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

    猫咪海洋简史 (澳) 菲利帕·桑德尔著; (澳) 艾德·朗图;胡敏译.-- 北京 :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2019.5

    书名原文: Seafurrers: The Ship’s Cats Who Lapped and Mapped

    the World

    ISBN 978-7-5596-2975-3

    Ⅰ . ①猫… Ⅱ . ①菲… ②艾… ③胡… Ⅲ . ①航海-交通运输

    史-世界-普及读物 Ⅳ. ①F551.9-49

    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19)第038558号

    北京市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号：01-2019-0903号

    Seafurrers : The Ships' Cats Who Lapped and Mapped the World

    by Philippa Sandall

    Illustrated by Ad long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the U.S. in 2018 by The Experiment,LLC. This edition published by arrangement with The Experiment,LLC.

    猫咪海洋简史 [澳]菲利帕·桑德尔 著；[澳]艾德·朗 图；胡敏

    译责任编辑：孙志文 产品经理：夏 目 特约编辑：陈 曦 北京

    联合出版公司出版 (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83号楼9层 100088)

    北京联合天畅文化传播公司发行 天津光之彩印刷有限公司印刷

    新华书店经销 字数 155千字 880mm×1230mm 132 印张 8.25

    2019年5月第1版 2019年5月第1次印刷 ISBN 978-7-5596-2975-3

    定价：49.00元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或抄袭本书部分或全部内容

    版权所有，侵权必究

    如发现图书质量问题，可联系调换。

    目录 CONTENTS

    序

    登船

    1 海洋上的猫

    事件1 别忘了猫

    事件2 太平洋冒险之旅

    事件3 幸存者

    事件4 载入史册的航行

    事件5 击退坏血病的灾祸

    事件6 命名权

    事件7 收藏家

    事件8 会飞的头足类动物

    事件9 灭鼠大战

    事件10 传统的捕猎

    事件11 一战成名

    2 同命相连的伙伴

    事件12 生死攸关的给养

    事件13 爬上桅杆!

    事件14 团队伙伴

    事件15 全体上船

    事件16 宠物的慰藉

    事件17 警觉性

    事件18 睡眠设施

    事件19 同船之谊

    事件20 适合女性的工作

    事件21 急需强壮的海猫

    3 厄运降临

    事件22 沉船残骸的维权

    事件23 有得必有失

    事件24 指定的潜水员

    事件25 墓志铭

    事件26 企鹅伙伴

    事件27 幽灵船

    事件28 炮轰猫咪悬案

    事件29 浑身湿软无力的小猫咪

    事件30 硬饼干扭转局面

    4 吉祥物

    事件31 一尘不染

    事件32 变戏法

    事件33 遭到攻击

    事件34 紧急救援

    事件35 真实事件还是奇闻怪谈？

    事件36 名利双收

    事件37 船猫红丹

    事件38 下船上岸

    致谢

    图片版权声明

    插图所属

    照片所属

    关于作者

    船员抱着宠物猫坐在舱口盖板上。(摄于澳大利亚悉尼，约1910年)

    序

    虽然海员们在环游世界时创造的诸多非凡功绩与成就都有详

    细的记载，但陪同他们出海的那些不可或缺的虫害防治专家、船

    伴和吉祥物从未有过如此待遇，除了你会在本书里认识的寥寥几

    位知名“水手猫”之外。这几位赫赫有名的“水手猫”包括勇敢的特

    里姆(Trim)，它曾与马修·弗林德斯(Matthew Flinders)环游

    澳大利亚；无价之宝“奇皮夫人”(Mrs. Chippy)，它顶着南极凛

    冽的暴风雪在欧内斯特·沙克尔顿(Ernest Shackleton)率领的“持

    久”号船上放哨；还有令人敬畏的西蒙(Simon)，它是“紫石

    英”号上的船猫，尽管在“扬子江事件”中受了重伤，却仍然日复一

    日地坚守在虫害防治的工作岗位上。因此，这些“水手猫”的航海

    历史，作为零碎的海洋逸事被记录在信件、日志、回忆录、报纸

    报道和照片上，进一步揭示了帆船和蒸汽时代的航海生活。如你

    所知，我们猫咪喜欢口口相传的传统故事叙述手法，所以我结合

    菲利帕·桑德尔(Philippa Sandall)的叙述和艾德·朗(Ad Long)

    的插图，让这些故事见诸纸端。当然，我自己的见解和评论也会

    贯穿全书，详见“猫咪有话说”。

    我出生在一个海员家庭，名叫巴特(Bart)。取这个名字是

    向我们的家族英雄——勇敢的葡萄牙探险家和航海家巴尔托洛梅

    乌·迪亚士·德·诺瓦斯(Bartolomeu Dias de Novais)——致敬。

    1487年，他曾得到指令，要“向南航行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并且

    只要情况允许，就继续航行下去”(1)。他成了第一位绕好望角航行

    的航海家，此举也让他声名鹊起。(此处也许应该要改成“欧洲

    航海家”，再加上“据我们所知”几个字。)迪亚士从里斯本出发，沿着非洲西海岸航行，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通往东方及

    其财富的门户——之后安全返回家中。往返航程历时16个月17

    天。虽然一路上艰难险阻不断，但返航时发现好望角的过程才真

    的是惊心动魄。为此，迪亚士在航海图上写下了“风暴角”这个名

    字。他回到里斯本后，空谈旅行家、葡萄牙国王约翰二世声称自

    己享有冠名权，将“风暴角”改名为“好望角”，满心期盼着胡椒会

    带来巨额利润，憧憬着能与印度做起回报丰厚的香料贸易。但现

    实未能如他所愿，至少接下来的十年是如此，而下一位国王也无

    福见证那个美好的时刻。

    克里斯托弗·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us)在此期间抢走

    了风头。他于1492年西航寻找东方的香料，并“发现”了新大陆。

    真实情况是这样的：他横渡大西洋，将船抛锚停靠在巴哈马群

    岛，宣布卡斯蒂利亚王国对此地拥有主权，还误把当地人吃的辣

    椒当成了胡椒。哥伦布至死都没有承认自己并没有“发现”要寻找

    的东印度群岛。一位不知名的评论家曾经这样调侃他：“开启航

    程时，他不知自己去向何方；抵达彼岸时，他不知自己身在何

    处；返回故土时，他不知自己去过何地。”虽言辞略显刻薄，但

    所言极是。

    瓦斯科·达·伽马(Vasco da Gama)就对自己在1497—1498年

    前往印度的航行路线了如指掌。葡萄牙就此掌控了通往东印度的

    航线，并垄断利润丰厚的香料贸易约一百年之久，直到似乎是凭

    空出现的荷兰海上力量的强势崛起，才再次改变了游戏的局面。

    但是，无论迪亚士、哥伦布、达·伽马，还是追随其后的探险

    家和商人，如果没有身强体壮的海猫不知疲倦地为他们的给养和

    货物防治虫害，谁都无法顺利完成航行任务。我们是怎么知道海

    猫在其中扮演了如此重要的角色的呢？因为葡萄牙人把它雕刻在

    了石头上，你可以在里斯本贝伦区热罗尼姆斯修道院的回廊里，找到那些16世纪的装饰柱，那上面就有它的身影。

    背页图：一只警惕的水手猫伸展四肢趴在一个平结绳结上，这个画面就被镌刻在里

    斯本16世纪建造的热罗尼姆斯修道院的一根石柱上。如今，修道院的西翼楼成了海

    事博物馆。

    一名海员正在逗引船上的水手猫爬上“波美”号的一条侧支索。“波美”号是一艘四桅

    大帆船，在两次世界大战的间隔期航行于澳大利亚和英国之间的粮食贸易航线上，现作为展品停泊在奥兰海洋博物馆的后面。

    新月沃土和尼罗河谷地形图

    (1) Sonia E. Howe, In Quest of Spices (London: Herbert Jenkins,1946), 90.

    登船

    猫咪有话说

    叙述初始，我想我有必要对猫咪祖先们如何走出荒野，成为

    环游世界、发现新大陆的水手猫做一番解释。这一切都始于大约

    一万两千年前，当时智人种(下文均称“智人”)接受了改变一切

    的变化。他们放弃了在世界各地游牧式狩猎—采集的生活方式，自然而然地有了定居的念头，在靠近湖泊、河流这些蕴含大量淡

    水资源的黄金地段安顿下来。

    在新月沃土(1)

    上，他们建造房屋，种植当地的农作物，比如

    大麦和小麦，还圈养了一些动物。这是一部艰苦卓绝的奋斗史，但他们坚持了下来，并在农业种植方面展现出惊人的才华。有一

    天，他们发现自己种下的大豆、豌豆、扁豆、大麦和小麦等农作

    物都喜获丰收。他们将剩余的粮食储存在粮仓中，以便在歉收时

    节尚有食物填饱肚子。智人在此时便演变成了农民。

    智人发现，变化还在接连不断地发生。那些小定居点变成了

    村庄、城镇、城市、帝国，甚至文明社会，随之而来的是与日俱

    增的饥饿人口。他们手里的粮食不仅仅是重要的食物来源，还成

    了物物交换与贸易的有价商品。智人在此时演变成了商人。

    但美中不足的是，小家鼠趁机强势出击，企图分得一杯羹。

    对小家鼠来说，谷粒成熟的田地看上去绝对是在公开地向它们发

    出邀约，邀请它们赶赴不限量供应的自助餐，大快朵颐一番。于

    是，它们搬进农场和谷仓，在此安营扎寨，安然享受着丰足资源

    带来的丰厚回报。我们是如何得知这些情况的呢？那是因为考古

    学家们在今天以色列境内的古代遗址周围挖掘时，在一万一千多

    年前的粮仓遗址里发现了老鼠的牙齿。

    家鼠繁殖采取的是“趁热打铁，勿失良机(2)”的策略。一只母

    鼠每年可以轻松产下5到10窝幼鼠，而一窝里有6到8只幼崽在6周

    内就能达到性成熟，并开始它们自己的繁殖计划。因此，不难想

    象由此造成的鼠灾规模，以及毁灭性的农作物损失。这不仅仅是

    偷吃粮食的问题，更要命的是它们的破坏力。一只成年老鼠每天

    会吃掉大约3克的谷物(约一茶匙)，而它的排泄物对粮食造成

    的破坏比偷吃严重5到10倍，如此一来，每天损失的粮食多达18

    —33克。这个数字再乘以365，也就是说，在一年的时间内，一

    只老鼠可能会糟蹋6.5—12千克甚至更多的粮食。

    所以，当一项免费的虫害控制服务突然上门时，农民们可能

    都会笃信是神灵在他们身边显灵了。这当然不是神灵的庇佑，只

    是近东的野猫(非洲野猫)这群孤独的猎手，受到家鼠的吸引，走出荒漠，来到了农场，或者周边的郊区。

    久而久之，野猫和农民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舒适、互惠的工作

    关系。从某个时候起，农民们开始给野猫投食，并抚摸它们以示

    友好，以此鼓励野猫们在粮食丰收后留下来，利用它们的虫害控

    制能力全年保护粮仓。那些有免费午餐吃的野猫欣然接受了这样

    的改变。它们(以猫的身份)定居下来，成了农场猫和粮仓猫。

    野猫们还发现，入室之后还能享受到额外的福利，比如，躺在壁

    炉周围打个盹儿着实舒服。它们甚至坐在人类的大腿上，心满意

    足地打起了呼噜。这些野猫变成了温驯的猫，或者说成了智人口

    中的“家猫”。

    这一切发生的准确时间和地点，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的

    是，确实是发生在约四千年前的埃及。猫作为不可或缺的虫害控

    制者活动的一项早期证据就出现在《莱因德纸草书》上：

    7座房子里各有7只猫。每只猫捕捉7只老鼠。如果每只老鼠

    偷吃7个玉米穗(ear of corn(3))，而每个玉米穗如果播种的话，能产出7加仑(4)

    谷粒，那么请问本题中所提及的

    解惑之言··

    在哥伦布把玉米带回西班牙的三千年前，玉米是如何从美洲

    漂洋过海来到埃及的？你一定对此感到好奇。其实，这里

    的“corn”并不是指玉米，而是“grain”(谷物)的古语，意为“一种

    个头小、质地硬的颗粒；一粒种子”，对应印欧语中的“grnom”，意为“磨损的颗粒”。

    东西的总数量是多少？(5)

    7座房子里的49只猫为7位农民保住了16,807加仑的粮食。

    房屋= 7

    猫 = 7×7(或 72)= 49

    捕获的老鼠= 7×7×7(或73)= 343

    玉米穗 = 7×7×7×7(或 74)= 2,401

    粮食总数量(如果每个玉米穗都播种的话)=

    7×7×7×7×7(或75)= 16,807

    但要注意的是，这个数字可不是出题者想要的答案，出题者

    问的是“所提及的东西”的总和，所以下面这个数字才是最后的答

    案：

    总和= 7 + 49 + 343 + 2,401 + 16,807 = 19,607

    这是《莱因德纸草书》上唯一一道猫咪扭转局面的难题，书

    里还有其他许多关于谷物和谷仓的题目。谷物是埃及建国的根

    基，也是普罗大众赖以生存的基础——成千上万的劳工修建金字

    塔，为治理尼罗河兴建堤坝、开垦湖泊，以防洪水泛滥，并确保

    干旱时节的供水。为了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所需的粮食，埃及需

    要既懂管理又会算术的管理者。

    《莱因德纸草书》出自抄写员阿梅斯的笔下，时间大约在公

    元前1550年，也可能更早。它可不是在无聊的下午用来打发时间

    的古埃及数独游戏。它的全称是The Correct Method of Reckoning,for Grasping the Meaning of Things, and Knowing Everything—

    Obscurities and All Secrets(正确的解题方式，用于理解事物的意

    义，并了解世间万物——费解的事物和所有的秘密)。埃及是一

    个离不开计算的国家，“通过计算，你才能打开国库和粮仓，才

    能把入口处船上满载的谷物运到粮仓，才能在宗教节日时按量配

    给神的供品”(6)。因此，这本书很可能是一本数学练习用书。全书

    总共记载了84个实用问题(附解题方法)，这些问题是一个年轻

    人向潜在雇主展示他具备一个抄写员应有的计算能力所必须掌握

    的。这本书可不便宜。展开后的长度大约有16英尺(约合5

    米)，购买一份副本的花费相当于一只小山羊(2德本)[2]

    的价

    格。对望子成龙的父母来说，买这本书也算是一种投资，希望能

    对儿子将来出人头地有所帮助。

    由于猫在虫害防治方面的突出贡献，人们呼吁留下农场猫和

    粮仓猫也就不足为奇了。人们还雇用这些捕鼠能手看护运粮船。

    当然，这种情况究竟是何时何地初次发生的，我们无从知晓，但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猫勇敢地迈向了新生活，成了“海猫”，或者

    叫作“水手猫”，它们喜欢这个称呼(分享书在搜索.雅书

    Yabook)。

    智人可能会感到惊讶：他们的新船友怎么这么快就不晕船

    了？

    解惑之言··

    是不是对书名中“Rhind”(莱因德)这个词有些困惑？它

    和“奶酪”并无半点儿关系。其实，《莱因德纸草书》是以苏格兰

    古文物收藏家亚历山大·亨利·莱因德(Alexander Henry Rhind)的

    名字命名的，他极有可能是在1858年以低廉的价格在市场上购得

    了这本书。在他去世后的1864年，他的家人把《莱因德纸草书》

    捐赠给了大英博物馆。如今这本书仍收藏在大英博物馆，存放在

    纸草书屋(Papyrus Room)。这里收藏的是书中主要的两部分内

    容，另有少量缺失部分现藏于纽约的布鲁克林博物馆。其实，猫

    科动物在灵活性、平衡性、独立性、耐力和毅力等方面极具天

    赋，这些优势使得它们能如鱼得水般快速适应海上生活。更重要

    的是，在海上生活，它们还肩负着责任，要充分运用自己灵敏的

    耳朵(可以定位声音的来源)、敏感的鼻子(可以嗅出问题点)

    和敏锐的眼睛(可以在微弱的光线下探查)。而且，得益于好奇

    的天性，水手猫尤其擅长放哨——陌生的景象、陌生的气味、陌

    生的声音，无论多么微弱，水手猫都能在顷刻间敏锐地捕捉到。

    水手猫们也收获了伙伴情谊。在离家的漫长旅途中，海员和

    水手猫互相支持，互相陪伴。“贝尔吉卡”号上的弗雷德里克·库克

    (Frederick Cook)博士评论他们在南极洲为期两年(1897—

    1899)的航行生活时说，船上的水手猫南森(Nansen)是“身边

    唯一的情感慰藉”(7)。船员与海猫成了亲密的伙伴。

    船员们说，海上还会发生更为遭糕的事。这种说法可不是无

    凭无据。除了暗礁、岩石、风暴、海难和海盗之外，船员们还得

    面临一个新出现的敌人，那就是被极地探险家罗阿尔德·阿蒙森

    (Roald Amundsen)称为“所有生物中最令人厌恶的，并且是我

    所知道的最可恶的害虫”(8)

    的黑鼠或船鼠。它们不一定都是黑色

    的，有的是淡黄褐色的，有的是带白斑的栗棕色的，有的是浅灰

    色的，有的是深灰色的，还有的是黑色的。但无论是什么颜色

    的，它们都是难对付的小偷，通常成群结队地偷袭粮食，被逼至

    绝路时尤其危险。为了快速捞一把，这种老鼠甚至会舍弃自己的

    性命，这一点毋庸置疑。1858年，船舶和货物方面的资深专家罗

    伯特·怀特·史蒂文斯(Robert White Stevens)揭示了老鼠问题如

    此严峻的原因：

    对所有受到(虫害)侵袭的船舶而言，老鼠的危害性是最大

    的，这缘于它强大的本能反应、厚颜无耻与天然技能。老鼠四颗

    门牙的内部成分比较柔软，外部成分则为最坚硬的牙釉质，老鼠

    只能通过不停地啃咬东西来抑制门牙的不断生长。众所周知，如

    果老鼠的一颗门牙掉了，那么相反方向的牙齿就会一直生长，直

    到碰到牙龈为止，牙龈会促使这颗牙齿转向并最终穿过嘴唇。正

    是门牙惊人的生长特性，再加上难以抑制的欲望，才使得老鼠在

    船上变得如此可怕。(9)

    当然，它们还像一台杂食机器，会吞噬掉所有东西，简直无

    所不吃。它们会在谷物和其他到手的东西间，一路咀嚼着穿行而

    过，然后再从口粮、绳索、靴子、饼干、船帆、衣服和熟睡的船

    员满是硬茧的脚底爬过。

    一只重12盎司(约合350克)的成年黑鼠每天要吃掉大约4盎

    司(约合115克)的粮食，而它的排泄物会5至10倍地损坏粮食，因此，每天糟蹋的粮食总计可达1.5—2.75磅(约合690—1,265

    克)。一年下来，一只老鼠可能损毁的粮食将超过1,000磅(约合

    462千克)。难怪航运法规坚持要将水手猫纳入船组成员的名

    单。

    在澳大利亚皇家海军舰艇“悉尼”号3号舱门负责操纵6英寸火炮的炮手们一起在炮尾

    和舰炮防护装置前面的甲板上合影。

    解惑之言··

    第一只野猫祖先是在什么时候有名字的，我们无据可考，不

    过那很可能是它踏进室内，作为常驻虫害处理专家和家庭宠物，在农场定居不久后的事。至于会起什么名字，合理的假设是，简

    单起见，智人一般会把它叫作“虎斑猫”“生姜猫”。当然，有很多

    跟船的虫害控制专家、水手猫、吉祥物和宠物也会被称为“虎斑

    猫”和“生姜猫”，除此之外，还有些更具想象力的名字——埃及艳

    后(Cleopatra)、莉儿女王(Queen Lil)、托马斯胡须(Thomas

    Whiskers)、偷渡者吉姆(Stowaway Jim)和红丹(Red

    Lead)；当然还有西蒙、特里姆和奇皮夫人，叫这些名字的猫可

    都是明星猫。

    20世纪初期，船员们有时会把“黑鬼”——当代英语中最具攻

    击性的种族歧视语之一——作为勇敢的航海搭档的名字。事实

    上，和如今一样荒谬的是，那时候的智人常常给长着黑色毛皮

    (或羽毛)的倒霉宠物或农场动物安上这个名字。话虽如此，但

    没有必要让过去的偏见延续下去，所以我在书中对这个名字的实

    例都进行过修正(详见事件18、29和35)。

    (1)译者注：“新月沃土”(Fertile Crescent)是指历史上两河

    流域东西部的西亚、北非地区的一大片肥沃的土地，从地图上看

    整体呈新月状，故得此名。

    (2)译者注：原文为“let’s make hay while the sun shines”，直译

    为“趁太阳高照时晾晒干草”，通常用来规劝他人把握机会，可对

    应汉语中的“趁热打铁”。

    (3)译者注：原文为“corn”，其实意思应为“谷物”，但因“解惑

    之言”的缘故，故译为“玉米”。

    (4)译者注：1加仑(英制)=4.54609升。

    (5) Neil MacGregor, A History of the World in 100 Objects (New

    York: Viking, 2011), 103.

    (6) Neil MacGregor, A History of the World in 100 Objects (New

    York: Viking, 2011), 107.[2]译者注：在古埃及，用重量单位德本

    (deben)计量的贵金属(金、银、铜等)作为货币用于衡量物

    品价值和交易流通。

    (7) Frederick Cook, Through the First Antarctic Night, 1898–

    1899: A Narrative of the Voyage of the “Belgica” Among Newly

    Discovered Lands and over an Unknown Sea About the South Pole

    (London: William Heinemann, 1900), 326.

    (8) Roald Amundsen, The South Pole: An Account of the

    Norwegian Antarctic Expedition in the “Fram,”1910–1912, trans. A.

    G. Chater, vol. 1 (London: John Murray, 1913), 61.

    (9) Robert White Stevens, On the Stowage of Ships and Their

    Cargoes (Plymouth:Stevens, 1858), 157.

    1

    海洋上的猫

    MOUSERS AND MORE

    猫随船来到法属索马里兰吉布提。当时我是电

    缆船上的三副，猫不请自来，沿着舷梯上了船，就

    好像它是这艘船的主人一样。它丝毫不理会朝它打

    招呼的船员，开始捕食老鼠。它并没有玩“猫戏老鼠

    的小把戏”，一上来就动了真格。我们船上有老鼠，它想要老鼠，捉住了老鼠，并且把它们都吃掉了。

    这对我们来说是件好事，所以我们就把它留了下

    来。

    —— 《征服猫》，载于《泰晤士报》(伦敦)，1960年3月9日(1)

    mouser：能捉老鼠的动物，尤指猫

    “mouser”(捕鼠动物)作为单词首次出现在英语中，可追溯

    至15世纪编写的第一部英拉词典Promptorium parvulorum(意

    为“孩子学习的宝库”)，里面是这样记载的：“Mowsare as a

    catte，musceps”——“musceps”在拉丁语中意为“mouser”。而在此

    之前，猫作为一般的捕猎者及几千年来的捕鼠专家，早已声名显

    赫。

    当然，猫并不是唯一的捕鼠专家。任何一个专门从事捕捉老

    鼠工作的人都能被称为“捕鼠专家”，这是一个受人尊敬的称号。

    有了这个称号，职业捕鼠人可以借机给自己打广告、招徕生意，这倒也无可厚非。与“捕鼠专家”这个称号相关的记载如下：“捕鼠

    专家格拉克斯”(Gerlacus Mus)出现在1257年德国沃尔姆斯的城

    市宪章中；“捕鼠专家戈德温尼斯”(Godwinus Mauser)出现在

    1268年德国桑格豪森的城镇宪章中；而“捕鼠专家罗伯

    特”(Robert Mouser)则出现在1575年伦敦圣安德鲁·霍尔本教堂

    的登记簿上。

    捕鼠专家还包括其他动物。“猫头鹰……算得上非常优秀的

    捕鼠能手。”(2)

    塞缪尔·福特(Samuel Foote)在他的剧本《巴斯女

    仆》(The Maid of Bath，约1771年)中这样写道。约翰·劳森

    (John Lawson)在探索美国殖民地时，那条长黑蛇的威力给他留

    下了深刻的印象：“它是最棒的捕鼠动物；因为，所到之处，绝

    无活口。”(3)

    他在《通向卡罗来纳的新航程》(A New Voyage to

    Carolina，1709)一书中无限感慨道。

    不过，猫头鹰和蛇跟猫不一样，雪貂和猫鼬也跟猫有着本质

    的区别。虽然这些动物具备有效处理虫害的能力，但它们都无法

    居家驯养，而且你也许根本就不希望它们在你家周围晃荡，这就

    是猫轻而易举地赢得“捕鼠专家”桂冠的原因。“内阁办公室的首席

    捕鼠官”是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官邸的官方驻守猫的头衔。这个

    带薪职位是1929年6月3日设立的，当时财政部的A. E.班纳姆(A.

    E. Banham)授权办公室的警卫“从小额备用金中每天拨出1便

    士，供养一只能高效捕鼠的猫”(4)。这只猫的表现非常出色，因此

    他们在1932年4月将捕鼠津贴提高到每星期1先令6便士。

    事件1

    别忘了猫

    《康索拉度海商法》

    (海商法手册：由一篇关于船舶和货运的专著和一篇关于保

    险的专著组成)

    罗卡斯(Roccus, Francesco Rocco)，1809年

    第五十八条注解：

    如果船上货物被老鼠啃食，货主因此遭受相当大的损失，船

    长必须予以赔偿，因为他被认定为过失方。但如果船长在船上养

    了猫，他将被免除这种责任。(5)

    猫咪有话说

    罗卡斯并没有撰写海商法手册，是弗朗西斯·塞里勒斯

    (Francis Celelles)整合了这本手册。他是15世纪一位富有想象

    力的早期采纳者，行动敏捷，善于发现机会。他当然不怕撸起袖

    管，奋力完成需要完成的工作。这一点无须怀疑，因为有报道为

    证：“组织慈善活动，付出许多努力，经常举办会议，听从经验

    丰富的长者的建议，仰仗多位权威人士。”(6)

    塞里勒斯利用约翰内

    斯·古登堡发明的活字和印刷机，于1494年在巴塞罗那出版了Les

    costums marítimes de Barcelona universalment conegudes per Llibre

    del Consolat de mar(《康索拉度海商法》的全称)。

    (“consolat”是加泰罗尼亚语，对应意大利语的“consolato”，意

    为“领事馆或领事法庭”，是海事法庭的术语表达)。

    塞里勒斯并没有“撰写”法规，他只是对几个世纪以来地中海

    沿岸城市的法官解决海上争端使用的大量现有法规进行了修订和

    更新。1494年的版本已经售罄，也没留下多少译本(包括罗卡斯

    的译本)，这都不足为奇。

    随着时间的推移，法规也在做着调整。如果船长已经签约雇

    用了一只能控制虫害的顶级水手猫，只可惜水手猫在追踪老鼠的

    过程中被可怕的海上风暴卷落入海，那么强迫这位船长为此担责

    未免有失公允。因此，第五十八条注解第二版增加了以下内

    容：

    倘若水手猫已登船，船离岸后，水手猫死亡，老鼠损坏货

    物，若船长能在可以买到水手猫的地方尽快靠岸购买并将之带上

    船，就没有义务赔偿上述损失，因为他并没有违约。(7)

    大多数船长不需要翻看规范手册行事，因为给船员配备一到

    两只水手猫用于防治虫害是常识，也是商船的惯常做法。根据英

    国海军部的记录，1532年，“赫尔安妮”号的租船合约上白纸黑字

    地写着，去马恩岛的航行途中须携带“一只狗和一只猫，以及其

    他所有必需品”(8)。

    解惑之言··

    优秀的捕鼠动物，对待它们的工作就像罗伯特·波西格

    (Robert Pirsig)在他的畅销书《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中所描述

    的那样，有着“独立的精神和老派的进取心”。它们还通过七个高

    效的习惯来提高捕鼠命中率。

    优秀捕鼠动物的七个高效习惯：

    ·练习：磨炼自己的技能。

    ·坚持：如果一开始没有成功，它们会再试一次。

    · 耐心：它们知道这是一场伺机而动的博弈，而不是比拼速

    度的竞赛。喜欢本书吗？更多免费书下载请加V信：YabookA，或搜索“雅书” 。

    · 计划：它们研究移动的步伐，并熟悉周围地形。

    · 灵活：它们保持健康，并使自己在这场博弈中始终占据上

    风。· 使生活保持平衡：它们避免倦怠，不让自己过度疲劳。· 辨

    别轻重缓急的能力：它们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已经逃脱的老鼠上。

    事件2

    太平洋冒险之旅

    理查德·霍金斯(Richard Hawkins)爵士1593年太

    平洋之行的观察结果

    我们对随船的给养也做过调查；我们打开了装燕麦片的桶，发现其中大部分连同我们的烟斗和大桶面包都被老鼠啃食过、糟

    蹋过；无疑，这些被糟蹋的粮食比我们五分之一的船员吃的都要

    多，我们每天都发现粮食在减少。

    船离岸后，我并没有怀疑船上有老鼠；可是我们从霍克运出

    的桶装面包，以及我们船上储备的面包和我们的战利品都有不同

    程度的损失，尽管我们有各种海猫及其他预防措施，但老鼠在极

    短时间内的繁殖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这是所有长途航行通常会遇

    到的一个灾难，得尽量小心防范才是。除了吃粮食，老鼠连塞拉

    棉布也不放过；甚至背包和箱子都难逃它们的魔爪。我知道这些

    老鼠在管道上打了个洞，可抽水机发出的嗡嗡声让所有人都感到

    恐惧，怀疑是船出现了漏洞。

    甚至，还有几个亲信前来报告，说是船腹被老鼠咬了个大

    洞，马上要下沉了，非常危险。(9)

    猫咪有话说

    坏血病侵袭、船只失事、海盗阴魂不散，这些都是潜在的风

    险，所以说，长途航行真的需要一些勇气和乐观向上的精神。不

    过，不质疑“船上有老鼠”的态度要比乐观精神更胜一筹——这是

    希望对经验的胜利。船上总是有老鼠，而老鼠总会偷袭粮仓。不

    过，说老鼠“在船腹上咬了个洞”可能有点言过其实。

    霍金斯是一位胸怀大志的航海家，他来自一个有名的“老水

    手”家族。当他决定取道麦哲伦海峡和太平洋远航时，很可能是

    想证明什么：

    顺利发现所有我应该到达的地方，这些都是众所周知的未知

    之地，所以我得调查清楚它们的经纬度、海岸、海岬、港口、海

    湾、城市、城镇、居民、统治方式、盛产的商品，以及哪些商品

    是他们所需要的，并且是必需的。(10)

    上面这句话听起来很有价值(也很啰唆)，但其间暗藏了一

    个信息：在太平洋上掠夺满载宝藏的西班牙大帆船。这其实算得

    上一个“家族传统”。霍金斯的父亲、海军上将约翰·霍金斯(John

    Hawkins)爵士就曾经劫过商船(还捎带着干过买卖奴隶的勾

    当)，他那位环航世界的表兄弗朗西斯·德雷克(Francis Drake)

    爵士也是同道中人。

    1593年6月启航后，霍金斯穿过海峡进入太平洋，并向北继

    续前行。在被西班牙人制服并俘虏前，他缴获了不少战利品。他

    从未到过东方。不过他最终还是回到了家。1602年，他被勒索了

    3000英镑(约合今天的345,000英镑或454,584美元)，继母勉为

    其难地用他父亲留给他的遗产将他赎了回来。

    费迪南德·麦哲伦(Ferdinand Magellan)已经向南推进开辟

    了一条通往东方的西向通道，为太平洋冒险铺平了海上之路。他

    确信，只要一直沿着巴塔哥尼亚海岸航行，只要比前辈们多航行

    一段距离，就能找到绕过美洲到达 “南海”(太平洋)的秘密通

    道。瓦斯科·努涅斯·德·巴尔博亚(Vasco Nú?ez de Balboa)早在

    1513年9月25日就曾跨过巴拿马地峡到达过“南海”。事实证明麦

    哲伦所言不虚。跟随他航行的安东尼奥·皮加费塔(Antonio

    Pigafetta)在日志里这样记录道：

    在圣女日(11)

    (10月21日)那天，我们启航后朝传说中南极所

    在的南纬52°的方向驶去。我们奇迹般地发现了一条海峡，我们

    把附近的海岬称为“圣女角”(现称“维京角”)。这条海峡长达110

    里格，也就是440英里，宽度几乎不足12里格，它通往另一片叫

    作“平静的海”(12)

    的海域。(13)

    麦哲伦花了三十八天的时间从“被白雪覆盖的巨大高山环绕

    着”的狭窄通道里找到了出路，中途他们在沙丁鱼河做了短暂休

    整，犒劳自己的味觉。继续往北推进后，他幸运地遇到了将他们

    吹至菲律宾的信风(14)。麦哲伦是向南推进通往东方的西向通道的

    第一人，然而，他再也没能回到家中坐享赏金——宿务岛的一场

    小冲突让他不幸丢了性命。

    麦哲伦也许是被载入史册的一代伟人，但他并不是第一个剑

    指太平洋的探险家——绝对不是。他在菲律宾遇到的土著的先人

    们都熟知有关信风的所有气象知识，还会通过星星来导航。这些

    先人把自己养的猪、狗、鸡都带上独木舟，并在大约四千年前开

    始了大规模的迁徙，在各个岛屿上定居下来，开展贸易，建造花

    园。rattus exulans(波利尼西亚鼠)也加入了他们的旅程，偷吃

    他们的食物。当时船上并没有水手猫，所以麦哲伦带上船的那些

    体格健壮的海猫很有可能就是率先穿越太平洋的水手猫。

    早在麦哲伦绕行希望角之前，波利尼西亚的航海家们就已经

    登上了南美洲大陆，发现了红薯的美味。他们非常喜欢这种有着

    橘红色果肉的蔬菜，简直到了痴迷的地步。当毛利人乘着独木

    舟，开启大迁徙，来到奥特亚罗瓦(新西兰)时，他们就随身带

    着红薯，并将它们种在花园里，1769年詹姆斯·库克(James

    Cook)船长就是在那儿发现红薯的：

    那些红薯就种在一个个小土丘里……海芋(芋头)则种在圆

    形的小凹洞里，和我们的菜农种植甜瓜的方法一样……山药的种

    植方法与红薯类似：这些栽培地点的四周满是大约二十英寸高的

    芦苇丛，挨得相当近，几乎没有空隙。(15)

    麦哲伦海峡

    解惑之言··

    英明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很喜欢出点儿赏金赚大头以充实

    国库。所以，她支付给霍金斯一笔佣金(在位时期，她也是用这

    一招对待其他老水手的，比如霍金斯的父亲、堂兄弟)，命令

    他“率领船只，带着枪炮和载舰艇，远征西班牙国王腓力二

    世”(16)。这笔交易授权小霍金斯及其追随者可以从西班牙人手中

    掠夺任何财物(当然，他们也必须将战利品分配给其他船组人

    员)，并且要把五分之一的金银财宝献给女王。喜欢本书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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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私掠船经政府授权后可以攻击敌国船舶。如果不幸被捕，这

    些“皇家海盗”通常会被监禁起来，并由其家人、朋友或政府赎

    回。西班牙人发现收赎金是一个非常便利的做法，不但可以充实

    国库，还能收回提供地牢的成本——毕竟，死人是没法付钱的。

    不过，如果没有委任状或者私掠许可证，被捕的私掠船主们就会

    被当作海盗(有时还得拿捏分寸)绞死在附近的岬角上。

    事件3

    幸存者

    伍兹·罗杰斯(Woodes Rogers)船长的环球航行

    (1712年)

    他(亚历山大·塞尔柯克，Alexander Selkirk)随身携带衣物

    和铺盖、一把明火枪、一些火药、子弹、烟草、一把短柄斧头、一把匕首、一个水壶、一本《圣经》、一些实用的小东西，还有

    他的数学仪器和几本书。他调整好心态，努力让自己适应，但前

    八个月他一直麻烦不断，既要对抗抑郁，又要承受独自留在荒岛

    上的恐惧。他用小甜椒树建了两座小屋，盖上长草作为掩护，并

    在小屋的地板上铺上山羊皮。只要他愿意，而且火药也够用(仅

    需一磅而已)的话，他就会用那把明火枪射杀山羊；火药快用完

    时，他就拿起两根从小甜椒树上折下的木棍，放在膝盖上摩擦生

    火……

    战胜了抑郁之后，在这段被遗弃但必须继续生活的日子里，他开始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无聊的时候他会在树上刻自己的

    名字。起初，他整日被猫和老鼠烦。猫和老鼠离船上岸后在岛上

    大量繁殖。老鼠趁他睡觉时啃咬他的脚和衣服，这逼得他把猫当

    成了宝贝，不惜用山羊肉来喂养；久而久之，许多猫因此变得温

    驯起来，围躺在他身边，得有数百只之多，很快就帮他解决了鼠

    患之急。他还驯养了几只小山羊，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时不

    时地领着小山羊和他的猫唱唱歌、跳跳舞。就这样，全凭天意眷

    顾，再得益于他的青春活力，当时不过30岁上下的他，终于克服

    了孤独带来的诸多不便，日子也过得安逸起来。(17)

    猫咪有话说

    伍兹·罗杰斯船长并不只是路过这座孤岛而已。自1574年被发

    现以来，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就在智利海岸附近)就成了船舶

    定期停靠站，方便船只定期往返于太平洋运送木材、水、绿色蔬

    菜、山羊肉和鱼。曾经有一些人被西班牙人流放至此尝试定居

    (他们带来了山羊和猪，后来还引入狗来管理山羊群)，后来它

    还成了众多海难幸存者和逃兵的藏身地。塞尔柯克回到伦敦后向

    记者理查德·斯蒂尔(Richard Steele)透露，自己是逃到孤岛上

    的，“在一艘满是裂痕的船上，他跟船长发生了纠纷；他宁愿选

    择登岛接受命运的安排，也不愿留在那艘疯狂的船上，接受一个

    令人讨厌的船长的指挥”(18)。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在岛上一待就

    是四年零四个月。原本他是有机会早些离开孤岛的，但因为当过

    海盗，他认为谨慎也是英勇的表现，决定不做无谓的冒险，于是

    看到数艘西班牙船舶在海湾抛锚停泊时，他果断逃开了。

    至于那些“将他从鼠患中解救出来”的猫，很可能是西班牙水

    手猫的后裔，也许是上岸舒展筋骨时错过了船。或者，像塞尔柯

    克一样，它们也觉得弃船潜逃比继续跟船航行更好。塞尔柯克不

    仅聪明、有见识，还可能有预知未来的超自然力。他逃离的那艘

    名叫“五港”号的船漏水严重，在离开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后，船

    员们不得不跳上救生筏向南美海岸驶去。十八名幸存者(包括船

    长)都被西班牙人抓获并投进了监狱——西班牙人和英国人再次

    陷入战争，这回是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1701—1714)。

    不管怎样，岛上的猫肯定会全力以赴消灭那些肥硕的老鼠。

    根据各种流传的说法，大家在岛上的伙食似乎都比以前在船上时

    改善不少，因为1687年被海盗爱德华·戴维斯(Edward Davis)遗

    弃在此的九名男子在获救前种植了玉米和蔬菜，还捕杀了山羊、海豹和红嘴海燕，所以岛上的美食可谓丰盛。

    此外，“鱼资源也非常丰富，特别是鲷鱼和岩鱼，两名男子

    在一小时内钓上的鱼能喂饱100名成年男子。”(19)

    威廉·丹皮尔

    (William Dampier)写道。塞尔柯克算是个对食物比较挑剔的

    人，也尝出了“小龙虾”的美味。伍兹·罗杰斯记载道：

    他可能吃了太多的鱼，都吃腻了，因为没有盐，这些鱼肉软

    塌塌的，一点儿都不紧实；但小龙虾是个例外，它们和我们常见

    的龙虾个头差不多大，而且肉质鲜美。塞尔柯克有时直接把小龙

    虾煮熟了吃，有时把它们烤着吃，就像烤山羊肉一样，他做的山

    羊肉汤倒是挺鲜美的，不像我们做的汤有羊骚味。他在岛上一共

    猎杀了500只山羊，其实他捉到的数量更多，不过他在那些山羊

    的耳朵上做了标记后就把它们都放了。(20)

    胡安·费尔南德斯群岛如今不再是船舶中途停靠站，也不再是

    海难幸存者的藏身地。它有了一个新的身份：胡安·费尔南德斯国

    家公园。塞尔柯克被困的那座荒岛也有了一个新名字：鲁滨孙·克

    鲁索岛。游客们可以搭乘飞机进入岛内，对着没有大钳子的胡安·

    费尔南德斯龙虾大快朵颐一番，还能外出探险，最后再搭乘飞机

    离开，整个旅程只需几天。

    解惑之言··

    丹尼尔·笛福(Daniel Defoe)创作《鲁滨孙漂流记》的灵感

    就是源自塞尔柯克的故事吗？完全有可能。不过当时还流传着胡

    安·费尔南德斯群岛上其他幸存者的故事，比如丹皮尔在1681年就

    记载过一位足智多谋的“莫斯基托印第安人”的故事：

    这个印第安人在岛上独自生活了三年多，虽然获悉他下落的

    西班牙人曾多次苦苦搜寻，但一直没找到他的踪迹。沃特林舰长

    带领海员搜索无果后撤走时，他正在森林里追猎山羊，等他回到

    海边时，船早已扬帆远去。印第安人随身带着一支枪和一把刀、一个火药筒和几发子弹；火药和子弹都用完后，他灵机一动，在

    刀上切开V形槽口，把枪管锯成小铁块，制成鱼叉、长矛、钩子

    和一把长刀。他先把铁块放入火里加热，再用火石敲打，这些都

    是从英国人那里学来的。他用石头锤击这些火红的铁块，把它们

    弯曲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然后用锯齿刀把它们锯断，或者耗些时

    日将它们好生打磨，待时机成熟时再将它们回火处理使之变硬。

    对那些不熟悉印第安人智慧的人来说，这些似乎都很陌生，其实

    这只不过是这些莫斯基托人在自己国家习以为常的事。他们通常

    都是自己制作钓具和敲打工具，即便没有熔炉，没有铁砧，他们

    都能花费些时日完成。(21)

    事件4

    载入史册的航行

    约瑟夫·班克斯(Joseph Banks)的“奋进”号日志，1768—1771 J. C.比格尔霍尔(J. C. Beaglehole) 编

    辑

    (1768年9月)28日。风平浪静。今日，船附近飞来三只

    鸟，一只是燕子，其外形与我们欧洲的燕子一模一样，还有两只

    是鹡鸰，夜幕快降临的时候，其中一只鹡鸰被我们捕获；11点左

    右，一群鼠海豚游到了船四周，很快鱼叉就被扔向其中一只，不

    过它逃脱了。

    29日。早晨依然风平浪静。我们给昨天抓住的那只鸟画了像

    并做了描述，还给它起了个名字——“鹡鸰阿维达”；在给它画像

    的过程中，这只鹡鸰跟我们亲近了起来，为了让它活下去，我们

    给它做了只鸟笼；因为船上苍蝇数量惊人，所以我们一点都不担

    心鹡鸰会饿肚子。

    30日。今日拂晓，船到达佛得角群岛的博纳维斯塔岛：巴肯

    先生就这片土地发表了卓见；帕金森先生忙着给昨天捕获的鲨鱼

    画草图。

    今日夜晚，我们又抓到了另一只“鹡鸰阿维达”，它和第一只

    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个头更大些；它的脑袋倒是让我们略有收

    获，我们在上面发现了将近二十只扁虱，这些扁虱与螨虫不同，但极为相似；不过我们还是对它做了描述，并且把它称作“鹡

    鸰”。

    (10月)21日。航行继续。今日，第一只“鹡鸰阿维达”被一

    只猫弄死了，它自9月29日起就一直陪伴着我们，平日里全靠它

    自己捉苍蝇填饱肚子；它精神饱满，身体健康，如果命运对它更

    仁慈些，兴许它还可以活得更久。(22)

    猫咪有话说

    那只活泼可爱的小鹡鸰在船舱里四处乱飞时，钟爱它的约瑟

    夫原本就应该多留意些才对。这样他就能了解到：(1)这艘船

    鼠患成灾；(2)库克船长一直在招募水手猫来解决这个问题。

    这样老鼠和强健的海猫现身这艘来自惠特比的小型运煤船的事也

    就不会被忽视。这艘运煤船被征用于世界上第一次海上大型科学

    探险——通过观测金星凌日(此时从地球上观测，金星就像一个

    小黑圆点)来计算地球与太阳之间的距离。

    那是伦敦皇家学会的使命，不是约瑟夫的使命。他是一个雄

    心勃勃的年轻人，拥有的财富相当可观，心怀宏伟志向，追随者

    众多，包括博物学家丹尼尔·索兰德(Daniel Solander)和H. D.斯

    鲍瑞(H. D. Sp?ring)、景观与自然历史艺术家亚历山大·巴肯

    (Alexander Buchan)和悉尼·帕金森(Sydney Parkinson)、助手

    詹姆斯·罗伯茨(James Roberts)和皮特·布里斯科(Peter

    Briscoe)，以及他的两位仆人托马斯·里士满(Thomas

    Richmond)和乔治·多尔顿(George Dorlton)。

    约瑟夫启程前往南太平洋时，收藏家约翰·埃利斯(John

    Ellis)向卡尔·林奈(Carl Linnaeus)报告说，他随身携带价值

    10,000英镑(约合今天的55万英镑，或者724,699美元)的装备，包括：

    精美的自然历史私人收藏品……各种捕捉并保存昆虫的机

    器，各种网罩、拖网、阻力锚和专门用来钓珊瑚的钩子……一个

    设计奇特的望远镜，把它放入水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深水尽头……

    许多大小不一的带磨口塞的瓶子，瓶里装着烈酒，用来保存动物

    标本……几种用来包裹种子的盐，还有蜡状物，包括蜂蜡和杨梅

    蜡。(23)

    约瑟夫的目标是成为第一位在南太平洋寻找植物与物种的博

    物学家。

    他做到了。三年后，他和索兰德满载而归，收集了代表大约

    3,000个物种的植物、贝壳、昆虫和其他动物(24)

    标本，数量总计

    达到约30,000之多。其中有1,300个物种对于欧洲科学家来说是全

    新的发现。其中，昆虫和其他动物只占一半，不过，想想可怜的

    小鹡鸰，由于某人没关好门，被一只猫结束了生命，这些在烈酒

    瓶中结束生命的生物，便显得数量可观了。此外，约瑟夫还把袋

    鼠标本带给了全世界(分享书在搜索.雅书Yabook)。

    解惑之言··

    当英国米字旗冉冉升起、澳大利亚(其东海岸当时被称

    为“新南威尔士”)正式加入大英帝国时，约瑟夫·班克斯就在现

    场。长久以来早已被人遗忘的是，他也曾被称作“澳大利亚之

    父”。正如大卫·亨特(David Hunt)在他的那本“未经授权的澳大

    利亚历史书”Girt 中所写的那样：

    正是班克斯率先建议英国人在植物学湾建立囚犯隔离区；正

    是班克斯影响了英国人早期对自己与土著居民关系的思考，并就

    新南威尔士在最初几十年殖民时期的所有事务向王室提出了建

    议；正是班克斯指示马修·弗林德斯环游澳大利亚，并明确宣告澳

    大利亚独占一块大陆的事实；正是班克斯从西班牙人手中偷走了

    美利奴绵羊，让世世代代的澳大利亚人得以骑在羊背上；也正是

    班克斯让屡遭哗变的威廉·布莱(William Bligh)船长运载面包果

    树苗，还成了殖民地官员(25)

    ，间接地促成了澳大利亚历史上的唯

    一一次军事政变。班克斯在澳大利亚建国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多

    年来一直未受到重视，直到1970年他才被人们在澳大利亚的邮票

    上认出，当时他只是一个背景人物。班克斯甚至不是第一位被人

    们粘贴在信封上塞进邮箱的植物学家。1948年费迪南德·雅各布·

    海因里希·冯·穆勒(Ferdinand Jakob Heinrich von Mueller)爵士因

    其为澳洲坚果做出的贡献，获得这一殊荣。(26)

    事件5

    击退坏血病的灾祸

    记载库克船长最后一次太平洋探索之旅的日志；航

    行时间为1776—1779年 约翰·里克曼(John

    Richman)，1781年

    (桌湾，好望角)

    (1776年10月)11日，我们抛锚停靠在六英寻深的水中，让

    我们喜出望外的是，我们在那里发现了“决心”号……

    库克船长与船上的主要军官和绅士们一起在船上向我们表示

    欢迎。他们告诉我们，他们在好望角已经停留了将近三周的时

    间……

    我们抵达时，库克船长剩下的工作主要是购买活畜作为礼物

    送给南太平洋的阿瑞斯(即波利尼西亚酋长)；还要购买船上生

    活所需的家畜；这些牲畜通常都是在最后才购买，因为尽可能缩

    短它们在船上的停留时间是非常有必要的……

    购买的活畜中，包括送给欧迈(Omai，随船返回塔希提岛的

    波利尼西亚人)的四匹品种优良的公马和母马、几头水牛品种的

    公牛和母牛(它们比从欧洲带来的牛更适应热带气候)、几只非

    洲公羊和母羊、几只狗，还有船上已有的为数不少的猫，此外库

    克船长还另购了不少公山羊和母山羊。

    满载牲畜的“决心”号轮船就像诺亚方舟一样，集齐了所有要

    带往目的地的动物；牲畜和草料一起占据了船上不小的装载空

    间。(27)

    猫咪有话说

    根据库克船长的说法，“决心”号轮船在返回开普敦时可能还

    带着很多体格健壮的海猫，可是到了莫雷阿岛一切都变了。“这

    艘船深受老鼠的烦扰，我把船开到距离岸边三十码的地方，在水

    深允许的范围内让它尽量靠近岸边。”(28)

    海军军官候补生威廉·查

    尔顿(William Charlton)“从压载口里拿出一条缆绳(很粗的绳

    索)，上面还绑着几根原木，想把一些老鼠从船上赶出去，船上

    有很多老鼠”。选择粗缆绳是想借鉴花衣吹笛手(29)

    的方法，让老

    鼠陆续走上绳索，前往岸边。效果很明显，有些老鼠顺利上了

    岸，也许是很多老鼠都上了岸。大量老鼠登岛，而抓老鼠的猫却

    没几只，这让当地人坐不住了，他们做出了合情合理的回应，明

    确告知库克船长：“不要把你们的解决方案变成我们要面对的问

    题。”这就是船上海猫所剩无几的原因，尽管当地人最后送回了

    几只。

    虽然库克船长英年早逝时，远征队仍未发现绕行北美的西北

    航线，但他们确实取得了一些成绩。他们绘制了太平洋这片开阔

    的海域，以及北美与俄罗斯的北极海岸，并且没有一例坏血病的

    报告。每次海上长途奔波都有可能面临死神的召唤，库克船长执

    行的“多吃绿色蔬菜”的饮食计划(也就是大量吃“酸菜”)使得他

    的船员们免受坏血病的祸害。这个饮食计划成了他的珍贵遗产，至少对他的海员们来说是这样的，这在随后的证言里也有所显

    示。

    库克船长并不是公海上唯一一个水果和蔬菜的推崇者，但他

    在鼓励手下吃绿色蔬菜这件事上是做得最成功的。每次登陆，他

    都会储备数量庞大的新鲜蔬菜。而且，只要是他坚持的事，他就

    绝不让步——每位海员都必须吃绿色蔬菜。不过他不会撬开海员

    的嘴巴强行喂食；他采用的是心理战术。他在“奋进”号船上为军

    官们供应酸菜，至于海员，吃不吃随他们便。海员们都选择了接

    受——他们觉得“上级都在吃酸菜，那酸菜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东西”(30)。库克船长在“奋进”号日志(1768—1771)里揭露了他

    的心理战术。

    库克船长的手下肯定知道正是他救了一船人的性命。来自英

    国皇家海军舰艇“决心”号的一等水兵托马斯·佩里(Thomas

    Perry)用下面这首诗谱写了一首庆祝歌曲：

    我们都是健壮的海员，我们不惧天寒地冻

    我们从不晕船，时刻保持清醒

    感谢船长，事实证明他是多么伟大

    每次登陆都给我们带来新鲜食物(31)

    解惑之言··

    海猫并不需要“吃绿色蔬菜”，更不用说吃酸菜了。和大多数

    哺乳动物一样，当然豚鼠、某些蝙蝠和大多数灵长类动物(包括

    智人)得除外，猫科动物能自行制造身体所需的维生素C，与有

    坏血病潜在风险的人类相比，它们在长期航行中具有相当大的营

    养上的优势。

    事件6

    命名权

    1839—1843年在南部与南极地区的探索与研究之旅

    船长詹姆斯·克拉克·罗斯(James Clark Ross)爵

    士，1847年

    (1842年)2月21日：第二天一整天，从南面刮来的大风持

    续怒号着，温度计上显示(华氏)19度。海浪朝着船只冲打过

    来，落在甲板和索具上即被冻住了，这样一来，船体和绳索周围

    堆积了大量的冰块，船员们不得不拿起斧头不停地击打冰块。由

    于暴露在极其恶劣的天气环境下，有些船员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

    伤害。在这场暴风雨中，“恐怖”号船上发生了一个非同寻常的情

    况，让我们可以对此刻正经历的寒冷程度有更好的了解，而不仅

    仅局限于温度计上水银所处的位置。当时船员们正忙着砍掉船头

    厚厚的冰层，这些冰层是每次海浪扑过来时被冻住而形成的，结

    果他们在一大块冰层里发现了一条小鱼；这条小鱼一定是在撞上

    船的瞬间被冻住的。罗伯逊博士出于保存标本的目的，小心翼翼

    地将它取了出来，画了一张草图，还给它量了尺寸，可惜后来这

    条小鱼被一只猫抓住并吞进了肚子里。理查森博士(在《航海动

    物学》即 Zoology of the Voyage上)评论说：“草图画得不够细

    致，没有显示鳃和鳍条的数量或特征，也没有显示鱼身上是否有

    鳞片，因此甚至连鱼所属的类别也无法确定。不过我们画草图的

    目的只是为了留个纪念，毕竟这是我们在罕见情况下发现的、以

    前从未见过的小鱼。”这条小鱼的长度超过了6英寸。(32)

    猫咪有话说

    小鱼的出现是一个很好的改变，人们很可能会说，相比保

    存、测量，然后放进博物馆的抽屉里积灰，把小鱼吃掉才是更好

    的结局。

    罗斯面对如此恶劣的天气环境显得格外轻松，他的船应该也

    会有不俗的表现。毕竟，他曾经驾船撞开大片浮冰，闯入开阔的

    海域，并宣布：“发现了一片陆地，那里海岸线宽阔，海拔达到

    的高度足以证明它配得上‘一个伟大的南部新大陆’的称号。”(33)

    船上所有人都惊叹不已。而根据磁倾针的指示，他们确实正在接

    近寻找的目标：磁南极。这就是为什么南极洲有那么多以“罗

    斯”命名的地方——罗斯海、罗斯冰架、罗斯岛、罗斯属地——

    因为詹姆斯·克拉克·罗斯是第一个登陆南极洲的人。

    谁率先登陆谁就有了命名权。这不(完全)与自我意识有

    关；新发现的地方需要名字，这样你就可以把名字标在地图上，方便下次寻找。罗斯以其赞助方(英国海军部)的名字命名了阿

    德米勒尔蒂山脉(34)

    ，以一个朋友的名字命名了阿代尔角，以英国

    女王的名字命名了维多利亚地，以他所在船舶的名字命名了埃里

    伯斯火山(一座海拔12,448英尺约3,794米的活火山)，以探险队

    另一艘船的名字命名了特罗尔山(35)

    (一座较小的死火山，海拔高

    度为10,702英尺 约3,262米)。他把一座海拔160英尺(约49

    米)、“在肉眼可视范围内无限向东、西”(36)

    延伸的冰墙(向南航

    行因此被终止)称作“大冰障”，还把遇见“大冰障”的那片海域

    以“恐怖”号上首个上尉的名字命名为“麦克默多湾”。至于那条不

    幸被吃掉的亲爱的小鱼，它没有被命名，也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

    鱼。不过既然它被猫吃了个精光，显然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南极洲所有以“罗斯”命名的地方

    罗斯是个极地专家。他发现南极洲并非全靠运气。在过去的

    二十年里，他有十七年是在北极探险，并找到了磁北极的准确位

    置(1831年)。“Be prepared”(未雨绸缪)是他的座右铭。他知

    道等在前方的会是什么，于是提前做好准备，储备了大量食物，以供三年之需，包括有效防治坏血病的蔬菜汤、腌甘蓝和胡萝

    卜，还打包了很多冰锯、一些便携式锻铁炉、船员用的暖冬装

    备、一小群绵羊和几只防治虫害的船猫(注意：这里说的不是某

    种特定的船猫)。“现在很少有人能够正确地看待这种英雄行

    为，它是人类勇气与能量的卓越证明。”(37)

    探险家罗阿尔德·阿蒙

    森说。他在极地探险领域也有着丰富的经验：

    这些船员驾驶着两只笨重的小船——在我们看来就是两只普

    通的“老爷船”(38)

    ——直接闯入了大片浮冰的中央，这种行为在以

    前所有的探险家看来是必死无疑的……他们都是英雄——最高意

    义上的英雄。

    解惑之言··

    “The cat is fain the fish to eat， but hath no will to wet her

    feet”(猫爱吃鱼，却不想弄湿爪子)这句谚语可以追溯到中古英

    语的“Cat lufat visch, ac he nele his feth wete”，是从拉丁语的“Catus

    amat piscem, sed non vult tangere flumen”借鉴来的。但为什么针对

    的是猫呢？我们人类也吃很多鱼，也有人从来都不钓鱼，更别提

    把“爪子”伸进水里或靠近水边去抓鱼了。当然人类也有过度捕捞

    的行为，但那是另一回事。渔猫(prionailurus viverrinus)可不怕

    弄湿(局部长有蹼的)爪子。它们经常吃鱼，但更爱吃青蛙、水

    鸟、软体动物和小龙虾，还有老鼠、昆虫和蛇。

    虽然这条谚语有些道理，但其实生鱼并不是猫科动物的理想

    食物。生鱼里含有硫胺素酶，这是一种分解硫胺素(一种必不可

    少的水溶性B族维生素)的酶，可导致有“头晕目眩”症状的硫胺

    素缺乏症、脚气病和夭折。预防胜于治疗。通常烹饪能清除食物

    中的硫胺素酶。

    事件7

    收藏家

    一个新水手环游合恩角的航行日志莫顿·麦克迈克

    尔三世(Morton MacMichael Ⅲ)，1883年

    (1879年)7月25日。——早晨，我们的船从一大群鹦鹉螺

    中穿行而过，这些著名的小型软体生物，正张开它们那微小的呈

    淡粉色和淡蓝色的膜状帆，在海浪里巡游，有时单独或三五成

    群，有时又像我第一次看到它们时那样，数量庞大、成群结队。

    阳光洒在成千上万张起起落落的帆上，构成了一幅格外美丽的画

    卷。我们驾船慢吞吞地赶上这些鹦鹉螺群时，它们正顺着轻柔的

    微风浮游着前进，这风的力度恰到好处，使得它们可以顺势而

    行。我试着去捞鹦鹉螺，但几次都失手了，最后我悄悄地放下一

    只水桶，把它径直放在一只漂亮的鹦鹉螺下方，趁其不备成功地

    将它拉上了船。我把水桶往甲板上一放，就上前去叫木匠，让他

    来看看我的战利品。走到船尾时，我们看到船上的一只小猫咪

    (且叫她“少女猫”吧)凑上来趴在水桶边盯着鹦鹉螺，她无疑是

    被腥味吸引过来的。我们还没来得及赶走她，“少女猫”就叼着鹦

    鹉螺逃走了。鹦鹉螺还有一个常见的名字：葡萄牙战舰水母。这

    只鹦鹉螺很快就显示出了好战的本性，还没等猫咪逃出甲板，就

    狠狠地蜇了她。猫咪惊恐地哀号着丢下了鹦鹉螺，朝她的密室

    (其实就是船上的厨房)仓皇逃去，就像被十几条恶狗穷追不舍

    似的，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她躲在角

    落里，发出几声哀怨的叫声，时而左右交替地用脸颊蹭着甲板，时而用一只前爪刮擦着肿胀的舌头……

    8月13日……这艘船最令人激动的是船上有各色各样的猫

    咪。颜色、大小各异的水手猫竟然多达28只。其中有一只深黑色

    的猫，名叫汤姆，它体形硕大，算是猫里个头最大的了；还有一

    只眼睛还没睁开的白色猫咪幼崽，它是最近发生的一起意外中的

    唯一幸存者，它的兄弟姐妹们都被甩出了船外。这些猫大多都被

    安置在甲板间，以老鼠为食。船上老鼠的数量可不少，这其实就

    是船上养这么多猫的原因，而养猫也算是船长的一个实验，毕竟

    在这之前老鼠已经损坏了大量的货物。

    8月22日。——我们的船再次被海鸽包围……下午差不多风

    平浪静了，我用猪肉给一只小鱼钩上了鱼饵，并往水里撒了一些

    小块猪肉。鸽子很快就吃掉了所有漂浮的猪肉块，随后就把注意

    力转移到了鱼钩上。很多鸽子飞过来啄猪肉，可一个小时过去了

    我还是没能钓上一只。最后，有一个倒霉的小家伙的嘴巴被倒钩

    紧紧地挂住了，虽然它奋力挣扎，还是被我拖到了船上。我把它

    关在船舱里，和那只最小的猫咪幼崽一起关了一会儿。因为它不

    是适合猫崽子吃的食物，我就把它放走了。自从鸽群飞来

    后，“少女猫”就近乎疯狂了，她蹲坐在栏杆上，冒着跌落入海的

    危险，眼睛紧盯着飞行的鸽群，一盯就是一个小时，偶尔还会发

    出低沉的“喵呜”声。她频繁地磨着爪子，我们还以为她会拼劲全

    力对付一只鸽子，没想到等到和鸽子面对面较量时，她就认了。

    有一阵子，她只是坐在地上看着鸽子，接着才刚往前挪了一点

    儿，就被那只鸽子用翅膀扇了一记耳光。这场较量就此结束，因

    为“少女猫”退到了沙发底下，怎么哄都不肯出来了。(39)

    猫咪有话说

    膳食多样化对健康很重要，所以如果“少女猫”几周以来都是

    以老鼠为食，那就难怪她会扑向“战利品”了。她当然不懂储备食

    物的必要性，水手猫可都是轻装航行的。

    但智人不会轻装航行，他们会收集各种生物。约瑟夫·班克

    斯爵士保持着单程航行收藏的世界纪录。他收藏了三万种用烈

    酒、盐或蜡保存的植物、贝壳、昆虫和动物标本(“奋进”号，1769—1772)。查尔斯·达尔文(“比格尔”号，1831—1836)也不

    错，他收集的大量藏品中包括近五百张鸟皮、保存在烈酒里的整

    只鸟的标本和各种鸟类器官，以及少量鸟巢和鸟蛋。这些藏品都

    是怎么处理的呢？被丢在不起眼的抽屉里积灰，最后化为乌有。

    但这件事也有积极的一面，随着达尔文《物种起源》的发表

    (1859年11月24日)，继林奈生物分类系统后又出现了人类终身

    受用的分类和系统化标识法，引发了关于我们是谁、我们来自哪

    里、我们如何适应宏观世界这些突破传统的崭新构想。

    卡尔·林奈并不是个游历世界的收藏家；他是个懂得谋划的

    人，为班克斯和达尔文这样的收藏家提供了一个有效的方法——

    用他的科、属等分类系统来有效地管理他们的藏品。在拉普兰旅

    行时，他在路边仔细观察一匹马的下颌骨，显然这是他“破旧迎

    新”(40)

    的时刻。“如果我搞清楚每只动物有多少颗牙齿以及牙齿种

    类的问题，再把它有多少个乳头以及乳头的位置也弄明白，那我

    也许就能找到一种完美的自然分类系统，对所有的四足动物进行

    分门归类。”(41)

    大量的报道都说，这是林奈对自己说的话，但他

    似乎并没有把这段话以文字的形式记录下来。不过，这听起来确

    实是个不错的故事。

    年轻的莫顿·麦克迈克尔三世也是位收藏者——林奈可能会把

    他归类为“出于无聊的好奇心，对藏品捡了又丢”的收藏者。在船

    长还没想出消磨时间的活动前，他只好在漫长的航程中自娱自

    乐。被他用水桶拖上船的那只葡萄牙战舰水母没能活着诉说自己

    的悲惨遭遇，不过那只被小鱼钩钓上来的海鸽就幸运得多。它无

    疑是一只好斗的鸽子，运气好到被贴上了“不宜食用”的标签。

    葡萄牙战舰水母也不适合食用——它的全身没多少东西可以

    吃，因为95%都是水。麦克迈克尔把它叫作鹦鹉螺，但其实它并

    不是鹦鹉螺，而且和有腔的鹦鹉螺(体内有很多充气室，外壳上

    还覆着珍珠母)以及纸鹦鹉螺(又名船蛸，其腕足呈蹼状、帆

    状，雌纸鹦鹉螺会分泌出稀薄的卷纸状卵壳以保护产下的卵)都

    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尽管全身没有一块骨头，而且成群结队地漂

    流，但它也不是水母，不过算是水母的远亲。它不是一个单一的

    有机体，而是由许多特种个体(术语叫作“水螅体”或“有机体游动

    孢子”)组成的一个完整的群落，因为不能独立生存，所以这些

    个体团结协作，效果很不错。身体最上面的是浮在水面上的无害

    的充气气囊，这是它的名字“葡萄牙战舰”的由来；毒刺通常集中

    在尾部——葡萄牙战舰水母的触手可长达33英尺(约10米)，其

    带有充满毒液的刺囊(带刺的细胞)的作用是麻痹或杀死鱼类或

    浮游生物等猎物。葡萄牙战舰水母主要由水组成，并不是收藏家

    的青睐之物，而任何一种外壳上覆着珍珠的鹦鹉螺长期以来都是

    收藏佳品——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登录易趣网一探究竟。

    如果对“nautilus”(鹦鹉螺)这个单词追根溯源，你会发现它

    其实来自古希腊语中表示“水手”的“nautilos”。用谷歌搜索，你会

    发现它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名字，从海边的餐厅到远离大海的健身

    房里的举重训练机(尽管它可能出现在游艇上)，到处都能看

    到“nautilus”的字样。还有四艘声名显赫的潜艇是拿它来命名的：

    ·罗伯特·富尔顿(Robert Fulton)发明、拿破仑出资建造的潜

    艇(1800年)。

    ·儒勒·凡尔纳(Jules Verne)的小说《海底两万里》中尼摩

    (Nemo)船长的“鹦鹉螺”号(1870年)。

    ·安德鲁·坎贝尔(Andrew Campbell)和詹姆斯· 阿什(James

    Ash)的电动潜艇(1886年)。

    ·美国军舰“鹦鹉螺”号——世界上第一艘核潜艇(1954年)。

    ··

    解惑之言··

    在麦克迈克尔航海时，距离巴拿马运河的开通还有35年，因

    此从大西洋沿岸港口航行到太平洋沿岸港口，可以选择穿过麦哲

    伦海峡或者绕过合恩角(见第26页的地图)。据我们所知，最早

    绕行合恩角的海员是雅克·勒·梅尔(Jacques Le Maire)和威廉·科

    内利森·斯豪滕(Willem Corneliszoon Schouten)。他们俩当时是

    去寻找传说中最南端的大陆，结果没能如愿以偿，不过他们在

    1616年1月29日有了更具价值的发现：

    我们又看到了陆地，就在我们所处方位先往西北、再往西北

    偏北的方向，也就是从麦哲伦海峡向南延伸的那片陆地，所有的

    高丘陵地都被白雪覆盖着，最南端的陡峭岬角被我们称为“合恩

    角”……(42)

    尽管那一带水域风大浪高，海面上常漂浮着冰山，素有“海

    上坟场”的恶名，常有船舶、船员、船猫在此葬身海底，但绕行

    合恩角仍然成了船只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首选航线。19世纪的蒸

    汽船一般都选择借道麦哲伦海峡更受保护的水域，直到1914年巴

    拿马运河开通。

    事件8

    会飞的头足类动物

    船医克拉克(Clarke)的飞鱼故事《旧金山之声》

    (San Francisco Call)，1904年8月9日

    邮轮“文图拉”号出海远航，行至港口与火奴鲁鲁之间的途中

    时，一阵“鱿鱼雨”从天而降，落在邮轮上，水手猫兴奋不已，船

    员们却大惑不解。邮轮上的船医克拉克认为这种异象是真实存在

    的，并主动介绍说，这些既没有翅膀又没有鳍状物的稀奇玩意儿

    一定是在海龙卷发生时被冲出海面，并随着喷涌的海水降落到邮

    轮甲板上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他捉了两条鱼保存在瓶子

    里。

    密歇根大学安娜堡分校的J. E.迪乌赖德(J. E. Deuriden)教

    授恰巧是船上的乘客，他证实了船医克拉克对这些鱼所属门类的

    判断。他说，它们既不会跳也不会飞，在海面风平浪静的时候出

    现在甲板上，这的确是个谜。船医克拉克随后主动提出了海龙卷

    的推测。

    发现鱿鱼的是水手猫。当时它正在甲板上晨练散步，突然

    间，一大群活鱼从天而降。第一只被水手猫拦截的鱿鱼朝它脸上

    喷射了一种油墨状的液体，不一会儿，这些像钢笔一样会喷墨的

    天赐美食让水手猫不禁困惑起来。

    等到有个船员发现鱼时，水手猫已经叼着差不多六条鱿鱼逃

    走了。它的脸上沾着黑色的液体，每只鱿鱼体内都有大量这种液

    体。不过水手猫正享用着它的大餐，而且，脸脏了又怎样，它早

    就学会了怎么给自己洗脸。

    猫咪有话说

    船医克拉克提出的“送货上门”的说法是有可能发生的。海龙

    卷发生后，真的有可能会下起一场“鱼”来。狂风把它们从水里吸

    上来，卷入云层，有时还会把它们拖至数英里开外的地方，然后

    它们会坠回海里，或者摔落在过路船只的甲板上。不过，这还不

    是对“文图拉”号遭遇的这场“鱿鱼雨”最合理的解释。

    海龙卷本质上就是发生在海上的龙卷风，即使它只是一场发

    生在晴天的海龙卷(通常在看似风平浪静的时候形成于海面，并

    一路向上盘旋)，而不是严重的海洋灾害(指的是向下形成的龙

    卷风，并伴随着激烈的雷电、强风和冰雹)，你也会期待船上有

    人会对这样一起令人恐慌的气象事件发表评论。

    最合理的解释还得从这些会飞的头足类动物说起。没有人知

    道为什么有些鱿鱼会飞，不过它们这么做有可能是在躲避捕食

    者，这种说法完全可以解释为什么它们会改变方向并飞出海面。

    它们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需专注于自己的游泳技巧，从

    外套膜腔内喷射出一股高压水柱，借机跃出海面。一幅图片胜过

    千言万语，我们还是借由第60页的这张示意图揭开它们的飞行秘

    密吧。

    虽然某些鱿鱼的飞行现象比较常见，但几乎没有人能拍摄到

    它们在空中的飞行姿态，因为它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有多

    快？日本飞鱿鱼(43)

    如果参加奥运会是能拿奖牌的，这小家伙可以

    在3秒内跑完30米。列出一些数字也许会更直观些：它若参赛，2012年在伦敦奥运会上以10.31米秒的速度赢得百米金牌的尤塞

    恩·博尔特(Usain Bolt)只能屈居第二，因为日本飞鱿鱼的速度

    是11.2米秒。不过，就算是这两位，也很容易被水手猫的“大兄

    弟”猎豹以29米秒的速度围住。

    至于降落，它们并非每次都能如愿。飞鱿鱼显然是打算回到

    海里的，但遗憾的是(或者，从我们的角度出发，应该说，幸运

    的是)，有些偶尔会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在那里，截然不同的命

    运在等着它们。顺便说一句，这些飞鱿鱼都是可以食用的。

    解惑之言··

    目前已知大约有六种头足类动物会飞行。有些是独自飞行，有些则是成群结队地冲出水面；有些会张开肉鳍和触手呈放射状

    飞行，有些则紧紧收拢触手，同时快速地拍打肉鳍飞行；有些在

    飞行中还会持续喷水。下面是一个尚未得到最终确认的名单，只

    代表这些会飞的鱿鱼“已经被发现过”或者“曾经被镜头捕捉过”：

    · 美洲大赤鱿——也叫洪堡鱿鱼、巨型鱿鱼、巨型飞行鱿鱼

    或“红色恶魔”。

    · 澳洲双柔鱼——常称为红箭鱿鱼、古尔德鱿鱼(Gould’s

    squid)或古尔德飞鱿鱼。

    · 北太鱿鱼——常称为北太平洋柔鱼、虹鱿鱼、红色海洋鱿

    鱼、红色飞行鱿鱼、飞行鱿鱼或巴特拉姆鱿鱼(Bartram’s

    squid)。

    ·银磷乌贼——常称为加勒比珊瑚乌贼或珊瑚礁乌贼。

    · 南海鸢乌贼——常称为紫背飞乌贼、紫色鱿鱼，它的近亲

    是背部呈橙色的狐蝠。

    · 太平洋褶鱿鱼——常称为日本飞鱿鱼、日本鱿鱼或太平洋

    飞鱿。

    事件9

    灭鼠大战

    南极点：“弗拉姆”号挪威南极探险队的报告(1910

    —1912)罗阿尔德·阿蒙森，1913年

    我们(船上)有很多种动物，有猪、家禽、绵羊、猫和——

    老鼠。是的，真是太不幸了，我们知道船上有老鼠意味着什么，它是所有生物中最令人厌恶的，也是我所知道的害虫中危害性最

    大的。不过我们已经向老鼠宣战了，我们要在“弗拉姆”号开启下

    一段航程前把它们都赶跑。老鼠是从布宜诺斯艾利斯偷偷上船

    的，所以最好将它们全都埋葬在那里。(44)

    第十六章：第一上尉索瓦德·尼尔森(Thorvald Nilsen)的“弗

    拉姆”号之行

    自从离开马德拉群岛(1910年9月)，我们从未被任何种类

    的动物或昆虫困扰过，可在我们第一次抵达布宜诺斯艾利斯时，至少有五十万只苍蝇蜂拥上了船，一睹这个庞然大物的真容。我

    本指望它们会在“弗拉姆”号启程时飞回岸上，可是它们没有这么

    做，而是继续跟着我们，直到在捕蝇纸上安详地咽下最后一口

    气。

    嗯，苍蝇是一回事，但我们还遇到了更恶心的东西——老

    鼠。对于这些未来的死敌，我们很震惊，也很恐惧。我在自己的

    床铺上和船上交谊厅前端的桌子上第一次发现它们留下的踪迹；

    当然，不是很明显。我当时说的话最好不要白纸黑字地印出来，但真的不管说什么粗鲁的话都不足以发泄我看到这些痕迹时的恼

    怒心情。我们是放了捕鼠器，可是船上的货物全都是粮食，这玩

    意儿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一天早上，龙尼(R?nne)正坐着张帆，突然看到一个“黑

    影”从他脚上掠过，根据他的描述，这个“黑影”随后溜进了交谊厅

    的前端。这时，厨师吼叫着跑出来，大喊道：“交谊厅前面有只

    老鼠!”接下来的场面可热闹了——门被关上了，所有人都伸出

    手准备逮住那个坏家伙。所有船舱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连钢琴也

    不例外，可是老鼠却凭空消失了。

    大概过了两个星期，我闻到哈塞尔(Hassel)的船舱里有股

    疑似尸体腐烂的臭味，可是船舱里什么都没有。经过仔细的嗅探

    和检查，结果发现了一只又大又黑的死老鼠，可惜它是只雄性老

    鼠。这只可怜的畜生是活活饿死的，这些天来它一直躲在一个上

    了锁的抽屉里，靠啃食几本小说强撑着。可老鼠是怎么钻进那个

    抽屉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在清理粮食时，我们又在货舱里发现了几个老鼠窝，里面还

    有几只老鼠，有6只死了，但至少跑掉了好几只，所以现在毫无

    疑问的是，船上有一大群老鼠。灭鼠大战迫在眉睫。悬赏的奖品

    也挺诱人，每捉住一只老鼠奖励10支雪茄；捕鼠器也再次投入使

    用。但所有这些措施都收效甚微。当我们第二次抵达布宜诺斯艾

    利斯时，我们上岸买了只猫；有了它，鼠患确实得到了控制，可

    惜它在巴里尔角被枪杀了。在霍巴特，我们又设了几个捕鼠器，活捉了很多老鼠，但始终无法将它们彻底赶走，最后我们将大部

    分粮食搬上岸，用烟才将它们全都熏跑。(45)

    猫咪有话说

    老鼠藏匿的能力简直不可思议，这就是之所以有必要采取三

    管齐下的方法来控制鼠患的原因。水手猫的灭鼠大招是捕捉—吃

    干抹净的一条龙服务，一只体格健壮的水手猫每天大概能抓三只

    老鼠，不过这还得取决于猫和老鼠的表现。有些猫身经百战，因

    而更有经验，而对手是诡计多端的成年老鼠还是天真无知的幼

    鼠，结局会完全不同。据说还有一个世界捕鼠王的纪录。博物学

    家德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在《猫的观察》

    (Catwatching)一书中写道，一只于1927年至1933年间在伦敦白

    城体育场工作的“旱鸭子”虎斑猫就是这个纪录的保持者，它每天

    抓五六只老鼠，这么多年下来捉住的老鼠总计达12,480只。(46)

    关

    于这个数字，唯一的疑问是：究竟是以什么来计数的？是老鼠留

    下的尾巴吗？

    捕鼠器可以挤进非常狭小的空间，防止被水手猫的爪子够

    到。不过捕鼠器是一种被动装置——只有在老鼠上钩后才会发挥

    作用。事后还得有人去取回捕鼠器，处理掉尸体，再放上诱饵，重新布置。也有比较聪明的老鼠，它们似乎知道如何在吃掉诱饵

    的同时又能避开陷阱。

    对于严重的鼠患，解决的办法就是用烟熏，但在当时，这些

    工作只能在港口完成。在这两年的探险里，“弗拉姆”号并没有经

    常返回港口。在那段时间里，它环球航行了两圈半，总里程约

    54,400海里，途中只在马德拉群岛、布宜诺斯艾利斯(三次)和

    霍巴特有过短暂停留，此外，还曾在此次探险的主要目的地鲸湾

    靠岸接过几位探险家。

    这些冒险经历都发生于“南极探险英雄时代”——英勇行为意

    味着“艰苦卓绝”，几乎没有机械辅助。二十多年来，英雄们徒步

    旅行，长途跋涉，攀登高山，绘制地图，1898年又开始踏足南极

    洲，并插旗建立据点，满载装备和给养的雪橇得靠四条腿的马

    (斯科特的选择)或狗(阿蒙森、沙克尔顿和莫森的选择)来

    拉，也有探险家会亲自上阵(沙克尔顿和斯科特)。其间共有十

    三人丧生——有的被大浪从船上卷入海里，有的从桅杆上跌落，有的坠入悬崖，有的掉入海冰，还有的饿死或冻死(斯科特远征

    队里就有五人被冻死)。澳大利亚南极探险队的两名男子因饮食

    单一而死于营养性疾病。维生素A过多症(过量食用动物肝脏)

    要了泽维尔·默茨(Xavier Mertz)的命，而阿诺德·斯宾塞-史密斯

    (Arnold Spencer-Smith)则死于坏血病(和伤风)。

    对阿蒙森来说，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到达南极点的人是非常重

    要的一件事，这不仅会让他名扬四海，更重要的是，能让他获得

    财富，为以后的北极探险计划提供资金。他和他的团队比斯科特

    的团队早33天到达了南极点，于1911年12月14日在南极点插上了

    挪威国旗，还搭建了一顶帐篷，给斯科特留了封信让他转呈给挪

    威国王(以防自己没机会活着见到国王(47))，然后返回基地，等

    待“弗拉姆”号接他回家。

    从来没有人记录过在“英雄时代”没能回家的其他动物(非人

    类)。许多马和狗在途中死去或者遭到屠杀，有的则被吃

    掉。“奇皮夫人”是沙克尔顿率领的“持久”号上的水手猫，1915

    年“持久”号遭遇冰封，船员们因无法将它带上象岛而将它枪杀

    了。[奇皮夫人的工作是协助船上的木匠哈里·麦克尼什(Harry

    McNeish)，“chippy”是英语里对木匠的昵称，而“夫人”这个称

    呼，要么是开玩笑而来，要么就是因为无法确定这只猫的性

    别。]至于“弗拉姆”号上的船员为什么要在巴里尔角射杀可靠的

    水手猫，则完全是个谜。

    解惑之言··

    关于猫捉老鼠这件事：猫是因为肚子饿了才去捉老鼠的吗？

    还是说要把因饥饿而杀戮的冲动，与为杀戮而杀戮的冲动分开来

    看？怀着对“神经能量库”的好奇，科学家提出了这样的问题。动

    物行为学家保罗·莱豪森(Paul Leyhausen)对此进行过现场实

    验，并发表了经典著作《猫的行为》(Cat Behavior)。他把老鼠

    分别放在饥肠辘辘的猫和饱餐过后的猫面前，观察它们抓老鼠、杀死老鼠和吃老鼠的行为会持续多久。他的发现并没有带来太多

    的惊喜：(48)

    ·饥饿的猫捕食老鼠的速度要快于吃饱的猫。

    ·饥饿的猫吃掉的老鼠数量要多于吃饱的猫，有些猫足足吃了

    12只老鼠(就像吃自助餐的人一样胡吃海塞)。

    ·吃饱的猫在吃了3只后就歇嘴了——但会继续捉老鼠。

    ·所有的猫在抓了10只老鼠后，工作热情普遍下降，捕鼠的速

    度也慢了下来。

    ·抓了15只老鼠后，所有的猫都失去了捕鼠的兴致——有一只

    老鼠扭转颓势，竟然咬了一只猫的爪子。

    这个实验有可能证明以下几点：

    ·饥饿的猎人会打猎，但一旦吃饱，就会觉得无聊透顶。

    ·有些猫明白适可而止、吃饱就停的道理。

    ·农民和磨坊主都知道，找猫做虫害防治员是在做好事。

    再换个角度想想“神经能量库”的问题：智人猎人是因为饥饿

    而捕猎的吗？还是说要把因饥饿而捕猎的冲动，与为捕猎而捕猎

    的冲动分开来看？随着休闲式狩猎和钓鱼的日渐普及，比起养家

    糊口，这些活动成为运动或比赛的可能性更大，尽管鱼类、家禽

    和其他动物(只要它不是满身弹孔)还是有可能在冰箱里存放一

    段时间后被吃掉。

    事件10

    传统的捕猎

    猫捉鱼：来自太平洋的故事《电讯报》(The

    Telegraph)(布里斯班)，1926年12月28日

    “信不信由你，这只猫会捉飞鱼，而且它捉的飞鱼还上了船

    员的餐桌。”运营罗斯福航线的“库克西特”号轮船的大副古斯塔夫

    ·格林(Gustave Green)周二对《电讯报》的一名代表说。大副的

    说法得到了梅斯兹·弗兰克·布鲁尔(Messds.Frank Brewer)(二

    副)和H. P.西蒙斯(H. P. Simmons)(三副)的证实。他们都

    说，那只猫坐在船尾的下层甲板上，抬起爪子逮住了一条飞鱼，然后咬下鱼头咀嚼起来，还把鱼身留给了船员。

    “猫是最难调教的，”大副说，“但事实证明对它的付出是值得

    的。大家都知道，飞鱼经常会跳上船，尤其是穿越太平洋的时

    候。飞鱼能在距离水面15英尺的高度飞行。当船满载货物、船身

    略微下沉时，我们经常会发现大量飞鱼躺在后甲板的低凹处。有

    一段时间，在我们发现之前，水手猫珍妮(Jenny)就叼走了这些

    鱼，美美地饱餐去了。起初，船员们都不相信是珍妮自己捉到了

    鱼，直到有一天晚上，一名见习船员在船尾甲板上巡逻时，亲眼

    见到珍妮抬起爪子捉住了半空中的一条鱼。一开始，鱼还在飞行

    时，珍妮就坐在栏杆外的甲板边上，想要抓住它们。鱼时不时地

    飞到甲板上，珍妮显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浪费精力去抓这些鱼，因

    为它们会自动落在甲板上，于是她转而把全部精力用于捕捉靠近

    船舷的鱼。珍妮在被严惩了几次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能吃她抓

    的这些鱼，于是就把鱼留给了‘库克西特’号上的长官和船员们。”

    今天下午，当长官们在介绍珍妮的捉鱼经历时，她还眨了眨

    眼。

    猫咪有话说

    偶尔会有飞鱼落在你的脚边，就像有人在海上为你送货上门

    一样。在狼吞虎咽新出锅的油炸鱼片前，船员们还会在日记和书

    信里赋诗赞美，因为一群飞鱼跃出水面，在海浪之上起飞、滑

    翔、展翅，这场面是何等壮观。这一幕甚至让约瑟夫·班克斯爵士

    都惊叹不已：

    1768年9月25日。风照常吹着，因此我们确信航行一切正

    常。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飞鱼，尤其从舷窗往外看时，它

    们美得超乎想象，鱼身侧面像亮晶晶的银子一样闪闪发光；不过

    在甲板上就看不到这幅美景了，因为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它们黑

    漆漆的后背。(49)

    但据宾夕法尼亚州西切斯特大学的鱼类专家弗兰克·菲什

    (Frank Fish)的说法，飞鱼其实并不是在飞，它们是把胸鳍和腹

    鳍当作翅膀在滑翔(跟飞行是有区别的)：

    为了“飞”上天空，飞鱼会从水里跃起，或者浮到水面上，在

    开始滑行时不停地拍打尾巴以产生推进力。滑行时，鱼在水面加

    速，为顺利起飞积蓄动力。只要速度达到每小时20至40英里(约

    合每小时32至64千米)，鱼就会展开鱼鳍，“飞上”天空……

    飞鱼的飞行表现令人印象深刻，通常它们能滑翔50至100英

    尺(约15至30米)，飞行时间为30秒。飞鱼的飞行高度能达到20

    英尺(约6米)。科学家们推测，飞鱼可以利用海浪迎风面的上

    升气流来延长飞行距离和时间。有报道称，在顺风条件下，飞鱼

    的飞行距离可超过四分之一英里!

    飞鱼滑翔的轨迹是一个扁平的弧形，就像某些导弹的运行轨

    迹一样。法国飞鱼反舰导弹(French Exocet，“exocet”这个词在法

    语中的意思就是“飞鱼”)(该法语词是拉丁语词派生出来的，而

    拉丁语词又源自希腊语“ek ō koitos”，意为“海滩上出现的鱼”——

    字面意思是“起床”)在攻击目标舰艇前会从水面上掠过。这种掠

    海飞行的武器在1982年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当时英国的“谢菲

    尔德”号驱逐舰被一架阿根廷海军飞机发射的一枚飞鱼反舰导弹

    击中而沉没(此事发生在福克兰群岛(50)

    战争期间，所幸并无人员

    丧生)。

    滑翔结束时，随着速度和高度的持续下降，飞鱼可以选择收

    起翅膀返回海里，也可以选择将鱼尾沉入水中，重新加速开始又

    一次滑翔。这种连续飞行的能力大大延长了飞行时间。据报道，最高纪录是连续12次飞行，飞行距离达到1200英尺(约366

    米)。(51)

    事件11

    一战成名

    人类救护伤病动物组织(PDSA)(52)

    迪肯勋章颁奖

    词

    扬子江事件(53)

    发生时西蒙正在英国皇家海军舰艇“紫石英”号

    上服役，虽然它在炮击中深受重伤，但仍尽忠职守，捉了很多老

    鼠。在整个事件中西蒙的表现是最突出的，尽管炮火在舰体钢板

    上炸开了一个直径超过一英尺的大洞，它也因此受了重伤。(54)

    西蒙·V.C.《新闻报》(阿德莱德)，1949年11月24

    日

    西蒙是“紫石英”号上的英雄船猫，也是(PDSA)迪肯勋章

    (动物界的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的获得者，在护卫舰整修完毕之

    前，它一直留在萨里郡的哈克布里奇检疫中心静养。船组人员在

    中国遭到解放军的炮击后返回英国，迎接他们的是盛大的欢迎仪

    式。

    猫咪有话说

    西蒙于11月28日在检疫隔离区去世。有人说它是死于战争造

    成的旧伤，有人则认为它的死因是先天性的心脏衰弱。西蒙最有

    可能是感染了猫肠炎而离世的。它被安葬在埃塞克斯郡依尔福市

    的PDSA动物公墓里，享有绝对的海军荣誉，同船的船员们都来

    为它送行。

    1949年4月19日，“紫石英”号在晨雾笼罩中进入扬子江，从

    上海出发，驶向南京去替换此前在南京驻泊的“伴侣”号驱逐舰。

    时值中国内战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和国民党军队正在长江水域

    南北两岸重兵对垒，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英国军方的这个决定似

    乎有些莽撞。第二天，他们在江阴段水域遭到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的炮击，造成17人死亡、10人受伤，伤者包括西蒙和船长。船长

    后来因伤势过重去世；而西蒙在医护人员的精心照料下又站了起

    来，返回了工作岗位。在被困的101天里，在潮湿、闷热的环境

    里，它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中英双方谈判失败后，7月30

    日，“紫石英”号悄悄砍断锚链起航，在夜色的掩护下逃跑。

    来自伯明翰的信号员E. H.沃顿(E. H. Wharton)(左)、来自切斯特的电报员J.E.韦

    尔顿(J. E. Welton)(中)、来自莱斯特郡布里多恩霍尔的信号员J. E.托马斯(J. E.

    Thomas)(右)与西蒙的合影

    重获自由后，海军少校克仁斯(Kerans)迫不及待地提名在

    此次事件中表现卓越的西蒙为PDSA迪肯勋章的获奖候选者。

    大量老鼠在舰艇受损处开始快速繁殖，对船员们的健康构成

    了真正的威胁。西蒙应对自如，表现突出，两个月后老鼠的数量

    骤减。在整个事件中，西蒙的表现是最出色的。舰体被炮弹洞

    穿，钢板上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一英尺的大洞，大家本以为它会

    彻底倒下，没想到几天后，西蒙又满血复活了，和以前一样亲切

    可人。战舰上还有一只叫佩吉(Peggy)的猎犬，西蒙和佩吉的

    存在，极大地鼓舞了全体船员的士气。在烦躁得令人窒息的日子

    里，它们让船员们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生活的乐趣。(55)

    回到英国后，船员们受到了款待，西蒙则被送往动物检疫中

    心进行隔离检疫。这也许让它又多了一个“第一”的头衔……西蒙

    是第一只被授予PDSA迪肯勋章的猫，也是第一只获此殊荣的皇

    家海军动物，除此之外，它还可能是第一只在登陆时就被“关

    押”的水手猫。尽管自1901年起，“入境”的猫和狗都会被正式隔离

    以防感染狂犬病，但这次似乎是水手猫被送往隔离病房的首次记

    录。

    英国在19世纪时就引入了严格的犬类管制措施，以应对城市

    街道上流浪狗数量激增以及“狂犬病”有可能流行这类棘手问题。

    到了1902年，严格管制犬类的政策初见成效，英国宣布已消灭狂

    犬病。1918年以后又爆发过一次疫情，当时英国士兵常常会在驻

    扎地搜罗犬类，从战区将患狂犬病的狗偷运进来(当然，他们并

    不知道这些狗当时是患有狂犬病的)。有关当局对此迅速采取了

    行动，到了1922年，英国再次告别了狂犬病。对所有入境的动物

    进行隔离检疫是英国在2001年左右引进宠物护照前的惯常做法。

    隔离检疫的首次出现可追溯至黑死病(鼠疫)盛行时期。黑

    死病在14世纪中叶使欧洲丧失了约30%的人口，亚洲人口也损失

    惨重。“quarantine”(隔离检疫)这个词本身来自意大利语

    的“quarantagiorno”，意思为“四十天”。拉古萨(现名为杜布罗夫

    尼克)理事大会在1377年依法对所有新入境的人强制实施为期30

    天的隔离(观察是否会出现黑死病的症状)，他们没问题后才被

    允许进入城市。后来隔离时间延长至40天，但没人确切知道延长

    的原因。

    解惑之言··

    阿德莱德《新闻报》提到的哈克布里奇检疫中心发生过几件

    令其声名鹊起的事情。在这里：

    ·沙克尔顿在准备第二次南极探险时，养了大约100只雪橇

    犬。

    ·1914—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们为军队训练服务

    犬。

    ·他们为“一战”后从前线带回来的狗修建了500个隔离犬舍。

    (1) Martyn Lewis, Cats in the News,(London: Macdonald

    Illustrated, 1991), 95.

    (2)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s.v. “Mouser,” oed.com.

    (3) John Lawson, A New Voyage to Carolina: Containing the

    Exact Description and Natural History of that Country (London: n.p.,1709), 132.

    (4)“Tale of Home Office Cat,” Metro, January 4, 2005,metro.co.uk20050104taleof-home-office-cat-259530.

    (5) Roccus (Francesco Rocco), A Manual of Maritime Law:

    Consisting of a Treatise on Ships and Freight and a Treatise on

    Insurance, trans. Joseph Reed Ingersoll(Philadelphia: Hopkins and

    Earle, 1809), 56–57.

    (6) The Monthly Antholog y and Boston Review, vol. 6 (Boston:

    Hastings, Etheridge and Bliss, 1809), 133.

    (7) John Weale, “If a Ship Is Lost to a Peril of the Sea, How Can

    You Say She Was Seaworthy?” (unpublished paper provided by the

    author).

    (8) Dorothy Burwash, English Merchant Shipping 1460–1540

    (Toronto: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1947), 40.

    (9) Richard Hawkins, The Observations of Sir Richard Hawkins,Knt, in His Voyage into the South Sea in the Year 1593, ed. C. R.

    Drinkwater Bethune (London: Hakluyt Society,1847), 134–35.

    (10) Ibid., 7.

    (11)译者注：“圣女日”(The Feast Day of Saint Ursula and the

    Eleven Thousand Virgins)。相传圣乌尔苏拉(Saint Ursula)与她

    的11，000名处女侍婢在从英格兰前往科隆朝圣的途中，被匈奴

    人杀害。1969年之前官方将10月21日这一天认为是她们的殉道

    日。

    (12)编者注：即当时的南海，现在的太平洋。

    (13) Antonio Pigafetta, The First Voyage Around the World, by

    Magellan, trans. Lord Stanley of Alderley (London: Hakluyt Society,1874), 57.

    (14)译者注：信风(trade wind)又称贸易风，指在低空从副

    热带高压带吹向赤道低气压带的风。

    (15) James Cook, The Journals of Captain James Cook on His

    Voyages of Discovery, vol.1, ed. J. C. Beaglehol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for the Hakluyt Society,1968), 583–84.

    (16) Mary W. S. Hawkins, Plymouth Armada Heroes: The

    Hawkins Family (Plymouth:William Brendon and Son, 1888), 117.

    (17) Woodes Rogers, A Cruising Voyage Round the World

    (London: A. Bell, 1712), 126, 128.

    (18) Richard Steele, “Alexander Selkirk,” Englishman, at

    Alexander Selkirk (website),updated January 26, 2013,academic.brooklyn.cuny.eduenglishmelaninovel_18cdefoeselkirk.htmlsteele.

    (19) William Dampier, A New Voyage Round the World, vol. 1

    (London: James Knapton,1699), 88.

    (20) Rogers, A Cruising Voyage Round the World, 126–27.

    (21) Dampier, A New Voyage Round the World, 84–85.

    (22) Joseph Banks, The Endeavour Journal of Joseph Banks,August 1768–July 1771,Papers of Sir Joseph Banks, State Library of

    New South Wales, www2.sl.nsw.gov.aubanksseries_0303_032.cfm.

    (23) L. A. Gilbert, s.v. “Banks, Sir Joseph (1743–1820),”

    Australian Dictionary of Biography, National Centre of Biography,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adb.anu.edu.aubiographybanks-sir-

    joseph-1737, published first in hard copy 1966.

    (24)编者注：这里的“其他动物”对应原文中的“animals”，在

    这里“animals”取“不包括鸟、鱼、爬行动物、昆虫和人的动物”之

    义。

    (25)译者注：在经历船员哗变后，布莱船长和18个忠于他的

    随从在海上漂泊了4,000英里，最后抵达东印度群岛的帝汶岛，成

    了那里的殖民地官员。

    (26) David Hunt, Girt: The Unauthorised History of Australia,Volume 1 (Carlton, Victoria:Black Inc., 2013), 51.

    (27) John Rickman, A Journal of Captain Cook’s Last Voyage to

    the Pacific Ocean, on Discovery; Performed in the Years 1776, 1777,1778, 1779 (London: E. Newbery, 1781),18, 20–21.

    (28)“225 Years Ago: October–December 1777,” Captain Cook

    Society,captaincooksociety.comhomedetail225-years-ago-october-

    december-1777, originally published in Cook’s Log 25, no. 4 (2002):

    2011.

    (29)译者注：出自格林童话《穿花衣服的吹笛手》，是一个

    关于诚信的故事。吹笛手通过吹笛帮助小镇消灭了老鼠，但居民

    不守承诺拒绝付钱给他，于是他又用笛声教训了他们。

    (30) Egon H. Kodicek and Frank G. Young, “Captain Cook and

    Scurvy,” Notes and Record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24, no. 1

    (June 1969), 47.

    (31) Egon H. Kodicek and Frank G. Young, “Captain Cook and

    Scurvy,” Notes and Records of the Royal Society of London 24, no. 1

    (June 1969), 43.

    (32) James Clark Ross, A Voyage of Discovery and Research in

    the Southern and Antarctic Regions, During the Years 1839–43, vol. 2

    (London: John Murray, 1847), 197–98.

    (33)“Erebus and Terror—The Antarctic Expedition 1839–1843,James Clark Ross,”Cool Antarctica,coolantarctica.comAntarctica%20fact%20fileHistoryantarctic_shipserebus_terror_antarctica.php.

    (34)译者注：阿德米勒尔蒂山脉和英国海军部的名字均为

    Admiralty。

    (35)译者注：特罗尔山和另一艘船“恐怖”号的名字均为

    Terror。

    (36) James Clark Ross, A Voyage of Discovery and Research in

    the Southern and Antarctic Regions, During the Years 1839–43, vol. 1

    (London: John Murray, 1847), 232.

    (37) Amundsen, The South Pole, 12.

    (38)译者注：指行驶缓慢的旧船。

    (39) Morton MacMichael III, A Landlubber’s Log of His Voyage

    Around Cape Horn(Philadephia: J. B. Lippincott and Co., 1883), 19–

    20, 54, 73–75.

    (40)译者注：原文为“road to Damascus”，字面意思是“大马士

    革之路”，引申为“洗心革面”，此处意为“突破旧方法，发现新方

    法”，故译为“破旧迎新”。

    (41) Julian Cribb, Surviving the 21st Century: Humanity’s Ten

    Great Challenges and How We Can Overcome Them (Canberra:

    Springer, 2016), 7.

    (42) Adrian Flanagan, The Cape Horners’ Club: Tales of

    Triumph and Disaster at the World’s Most Feared Cape (London:

    Bloomsbury, 2017), 97.

    (43)译者注：“日本飞鱿鱼”指的就是太平洋褶鱿鱼。它们生

    活在太平洋北部海域，距离日本的小笠原群岛大约1000千米。

    (44) Amundsen, The South Pole, 61.

    (45) Amundsen, The South Pole, 325–27.

    (46) Desmond Morris, Catwatching: The Essential Guide to Cat

    Behaviour (London: Ebury Press, 2002), 55.

    (47)译者注：阿蒙森留下了两封信，一封是给第二个到达

    者，另一封是给挪威国王。其用意是，万一他遭遇不测，希望第

    二个到达的人能证明他是到达南极点的第一人。最后，斯科特出

    于绅士风度，准备将信带回去，结果半路遇难；而阿蒙森则幸运

    地回到了挪威。

    (48) Paul Leyhausen, Cat Behavior: The Predatory and Social

    Behavior of Domestic and Wild Cats, trans. Barbara A. Tonkin (New

    York: Taylor FrancisGarland STPM Press, 1979).

    (49) Banks, The Endeavour Journal of Joseph Banks.

    (50)编者注：英称“福克兰群岛”(Falkland Islands)，即马尔

    维纳斯群岛。

    (51) Frank Fish,“On a Fin and a Prayer,” Scholars 3, no. 1

    (FallWinter 1991–92): 5–6.

    (52)译者注：1943年，动物保护者玛丽亚·迪肯(Maria

    Dickin)提出给战争中立功的动物单独设立勋章。人类救护伤病

    动物组织(People's Dispensary for Sick Animals，PDSA)以她的

    名义设立了专门颁发给动物的勋章——迪肯勋章，并给予动物相

    应的抚恤待遇。

    (53)译者注：1949年解放战争渡江战役即将打响之际，“紫石

    英”号无理闯入中国境内，解放军断然炮击，“紫石英”号被击中搁

    浅，船员被困于扬子江。

    (54)“PDSA Dickin Medal for Gallantry,” People’s Dispensary

    for Sick Animals, pdsa.org.ukwhat-we-doanimal-honoursthe-dickin-

    medal.

    (55) Nick Cooper, “Simon of the Amethyst,”

    nickcooper.org.ukmoggiessimonsimon.htm.

    2

    同命相连的伙伴

    MATES

    “如果梅吉(Maizie)没有和我们在一起，我们

    可能就要疯了，”克兰西说，“猫虽然不会说话，却

    能让我们忘掉烦恼。”到了饭点，梅吉就和船员们一

    起吃麦芽乳片和压缩食物。克兰西说，她甚至还会

    去安慰那些饱受暴晒和晕船折磨的人，就像个母亲

    一样对他们挨个进行抚慰。(1)

    ——1943年9月发表于《瞭望》的一篇名为《海猫梅

    吉》的报道中引述尤金·克兰西(Eugene Clancy)的

    话。1943年3月，克兰西和梅吉及其他五名船员在北

    大西洋航行时遭到鱼雷攻击，他们在一只救生筏上

    漂流了56个小时后获救。

    mate：a companion(伙伴)，comrade(同志)，friend(朋

    友)，partner(合伙人)；a fellow worker(同事)

    “mate”是于14世纪从中世纪德语的“m t(e)”或

    者“gemate”(同伴)中借来的，意思相当于“friend”(朋友)。这

    个词在表示“measure”(一份食物)的意思时与印欧语系中

    的“mat”或“met”有亲缘关系，使mate有了“一起吃肉的人”的意

    思，类似于“companion”意为“一起分面包吃的人”(拉丁语中

    com=with，panis=bread)。在这之后，“mate”才有了“商船上的大

    副”和“配偶”的意思。

    “mate”指的是团队成员，它很容易与其他词语搭配用于描述

    某种关系，比如classmates(同班同学)、crewmates(船组人

    员)、playmates(玩伴)、schoolmates(校友)、shipmates(同

    船水手)、teammates(队友)、workmates(同事)、bunkmates(同寝室伙伴)、helpmates(助手)、housemates(室

    友)和messmates(同餐之友)——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的伙伴以

    及一起航海的志同道合者。“有句话说得好：‘同餐之友赛过同船

    之友，同船之友胜过陌生之人，而陌生之人赛过一只狗。’”(2)

    威

    廉·亨利·史密斯(William Henry Smyth)在《海员词汇手册》

    (The Sailor’s Word-Book)里写过这样一句话。

    事件12

    生死攸关的给养

    环游世界的新航程 威廉·丹皮尔，1697年

    (1686年3月31日，从科连特斯角出发前往关岛)

    我们随船携带的给养只能维持不到60天，每人每天只能吃半

    品脱(3)

    多一点儿的玉米(“小天鹅”号上共有船组人员100人)，除

    了三顿盐腌的澳洲黄花鱼外，再也没有别的伙食了；船上鼠患成

    灾，我们已无力阻止这些讨厌的家伙侵蚀我们的玉米了……

    这么多天以来顿顿都吃的盐腌黄花鱼终于被我们吃了个精

    光，现在只剩下少得可怜的玉米了……(4)

    到了饭点，根本不需要叫大家来吃饭，因为每天只会煮一次

    食物，时间就在中午。所有人都高举着双手，眼巴巴地瞅着军需

    官分配食物，军需官得特别小心谨慎才行，因为有这么多双眼睛

    盯着他。船上还有两只狗和两只猫，它们也得靠分配的食物活下

    去，所以和我们一样急切地等待着……(5)

    5月20日……4点钟，让我们喜出望外的是，我们看到了关

    岛……这对斯旺(Swan)船长来说是件好事，因为剩下的食物只

    够大家撑三天了，此刻看到关岛，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对船员

    们来说也是件好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他们原来打算在食物吃

    光后先把斯旺船长杀了吃掉，为了完成这次航行任务，船上所有

    人都得前赴后继地奉献自己。为此，在抵达关岛后，斯旺船长对

    我说：“啊!丹皮尔，你差点儿成了他们的嘴下肉，你的肉可不

    好嚼呀。”因为我和船长一样，虽然瘦，但肌肉结实。(6)

    猫咪有话说

    与船上的猫和狗分享微薄的口粮算得上真正的伙伴情谊，因

    为每天一杯用一点儿水煮的玉米根本就不够填饱肚子，可能只够

    勉强维持生命，但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变得虚弱无力了。这点儿食

    物的热量可能只有大约500卡路里(2,100千焦)，约为每个船员

    平均每日所需热量的四分之一。至于在抓鱼来补充给养这件事

    上，他们一直运气欠佳。航行了5,000英里，愣是不见鱼类(“甚

    至连飞鱼也没有”)或鸟类的身影。

    丹皮尔从科连特斯角到关岛的航线

    他们真的会在吃光食物后杀死斯旺船长再吃掉他的肉吗？也

    许吧。为了生存，同类相食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但从未经广泛报

    道，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威廉·博伊斯(William Boys)在卢克

    伯勒(Luxborough)失踪约三十年后承认，为了活命，幸存者

    们“被迫采取可怕的权宜之计，吃掉死去同伴的部分尸体，还喝

    了他们的血”(7)。

    令我不解的是，“小天鹅”号上的全体船员竟然完全忽略了脚

    边的肉：老鼠。老鼠与豚鼠、松鼠和海狸一样都是啮齿动物，是

    动物们恒定的蛋白质来源。智人的狩猎持续了数千年，如果他们

    把当天的猎物带回营地做晚餐的话，当晚的大餐里肯定会有某种

    啮齿动物。定期往返于太平洋的波利尼西亚航海家们会非常高兴

    能够在船上搭载缅鼠(毛利语为“kiore”，又名“太平洋鼠”或“波利

    尼西亚鼠”)，因为把它们剥了皮再烤一烤，就是道美味。

    有关欧洲海员食用老鼠的报道甚至在食物紧缺的危难关头也

    是寥寥无几。对于人类学家罗宾·福克斯(Robin Fox)来说，这

    种情况并不奇怪，他在《人类学的挑战》(The Challenge of

    Anthropology)中提到：“所有的文明都会千方百计去获取喜爱的

    食物，却往往忽略了身边宝贵的食物来源。”(8)

    面对饥饿，麦哲伦的船员们没有对老鼠视而不见；他们把老

    鼠肉当成了珍贵的食物：

    1520年11月28日，星期三，我们驶出上述海峡，开始穿越似

    乎没有尽头的太平洋。我们在太平洋上航行了三个月零二十天，没有吃任何食物或其他点心，只能吃些只剩下点儿碎末、布满蛴

    螬的旧饼干，上面还有发出阵阵臭味的污垢，那是老鼠在啃食完

    好的饼干时留下的，我们喝的水也是又黄又臭的。我们还把主帆

    帆架下的几张牛皮帆给吃了，这样帆桁就不会把索具弄坏。牛皮

    因为风吹、日晒、雨淋而变得非常坚硬，于是我们把它们放在海

    里泡上四五天，再放在小火上稍微烤一烤后吃掉。我们还找到了

    可以充饥的东西，比如木屑和老鼠，每只老鼠得拿半克朗去换，而且还不够吃。(9)

    路易斯-安托万·德·布甘维尔(Louis-Antoine de

    Bougainville)的船组人员更喜欢把活的老鼠直接扔进锅里煮，而

    不愿冒险吃腐烂的老鼠肉，因为在他们环球航行期间(1766—

    1769)吃腐烂的老鼠肉引发可怕甚至致命后果的事件时有发生。

    1800年被英国人俘虏的一艘法国双桅帆船上的船员们也是这么做

    的。“‘勤奋’号船上到处都是老鼠。鼠患成灾，逼得法国船员们大

    开杀戒后将老鼠的尸体扔进锅里煮……不过我是绝对不会吃

    的。”(10)

    一位有洁癖的名叫威廉·狄龙(William Dillon)的上尉在

    报告里这样写道。也许他的拒绝是对的。两年后，詹姆斯·加德纳

    (James Gardner)上尉说起了一个老鼠馅饼引发危险的警示故

    事：

    我们的船上尽是老鼠，有一天早上他[海军上尉奥古斯都·菲

    尔德(Augustus Field)]抓到了四只老鼠，他把老鼠肉夹在馅饼

    里和几块连骨猪排一起烤。烤好上桌后，他开始贪婪地吃起来，边吃还边说着：“太好吃了!我要像市议员一样用餐。”另一位上

    尉[杰奥·M.布莱(Geo. M. Bligh)]离开座位，把吃下的东西全

    吐了出来，菲尔德看到后说：“我可不想跟着你吐，我要回自己

    的船舱把它们都吃完。”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们真希望魔鬼会掐

    住他。等他吃完后，他说其中一只老鼠并不完全符合他的口味，因为它的肉是黑色的；但这到底是瘀伤还是疾病所致，他都说不

    清，不过之后的尸检报告里应该会有更详细的说明。我这辈子再

    也没见过比这更恶心的事了，如今想起来还是觉得膈应。(11)

    不过，这个故事明显就是一个奇谈，附上几条小道消息和一

    点儿逸事证据。菲尔德吃的也许就是一块腐烂的猪排，你知道它

    是什么时候夹在馅饼里煮熟的？

    事件13

    爬上桅杆!

    马修·弗林德斯写传记向水手猫特里姆致敬马修·弗

    林德斯，1809年

    在海上，最吸引他(特里姆)的事就是更换脱落的顶桅，或

    者在航行中收帆；而且不管任何时候，只要甲板上比平日更为忙

    碌，他总会到场，并积极参与；就像我之前暗示的那样，他身上

    那种非凡的自信与胆量都是与生俱来的，船员们善待他，他把所

    有人当朋友，也视自己为所有人的朋友。如果他不知道船员们在

    忙什么，就会喵喵地叫着，用两条腿交替着去挠后背，还时常冒

    着被踩踏的危险，直到有人留意到他并过来照顾他。他知道需要

    遵守什么纪律，比如在收帆的时候，他从来不在得到命令前擅自

    行动，但一听到船长发出指令——“爬上桅杆!”——他就立马爬

    上去。

    他和船员们一起爬上桅杆。他非常积极，非常热心，结果总

    是第一个爬到桅杆顶端，谁都没有他爬得快。不过，他那股子热

    情远不及他的尊严感来得强烈；他不像普通船员那样踩在帆桁

    上，而总是端坐在高台上，摆出船长的架势监督船员们干活儿。

    瞧这种威风凛凛的样子，我们必须坦白地说，他的级别尽管在四

    足动物中算是高的，却没法跟人相比，所以并不会招人忌妒；因

    此总会有好朋友在干完活儿后爱抚他，并将他抱下桅杆。(12)

    猫咪有话说

    爬上桅杆时的那种兴奋是难以抗拒的。往上爬一点儿都不

    难，但要下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一点特里姆(深得马修·弗林德

    斯喜爱的水手猫，曾跟船环游澳大利亚)深有同感。问题就出在

    它的爪子上。猫的爪子是向后弯曲的，就像内置的冰爪，所以天

    生就适合攀爬树木、篱笆、棚架、木制电线杆、铺着毯子的猫抓

    柱和裤腿。向上攀爬对它们来说毫不费力，但反过来就不行了

    ——因为爪子抓握的方向不对。

    那要怎么下来呢？聪明的水手猫有三种办法：脑袋朝下慢慢

    爬下来、屁股朝下慢慢退下来或者“搭顺风车”——这是特里姆的

    首选办法。下降角度是大多数水手猫重点考虑的问题。最坏的情

    况是什么呢？直接跳下来。这么做并不总是九死一生的极限挑

    战。猫天生就能靠四个爪子实现完美着陆。大多数时候是这样

    的。

    19世纪的智人科学家很好奇猫是如何在空中旋转并双脚着地

    的。他们提出疑问：“一个自由落体是如何在不违背角动量守恒

    定律的情况下，做到不管最初头朝向哪里，都能在下落时改变方

    向，从而能够让自己双脚落地？”这似乎与牛顿物理学相悖。

    在19世纪50年代的剑桥大学，科学家们为了寻找答案，采取

    了将猫扔出窗外这种极不道德的方法。詹姆斯·克拉克·麦克斯韦

    (James Clerk Maxwell)在给妻子的信中这样写道：

    三一(学院)有一个传统，在这里的时候，我发现了一种扔

    猫的方法，为的是让猫能不四脚着地——我过去常常把猫扔出窗

    外。我必须解释一下，我们真正要研究的是猫转向的速度有多

    快，正确的方法是让猫从大约两英寸高的地方落到桌上或床上，即便那样，猫也能做到用脚着地。(13)

    麦克斯韦可能是有几分天资，后来成了19世纪最伟大的理论

    物理学家之一，不过他从未解决过“猫自由下落的问题”——与其

    说是猫的问题，不如说是人的理解问题，除非猫碰巧遇到了物理

    学家。

    1894年，法国科学家兼摄影师艾蒂安-朱尔斯·马雷(étienne-

    Jules Marey)用他的计时摄影枪以每秒12帧的速度拍摄并发表在

    《自然》杂志上的一系列照片，展示了坠落的猫是如何在空中旋

    转并四脚着陆的。虽然他自己也干过扔猫的事儿，但至少不是往

    窗外扔。他还在1894年制作了一部电影，叫作《下落的猫》，这

    很可能是世界上第一部讲述猫的电影。

    用时0.125秒到0.5秒，猫就可以安全翻转至站立的高度。唐

    纳德·麦克唐纳博士(Dr. Donald McDonald)在《新科学家》杂志

    上描述了一种金牌级别的表现——在保持总角动量不变和完美落

    地的同时实现了净旋转。他表示，其实，“猫翻身的速度和灵活

    性真的很棒”(14)。当然，猫拥有灵活的脊柱，而没有功能性的锁

    骨，这对这种“空中杂技”也是有帮助的。另外，就像所有的事情

    一样，熟能生巧，经验是最好的老师。

    解惑之言··

    翻正反射(也称空中翻正)在幼猫3—4周大时出现，到6—7

    周大时这种技能已经非常成熟了。

    事件14

    团队伙伴

    十位老水手：1876年冬，弗吉尼亚州，汉普顿锚

    地，“哈特福德”号上，美国海军牧师大卫·H.特里布

    (David H.Tribou)下令拍摄的照片

    (前排，从左至右)海员詹姆斯·H.贝尔(James H. Bell)和军需官托马斯·特鲁曼

    (Thomas Trueman)； (第二排，从左至右)大副皮特·伊根(Peter Eagen)、海员

    艾萨克·特纳(Isaac Turner)和校长詹姆斯·康奈尔(James Connell)； (后排，从

    左至右)大副爱德华·纳什(Edward Nash)、大副大卫·克拉克(David Clark)、海

    员威廉·麦克纳尔蒂(William McNulty)、炮组长威廉·哈灵顿(William

    Harrington)和炮手助手阿尔伯特·艾伦(Albert Allen)

    猫咪有话说

    在自拍盛行的时代，拍照是家常便饭。时光倒流回1876年，那时候，摄影却算是稀罕事儿，还需要借助相当笨重的器材。

    1855年，早期尝试者罗杰·芬顿(Roger Fenton)将他的摄影马车

    拉到了克里米亚半岛，拍摄战场和防御工事，还为众多官兵拍照

    留影。马修·布雷迪(Matthew Brady)的团队则更进了一步，记

    录了美国内战期间(1861—1865)船上及战场上的生活。战争结

    束时，他们手里的底片超过了七千张。

    摄影是“里程碑式”的变革。大卫·特里布是当时服役的年轻海

    军牧师之一(1872年被任命)，他对历史很感兴趣，最后带着自

    己的档案成了牧师团的历史学家。

    他是一个喜欢忙碌的人。每逢星期日，他还要亲自主持礼

    拜。

    他向船员介绍(美国海军“波瓦坦”号)所到之处的“岛屿历

    史、政体和资源”，并安排为“岸上的朋友”举办多场音乐会。在他

    的监督下，船上的图书馆“在一年时间内就扩大了规模……”。特

    里布还试图说服海员们“戒掉烈酒”。他用这份观察报告总结了自

    己的工作：“牧师的工作能汇报出来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且

    是最不重要的一部分。虽然我已经努力去履行更多的公共职责，但我从未忽视过这样一个事实，即牧师最有前途的机会就在处理

    船员们个人事务的工作中，尽管在这样的工作中有很多令人气馁

    的地方，但这是目前为止我被派去做的工作中最令人满意的部

    分。”(15)

    《十位老水手》是现存最早的“团队成员”照片之一。我们不

    知道特里布为什么要下令拍摄这样的照片，不过也很容易猜到他

    肯定为每位船员都冲印了照片，并寄给了他们的家人。所以不可

    能是他把这张照片贴上了“经验丰富的老水手”的标签。

    特里布饱受赞誉，不过这里还有另一笔记录在案的功绩：他

    认识到，手边常备笔、纸和照相机是很重要的，可以为后人留下

    关于这个团队的记录。海事档案里就有很多船员身份不明或部分

    身份明确的船上生活集体照。1893年，在美国海军“纽约”号上，爱德华·哈特不仅为船上的裁缝和宠物拍了照(如第103页所

    示)，还给木匠团队、冠军舰队、操纵船头8英寸口径火炮的船

    员们，还有很多其他人都拍了照，但没人知道他们是谁。

    (1893年至1901年)美国海军“纽约”号上的裁缝们

    事件15

    全体上船

    赤道漫游记：环游世界马克·吐温，1897年

    1895年12月23日，星期一……“奥希阿纳”号是一艘宏伟的大

    船，布置豪华。船上的游步甲板非常宽敞，船舱房间也很大；这

    是一艘超级舒适的船。军官图书馆是精心设计过的，一般来说，船上的图书馆不会是这样的……饭菜、号角声、军舰样式，令人

    愉悦的改变从可怕的锣声改起……三只体形硕大的船猫，非常友

    好地闲逛着；它们在船上到处游荡；白色的那只像狗一样跟着大

    管事走来走去。还有一篮小猫。其中有只猫在船抵达英国、澳大

    利亚和印度的港口时，会上岸看望他的家人，了解他们的近况，在船准备启航时他才会及时出现。至于他是如何得知起航日期

    的，没有人知道，但毫无疑问的是，他每天都会来码头瞧上一

    眼，如果看到蜂拥而入的行李和乘客，他就明白是时候登船了。

    这是船员们都信以为真的事儿。(16)

    猫咪有话说

    这只猫很了不起吗？可能吧。但这不太可能是“猫找到回家

    的路”这类头条新闻，也不太可能和什么超感觉力扯上关系。答

    案可能很简单。我能想象到这样一幅画面：大洋邮轮公司的船猫

    下船舒展筋骨，在码头附近闲逛，顺便查看当地的票价。对于码

    头一带的声响和气味，以及船来人往的忙碌景象，他自然是非常

    熟悉的，因此，不用谁特意知会，他自然而然就知道什么时候该

    回到船上。

    这类故事不胜枚举，但通常都会有一个常识性的解释。下面

    以《猫之书》(The Book of Cats，1868)中查尔斯·H.罗斯

    (Charles H. Ross)的讲述为例进行说明：

    1819年，一位船长最喜欢的虎斑猫无意中被留在了岸上，而

    那艘船则从法夫(位于苏格兰福斯河北岸)的阿伯道尔港口驶

    出，港口离村庄约有半英里远。一个月后，在船返回港口时，船

    长惊讶地发现，虎斑猫竟然上了船，嘴里还叼着一只胖乎乎的、大约三周大的小猫，径直去了船舱。另外两只幼崽后来在附近的

    树林里被逮到，野得很，在船回港之前，虎斑猫一定是带着幼崽

    躲在这片树林里的。船长下令不许她再上岸，否则下次她很可能

    会把全家都带上船。这确实不简单，因为港口每天都有船只进

    出，而她在自己离开的那

    艘船靠岸前，竟然从没想过要登上其他船。(17)

    虎斑猫当初有可能是被有意留在岸上的，但更有可能的情况

    是，船一靠岸，她就自己沿着跳板下了船，走到附近的树林里，偷偷生下了猫崽子。有了一大家子要养活，她就会经常外出打

    猎，而在这个无限量供应啮齿类动物的港口，搜寻猎物对于她来

    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儿。没有人看见她登上别的船并不代表她没

    有这样做过。她不可能是在刻意寻找自己的那艘船，只是当这艘

    船偶然停靠时，她为了追求家一般的舒适，为了照顾孩子，才误

    打误撞地回到船上。谁不会这么做呢？

    解惑之言··

    智人非常依赖眼睛来确定方位。他们还有地图，现在还用上

    了全球定位系统。其他动物不需要借助这些工具就能找到回家的

    路，因为它们会运用自身的感官，至于具体运用哪种感官，依不

    同种类的动物而定。

    海鸟和迁徙的鸟类依靠太阳和星星辨认方向。

    小海龟有感测地磁场的能力，它们通常在孵化后就开始迁

    徙。如果在实验中恶意改变泳池周围磁力发生器的定向，那么刚

    孵化出的幼龟的迁移方向也会随之改变(它们只是年幼的小海

    龟)。

    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是用嗅觉来识别方向的。但得克萨斯

    AM大学兽医学院的动物行为学家邦妮·比弗(Bonnie Beaver)

    博士在一次私下交流中表示，“寻找回家的路的能力在一定程度

    上取决于它们离家多远。”她说：

    一般来说，狗和猫的方向感都比较好，一开始寻找时可以借

    助方向感，但大多数时候它们还是要依赖自己的感觉找到回家的

    路。因为在户外活动的动物的活动区域是重叠的，所以这些动物

    都很熟悉邻居家的气味。当狗或猫漫无目的地寻找时，一旦捕捉

    到邻居家动物的熟悉气味，就能定位家的方向了。如果继续寻

    找，它还会嗅到下一只邻家动物的气味，然后就可以更准确地定

    位。

    值得记住的是，媒体在头版刊登的一些奇迹般的归家新闻可

    能只是他们犯了张冠李戴的错误，或者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罢

    了。“你会听到这样的故事：一只三条腿的黑猫自己回到了家，还跳上了它最喜欢的那把椅子，”比弗说，“这些动物离家出走已

    经很长时间了，而且看起来脏兮兮的，所以很难确认它们的真实

    身份。对任何一只猫来说，窝在椅子里当然是很舒服的。”

    说得太对了。

    事件16

    宠物的慰藉

    1898—1899年的第一个南极之夜：“贝尔吉卡”号在

    新发现的陆地间和南极点附近的一片未知海域航行

    的日志弗雷德里克·库克，1900年

    6月26日。——今天是星期天；天气温热、潮湿，风雨如

    磐，使得我们例常的安息日短途出行也泡了汤。我们正在打牌和

    磨削音乐盒，试着以各种方式在越来越幽暗的夜色中打发时间；

    但发生了一些事儿，对黑暗笼罩下的我们来说更是雪上加霜。有

    位船员从欧洲带来了一只漂亮的小猫，取名叫“南森”，他已经慢

    慢地成了我们的情感寄托。南森无论是在艏楼上还是在船舱里，都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但他非常理智，就是不愿意外出探

    险。零下三十度的温度不是他喜欢的；炉子周围的地方和他最喜

    欢的船员的床才是他的选择。自从漫长的极夜开始后，他就一直

    烦躁不安，而在此之前他既快乐又安逸，并且乐于接受大家的爱

    抚与恩宠。然而，漫漫长夜逼迫着他暴露出了源自祖先的所有坏

    品性。近一个月以来，他一直处于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吃得

    少，睡得多。如果我们想叫醒他，他就会大发雷霆。我们偶尔会

    领只企鹅过来，希望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和企鹅交个朋友，可

    惜企鹅和猫都宁愿躲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总之，南森似乎彻底

    对周围的环境和同伴感到厌恶，最近他又躲在偏僻的角落里将自

    己隔绝起来。他性情大变，从善良、活泼变得怨气冲天。他的神

    志迷离，从他精神状态的改变看来，我们相信他的灵魂也出窍

    了。一两天前，他终于闭上了眼，我们猜他肯定是去了更适合他

    的地方。他终于不会再受折磨了，我们都替他高兴，但同时也非

    常想念他。一直以来南森都是给我们带来好运的吉祥物，也是我

    们唯一触手可及的精神慰藉。我们对他倾注了感情，但这极夜的

    黑暗逼着他离开了我们。未来的日子里，没有了吉祥物，我们的

    命运将会如何呢？(18)

    猫咪有话说

    这里说的关于身份的转变。农场猫从虫害控制员转变为宠

    物，海猫也是如此。正如约翰·洛克(John Locke)于1553年记

    录“船上有只猫意外落海”(见第151页)中说的那样，船员们往

    往对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情有独钟，如果哪只船猫从船上掉入海

    里，他们就会停下大船，划着小船去营救。

    船舱服务生约翰·科伦(Johan Koren)画笔下的南森。大约1897年，正是约翰将南森

    带上了“贝尔吉卡”号。

    毛茸茸的小伙伴也积极回报着船员们的厚爱。“幸得船猫施

    救，免遭溺沉之灾：宠物猫挠醒沉船上熟睡的船员”，是1898年

    一则头条新闻的标题：

    汤森港。11月27日。——昨晚一场暴风雨席卷港口，“怀尔

    德伍德”号轮船在码头沉没。船体被一根漂流中的大树干戳了一

    个大洞。船在下沉时，一名船员仍在船上熟睡，船猫抓挠他的脸

    将他唤醒，成功救了他一命。(19)

    曾几何时，船上到处都是毛茸茸的朋友，如果被你错当成漂

    浮的农场也是情有可原的。船上有为船员供应新鲜肉类的牛、猪、山羊、家禽，还有鸡蛋和牛奶。宠物也是数量繁多。“船员

    们，尤其是铁甲战舰上的船员们，特别喜欢带着宠物出

    海。”(20)

    1892年，《人民报》(People’s Press)向北卡罗来纳州

    温斯顿塞勒姆那些嗜爱宠物的读者保证：

    指挥官一般不会禁止这种习俗，因为船员的生活都是寂寞而

    乏味的，他们需要一些宠物的陪伴，从中找些乐子。通常，其中

    某个宠物是最受欢迎的，并且被所有人(上至船长，下至船舱服

    务生)公认为吉祥物。

    “巴尔的摩”号的吉祥物是一只山羊。船舶刚开始服役时，这

    只山羊就以“威廉山羊”的名字被正式登记在船舶资料里。他是个

    老水手了，从小就在美国海军服役。当第一艘小艇(他的专用小

    艇)被放下时，他才会同意上岸。每个星期天的早上，他都会效

    仿其他船员聆听礼拜乐曲，还别说，那姿态有模有样的。

    “里士满”号的船员们曾经养过一头猪作为吉祥物。这头猪每

    天早上都洗澡，看上去总是干干净净的。他的主要乐趣就是在甲

    板上踱步，神情谨慎而庄严，像个卫队长似的。后来，他胖得几

    乎动弹不得，获准自然死亡。

    精明的编辑很快就发现，这些宠物故事，无论是荒诞不经的

    还是真实可信的，都对报纸销售有促进作用。于是，在《人民

    报》和《雷·拉特勒报》(Wray Rattler，科罗拉多州尤马县)等

    报纸上，这些故事就穿插在“旭日牌擦炉粉”“肾脏、肝脏、膀胱威

    士忌疗法”“塔夫特药丸”等广告间隙，把版面塞得满满的。优兔

    (YouTube)网站上也有它们的身影，羡慕吧？

    事件17

    警觉性

    船员们称是船猫让船躲过了与冰川相撞的劫难： 货

    船船员声称船猫的警觉性是他们安全抵达波士顿港

    的原因 《洛杉矶先驱报》，1908年6月28日

    波士顿，6月27日。——这是一只普通的黑猫，她有一条短

    尾巴、像狗一样的耳朵和绿色的眼睛，她使船避开了瑞斯角外的

    冰山，拯救了满载货物的英国轮船“达顿霍尔”号。至少现在那艘

    停泊在神秘码头的船上的船员是这样说的。这只猫还和军官们一

    起用餐，这也间接证明了故事的真实性。她的名字叫“莉儿女

    王”，来自鹿特丹。

    三周前，“达顿霍尔”号抵达鹿特丹，莉儿女王正是那时上的

    船，开始了悠闲自在的海上生活。她没有像猫可能会做的那样径

    直朝厨房奔去，而似乎对轮机舱以及电报机、罗盘箱和操舵装置

    更感兴趣。的确，莉儿女王上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巡视。显

    然，一切都令她满意，要知道她登上的可是开往波士顿的轮船。

    货轮抵达冰区。气温下降，被船破开的海水异常冰冷。船猫

    提高了警觉，几个领航员也不敢懈怠。猫的绿眼睛像煤堆一样闪

    着光亮，那对和狗一样的耳朵往前竖起。她似乎嗅到了迫近的危

    险。船员们害怕冰山，大家都知道“达顿霍尔”号已经进了冰山的

    包围圈，一场碰撞就可能会让船只以及全部船员瞬间沉入海底。

    双人瞭望台上的瞭望员由于长时间紧盯前方的冰山而暂时性

    失明，在这种情况下，在那个疲惫的夜晚，船员们注视着船猫，而船猫一直寸步不离地挨着领航员。经过一夜的不眠不休，在黎

    明时分他们终于发现了四座逼近轮船的冰山。它们体积庞大，色

    泽美丽，呈浅绿色，亮闪闪的尖顶上方飘浮着一团团朦胧的水

    汽。这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天然屏障，撞上其中哪个对这艘坚固的

    钢船来说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船员们设宴款待了这只来自鹿特丹的船猫，并给它起名叫

    作‘莉儿女王’。他们拿勺子舀着炼乳一口一口地喂她，以报答她

    的救命之恩。

    猫咪有话说

    捕猎者的警觉性和留意周围环境的能力在这类站立瞭望的工

    作中都派上了用场。有一种流行的说法是，猫能在黑暗中看见东

    西。这其实不完全正确——并不是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猫的眼

    睛可以在近乎黑暗的环境下看见东西，而智人的眼睛却不行，那

    是因为猫科动物的眼睛天生能高效地捕捉到周围的所有光线。这

    与眼睛的大小有关。猫的眼睛相对于它的脑袋来说是非常大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虹膜(眼睛中有颜色的部位)可以张开得很

    宽，以便尽可能多地让光线进来。

    猫的眼睛后部还有一个特殊的反射层，叫作照膜。它有一项

    非常特殊的工作：将受体细胞错过的任何入射光反射回视网膜细

    胞，这将会让灵敏度提高约40%。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猫在黑暗中

    捕捉光线时眼睛会发光。

    接着起作用的是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它们将入射光转换成

    电信号。视杆细胞负责昏暗光线下视物，分辨的是黑白画面，而

    视锥细胞则负责处理明亮光线下的色彩。比较而言，猫眼的视杆

    细胞较多，而人眼的视锥细胞较多。但真相远不止这些。人眼的

    每个视杆细胞都与一根神经连接；而猫的视杆细胞则结合在一起

    连接成束。这些原因加起来足以说明猫连接眼睛与大脑的神经比

    人类少了十倍，这就加强了弱光下的能量，使猫在周围光线微弱

    的时候也能看见东西。

    1920年，一艘小船在格兰杰默斯港(濒临苏格兰福斯湾)倾

    覆后，是船猫将船员带到了安全的地方，现场的记者将此事归结

    为猫的直觉，以及急于回家擦干身子的念头：

    近日，美国货轮“埃利科湖”号的九名船员多亏船猫才捡回了

    一条命。这只船猫凭借直觉在暴风雨和黑暗中朝轮船奋力游去，带领大家脱险。当时正值午夜，他们乘坐的小船在货船与海岸之

    间沉没。

    船员约翰·肖特(John Shortne)和餐厅服务生吉尔默·斯特劳

    德(Gilmer Stroud)不幸溺亡。

    在此之前，这十一名船员上岸休假。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船

    猫。他们上岸后，一场暴风雨就来临了。在他们乘坐小船返回轮

    船时，才航行了一段距离，小船就翻了。黑暗中，没有人看得清

    轮船上的灯光。

    然而，虎斑猫带着尽快离开海水的本能欲望，直接朝轮船游

    去。船员们紧跟在她身后，其中九人上了船，另有两人魂归大

    海。(21)

    有两种情况可能性比较大：(1)虎斑猫能在黑暗中辨认出

    轮船的灯光，这是船员们无法做到的；(2)她能感觉到船员们

    未觉察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非常灵敏的听觉能够帮助她准

    确定位声音的方向——轮船的引擎肯定在运转。

    事件18

    睡眠设施

    特拉诺瓦南极探险队日志(1910—1912)爱德华·

    威尔逊(Edward Wilson)

    (1910年10月17日，星期一)海军上将及其下属军官们早早

    上了船，我们都被介绍给他认识，并陪着他到处转悠。他是一个

    非常聪明的提问者，似乎一下子就触及了每个细节的核心问题，而且非常和蔼可亲。我们的船猫也接受了领导的视察。我们有一

    只矮小却健壮的黑猫……他是在伦敦或加的夫上的船，当时年幼

    的他非常不起眼，几乎没人留意到他。现在的他个头不大，身形

    挺拔，体格强健，他有一张专属吊床，就挂在艏楼下。吊床长约

    两英尺(约61厘米)，配有专用的绳索，一整套东西都是用帆布

    做的。这真的是个军舰吊床，有几条小毛毯和一个小枕头，船猫

    在吊床上睡着了，黑色的小脑袋枕在枕头上，身上还盖着几条毯

    子。海军上将觉得他很有趣，正检查时，(他)睁开了眼睛，瞅

    着海军上将，打了个哈欠，伸出一只黑色的爪子，然后又睡了过

    去。这样的表现非常好笑，把海军上将和他的军官们都逗乐了。

    (他)学会了跳进吊床(他的吊床和其他船员的吊床一起悬挂在

    甲板顶上)，钻进毯子里，把脑袋靠在小枕头上。(22)

    猫咪有话说

    “矮小却健壮的黑猫”为什么会昏昏欲睡？“因为他吃了不少船

    上到处飞的蛾子，所以感觉不太舒服”(23)

    ，早早地就睡下了。统

    帅澳大利亚军事基地的海军上将的突击视察惊醒了他，他不知道

    这个场合的重要性；他怎么可能知道？怪不得他伸了个懒腰，打

    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又接着睡着了。

    猫科动物平均每天要睡15或16个小时。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这是捕猎动物典型的睡眠模式，它们有必要保持充足的睡

    眠，所以一整天都在补眠：

    ·见缝插针的打盹儿。

    ·更长时间的浅层睡眠(不知不觉地陷入)。

    ·短暂的深度睡眠。

    至于吊床，则是哥伦布的另一“发现”。他把吊床连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