你们不在同一个房间工作，也不属于一

    个办公室，但是每周你们都会召开多次电话会议，或者通过视频

    通话召开网络会议。

    “七八年前，我加入了公司的飞行员项目组，想在新英格兰

    地区建立一个虚拟办公室，我们减少了办公消耗，缩小了办公室

    面积，给员工配备高科技设备使他们可以在网络上办公。但我们

    很快发现，最难改变的是员工本身。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独立工

    作或者远距离合作，我们不得不提供一些指导和帮助，教他们用

    电子邮件或者电话会议与别人交流。”

    佩德拉进一步解释了虚拟办公室的建立以及团队成员之间的

    电子沟通方式对建立相互信任的巨大挑战：“我曾经看到过一个

    说法，信任度是用积极互动的次数除以互动的总次数的结果。积

    极互动的次数越多，信任感就越强。如果你不能和一个人面对面

    交流，你不能在早上脱大衣、整理桌子或者端咖啡的时候见到同

    事，你们怎样才能有机会产生互动？怎么才能发展出相互信任的

    关系呢？”

    在和思科公司的安玛丽·尼尔谈话时，她也提到了虚拟合作与

    全球合作带来的挑战。“对我们而言，协作是一种至关重要的能

    力。命令-控制式的领导方式在商业组织中越来越少见，人们必须

    认识到流动性工作和跨界工作的重要性。当商业组织逐渐全球化

    时，能够在全球流动工作的能力就变得极具竞争优势：了解如何

    在全球各地、各个时区进行协调，考虑文化或培训因素，知道工

    作在什么地方完成效果最佳，什么地方的人员最适合这项任务。

    对军队来说，做好在全世界工作的准备也是一项重大措施。

    罗布·戈登告诉我，军队人员如今“必须更有全球意识，我们需要

    跟全世界不同文化背景、不同宗教信仰的人打交道。在美国长大

    的人必须要花更多时间才能更好地了解世界局势。不管是军官还

    是士兵，都必须在这方面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有一期《纽约时报》商业版的头条新闻标题是“IBM更聪明的

    外包方式——找准工作的人员、地点、内容”，这篇文章让我更

    深地了解了今天职场合作方式的改变：

    现在，IBM公司的全球员工已经按照商业能力分成了不

    同的团队，依靠高速信息网络连接起来。项目经理可以在全

    球范围内搜索出一项工作的最佳人选……我们可以从IBM在

    美国得克萨斯州的程序项目中一窥他们的全球模式。团队成

    员来自五湖四海：有来自纽约约克镇高地和得州奥斯丁市的

    研究员、来自印度普纳市和班加罗尔市的软件开发员，工程

    设备和质量控制专家身在迈阿密市及纽约市，程序专家和软

    件设计师则来自费城、圣弗朗西斯科市、洛杉矶、芝加哥、罗利、纽约等城市。

    对于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来说，员工能与跨部门、跨文化圈

    的同事共同合作的能力已经成为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尼尔和

    《纽约时报》上的文章都指出，战略性思考的能力是一种核心竞

    争力：每项工作都应该从人才和成本两个方面找到最佳契合点。

    此后更大的挑战是：如何建立起高效的合作团队，如何与文化差

    异极大的团队成员合作。

    21世纪能力联合会也认为，理解并欣赏多种多样的文化是所

    有高中毕业生都必须掌握的另外一项核心竞争力，因此在“21世

    纪能力结构”中加入了“全球意识”，这是最近几年联合会一直在向

    政策制定者和教育界领导者们倡导的一个观念。根据联合会的定

    义，“全球意识”指的是：

    ·应用21世纪所需的能力(譬如批判性思考和解决问题)理解

    和解决全球问题；

    ·学习在个人生活、工作及社区交流中用互相尊重、开放沟通

    的态度与具有不同文化背景、宗教信仰、生活方式的人合作并学

    习；

    ·了解其他的国家和文化，包括那些不以英语为母语的国家。

    这些要求相当简单直接。但是安玛丽告诉我，事实上，在她

    工作过的公司里，这几点都非常难做到。“很难让美国人有全球

    工作意识，因为他们已经习惯发号施令。大多数人很难真正放

    手，完全信任别人完成一项工作；很难真正让别人有所收获，而

    不仅仅是完成任务；很难给一些初级的团队放权——或者提供完

    成工作需要的资源。”

    尼尔和其他人都提到过命令-控制式的领导方式如何逐渐在公

    司中成为过去，导致这一现象的原因很多，比如，为了节省成本

    大幅削减管理层的人数，公司发现处于实际生产过程中的员工对

    如何改进产品或者是提高服务水平有更好的理解。但是根据尼尔

    的看法，对那些已经习惯了老式管理方式的人来说，减少从上至

    下的权威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这不只是在老一代中存在的现象。

    和公司比起来，“传统学校”依然更多地使用命令-控制方式，学生

    们已经习惯了老师告诉他们怎么做，在学生中几乎从来没有团队

    合作。听了这些主管的话，我意识到，如今很多学生都没有为工

    作中的团队合作和新的团队领导方式做好准备。在很多主管看

    来，团队合作和新的领导方式联系紧密，无法分割。

    迈克·萨默斯(Mike Summers)是戴尔电脑公司全球人才管

    理部门的副主管，他最大的忧虑是年轻人缺乏领导力。“刚离开

    学校的年轻人在领导力和合作能力方面的准备少得可怜。”他

    说，“他们只会指挥和命令，缺乏影响别人的能力。”换句话说，年轻人唯一体验过的领导方式是建立在服从基础上的，而不是由

    团队和工作网络组成的新的说服-影响型的领导方式。

    “在合作完成工作方面，学生们的想法很单纯。他们倾向于

    认为每一件事情都有清晰的步骤，有人负责指出方向，另一些人

    执行，然后再完成下一步。他们不了解一个组织的复杂性，不知

    道预见所有的困难很难。几乎没有一个团队能够一帆风顺地完成

    任务。当你发现你需要的东西在别人手里，而那个人不在你的团

    队内或者不受你领导时怎么办？如果彻底解决问题需要一大群不

    同部门的人合作怎么办？你该如何影响不受你直接控制的事

    情？”

    马克·钱德勒(Mark Chandler)是思科公司的高级副总裁与

    总顾问，他与萨默斯有着同样的忧虑，并向我描述了他认为在当

    今职场中最重要的领导力：“从整体来讲，我们公司最大的问题

    是很难找到具有跨部门领导能力的人。”当我问他什么是领导力

    时，他回答：“我们的信条是靠影响力领导他人而不是靠权威。”

    在和这些领导者交谈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思考，他们描述的

    21世纪职场需要的核心竞争力与我们大多数人认为的做一个积极

    知情的公民需要的能力有什么差别。毋庸置疑，不论是作为一个

    员工还是公民，所有的年轻人都必须学会如何与人沟通，这已经

    是大家的共识。但我们进一步想想：美国的高中毕业生真正需要

    的不正是理解另一种文化或者宗教，而不是会说几句外语或为了

    学分参加一个海外留学项目吗？

    我并不因此认为所有的高中生都应该学习“古代宗教”这样的

    课程，虽然我相信学习这些课程会让他们受益。我更关注的是，美国的孩子是否知道如何寻找和理解其他文化中的重要信息。现

    在的高中毕业生中，有多少人知道如何分析伊斯兰教中逊尼派与

    什叶派的区别？更重要的是，有多少人能够从这两派的血腥斗争

    中吸取教训，并把他们了解到的运用到分析伊拉克或者中东其他

    国家的事件中，得出有意义的结论？有多少人了解美国应该在这

    样的冲突或者是阿拉伯与以色列的冲突中扮演什么角色？很多成

    年人也未必知道如何分析。但是，当今世界危险日益增多，如果

    没有一大批能够这样思考的公民，美国的未来不会出现更多荆棘

    吗？

    通过影响力领导他人在商界甚至全社会都是一项重要的能

    力。今天，公民如何改变自己的社区——试着影响不同的人群，进而建立起一个朝着共同目标努力的联盟？为了让年轻人在民主

    社会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我们难道不希望他们都能掌握这项能

    力？

    我越来越觉得，全球知识经济中需要的工作能力与维持我们

    现有的民主政治必需的能力之间有许多共同点。根据我了解到的

    情况，许多公司希望年轻人能够解决问题——能够批判性思考，能提出好的问题，甚至能提出争议。他们还希望年轻人能够有效

    地和他人合作，了解并尊重彼此之间的差异，无论是国内差异，还是世界范围的差异。围绕权力和责任，公司的组织形式和结构

    发生了很大变化——等级界限越来越模糊，交互影响和关联性日

    趋紧密。从理论上说，这样的能力需要良好的人文教育。实际

    上，为职场生涯做好准备与成为民主社会的好公民之间的距离已

    经不像过去那么大了。

    我并不是要说“对通用汽车有利的，就是对美国有利”。这是

    半个世纪前查尔斯·威尔逊(Charles Wilson)任通用汽车公司总

    裁时的名言。通用汽车当然想找到更多的会批判性思考并能解决

    问题的员工，以便制造出更好的运动型多功能车(SUV)。但是

    公司并不需要他们思考是否需要制造更多的SUV，虽然大多数人

    认为此举会对环境不利。我也确信，2001年一些人对休斯顿能源

    公司安然 [7]

    的某些商业手法及其会计公司安达信的质疑同样不受

    欢迎。那些学会了批判性思考的人总是质疑人们深信不疑的事

    情，甚至怀疑那些大权在握之人的权威性。如果有更多的年轻人

    学会了批判性思考，未来的公司到底会在多大程度上欢迎这样的

    能力？这一代人学着解决越来越复杂的技术问题时，能同时提出

    尖锐的道德问题，或者是要求公司更加诚信吗？在第五章，我会

    提到一些对这些年轻人的采访和讨论，答案也许是肯定的。

    对于那些为公司改进了产品与服务，同时要求公司负起更多

    责任的员工，公司会如何回应呢？批判性思考应该见机行事吗？

    有选择性地提问或者沉默，或者仅仅关注某些特定问题？我很怀

    疑。批判性思考是否在公司中已经被某些我们还不了解的形式扼

    杀了呢？又或者这样的声音会日渐成为未来公司的良心？如果通

    用汽车真的鼓励员工积极讨论未来应该生产什么类型的产品，而

    不是参加短期股东回报会议，他们现在会更有竞争力。值得一提

    的是，人们曾普遍预测丰田公司会在2008年取代通用公司成为世

    界上最大的汽车制造商(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而丰田公司最

    广为人知的就是积极主动地让员工参与到改进产品的决策中(这

    一模式被称为“丰田生产系统”，我们会在以后更详细地论及)。

    丰田不仅在利润和质量方面处于全球领先位置，在发展混合动力

    车及其他绿色科技方面也遥遥领先。也许员工的更多参与能够带

    来更多对于公司的认同。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得不把这些问题暂时放在一边，因为美国

    的学校现在还没有培养出这样的学生：会提出好问题，具有批判

    性思考能力，会解决问题，能进行团队合作或通过自己的影响力

    领导别人。我们的社区里没有这样的人，公司里也没有。

    第三个关键力：灵活性与适应力

    职场“新世界”正在展露出非常复杂的特征。它迅速而彻底地

    从一个等级森严的命令式组织转变为以团队合作为基础的组织。

    同样，每天工作中快速的节奏变化、海量数据以及日趋复杂的问

    题对于团队和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全新的挑战。所有这些改变都表

    明“灵活性与适应力”这项职场新能力的重要性。我在和来自各行

    各业的领导者们交谈的过程中，不断听到他们提到这项能力。

    克莱·帕克解释道，如今在BOC爱德华公司工作的新人“必须

    会思考、灵活多变、适应力强，能够用各种手段解决新问题。我

    们的工作一直在改变，我在公司工作的4年里，工作团队每年都

    会因为业务变化彻底重组。人们必须学会适应。我敢肯定，公司

    的招聘职位将来一定会改变，甚至会消失。这就是为什么适应力

    与学习能力比技术能力更重要”。

    卡伦·布莱特与帕克的观点相同。“工作内容一直在迅速变

    化。我在戴尔工作了很长时间，一直做销售与营销，但我现在的

    工作内容与五六年前完全不同。为了完成工作，你必须具有灵活

    性、适应力、活到老学到老……因此，我们重视的员工关键能力

    还包括能够处理不确定性问题的能力、在工作过程中学习的能力

    与制定策略的灵活性。”布莱特也为她看到的一成不变的学校教

    育忧心不已：“现在的课堂还在重复50年前的模式，这是远远不

    够的。”

    在解释灵活性的重要性以及如何妥善应对日新月异的商业环

    境时，安玛丽·尼尔用了“冲突”一词。“思科正处于行政模式变革

    带来的阵痛之中，”她告诉我，“我们关注的目标就是领导者应具

    备的能力。其中之一就是应对冲突情况的能力：1. 主管们如何处

    理那些会影响他们的思考模式和领导方式的外部因素(例

    如“9·11”事件，以及世界上其他地方发生的事情)？2. 他们如何

    处理内部冲突、革新并改变管理行为？3. 他们对发生在本行业及

    相关行业的冲突有什么看法？”

    马克·马多克斯则解释了为什么灵活性与适应力在流水线上同

    样能提高产品的数量与质量。“员工们必须适应改变。他们不能

    满足于现状。”他说，“如果我们今天生产了20000件产品，明天

    为什么不能生产21000件呢？我们不能自满……因此我们需要那

    些愿意接受新观念的人。”

    罗布·戈登描述了西点军校的情况：“我们增加了一项综合性

    训练，学生们必须展示出他们能在一个复杂多变的世界里解决问

    题的领导能力。”

    “你必须能够吸收一切新信息、新情况，学会在条件模糊不

    清、无法准确预测结果的情况下行事。”埃伦·库马蒂这样解

    释，“你应该能在这样的环境中依然自如地找出解决问题之道，而我们的学校教育鼓励的则是这样的观点——世界上存在着正确

    答案，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答案就能得到奖励。但是如果要在新经

    济以及新环境中如鱼得水地生活下去，年轻人必须明白，在我们

    生活的世界上，并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如果有，它的正确性也

    只能持续1毫秒。恐惧会让你不能理性地思考。”

    第四个关键力：主动进取与开创精神

    员工应该擅长解决问题，富有合作精神，头脑灵活，善于适

    应新环境，接受新事物。但据我所知，在很多公司，仅仅拥有这

    些能力还不够，还要有积极的领导力才能面对新的挑战。在采访

    中，我感到采访对象们对员工(或者公民)应用这些能力的方式

    表示出极大的关注：领导者们希望员工在改进工作，寻找新机

    会、新策略以及新点子时能有更多的主动性，甚至开创精神。

    在前面的采访中，雇主们一再提到，个人、团队主动解决问

    题或者寻求更好的办法非常重要。联合利华的马克·马多克斯曾

    说：“我们需要主动进取的人，能够为艰巨的任务找到富有创意

    的解决办法。”卡伦·布莱特谈到，在她的教育小组成员中，那些

    曾经认为技术能力最重要的人“需要转变观念，了解客户的需

    要，即教育的需要。他们需要帮助教师们找到有效使用技术的方

    法，也需要为自己找到这样的方法。”

    埃伦·库马蒂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主要是关于一家她做过咨询

    的大型金融公司的主管最近几年如何改变自己的思路。“6年前，我和他们合作，试图找出他们最需要的能力。当时遇到了很多阻

    力，他们有各种说法——‘很难描述清楚’‘你碰到的时候就知道

    了’‘拥有这些能力的人不可能雇到’，等等。他们的想法很传统。

    昨天，我们又一次与这些高级主管会谈，一整天都在探讨同样的

    问题，现在他们对自己需要的能力有了更清楚的认识：有进取

    心，努力追求成功，要成为主动工作、有开创精神、有企业家精

    神的人。这家公司决定把发现、培养并保持这种能力列为主管绩

    效管理系统的一部分。因为这家公司正在急速扩张，想要保持企

    业旺盛的生命力，就必须找到某种全新并且有效的办法，更加有

    效地发现并保持这种能力。”

    来自思科公司的马克·钱德勒是最看重这项能力的人。“领导

    力就是不断开创、相信自己的创造力。”他说：“我告诉我的员

    工，如果你只尝试做5件事情，就算都处理好了，也不一定算是

    成功。但是如果你尝试了10件事情，并处理好了其中8件，你就

    是英雄。如果你给自己设定了一个远大目标，没有人会因为你达

    不到这个目标而责备你，但是你会因为不去尝试而受到责备。大

    公司存在的问题之一就是人们不愿意冒风险。如何在大型企业里

    创造出一种开创性的文化，是我们面临的挑战。”

    简而言之，在当今社会，“有组织的人”已经跟怀特多年前描

    述的情况大不相同了。不管是白领员工还是蓝领员工，甚至包括

    军人，都需要团队合作，通过物理网络或虚拟网络与其他人共同

    解决问题，创造更好的产品，或者提供更好的服务。领导团队最

    有效的方式是通过影响力，而不是靠命令。因为时代快速的变

    化，成功的员工必须有很强的适应力，还有越来越多的公司要求

    他们具有开创精神。总之，在我们的经济社会中，越来越多的人

    已经成为或即将成为著名商业导师彼得·德鲁克 [8]

    (Peter

    Drucker)所说的“知识工作者”。虽然德鲁克早在1959年就在《明

    日的里程碑》(Land Marks of Tomorrow )一书中提出了这个说

    法，但成为一个成功的知识工作者所需的能力在今天仍然很重

    要，而且重要性在不断增加，只有学校除外。

    第五个关键力：有效的口头与书面沟通能

    力

    在谈到第二个关键力时，佩德拉曾经提到，她的团队成员不

    再面对面工作，而更多地是在“虚拟办公室”交流，这带来的第一

    个问题就是“需要提供一些关于如何用电子邮件及电话会议与他

    人沟通的训练与咨询”。实际上，对员工沟通能力不足的担忧在

    采访中十分普遍，我的大多数采访都涉及了这一问题。过去几年

    里，关于学生对大学和职场生活准备不足的研究报告多达几十

    份，都强调了学生交流能力的欠缺。如今，随着团队人员的不断

    国际化，交流能力的重要性日渐突出。能够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观

    点，并有效地进行跨文化交流同样是公民所需能力之一。

    在21世纪能力联合会的研究中，当雇主们被问到高中毕业生

    所需能力时，“一半以上(52.7%)的人认为书面表达能力对高中

    毕业生能否在工作中表现出色‘十分重要’，这包括清楚有效地书

    写备忘录、邮件及复杂报告的能力”，同时“有80.9%的雇主认为

    高中毕业生这方面能力不足”。这项研究还对大专毕业生和本科

    毕业生的写作能力进行了评估：“46.4%的雇主认为新入职的大专

    毕业生在这方面能力‘欠缺’，有26.2%的人认为刚入职的本科毕业

    生这一能力‘不足’；约64.9%的雇主认为英语写作能力对大专毕业

    生来说‘非常重要’，有89.7%的雇主认为这一能力对本科毕业生来

    说‘非常重要’。”

    正如安玛丽·尼尔所说，“人们正在丧失的最重要的能力就是

    交流能力：包括书面和口语表达能力。这一点影响很大。”

    当我问到罗布·戈登对现在的教师有什么建议时，他强调

    说：“应该教孩子们如何写作!良好的沟通能力是一切的关键

    ——人们必须学会有效地沟通、与外部交流。就算是士兵也必须

    学会用电子邮件有效沟通……2004年6月，我还在伊拉克时，就

    认识到了沟通的重要性。当时，我们曾向一位旅长了解情况，他

    谈到有些士兵的作用非常重要，他们不仅能够理解屏幕上显示的

    实时战况，并且能清晰准确地向其他人解释这些信息，同时可以

    与战友交流彼此的看法。”

    迈克·萨默斯对沟通能力也很重视：“我们总是为年轻人表现

    出的交流困难感到惊讶，他们欠缺口头表达能力、写作能力和陈

    述能力。他们不能清楚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不能突出重点，不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说话缺少力量、缺少热情。他们不能有

    效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在现实的职场中，当你和上级谈话时，如

    果不能在1分钟之内清楚准确地表述你的意思，上级问你的第一

    个问题就是‘你希望我在这次谈话中了解什么’，而他们通常都不

    知道如何作答。”

    我为萨默斯列出的那些重要能力感到惊讶：不仅要清晰准确

    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而且要重点突出、有力量与热情。萨默斯

    以及各行各业的领导者并没有批评学生糟糕的语法、标点、拼

    写，而这些正是美国的学校花大力气传授与测试的知识。读写正

    确当然重要，但我听到他们抱怨更多的却是关于新员工的思维混

    乱或表述不清。让这些商业领袖们不解的是，为什么没有人培训

    或者鼓励教师们教授这方面的写作能力。我们看到的情况恰恰相

    反，教师们常常每天要向一百二十多名学生授课，为了能让学生

    们通过标准化测试，他们只能教一些最简单的模式化写作套路，几乎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

    第六个关键力：评估与分析信息的能力

    21世纪的员工必须学会处理每天涌入生活中的数不胜数的信

    息。正如迈克·萨默斯所言：“我们面对的信息量巨大，几乎让人

    无法承受了，不能有效地处理这些信息就会在现代社会举步维

    艰。”安玛丽·尼尔指出，企业必须能够了解员工是如何处理这些

    信息流的。她同时也强调了员工在接收与使用这些信息时进行批

    判性思考的重要性。罗布·戈登认为，所有的高校毕业生都必须学

    会评估和分析种类繁多的信息。而在零售业工作的苏珊则谈到，他们需要“能够把庞杂的数据概念化并综合分析的员工”，因为“需

    要综合分析的数据量很大。员工不能只是写出一叠分类报告，还

    应该找到最重要的细节，并明确指出‘我们该做的是这些’”。

    彼得·德鲁克在20世纪60年代写到知识工作者为什么日益重要

    时这样解释：正因为我们能够得到的信息越来越多，需要具备分

    析信息的能力，因而使许多人成了知识工作者，而且要求更多的

    人加入这一行列。换句话说，在德鲁克的年代，分析信息、明辨

    新的机遇与挑战的能力就已经成为职场至关重要的竞争力之一。

    时至今日，他的观点显得更为恰当和正确。在极短的时间里，随

    着互联网的出现和联系方式的日益便捷，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

    变化，从一个少数人掌握有限信息的社会转变成了对所有的人来

    说都信息过剩的社会。只要十亿分之一秒的时间，你能想象到的

    一切都能用电脑搜索到。

    巨大的信息量只是挑战的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信息迅速而持

    续的变化。请快速回答，宇宙中一共有多少颗行星？20世纪90年

    代早期，我还在哈佛上学时，时任校长的尼尔·鲁登斯坦(Neil

    Rudenstine)在一次演讲中说，人文学科中知识的有效期大概是

    10年，而在数学或者是科学领域只有两三年。转眼距他说这番话

    已过去多年。我很想知道他现在的看法。

    很明显，信息革命不仅对工作，而且对公民意识，对人一生

    的学习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要想成为一个积极的公民，仅仅看

    报纸已经不够了，我们必须学会寻找并评估不同来源的信息。如

    果我们不知道如何评估信息的价值，得到这些信息可能也毫无用

    处，可能很危险。因此，极易获得的信息也让批判性思考变得更

    重要。最近一位老师告诉我的故事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一情况，这

    种情况现在太常见了。事情是这样的：在马丁·路德·金纪念日即

    将到来之际，她给学生布置了研究这一历史人物的作业。很多学

    生在网络上找到的东西非常糟糕。有一个白人至上组织早就为这

    个重要节日做好了准备，他们找到了一种控制搜索的办法，只要

    有人在搜索引擎输入马丁·路德·金的名字，这一组织的网站就会

    出现在搜索结果的前五位。他们的主页上确实列出了一些真实情

    况，因此粗看起来这一网站似乎完全合法，但是只要学生点开任

    何一个链接，他们所看到的就是各种狂热的种族信仰，并且被作

    为事实展示。

    能够迅速获得数量巨大的信息对学校的课程安排提出了挑

    战。在进一步探讨这一问题之前，我们先了解一下第7个关键

    力。

    第七个关键力：好奇心与想象力

    当我问到这些领导者什么能力最重要时，好奇心与想象力是

    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两个词。创造力和创新性既是解决问题的关

    键因素，也是改进产品和提高服务质量的关键因素。今天的员工

    必须同时掌握“左脑能力”——比如，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分

    析和评估信息等——以及“右脑能力”，比如好奇心、想象力和创

    造力。仅仅学会提问是不够的——虽然这是律师和工商管理硕士

    们通常受到的训练。员工们还必须了解如何用更多打破常规的方

    式来分析问题，创造性地解决遇到的问题，能够开发出在竞争中

    领先的产品，或者提供更优良的服务。换句话说，他们应该成为

    全新的走在更前列的知识工作者——以受过训练的方式思考，同

    时拥有强烈的好奇心、活跃的想象力和对他人的同理心。

    克莱·帕克曾经强调，雇用员工的标准不仅仅是聪明。“我需

    要会思考的人，不只是聪明，还要有很强的求知欲。他们对这个

    世界有兴趣吗？是不是在积极地生活？”特别要注意，分析能力

    与创造力是两种关系紧密但是全然不同的能力。正如迈克·萨默斯

    所言：“有提问技巧或求知欲很强的人在我们这里进步最快。因

    为他们能用最有新意的办法解决最大的问题。”

    安玛丽·尼尔认为，好奇心是批判性思考的一个关键因素。她

    认为，好奇心是“面对问题时，思考情境、困难，找到最根本的

    原因；了解事物的发展过程，系统地观察问题；不是只看事物的

    表面，而要对事物的成因充满好奇”。也就是说，学会“常规分

    析”非常重要，但是保持好奇心能够让人开始思考怎么样才能打

    破常规，甚至创造出新规则。我经常听说刚走出高中或者大学校

    门的职场新人不知道什么是最佳思考方式，也不知道如何处理问

    题。我们必须保持好奇心。

    丹尼尔·平克(Daniel Pink)是《全新思维》(A Whole New

    Mind )一书的作者，他发现越来越多的白领阶层的工作已经被机

    器代替了，或者转移到了海外——这正是为什么我提出今天的年

    轻人需要新的生存能力。但是他也观察到，在这样一个物质生活

    极为丰富的时代，人们更多地是想要有特色的产品及服务。在拥

    挤的市场里，简单产品很难再有一席之地了：“一种产品仅仅是

    价格合理、功能适用已远远不能适应商业竞争的需要。它们必须

    漂亮、独一无二、有独特意义……在这个物质极度丰富的时代，只具备合理性或实用性的商品已经严重落伍。当然工程师应该赋

    予产品使用价值，但如果这些产品不够赏心悦目，不能触动别人

    的感情，基本上就不会有人愿意购买。消费者的选择太多

    了。”平克将未来定义为一个“高度概念化和深度接触”的世界，因

    此要想在竞争中保持领先，发挥想象力、创造力和同理心就显得

    愈发重要。“高度概念化包括寻找模式与机会、创造艺术美与心

    灵美、编织一个动人的故事、把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事情联系起来

    创造出新东西等诸多能力。深度接触包括对他人有同理心、了解

    人际关系中的微妙之处、找到内心的快乐，并让他人快乐、超越

    平凡生活，追求梦想与意义等能力。”

    拥有工商管理硕士以及经济学博士学位的迈克尔·荣格

    (Michael Jung)先生一定会同意平克的看法。但是作为世界领

    先的咨询公司麦肯锡的一员，他看问题的角度又比平克更大胆、更前进了一步。荣格先生目前的工作是为在私人和公共领域出现

    的大规模变化找寻新的管理方法，他还带领着一个新的工作小组

    研究和应用这种管理方式。

    在荣格看来，“知识经济时代，不仅产品和业务要有独特之

    处，包括公司本身也差异化了。我认为最成功的员工不但要能适

    应公司的工作环境，还必须要把这个职位改造成一个完全适合自

    身的工作——这是积极的适应力。人们认为工作是指派给员工

    的，然而实际上很多人已经开始主动创造工作了。

    “传统观念认为，工作内容是由老板决定的，员工要做的就

    是必须完成老板的所有吩咐。”荣格继续解释道：“但在一些专业

    性职位上，事实已远非如此。专业人才对工作内容以及工作方式

    会产生各种影响，积极的影响会创造工作空间……当你去找发型

    师时，他本应完全按照你说的替你修剪头发，但你会暗暗希望有

    所创新，加上一些他个人的风格，你希望他能表达出你的这些想

    法。对程序员、公司销售人员也是如此，在公司风格之上加入个

    人风格会让人显得更真诚可靠，而真诚会得到回报。

    查尔斯·卓别林的无声电影《摩登时代》是对过去蓝领工作的

    经典嘲讽。卓别林扮演一名流水线上的工人，总是和老板有矛

    盾，最后被卡在机器上。他不过就像一个可以替换的机器零件。

    从电影当中我认识到，在现代经济社会中，最成功的公司需要的

    是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员工，他们应该团结协作，不断改进机器设

    备，同时改良产品与服务。我还发现，至少对于我们中的一部分

    人来说，以前对白领和蓝领工作的刻板印象已经完全过时了，对

    教育的看法也过时了。现代教育需要的内容已经与过去不同，我

    们建立的学校系统也过时了，无法适应这个瞬息万变的社会。

    在我最近组织的一次研讨会上，一位著名私立学校的领导者

    突然问：“为什么我们的孩子们上学的时间越长，好奇心就越少

    呢？”整个屋子哑然无声。没有人反驳她的说法，也没有人能够

    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就是美国最好的私立学校!如果他们都

    不能培养孩子的好奇心，我们又怎么能期待公立学校做到这一点

    呢？学校教育正在扼杀孩子的好奇心，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们

    能不能找到一种方式，让学校培养学生这些新世界需要的能力？

    有没有什么方式测验这些能力？

    这些都是值得我们深思的问题，正如我们看到的，好奇心、想象力，以及其他新的能力已经不再只是一小部分社会精英——

    那些能够付得起孩子私立学校学费的人——应该掌握的了，而应

    该成为未来一代的必备能力，就像我们这一代人掌握读写算一

    样，它们应该是21世纪工作、学习并成为一个好公民的“新的关

    键力”。

    [1] 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是美国明尼苏达州最大

    的城市。

    [2] 一般指美国中央情报局(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3] 一般指美国联邦调查局(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4] Scholastic Assessment Text，学术能力评估测试，是

    美国大学入学考试中的一个标准化测试。

    [5] 1983年，美国全国优质教育委员会(National

    Commission on Excellence in Education)出版了报告《危机

    中的国家》，严厉批评当时美国的教育，呼吁推行标准化测试。

    [6] ACT(American College Test)，美国大学入学考试。

    [7] 安然公司曾是美国一家能源类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电

    力、天然气、电讯公司之一，由于财务造假和巨额亏损，于2001

    年宣告破产，成为当年业界的一大丑闻。

    [8] 彼得·德鲁克(1909～2005)，出生于维也纳，1937年

    移居美国，一生共著书39种。他被称为“现代管理学之父”。

    第二章 传统的学校

    成绩优秀的孩子学到的与他们要在当今社会取得成功所需的

    能力之间存在着一道教育鸿沟，也就是我说的全球教育鸿沟，我

    仍然记得刚意识到这道鸿沟时的情景。当时，我陪同来自比尔与

    梅琳达·盖茨基金会的几位工作人员参观基金会捐资成立的“早期

    学院”(这是一个把高中与社区学院课程联系起来的项目，学生

    在读高中时就可以得到学院学分)。他们要明确关于教学难度的

    标准，也想评估一下这个项目是否实现了资助人预期的效果。

    在3天的时间里，我们共考察了3所学校，听了18节课。结论

    是，在这18节课中，只有一节课看起来真正在培养学生上大学所

    需的能力。这次考察让大家的热情都冷却了下来，甚至有些灰

    心。不过，最让我失望的是在一节大学先修化学课上与几个学生

    的对话。下面就是当时的情景。

    学生们两人或者三人一组，根据黑板上的指示把一些化学物

    质混合起来，然后用本生灯 [1]

    加热。按照规定，他们要在一张实

    验单上记录观察结果。我看到一组男生的混合物在加热时有轻烟

    冒出，而其他学生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其中一个学生看了看黑

    板，又看了看他的观察记录，随后三个人都停下了——显然是在

    等老师过来帮忙。

    “你们的实验出了什么问题？”我问。

    “不知道。”一个学生嘟囔了一句：“我们一定是配错了。”

    “你觉得为什么会冒烟呢？可能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呢？你的

    假设是什么？”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直在跟我说话的那个学生看着我，耸了

    耸肩。

    “你知道什么是假设吗？”我进一步追问。

    回答我的是一脸茫然。最后，他们中的那个发言人终于开口

    了：“我们做词汇测验的时候见过这词，意思是不是——你觉得

    会发生什么？”

    这些学生都是学校中的尖子生，所以才有资格上大学先修

    课，而设置这些课程的目的是让他们了解和掌握大学水平的能力

    与知识，但是我看到的情况换作发生在一个初级烹饪班都不合

    格。他们只会按照老师抄在黑板上的“食谱”亦步亦趋，打个比

    方，如果蛋糕烤糊了，他们就会束手无策。这些孩子能从课上学

    到什么呢？当然不可能掌握如何运用科学方法研究和分析问题的

    能力——而这正是所有高中毕业生都应该掌握的最重要的能力之

    一。

    还记得在第一章里我与麻省理工学院的科学家乔纳森·金的谈

    话吗？他告诉我，选修过大学先修课的大一新生都很会考试，但

    不知道如何观察，他们希望别人告知正确答案。当时我只是明白

    了字面意思，而现在的亲身经历让我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离开时，我问自己，如果这就是美国的教育成果，我们如何与来

    自印度、中国及其他新兴国家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竞争呢？

    人们一向认为，美国郊区公立学校的教育水平是全国最高

    的，因此全美国学生都应该向这些学校的学生看齐。商界领袖、政策制定者和教育家们提倡让所有学生接受“严格而具有挑战性

    的教育”，他们认为全美青少年都应该学习以前只有少数学生才

    可以报名参加的大学先修课。《新闻周刊》在编订美国高中排行

    榜时，最重要的衡量标准就是参加大学先修课(美国教育考试中

    心以大一新生的能力水平为标准制定了一项考试，大学先修课是

    为准备这项考试设置的课程)或规模比较小的国际性中学毕业会

    考(起源于欧洲的荣誉学术课程)的学生比例。参加这些项目的

    学生人数和课程种类最多的学校就被评选为最好的学校。标准就

    是这么简单。淘汰率最高的几所大学在录取时都比较看重学生选

    修过多少大学先修课(但是我们也看到，越来越多的大学不再允

    许上过大学先修课的学生免修相应的大一课程)。

    这些衡量教育成就的标准正确吗？我们应该让所有老师和学

    生都遵从这些金科玉律吗？美国的高中生们正在学习我们认定

    的“有难度的”课程，他们的7个关键力掌握得怎么样？我们从乔

    纳森·科佐尔以及其他作者的作品中得知，很多贫穷家庭或是少数

    族裔的孩子离开学校时甚至连读写能力都没有掌握，这实在是美

    国的耻辱，也是一个灾难性问题。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情况又如

    何呢？他们学会了批判性思考、解决问题、互助合作、积极进

    取、有效沟通、评估和分析信息，能够保持好奇心和想象力吗？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让我们一起去教室看一看。

    “双城记”

    “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还记得查尔斯·狄更斯

    的经典小说《双城记》的开篇吗？这句话也概括了这些年我在美

    国一些享有盛誉的郊区公立学校中见到的情况。当你踏入这些郊

    区高中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常常是玻璃柜里满满的奖杯，这

    是学生们在各种运动比赛中获得的荣誉。大部分美国高中的声誉

    仍然随着运动队的表现起伏。穿过走廊，整洁漂亮的校园令人惊

    叹，完全不同于破旧不堪的市内学校建筑。墙上几乎没有涂鸦，厕所里没有烟味，也没有烟头，地面上基本上见不到垃圾。下课

    铃声响起时，走廊里迅速挤满了衣着整洁的学生，他们一边和朋

    友聊天或者听着iPod，一边走向下一个教室。没有人打架，也听

    不到叫骂。如果不是无处不在的白色耳机和不同的服饰，你几乎

    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20世纪50年代。

    从所有的外在表现来看，对学生、教师、管理者而言，这都

    是最好的时代。但是运动队的表现、大楼的外观和学生的行为都

    不是问题的关键。重要的是，教室里的情况如何？当然，运动很

    重要，但是为什么我们看不到更多关于学术成就的展示呢？家

    长、社区成员甚至教育工作者们时常忘记高中教育的真正目标是

    培养有能力的公民和民主社会的参与者——知道如何在职场和社

    会生活中解决问题，并作出贡献的年轻人。仅仅拥有获胜的运动

    队是不够的。能加入大学运动队的学生比例很低，通常不到

    10%，会以运动为职业的学生更是少之又少。相比之下，高中的

    教学质量对所有学生都影响深远。

    为了深入了解教室内的情况，需要观察学校的实际教学状

    况。我将带你去美国多所学校展开一次“学习之旅”。在此期间，我们会旁听不同的课程。如果你在几个小时之内，在8～10个教

    室里各待10分钟(身边还有陪同的学区领导或者学校领导和负责

    教师)，你就会对这所学校的教学情况有大致的了解。当然，这

    个方法不能用来评价某位教师或者某门课程，但是可以作为校内

    或者学校之间的抽样检测模式。如果我们清楚自己的目的，了解

    如何对学生提问，学习之旅会成为评估教学目的和教学效果的精

    确方法，如果还有其他线索或证据——比如，学生的书面作业和

    教师布置的作业内容——评估会更加精准。

    要全面评价教学情况，任何一种研究方法都不可能完全可

    靠，学习之旅也是如此。不过，根据“课堂上的每一分钟都很珍

    贵”的传统观点，尤其是在每节45分钟的高中课堂上，观察10分

    钟你就能非常清楚地了解学生的学习状况。在过去10年中，为了

    把学校领导者培养为教育型领导者，了解改善教学质量是自己最

    重要的工作，并帮他们确定提高教师工作水平的重点，我组织过

    超过100次学习之旅。

    在实地考察之前，必须先解释一下选择考察对象的基本原

    则。第一，我们不会参观墨守成规的市内高中，大家早就知道这

    些学校多年来教育质量一直不高。参观的目的是考察那些被作为

    成功教育榜样的学校，我们要访问的两所学校的标准测试成绩都

    在全美国名列前茅。第二，我在这两所高中里观察到与在其他同

    样“优秀”的郊区高中见到的情况一致。它们能够代表美国最好的

    公立高中里未来大学生们的学习情况，这也是我选择它们的原因

    之一。这两所学校所属学区的领导者都非常关心如何提高教学质

    量。它们和美国其他中学的课堂状况没有显著差异，不同之处在

    于，学校领导者能坦然承认虽然学校享有极高声誉，但仍需要不

    断提高。

    第一所高中我称之为杰弗逊高中，位于美国南部，所在州是

    美国最先开始关注提高学生成绩的州之一。从20世纪80年代晚期

    开始，不断有政府官员提出教育改革应该是州政策的重中之重。

    该州议会在全国首先决定开设新课程并制定新考试。考试成绩也

    恰恰是他们邀请我去该州最优秀的学区做咨询的原因。

    这个学区我们暂且称之为阿什兰，据说考试成绩全美国第

    一。学校和学区领导者经常为此举办庆祝活动。它一直是媒体的

    焦点，不断被拿来和其他学区作比较。我们能理解大多数获得如

    此优秀成绩的学区负责人多少会有点自鸣得意，但这位负责人

    ——弗兰克却没有。他放弃了自己的商业成就，仅仅为了做一些

    更有意义的事情，即使这份工作和教育领域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

    挑战，也义无反顾。弗兰克在分析和数学方面都受过专业训练，当地的统一测试成绩与其他数据的比较结果让他忧心忡忡。

    由于考试成绩优秀，阿什兰地区的小学被视为全州最优秀的

    小学。但是在一次全国学生阅读能力测试中，弗兰克发现，几乎

    有13的学生完成五年级课程后阅读水平只达到了四年级甚至更低

    的水平。超过80%的高中毕业率当然值得阿什兰引以为傲，但只

    有不到20%的高中毕业生中能拿到大学学位!

    弗兰克认为，这两者之间一定有某种内在联系：小学毕业时

    阅读能力达不到应有水平的学生可能在高中退学，就算他们高中

    毕业，也不太可能得到大学学位。他想知道问题出在何处，也想

    知道高中的教师应该如何指导学生为上大学做好准备。

    我与杰弗逊高中的校长一起听了好几节课，他也非常想了解

    这些问题。杰弗逊高中和美国其他高中一样，按照既有的教育惯

    例编排设置课程。学生们按照学习成绩分成不同的组，分组依据

    由考试分数和历年的教师评价决定。大多数美国高中分成4组或

    者5组，这所学校则只有3组：一组是注定能进入大学的学生，一

    组是只需要“一般程度”教育的学生(这在今天看来很荒唐)，还

    有一组是需要在某些方面补习的学生。为了更好地了解大学毕业

    率不高的问题，我们听的都是第一组的课。以下是课堂考查情

    况：

    几何课： 学生们在做题，一个学生说这是明天的作业。老师

    坐在讲桌旁改卷子。

    十二年级英语课： 学生们分成若干小组，把《麦克白》中

    的几幕翻译成现代英语。我让一个学生给我看看他们一年以来写

    过的最长的一篇文章。

    “我们只写过两篇文章。”这个学生告诉我(当时已经是秋末

    了)。“长的一篇写了两页，题目是‘怎么……’。”

    “那去年呢？”我问。

    “我们得写一篇5页长的研究报告。”

    九年级全球研究课： 学生们坐在座位上，用彩笔涂一张空

    白的欧洲地图。他们的课本都摊开放在面前，所有人都在参考书

    里的地图。

    十年级世界文明课： 老师问：“亚当·斯密支持自由贸易。有

    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一个坐在前排的学生小声回答了问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

    清。

    老师说：“对。那英国在18世纪成为世界霸主的6个原因又是

    什么？”

    没有人举手。老师说出了答案，然后接着问：“为什么在这

    个时期英国的地理位置是一个优势？”不等学生回答，老师又说

    出了答案。问了几个类似的问题之后，老师开始指导学生填一张

    表格。

    十二年级经济课： 这个班在看一部老电影，主角是很久以

    前美国西部的一个采矿者，他得不到食物，也没有采矿工具。胶

    片历时太久，声音已经有点模糊了。黑板上没有问题，也没有一

    个学生记笔记。

    九年级综合科学课： 学生们在进行一次关于电和磁的期中

    考试。我要了一份考卷，发现考卷上全是单项选择题。

    读了这些描述，你也许想把这个学校的问题归咎于老师。他

    们看起来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没有给学生设置足够的挑战。很

    多与我交谈过的商界领袖都认为，公立教育的首要问题是强大的

    教师工会和终身教席制度。他们相信，很多学校教学水平不高的

    原因就在于工会保护着那些得到终身教席的教师，以便他们不受

    任何因素的影响。我当然不是终身教席制的支持者，但是我对这

    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首先，教师的备课质量、职业发展空间和

    相关监管都不足(我将在第四章进一步阐述这个问题)。其次，几乎所有需要教师帮助学生准备的考试都是由电脑计分的单项选

    择题，内容只是对所学知识的回忆。因此大部分教师最擅长的是

    让学生了解如何答题，他们教的都是划定的考试内容。我认识的

    大部分教师每天都希望能帮助学生进步，他们工作的目的当然不

    只是为了钱。

    大部分教师评价系统只是一张评估教师教学能力的表格，由

    学校管理人员定期填写。教师是否把教学目标和作业写在黑板

    上？是否告诉学生这一节课的考试内容？问题大致如此。但我想

    看的不是教师做了什么，而是要评估学生们的收获：教师希望学

    生能够掌握什么能力？这节课让学生遇到了何种挑战？教师的行

    为直接关系到学生能够学到什么。

    因此，我会注意学生们在课堂上回答了哪些问题，有什么家

    庭作业，同时观察老师是否不断追问，激发学生思考，或者坚持

    让学生做出更详细的回答。我逐渐发现，判断一节课的智力挑战

    水平的可靠因素是教师提出了哪些问题，以及是否要求学生做出

    进一步解释或者阐述自己的理由。而现在的状况通常是，教师在

    课堂上提出的问题只要求学生回忆书本内容，学生没有更多机会

    分析问题、找出原因或者提出假设，他们学得最多的是记忆。如

    果我在很多堂课上看到教学模式都相同，就可以大致推测出这个

    学校的学生在作文考试中表现如何，他们能否为上大学做好准

    备。

    另外，在课堂讨论中，我会观察哪些学生在回答教师的问

    题。如果每次只有一两个人举手回答问题，而且总是前排的几个

    学生，这就意味着学生的参与度很低，教师已经习惯于让这几个

    积极分子回答。更糟糕的是，教师只关注这几个他认为愿意学习

    或者能学好的学生。

    由此，我提出了两个问题：

    1. 高中的课堂状况与其他年级的课堂状况有什么不同？换句

    话说，有没有确实的证据可以证明，随着年级升高，学生要接受

    的智力挑战难度也在增加？

    2. 当我看到的每节课情况都差不多时，我还有多少信心相信

    学生能为大学或者职场做好足够的准备？

    听完课之后，我和校长开始总结这次学习之旅。我们对这两

    个问题都非常担忧，这也许会让你大吃一惊。在教室里听课让我

    们了解到的情况足以说明为什么杰弗逊高中的学生大学毕业率这

    么低，因为他们完全没有学到能在大学里获得成功的能力。这不

    仅仅是杰弗逊高中的问题，正如引言中所说，超过40%的学生需

    要进行某种形式的补习才能上大学。当然，学生辍学的理由很

    多，失去了生活方向、经济负担太重对很多人来说也都是严重的

    问题，但更常见的是学生没有学到获得成功所需的至关重要的能

    力：批判性思考能力、阅读复杂材料的能力、运用知识解决新问

    题的能力及良好的写作能力。缺乏这些能力使他们变得沮丧、气

    馁、对大学生活完全失去了信心。

    为什么杰弗逊高中的教育工作者们不传授他们这些重要的能

    力呢？因为一直以来教师们接受的就是这种观点：教授考试内容

    比教会学生能力更重要。他们对学生能否通过国家级考试负有责

    任，但并不关心学生毕业后的表现。如果你想批评教师们，请留

    到下一章，让我们先看看教师们必须让学生准备什么样的考试。

    我把学习之旅的第二所中学称为林肯中学。它位于一直享有

    极高教学声誉的新英格兰州，那里有全美最好的几所公立中学，标准化考试成绩也最优秀。这所学校是该州教学水平最高的高中

    之一，并被一家全国性刊物列入全美最好的50所公立中学。我把

    林肯中学所在地区称为泽尼斯。把泽尼斯归为中产阶级学区实在

    有些勉强，这一地区的平均家庭收入接近17.5万美元。能够承担

    高房价和高额财产税的人会选择住在像泽尼斯这样的地区，在这

    里，不必支付高昂的私立学校学费。我在第一章采访的公司高管

    的子女们大多在类似林肯中学的学校就读。林肯中学的毕业率接

    近百分之百，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能上大学，其中很多学生还被全

    美最有名的大学录取。像这样的学校常常自认为是美国未来领导

    人的摇篮。

    我把邀请我评估泽尼斯地区中学教学状况的负责人称为格雷

    斯。她读过我的一篇文章，在文中我对将大学先修课作为评判教

    学水平的标准提出了质疑。虽然她管理的学区在各方面都已相当

    成功，但是作为一个“教师监管者”，格雷斯十分清楚指导的重要

    作用。她担心这里的教师评价系统不能向教师提供有助于改善教

    学的真正反馈(这其实是一个全美国普遍存在的问题)。

    格雷斯希望我能和学校领导者及教师代表们为“优秀教师”做

    出具体界定，以便用它代替现有的评价系统。我接受了，条件是

    她和我一起完成林肯中学的学习之旅。我希望对日常教学质量有

    基本的了解。教育界中有一个常见问题，领导者几乎不会在未事

    先通知的情况下听课，格雷斯也是如此，因此她对将要看到的情

    况十分好奇。开始听课之前，我们先讨论了考察内容，一致认为

    需要检查一下学生在口头表达和书面作业中是否表现出了批判性

    思考和找出问题原因的能力。我们也都认为优秀教师应该能引导

    所有学生在每一天的每节课上积极思考。以下是我们看到的课堂

    情况。

    大学先修课——英语： 这堂课刚刚开始，老师让学生们复

    习笔记，这是下周将要进行的大学先修考试的内容。教室里有7

    个学生，每个人都没精打采的，在讲桌边围坐成一个半圆。

    老师问：“弗吉尼亚·伍尔芙(Virginia Woolf)对个人生活和

    社会生活之间的平衡有什么看法？”

    学生们开始翻笔记。终于有一个女生读出了笔记本上的答

    案，“拉姆西夫人从社交中寻找意义。”

    “对，回答正确。那么艺术家莉莉呢？她是怎么构建意义

    的？”

    “通过绘画构建生活的意义。”另一个学生喃喃地说，她的脸

    几乎埋进了笔记本里。

    “那么伍尔芙如何评价这两位女性做出的都需要有所牺牲的

    选择？”

    没有人回答。老师叹了口气，站到黑板前，开始写答案。

    社会问题研究课： 学生们在看《60分钟》时事栏目的片

    段。黑板上没有写问题，学生们面前什么都没放。我悄悄地询问

    学生是否经常看这个栏目，一个学生说，他们每周都会看。

    “为什么？”我问，“这是一项任务吗？”

    “不是。”他回答，“我猜只是为了让我们更了解时事。”

    录像放完了，老师请一个学生到讲台上作演讲。他准备了一

    个关于卡尔·罗夫(Karl Rove)的3分钟演讲，还有7页幻灯片，其中包括一幅政治漫画、罗夫的生平和对他在老布什执政期间职

    责的描述。他的报告和刚才看的《60分钟》时事栏目毫无关系。

    演讲结束后，老师没有安排任何提问或者讨论，马上又叫起了另

    一个学生演讲。

    英语课： 一个学生站在讲台上做了一个关于主谓一致的2分

    钟小报告，另一个学生接着讲了在独立分句和从句中逗号的用

    法。看起来作报告的目的是让学生们互相学习一些语法规则。

    大学先修课——美国政府： 老师刚给学生复习完前一天测

    验的答案。测验共有8个单项选择题，内容是联邦政府的功能与

    组织机构。

    讲完以后，他说：“好，让我们看看以前大学先修考试中的

    一些例题。”他打开了投影仪，关上灯，开始读幻灯片上的内

    容：“列出人们批评铁三角可能违背民主原则的3个原因。”

    “你们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老师问，但没有人回答。“好，谁能告诉我铁三角的定义？”

    “是指军事、工业与国会的复合体。”一个学生大声说。

    “好，那么它被认为违背民主的3个理由是什么呢？”老师叫

    起了前排一个手举了一半的学生。他的声音很小，在放映机的嗡

    嗡声中，我们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好。我们来看下一道题。”老师换了一张幻灯片。“这个问题

    和官僚政治有关，我先告诉你们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

    高等几何课： 老师领着学生在为快要进行的考试进行复

    习。

    “三角形和多边形有什么相似之处？”老师问。没有人回

    答。“谁回答一下，我们学过。”她用一种请求的语气。“好吧，那

    么‘比例’指什么？”没有人举手。老师等了一会儿，最后说：“还

    记得我说过的人体比例吗？比如腰围和臀围的比例或者身高和体

    重的比例？”

    有几个学生点了点头。“好，那么，”老师微笑着说：“这就是

    比例。回到测试题，我可能会给你们出一些需要用多边形的全等

    来解的问题，还要用全等来证明一个三角形是不是等边三角

    形。”

    大学先修课——化学： 有一半学生去做实验了。其余的学

    生有的在教室里转来转去地聊天，有的人坐在了桌子上。一些学

    生在做作业。老师坐在讲台上写着什么。

    大学先修课——环境研究： 学生们慢慢地走进来坐下。在

    等着上课的时候，他们还在聊天。上课5分钟后老师才站起来，开始讲话。

    “好，今天我们讲可替换能源这个单元。有一个问题：木炭

    是怎么形成的？”

    没有学生举手。

    “牧豆树会告诉你们。”老师接着说，“牧豆树由什么构成？基

    本上是碳元素——这就是煤的主要构成元素。嗯，‘可持续’又是

    什么意思呢？”不等学生回答，老师自己说，“风能和太阳能都是

    可持续能源，对吗？还有别的例子吗？”

    “肌肉力量。”一个学生回答。

    接下来，格雷斯和我又听了5节课，情况基本大同小异。我

    们听的课都是高等课程或者大学先修课，结束后回格雷斯的办公

    室进行总结。在回程的车上，格雷斯一句话都没有说。

    等我们在办公室坐下来，她终于开口了：“真是难以置

    信。”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我以前为了做评估去听课时，情况

    与今天完全不同。”

    “根据我们之前讨论的原则，你觉得今天听的12节课中哪些

    能够启发学生思考？”我问。

    “我得说这12节课中没有一节课能做到这一点。”格雷斯的声

    音低了下来。

    事实上，大部分课堂的情况和杰弗逊高中一样，教师们都有

    一个共同目的，课程常常成为“考试准备”。以帮助学生在全州或

    者全美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为目的的教学模式已迅速流行开来，越

    来越多的人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同时也有研究证明了这一点。这

    种教学对学生能否成为具有批判性思考能力的人影响深远。在我

    们深入探讨这一问题之前，还要再去另外一所学校看看。

    军队教育系统

    美国国防部有自己的学校系统，到2002年，他们在全世界拥

    有超过200所学校，这些学校有的位于军事基地中，有的在基地

    附近，学生超过10万人。2001年关于国防部教学活动的大量研究

    显示，军队教育系统的教学成绩正在不断超越美国大部分公立学

    校。到研究结束时为止，国防部教育系统的学校招收的少数族裔

    学生人数达到了学生总数的40%。约有50%的学生能够享受免费

    或优惠膳食，因为军队驻地的转移，每年的学生流动率是35%，但学校的毕业率仍保持在97%，大部分毕业生都升入了大学。

    这次针对军队教育系统的研究是由美国国家教育目标审查组

    发起的。他们的刊物在登载这项有趣的研究结果时，引用了当时

    印第安纳州州长、审查组组长弗兰克·奥班诺(Frank O'Bannon)

    的一段话，“在此之前，国防部的教育系统一直是教育界最大的

    秘密。国防部教育系统在某些方面独一无二，但是对所有学校都

    很有启发意义。全国的教育工作者们都应该仔细思考它们在提高

    学生成绩、缩短成绩差距方面的建议。”

    下面是对优秀教学模式的一些描述：“对所有学生一视同

    仁”、“小班教学”、“努力提高工作人员素质”、“经费充足”、“有

    组织”、“家长参与”……这些解释了为什么和普通学校比起来，军

    队学校的教学成果更突出。我注意到，这些学校的经费更充足，工作人员接受过更好的训练，学校规模更小，因此每一个学生都

    能得到更多的关注。军队学校的领导流动率更低，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所有学生都寄予了很高期望。

    看到这些关于国防系统学校的报告，我立刻充满了好奇。这

    些学校看起来在缩短低收入家庭学生与中产阶级家庭学生的差距

    方面做得明显优于其他学校，这真是一项巨大的成就!令人激

    动!但我还是想知道，教室里的真实情况怎么样，它们的教学状

    况和普通公立中学有什么不同。

    5年之后，我终于有机会搞清楚这两个问题。虽然国防部学

    校的教师都是非军职人员，但是军队文化对学校领导者影响很

    深，学校大多非常重视不断地取得进步。学期一开始，教育系统

    就向家长保证他们实行了一项5年计划，要培训所有校长，让他

    们重视“标准化”的指导和“基于数据”的决定(我很快就会解释这

    些术语的意思)。军队教育系统的一些领导者参加了哈佛的暑期

    培训班，而我当时正在哈佛任教。他们想请我帮他们找到评估这

    一举措的方法。

    终于，我搭上飞往另一个国家的航班，将要在军事基地度过

    一周，参观那里的学校，培训教育领导者，让他们用我开发的一

    种评估工具来评价各校校长的成绩。这项评估包括很多部分，最

    重要的就是听课并采访校长，了解他们对本校教学状况的评价。

    下面就是我在一周内听过的课程，包括初中和高中课程。

    七年级语言艺术课： 学生们在做测试题。从一个学生身后

    看过去，我看到卷子上印有一些句子，学生的任务是把逗号标在

    句子中正确的位置上。

    七年级科学课： 老师在讲万有引力。“好，让我们回忆一下

    你们昨天晚上学习的内容。艾萨克·牛顿是谁？”

    前排的一个小女孩拼命地挥手，老师让她回答。“他发现了

    万有引力。”她骄傲地说。

    “很好。”老师又问：“他什么时候出生的？”

    没有人举手。

    “在课本里找找。”老师建议。

    学生开始翻书的时候，刚才回答问题的小女孩问：“银河是

    什么，宇宙是什么，我们会学星星吗？”

    “找到日期了吗？”老师问，但没有回答这个女孩的问题。

    九年级美国高等历史课： 学生们分成3个小组，教室里的讨

    论很热烈，他们看起来很投入。根据黑板上的要求，每一组学生

    都要通过唱歌、舞蹈和手势来表现历史课本中的一段内容。

    我和其中一个组交谈，这个组有3个女孩。她们说要演一个

    滑稽短剧来表现课本中描述的印第安人的生活。她们打算用身体

    语言来表现印第安人如何使用水牛、如何种南瓜。“你们从这个

    活动中学到了什么呢？”我问。

    “我们在学习体验艰苦的生活。”一个女孩回答。

    “那关于历史呢？”

    “我们学到了一些新词汇。”还是这个女孩在回答。

    “什么样的词？你能给我举一些例子吗？”

    这个女孩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承认，“嗯，也不完全是新

    词汇。我们五年级就学过印第安人的生活了。”

    十一年级世界历史课： 学生们在书面回答一些关于殖民的

    问题，比如哪个国家在何时殖民了哪个国家。他们大都用课本上

    的地图做参考。

    大学先修课——艺术： 在宽敞的画室里，学生们有的坐

    着，有的站在画架边，描绘自己的作品。我随意挑了一个学生，问她在画什么。她说她在画一个年轻女性的炭笔素描。这是这门

    课要求的一部分。

    “你怎么评价自己的作品？怎么知道你究竟画得如何？”我

    问。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迷惑。过了一会儿她回答：“嗯，我觉得

    今年画的比去年好多了。”

    “那你觉得这幅画哪些地方比去年有进步？”

    她轻轻地笑了，耸了耸肩：“我不知道……”

    在这一周中，我听的所有课的授课模式都大同小异，只有一

    节数学课与众不同，一会儿再详细介绍。几乎每节课的目的都是

    为了让学生记住一些事实性的内容。当我了解到校长接受了什么

    样的培训，以及“标准化”、“基于数据”的意思之后，他们这样做

    的理由就很清楚了。对于军队系统的学校，或者对于几乎全美的

    教育机构而言，标准化教育指的是保证每位教师的授课内容能够

    达到特殊的学术标准，这一标准就是由学术与课程专家制定的教

    学大纲，大纲要求与课本内容相结合，通过职业发展会议传达给

    教师们。在美国，教育“专家”认为，增强高中课程学术难度的方

    法就是教授更多的课本内容。

    课程内容按学科和年级划分为不同水平。举例来说，七年级

    的语言艺术老师应该教学生们正确使用逗号，这样他们才能通过

    关于语法和标点符号的标准化测试。(为什么林肯中学在九年级

    还要再教一遍这些内容？为什么十二年级的老师还在抱怨学生们

    写句子时标点应用不当？)同样，所有的七年级科学老师都要教

    授特定的“学习单元”，就像我们看到的万有引力课一样。只有偶

    尔在一些高等课程或者艺术课上才能看到标准化课程之外的内

    容。同样，“基于数据”的意思是校长应该根据标准化考试的成绩

    来决定教师应该在课上讲多少规定内容。教师教的规定内容越

    多，这个学校的考试成绩就越好。校长的政绩取决于学校的考试

    成绩是否稳步提高。

    不管是在军队学校，还是在普通学校，没有人认为教师应该

    教学生思考，教师们只要教授了特定的学习内容就够了。越来越

    多的标准化内容甚至使教师没有精力培养学生提问、分析和写作

    的能力。另外，没有人培训教师如何培养学生的推理、假设、分

    析等能力。大多数人甚至没有听过一节能够完成这些目标的课。

    能把书本内容和培养学生交流、推理、解决问题的能力相结

    合的教师少之又少。根据我的观察，能这样做的教师不足5%。这

    些教师上课时完全不像我们在大多数教室里看到的那么刻板。在

    那一周听课的过程中，我很庆幸能够听到这么一节课。

    代数Ⅱ： 刚刚上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转过身来面

    对着学生。学生们的桌椅被摆成4组，每组学生面对面坐着。“你

    们以前没做过这类题，”他说，“解答这样的题需要同时运用代数

    和几何知识。每组都要试着找出两种解题方法。等各组都做完，我会从每组随便选择一个人，在教室里任意一块黑板上写下一种

    解法，然后解释本小组用的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学生们很快开始动手解题。每个小组都在独立分析问题，讨

    论解决办法，教室里的气氛非常活跃。老师在各小组间走来走

    去。偶尔有学生提问，老师从不正面回答，只是以一个问题来回

    应：“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者是“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呢？”或

    者“你问过组里的其他人吗？”

    哪些因素让这节课变得更高效，能让学生掌握真正的生存能

    力呢？首先，老师给学生布置了一个复杂的、需要多个步骤才能

    完成的、以前没有遇到过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需要

    用到以前学过的知识，包括代数和几何。死记硬背毫无用处，学

    生们需要应用批判性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其次，学生们需要

    用两种不同的方法解决问题，这需要创新性和想象力。仅仅得到

    正确答案是不够的，他们还要解释论证解题过程，这就用到了有

    效的沟通能力。再次，老师不是用填鸭式的方法把答案灌输给学

    生，而是通过提问促使学生思考，不允许他们对问题一知半解。

    最后，老师说他会随意挑一个人来展示本小组是怎么解决这个问

    题的，因此每个学生都要全力以赴，不能单靠一两个人告诉大家

    答案。老师也不会叫第一个举手的人或者是直接说出答案的人。

    成功需要合作。

    那一天，我们和孩子们同样收获颇丰。对于陪同我听课并一

    起采访校长的教育领导组成员来说，那是特别的一周。他们发

    现，校长们往往能够说出学校里表现最差的教师的名字，但是如

    果询问他们曾经做过什么、或者以后会做什么来帮助这位教师进

    步时，大家都无言以对。校长们也常常能说出几个最优秀的教师

    的名字，但说不出这位教师在哪些方面还可以进步。我们的领导

    组最后总结，这些校长并不完全清楚有效的指导应该包括哪些因

    素，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做出更好的指导，只会不断强调教师要按

    照既定标准教学。这些校长不知道怎样做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在这

    些方面受到的训练，引用一位领导者的原话来说，就是“宽度有

    余而深度不足。”在美国，几乎没有一位校长在这些方面接受了

    足够的培训，教师的情况也是如此，我们将会在第四章详细讨论

    这一问题。

    对军队学校的领导者来说，最重要的目标是把校长培养成有

    指导能力的管理者，他们应该了解什么是优秀的教学，能够帮助

    老师不断进步，仅仅满足“标准化”和“基于数据”的要求是不够

    的。用来评估学习成果的测试也有严重问题。那些靠计算机计分

    的单项选择题只能测试出学生记住了什么，而不是他们是否能运

    用学过的知识解决新的问题，考试的目的也并不是测试学生的推

    理和分析能力。在这些领导者的努力下，发回总部的报告毫不避

    讳地分析了这些弱点，呼吁实行一项新的完全不同的5年计划。

    潜在“鸿沟”

    我们先来总结一下7个关键力：

    ·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能力；

    ·跨界合作与以身作则的领导力；

    ·灵活性与适应力；

    ·主动进取与开创精神；

    ·有效的口头与书面沟通能力；

    ·评估与分析信息的能力；

    ·好奇心与想象力。

    在这一章中，我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高中课堂，这是因为学

    生们到高中阶段已经完全做好了培养批判性思考能力的准备，同

    时，在这个时期，也必须为大学或者工作做好准备。他们已经足

    够成熟，可以自己思考，也应该了解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成年人

    需要掌握哪些能力。事实上，在小学阶段就应该教学生如何思

    考、合作、保持好奇心，培养进取精神。那么，在传授7个关键

    力方面，美国中产阶级学区的小学做得怎么样呢？

    我不想再让你们和我一起去听小学课程，只想总结一下最近

    发表在《科学》上的弗吉尼亚大学学者研究小学课堂教学状况的

    一些重要发现。这次研究由美国卫生研究院赞助，在同类研究中

    规模最大。研究者在超过1000所小学中听了2500节课，包括一年

    级、三年级和五年级的课，覆盖了400个主要的中产阶级公立学

    区。他们发现了一些情况：

    ·五年级学生有90%的时间在座位上听老师讲课或者独自学

    习，只有7%的时间在进行小组合作，一年级和三年级也是如此；

    ·五年级学生有60%的时间花在提高语文和数学水平上，只有

    不到25%的时间用来学习科学和社会学；

    ·五年级学生得到的基础能力方面的指导用时是培养解决问题

    和推理能力用时的5倍，在一年级和三年级，这一差距达到了10

    倍。

    研究者们总结了他们在这三个年级看到的情况。

    通常，一节课上有20分钟的时间教师只采用了一种指导

    模式(例如看生词表或者是看教师如何解数学题)。教师们

    一般只是纠正学生的错误，而不鼓励孩子们进一步思考或者

    讨论相关问题。对于大多数中产阶级学生来说，他们得到的

    学习机会很不一样，评价学生的标准缺乏一致性，教师的表

    现也没达到获得教师资格证和教师许可执照需要达到的要

    求。五年级的学生虽然学习内容五花八门，但大部分只是强

    调基础性的阅读和计算能力，而不是解决问题或者推理等能

    力。学生们进行小组学习、提高分析能力、与教师充分交流

    的机会都非常有限。

    这项研究发现，小学老师几乎只重视数学和语文教学，为什

    么呢？根据《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升入二年级后，学生每

    年都要接受关于这些能力的测试。没有一所学校愿意被贴上“需

    要改进”的耻辱标签，如果连续两年学生都没有取得明显进步，学校就得接受这样的惩罚。根据美国无党派教育政策中心的研

    究，因为《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全美国中小学的课程都要

    紧紧围绕考试内容安排。这一小组发现：

    自2002年起，用在考试科目上的教学时间逐渐增多。

    有62%的学区报告称，自2001～2002学年(即《不让一个孩

    子落后法案》开始实行)以来，学校用在语文、数学两个科

    目上的教学时间增加了。有超过20%的初中也报告了同样的

    情况。在这些学区，每周平均增加的教学时间非常可观。语

    文课课时增加了46%，数学课课时增加了37%，两者加起来共

    增加了42%。

    用在其他科目上的教学时间减少了。 为了适应数学、语文课课时的增加，有超过44%的小学报告称它们削减了其

    他一门或几门课程或活动(社会研究、科学、音乐、艺术、体育、午休及课间休息)的时间，削减幅度也很大，平均每

    周总共削减了141分钟，即每天30分钟。这些数据显示，自

    2001～2002学年开始，用于这些科目上的总指导时间减少了

    31%。

    更强调考试内容和考试能力。 自2001～2002年起，大

    部分学区改变了数学和语文课的课程安排，以把更多的精力

    投入在根据《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的要求进行的考试

    上，关注考试内容和考试能力。在小学阅读方面，84%的学

    区称它们“略微”或者“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课程安排，花更多时间学习考试内容。79%的初中改变了语文课安排，这一比例在高中为76%。同样，有81%的学区称它们改变了小

    学和初中数学课的安排，更多地重视考试内容。这一比例在

    高中为78%。

    教育政策中心研究所揭示的与我在听课过程中看到的情况完

    全一致。如今，美国公立学校的课程安排已经逐渐只剩下一种

    ——考试准备。如果有更多学生的语文和数学成绩得到了提高，这样的安排也许还算合理，但实际上很难找到这样的证据。公立

    教育中出现了一个新的现象：“泡沫学生”，即成绩在及格线附近

    徘徊的孩子。哥伦比亚大学的珍妮弗·布赫-詹宁斯(Jennifer

    Booher-Jennings)是首批专门研究如何提高泡沫学生学习成绩的

    研究者之一，这些孩子只要经过一定课外辅导就有可能通过考

    试。她说一名顾问曾经给一个学区这样的建议：

    运用数据统计，你能了解有多少学生处于及格线边缘，即泡沫学生，重点关注这些学生。10月之后转学到马歇尔

    (学校化名)的学生成绩不计入这一学年的考试成绩……拿

    出你所在班级的最新标准成绩，把学生分成3组。把“安全

    的孩子”，即那些肯定会通过考试的孩子标为绿色。现在到

    了最重要的一步：找出“需要特殊对待”的孩子，即那些需

    要一定课外辅导才能通过考试的学生，标为黄色。然后把那

    些今年不可能通过考试和成绩不计入统计范围的孩子，也就

    是“没希望的孩子”，标为红色。你要把最大精力放在标为

    黄色的孩子，也就是泡沫学生身上。他们会让你的投入得到

    最高回报。

    布赫-詹宁斯的发现最近得到了芝加哥大学研究员的确认。他

    们发现，在芝加哥五年级的学生中，成绩中等的孩子在标准化考

    试中取得的进步最大，而那些成绩最差的孩子基本上没有进步，甚至退步了。成绩最好的学生成绩变化不一，有的毫无进步可

    言。

    我们可以总结一下，没有明显证据表明，美国任何一所公立

    学校注重培养学生的7个关键力。相反，课堂时间更多地花在了

    教授与考试有关的内容和能力方面(我们在下一章会谈到这些考

    试的质量)。更糟糕的是，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我们在解决

    《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应该应对的问题——即缩小中产阶级

    白人子女与家庭困难的少数族裔子女之间的成绩差异方面没有任

    何成效。实际上，《不让一个孩子落后法案》产生的最大影响是

    让学校教授和测试的内容与学生在21世纪取得成功需要能力的差

    距日益增大。

    如何应对竞争

    成立于1961年的世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宗旨是促进经济

    增长与国际贸易。它于2000年发起了国际学生评估项目。这一项

    目开发了一套关于阅读、数学与科学能力的标准化评估系统，评

    估对象是参与国的4500～15000名15岁的学生。该组织一直想要

    了解这些能力在多大程度上能转化为成年人在生活中需要的能

    力。因此，在2003年，该组织在其他评估项目之外，又实施了一

    项针对41个参与国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的评估，目标是评估“综

    合能力”——也就是直接评估哪些生活能力贯穿在教学之中。这

    个项目从3个方面测试了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

    ·在压力之下做决定的能力；

    ·对某一特定情况进行评估并设计解决方案；

    ·根据已知症状判断设备或系统出现故障的原因。

    一听说这个评估，我就被深深地吸引了。粗看起来，这似乎

    是对第一个关键力——批判性思考与解决问题的能力——的测

    试，但评估内容给了我很大震动。成年人在日常生活中要用到的

    各种解决问题的能力，比如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后为一次旅行规划

    出最佳路线，或者下水道堵塞时进行排查、疏通。这项评估把这

    些能力全部综合起来，极富挑战性。以下就是关于这次测试的总

    结：

    在参与成员中，只有大约15的学生可以说考虑周详、善于交流、能够解决问题。他们不但能分析情况并作决定，也能同时处理多种情况。他们能够思考一个问题潜在的关

    系，系统地解决这一问题，检查自己的工作并与他人交流结

    果。在有些国家，超过13的学生拥有相当高的解决问题的

    能力，但是大部分学生甚至不能解决基础问题，也就是说即

    使只有一组简单数据，包含明确并互不干扰的信息，他们也

    不能解决问题。

    你也许会问“美国队”表现怎么样。真是糟糕极了。美国的总

    成绩排在第29名，刚好在俄罗斯之后，仅比葡萄牙领先一点。根

    据美国教育统计中心为教育部做的统计结果，差不多14的美国学

    生得分在一级以下，远低于全体学生的平均成绩。美国学生达到

    二级和三级的比例也低于整体水平。在4个国家和地区(芬兰、中国香港、日本和韩国)，超过30%的学生解决问题的能力达到

    了三级水平，美国达到这一水平的学生仅有12%。这一分析表

    明，即使是我们认为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也难以与其他国家的学生

    竞争：总体看来，解决问题能力比较强的美国学生(得分在美国

    排名前10%的学生)得分低于其他国家的学生。如果要成为美国

    的前10%，学生至少要得到604分，而在日本则要超过675分。

    我来解释一下这些数据对孩子的未来有何含义。简单地说，如果我是一个跨国公司的雇主，需要找到很多能够解决问题的员

    工，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我会先考虑把新的办公室建在其

    他国家，然后再考虑美国。我们的人力资本确实没有其他国家雄

    厚。

    也许对于整个美国来说，我们未来的真正竞争优势就体现在

    需要创新性的领域，也就是说需要依靠好奇心和想象力，这是第

    一章提到的7个关键力之一。虽然无法解释确切原因，但是美国

    有史以来一直在创新方面处于领先地位，是政治系统的开放性鼓

    励了自由的思想交流，还是自由市场经济促进了开创精神的发

    展？如果这些是美国竞争优势的来源，那么当其他国家言论日益

    自由，政府对市场的干预不断减少时，这种优势还能保持多久？

    美国公立学校对于培养学生的创新性、创造力和想象力并没

    有太大贡献，也没有教会学生解决问题。在学习之旅中，你已经

    亲眼看到了事实真相。同时，印度、中国、新加坡等正在不断改

    革教育系统，以培养更多富有创造力的学生。

    托马斯·弗里德曼在一篇专栏里援引印度最著名的科技公司威

    普洛的总裁阿奇姆·普莱姆基(Azim Premji)的话：“我们应该鼓

    励人们想出更多点子，使创新成为国家的首要精神。”接下来他

    又引用了一家印度教育机构——你好数学——的首席执行官尼马

    尔·桑卡兰(Nirmala Sankaran)的话：“如果不让学生问为什么，只是告诉他们怎么做，就只能得到交互作用式的产出，而不是经

    过复杂的互动与对他人需要的判断得到的高级结果……美国在创

    新方面存在问题。”

    密歇根州立大学中美优质教育中心的主管赵勇(Yong

    Zhao)在《教育周刊》(Education Week )的一篇评论中如是

    说：

    中国不管是国民生产总值，还是学生在国际竞赛中的表

    现都取得了惊人的进步，但他们对这些成绩仍然不满足，在

    过去20年中实行了一系列教育系统改革。1999年6月13日，中国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了《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

    质教育的决定》。

    这项历史性的决策反映了中国领导人对传统应试教育产

    生的负面影响的忧虑。他们的政策目标明确：培养学生的创

    造力和实践能力，而不是灌输应试能力与死记硬背。

    新加坡教育改革的宗旨是“重思考的学校，爱学习的国民”。

    其教育部网站上提道：

    重思考的学校可以是任何类型的学习组织，不断挑战已

    有知识，从实践中寻求更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富于创造力

    和创新性。重思考的学校会成为爱思考的学生和成年人的摇

    篮。学生就算是毕业了，学习精神仍然会一直伴随着他们。

    爱学习的国民预想了一种国家文化和社会环境，能够督

    促人们终身学习。不管是为了专业发展还是自我充实，新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