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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险社会学高清.pdf
http://www.100md.com 2020年12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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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8535KB,365页)。

     “社会学中的黑格尔”卢曼毕生著作的遗珠

    社会学扛鼎之作,“社会学中的黑格尔”卢曼毕生著作的遗珠,为全球疫情下社会治理“风险”的反思提供一个独特的视角,风险社会学版在不同子系统的二阶观察中,在确定性与不确定性的区分中,已经存在着风险的必然性和不可解决性。

    风险社会学图片预览

    作者介绍

    尼克拉斯·卢曼(Niklas Luhmann,1927—1998),自马克斯·韦伯以来最有创见的德国社会学家,社会系统理论的旗帜性人物。他的影响已越出社会学领域,为社会学、系统科学和诸多其他学科开创了惊世的见解与崭新的视角。他是当代极少数确实改变了观察范式的社会学家之一,他倡导“社会学启蒙”,于1989年获得德国哲学界*高荣誉之一“黑格尔奖”,享有“社会学中的黑格尔”之名。卢曼一生著述颇丰,包括《宗教教义与社会演化》《权力》《信任:一个社会复杂性的简化机制》《社会的经济》《社会的法律》《法社会学》等。

    译者简介

    孙一洲,东京大学综合文化研究科博士研究生,关注思想史和表象文化,译有《本雅明论媒介》等论著,长期为《上海书评》专栏供稿。

    图书特色

    ★“社会学中的黑格尔”、德国社会学巨擘尼克拉斯?卢曼毕生著作的遗珠

    相较于卢曼关于社会、宗教、艺术、法律、科学和经济的大部头著作,《风险社会学》在他的作品体系中似乎只占据一个旁支的位置,这一状况自然也影响到国内学界对其“风险”理论的介绍和评价,考虑到卢曼的风险思想在西方社会学界关于风险的研究中极具代表性,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如今,这部已问世近30年的著作中译本付梓,让您没有遗珠之憾。

    ★风险研究的集大成者之一

    在风险的社会学讨论中,真正称得上主流的理论只有两派:乌尔里希·贝克的风险社会批判分析;尼克拉斯?卢曼的偶然性社会的不可知论。虽然两人先后出版了其风险研究的代表作,但由于卢曼对风险概念的定义和分析不同于贝克,这将为我们研究现代风险提供一种新的思路。

    ★一条在社会系统理论的独特视角下,有别于贝克的研究路径

    在《风险社会学》中,卢曼从系统—功能分化的角度阐述了风险得以产生且不可避免的原因 ......

    拜德雅 Paideia

    人文丛书拜德雅?人文丛书

    学术委员会

    学术顾问

    张一兵南京大学

    学术委员(按姓氏拼音顺序)

    陈越陕西师范大学 姜宇辉

    蓝江南京大学 李科林

    李洋北京大学 刘悦笛

    鲁明军四川大学 陆兴华

    王春辰中央美术学院 王嘉军

    吴冠军华东师范大学 吴琼

    夏可君中国人民大学 夏莹

    杨北辰北京电影学院 曾军

    张生同济大学 朱国华

    华东师范大学

    中国人民大学

    中国社会科学院

    同济大学

    华东师范大学

    中国人民大学

    清华大学

    上海大学

    华东师范大学风险社会学

    [德]尼克拉斯.卢曼(NiklasLuhmann) |著

    孙一洲|译

    佛广西人出朋範目录

    总序I重拾拜德雅之学i

    代译序ix

    译例xix

    风险社会学II

    导言3

    一、 风险的概念13

    二、 作为风险的未来57

    三、 时间约束:现实与社会性方面81

    四、 观察的风险与功能系统的符码化113

    五、 高科技的特殊情况127

    六、 决定者与受波及者153

    七、 抗议运动183

    八、 政治上的诉求211

    九、 经济系统中的风险253u风险社会学

    十、组织中的风险行为269

    十一、那科学呢? 289

    十二、二阶观察311

    延伸阅读329

    索引333-总序?

    重拾拜德雅之学

    中国古代,士之教育的主要内容是德与雅。《礼记》

    云:“乐正崇四术,立四教,顺先王《诗》、《书》、《礼》、《乐》

    以造士。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这

    些便是针对士之潜在人选所开展的文化、政治教育的内容,其目的在于使之在品质、学识、洞见、政论上均能符合士的

    标准,以成为真正有德的博雅之士。

    实际上,不仅是中国,古希腊也存在着类似的德雅兼蓄

    之学,即paideia(natSela )o paideia是古希腊城邦用于教化

    和培育城邦公民的教学内容,亦即古希腊学园中所传授的治

    理城邦的学问。古希腊的学园多招收贵族子弟,他们所维护 ii 风险社会学

    的也是城邦贵族统治的秩序。在古希腊学园中,一般教授修

    辞学、语法学、音乐、诗歌、哲学,当然也会讲授今天被视

    为自然科学的某些学问,如算术和医学。不过在古希腊,这

    些学科之间的区分没有那么明显,更不会存在今天的文理之

    分。相反,这些在学园里被讲授的学问被统一称为paideiao

    经过paideia之学的培育,这些贵族身份的公民会变得“k(x心

    皿丫甬6(;” (雅而有德),这个古希腊词语形容理想的人的行为,而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HpoSoroO常在他的《历史》中

    用这个词来描绘古典时代的英雄形象。

    在古希腊,对paideia之学呼声最高的,莫过于智者学

    派的演说家和教育家伊索克拉底(laoKpdrnq),他大力主张

    对全体城邦公民开展paideia的教育。在伊索克拉底看来,paideia已然不再是某个特权阶层让其后嗣垄断统治权力的教

    育,相反,真正的paideia教育在于给人们以心灵的启迪,开

    启人们的心智,与此同时,paideia教育也让雅典人真正具有

    了人的美德。在伊索克拉底那里,paideia赋予了雅典公民淳

    美的品德、高雅的性情,这正是雅典公民获得独一无二的人

    之美德的唯一途径。在这个意义上,paideia之学,经过伊索

    克拉底的改造,成为一种让人成长的学问,让人从paideia之 总序 iii

    中寻找到属于人的德性和智慧。或许,这就是中世纪基督教

    教育中以及文艺复兴时期,paideia被等同于人文学的原因。

    在在《词与物》最后,福柯提出了一个“人文科学”的问题。

    福柯认为,人文科学是一门关于人的科学,而这门科学,绝

    不是像某些生物学家和进化论者所认为的那样,从简单的生

    物学范畴来思考人的存在。相反,福柯认为,人是“这样一

    个生物,即他从他所完全属于的并且他的整个存在据以被贯

    穿的生命内部建构了他赖以生活的种种表象,并且在这些表

    象的基础上,他拥有了能去恰好表象生命这个奇特力量叫 尽

    管福柯这段话十分绕口,但他的意思是很明确的,人在这个

    世界上的存在是一个相当复杂的现象,它所涉及的是人在这

    个世界上的方方面面,包括哲学、语言、诗歌等。这样,人

    文科学绝不是从某个孤立的角度(如单独从哲学的角度,单

    1米歇尔?福柯:《词与物》,莫伟民译,上海三联书店,2001,第459-460页。iv 风险社会学

    独从文学的角度,单独从艺术的角度)去审视我们作为人在

    这个世界上的存在,相反,它有助于我们思考自己在面对这

    个世界的综合复杂性时的构成性存在。

    其实早在福柯之前,德国古典学家魏尔纳?贾格尔

    (Werner Jaeger )就将paideia看成是一个超越所有学科之上的

    人文学总体之学。正如贾格尔所说:“paideia,不仅仅是一个

    符号名称,更是代表着这个词所展现出来的历史主题。事实

    上,和其他非常广泛的概念一样,这个主题非常难以界定,它拒绝被限定在一个抽象的表达之下。唯有当我们阅读其历

    史,并跟随其脚步孜孜不倦地观察它如何实现自身,我们才

    能理解这个词的完整内容和含义。……我们很难避免用诸如

    文明、文化、传统、文学或教育之类的词汇来表达它。但这

    些词没有一个可以覆盖paideia这个词在古希腊时期的意义。

    上述那些词都只涉及paideia的某个侧面:除非把那些表达综

    合在一起,我们才能看到这个古希腊概念的范阈。”彳贾格尔强

    调的正是后来福柯所主张的“人文科学”所涉及的内涵,也

    就是说,paideia代表着一种先于现代人文科学分科之前的总

    2 Werner Jaeger, Paideia: The Ideals cf Greek Culture. Vol. 1 (Oxford: Blackwell, 1946), p.i.总序V

    体性对人文科学的综合性探讨研究,它所涉及的,就是人之

    所以为人的诸多方面的总和,那些使人具有人之心智、人之

    德性、人之美感的全部领域的汇集。这也正是福柯所说的人

    文科学就是人的实证性(positive)之所是,在这个意义上,福柯与贾格尔对paideia的界定是高度统一的,他们共同关心

    的是,究竟是什么,让我们在这个大地上具有了诸如此类的

    人的秉性,又是什么塑造了全体人类的秉性。paideia, 一门

    综合性的人文科学,正如伊索克拉底所说的那样,一方面给

    予我们智慧的启迪;另一方面又赋予我们人之所以为人的生

    命形式。对这门科学的探索,必然同时涉及两个不同侧面:一

    方面是对经典的探索,寻求那些已经被确认为人的秉性的美

    德,在这个基础上,去探索人之所以为人的种种学问;另一

    方面,也更为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依循着福柯的足迹,在探

    索了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形式之后,最终还要对这种作

    为实质性的生命形式进行反思、批判和超越,即让我们的生

    命在其形式的极限处颤动。

    这样,paideia同时包括的两个侧面,也意味着人们对自

    己的生命和存在进行探索的两个方向:一方面它有着古典学

    的厚重,代表着人文科学悠久历史发展中形成的良好传统,Vi 风险社会学

    孜孜不倦地寻找人生的真谛;另一方面,也代表着人文科学

    努力在生命的边缘处,寻找向着生命形式的外部空间拓展,以延伸我们内在生命的可能。

    3

    这就是我们出版这套丛书的初衷。不过,我们并没有将

    paideia 一词直接翻译为常用译法“人文学”,因为“人文学”

    在中文语境中使用起来,会偏离这个词原本的特有含义,所

    以,我们将paideia音译为“拜德雅”。此译首先是在发音上

    十分近似于其古希腊词汇,更重要的是,这门学问诞生之初,便是德雅兼蓄之学。和我们中国古代德雅之学强调“六艺”

    一样,古希腊的拜德雅之学也有相对固定的分目,或称为“八

    艺”,即体操、语法、修辞、音乐、数学、地理、自然史与哲学。

    这八门学科,体现出拜德雅之学从来就不是孤立地在某一个

    门类下的专门之学,而是统摄了古代的科学、哲学、艺术、语言学甚至体育等门类的综合性之学,其中既强调了亚里士

    多德所谓勇敢、节制、正义、智慧这四种美德(dperfi),也 总序 vii

    追求诸如音乐之类的雅学。同时,在古希腊人看来,“雅而

    有德”是一个崇高的理想。我们的教育,我们的人文学,最

    终是要面向一个高雅而有德的品质,因而我们在音译中选用

    了“拜”这个字。这样,“拜德雅”既从音译上翻译了这个古

    希腊词汇,也很好地从意译上表达了它的含义,避免了单纯

    叫作“人文学”所可能引生的不必要的歧义。本丛书的logo,由黑白八点构成,以玄为德,以白为雅,黑白双色正好体现

    德雅兼蓄之意。同时,这八个点既对应于拜德雅之学的

    艺”,也对应于柏拉图在《蒂迈欧篇》中谈到的正六面体(五

    种柏拉图体之一)的八个顶点。它既是智慧美德的象征,也

    体现了审美的典雅。

    不过,对于今天的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跟随福柯的

    脚步,向着一种新型的人文科学,即一种新的拜德雅前进。

    在我们的系列中,既包括那些作为人类思想精华的经典作品,也包括那些试图冲破人文学既有之藩篱,去探寻我们生命形

    式的可能性的前沿著作。

    既然是新人文科学,既然是新拜德雅之学,那么现代人

    文科学分科的体系在我们的系列中或许就显得不那么重要

    To这个拜德雅系列,已经将历史学、艺术学、文学或诗学、 Viii 风险社会学

    哲学、政治学、法学,乃至社会学、经济学等多门学科涵括

    在内,其中的作品,或许就是各个学科共同的精神财富。对

    这样一些作品的译介,正是要达到这样一个目的:在一个大

    的人文学的背景下,在一个大的拜德雅之下,来自不同学科

    的我们,可以在同样的文字中,去呼吸这些伟大著作为我们

    带来的新鲜空气。代译序

    克劳斯?亚普

    尼克拉斯?卢曼的《风险社会学》的中译本如今付梓,距离这部作品当初问世已接近30年。本书在卢曼的作品体

    系中似乎只占据一个旁支的位置。相对于那些关于社会、宗

    教、艺术、法律、科学和经济的大部头,有关风险的写作事

    实上是针对20世纪下半叶风险和灾难(塞韦索二噁英泄露、沙利度胺丑闻与切尔诺贝利核电站事故)在生态上产生的特

    定讨论所作的文章,而在现代社会主题(生态、伦理、社会

    运动等)的语境中,卢曼并没有对这些主题漠不关心。事实

    上,就像提前为他的后期作品做铺垫一样,卢曼首先建构了

    一种区别,以填补风险讨论中的理论空白。这一空白介于有

    关“自反的现代性”(乌尔里希?贝克)的那些雄心勃勃的

    作品与很多处于另一种极端上的经验取向的作品之间。前者

    所处理的风险概念通过技术(细胞技术)、科学(基因研究)

    与生态风险(气候)和日常经验中的危险相挂钩,而后者则

    引入了诸如风险与不确定性(弗兰克?奈特)这样的区别。 X风险社会学

    这一空白介于理论上近乎脆弱的概念与无法指明方向的经验

    研究之间,而卢曼当时试图以区分的方式来填补这一空白。

    不能说这一尝试是完全无效的,但同样不能说他的意图完

    全实现了。在社会学的系统理论与社会理论中,风险研究

    仍以专题形式占有一席之地。就此而言,人们很难诟病这

    一尝试本身,因为迄今为止仍缺乏雄心勃勃的作品进一步

    填补这一理论空白。

    除了为社会功能系统写作的大部头外,在卢曼为特定社

    会学所撰写的所有作品中,我们也都能发现系统理论的基本

    概念。在当时发展(且直到今天仍具有权威性)的风险社会

    学主流所使用的风险概念中,危险和不确定的日常感觉(贝

    克的理论)与介入的可能性和受害程度等这些专家行话之间

    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这一风险社会学主流发展成为一种美式建构主义时,其理论上的活跃程度仍然有限,而卢曼则求助于风险与危险

    的区别。这产生于沟通行为的自反性与外反性之间的区别,也来自系统与环境的区别:风险来自对自身决定的可能的缺

    陷进行归因,而危险则来自对受波及者的外部决定之缺陷进

    行归因。这并非概念的杂耍,人们可以借此认识到,决定者 代译序 xi

    如此这般进行归因,是为了让风险计算的问题终究能够在现

    实的当下,将尚未实现的未来之当下与对其自身重要的决定

    之结果联系起来。而人们也意识到,受其他人决定所波及的

    人事实上是向外部归因,比如为了能够提出抗议而进行归因。

    这正是卢曼的风险社会学之核心,因为一方面,这一区别与

    满足于对风险和安全之区别(类似弗兰克?奈特的风险与不

    确定性之区别)的(日常)研究的主流之间保持了一定距离;

    另一方面,卢曼从此开始为风险决定的时间维度和社会性维

    度组织起他最核心的一组区别。

    时间

    不同于旧世界,在功能分化的社会中存在一个新旧之间

    的结构差异,而这一体验最可能首先出现在过去与未来的差

    别中。当下的决定指向一个未来,而未来又反过来取决于一

    个当下,在这个当下可能的未来被做出决定。这一循环状况

    并不涉及理性计算,并导致风险在未来之当下被视为不同于

    过去之当下的他物— —而不同之处仅仅是因为人们已经做出

    了决定。这样,因为做出其他决定的可能性已经被排除,人

    们就有理由对决定感到后悔:决定理论将之视为后决定追悔。 Xii 风险社会学

    但追悔之前决定的人也将他的未来视为风险。风险与安全的

    区别将自身表达为一阶观察,这种观察不能看到(彻底的)

    安全是无法实现的。但观察一阶观察者的二阶观察者却可以

    看到,风险的“另一面”不是安全,而是危险。换言之,也

    许存在着将某事称为安全的观察者。但这一评价并没有客观

    的出发点,因为对这一评价而言,过去和未来之间视野的区

    别是基础性的,而这一区别又是跟随着其视野本身而改变的。

    比如,切尔诺贝利事故前后的核电站、石棉丑闻前后的火力

    发电或沙利度胺丑闻前后的怀孕止痛剂。但即使不存在诸如

    利益损失这样轰动的公众事件,决定也总是有风险的。即使

    进展顺利,也没有明显的缺陷,但是人们也已经放弃了决定

    之前存在的可能性。在决定之后,人们只能缅怀已经逝去的

    可能性。

    这就排除了客观地决定评估正确性的可能性,而对这一

    可能性的排除就成为“处理不确定”的一个核心问题。所有

    决定行为都会造成风险与危险的区别。总有人受到他人的决

    定所影响,特别是因为这所涉及的并不是客观事实,而是归

    因。因此,卢曼可以说,风险问题在客观上是任意普遍化的。

    社会丧失了法律(“责任”)、经济(“所有权”)和政治的 代译序 xiii

    制度化(“阈值”)曾赋予的安全,正是因为在风险的状况下,这些安全所必需的共识不再是既定的。而这也适用于专家间

    的沟通,他们徒劳地许诺安全,而在危险的模式下只能看到

    不确定性。此外,比如在使用基因技术的问题中,共识只是

    或多或少可能或不可能的(很可能是后者!)。作为时间约

    束形式的风险为这个完全自我产生的现代社会带来了不可控

    制性这一特点,而对法律和经济而言,这曾经是不可想象的。

    抗议

    这种不可控制性还表明了决定者和受波及者之间的冲

    突,双方不能就共同点达成一致,因为他们将互斥的两种归

    因模式化。虽然作为风险调节器的法律与经济都是不可或缺

    的,但当涉及危险时,法律和经济都无能为力,例如核辐射

    或市中心的大工地,在这些情况下决定者都将之视为自己负

    责控制的风险。根据当地决定者的可能性从危险的视角出发

    被视为外部决定的所有沟通接触,受波及者将之归因于其环

    境。这不仅涉及技术、环境或健康,也涉及社会。即使宗教

    忏悔也是有风险的(其中的关键词是“迁移”和“整合”),如果这被归结为一个决定的话。Xiv 风险社会学

    总的来说,一方是风险,而另一方是危险。只要社会的

    注意力在涉及风险时仍然系于法律和经济,这似乎都不是问

    题。女性在决定中将“男性”视为危险,这直到20世纪才

    为人所知,并且不能在法律上或经济上受到监管。这是一个

    “社会性问题”,在其社会影响范围内,社会的社会性分裂

    之深度被风险危险或决定者受波及者的区别充分体现出

    来。这种区别的严重性也很惊人。到目前为止,大多数试图

    弥合它们的尝试都失败了。参与、伦理和风险沟通(Otway

    Wynne 1989)都无法弥补那些沟通着波及性的不信任。通常

    情况下,情况恰恰相反,尤其是当决定者难以识别时,诸如

    重大化学事故、生态灾难或全球经济危机。

    出于所有这些原因,一种普遍甚至相互的拒绝似乎正在

    加固。正是这种广义的拒绝(包括专家的理性),受波及和

    决定的不确定性为开展抗议行动提供了理由。无论核电厂建

    造得多么安全,无论人们如何让银行规避投机性亏损,(不

    确定的)危险视角都会在这一努力中显现出来。抗议活动创

    造了一种区别,即抗议和对立面之间的区别,即使在现实和

    社会性双重不确定性的前提下,人们也可以以此为出发点。

    然而,由于越来越难以确定决策者(参考课征金融交易税以 代译序 XV

    协助公民组织[Attac]或女性运动),这些要求正在逐渐成为

    “政治上的诉求” o这些“新社会运动”的新颖之处在于,他们对权利和再分配不感兴趣,而是关注他们成了他人风险

    决策的受害者。这反映在大众媒体(形形色色抗议者的戏剧

    性登场)的相应关注中,以及对科学主题进行描述的意愿。

    观察

    在对1990年代研究状况的概括中,克拉克和肖特(1993)

    抱怨“风险社会学”这一特殊学科没有统一的理论。事实上,到今天为止也基本如此。对贝克作品偶然但也非常犹豫的调

    整并未得出有关风险问题的全面理论。如果一种科学理论期

    待在涉及日常概念时具有高度解释力,那么在统一理论的语

    境中,系统理论的概念当仁不让。只有系统理论的概念才能

    从有害而危险的日常直觉中解救风险概念。这是通过联系风

    险概念与决定概念,接着借助风险与危险之间的基本区别来

    实现的。这种区别预设了二阶观察,即观察观察者如何归因。

    人们所观察的不是对象,而是观察者。因此,人们可以自己

    计算何时达到灾难阈值,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不可能的;

    哪些代价是内在的,哪些是外在的等。这种观察方式用微观 xvi 风险社会学

    和中间层次的观察妨碍了理论的宏观层次(功能系统),在

    所有这三个层次上都操练了二阶观察,而在功能分化和高系

    统复杂性的前提下,这是不可避免的。

    为了能够稳定这些条件下的行动能力,卢曼提出了 “理

    解”意义上的沟通中断,这意味着规避或中断风险自反的形

    式,而作为二阶观察的风险自反甚至很难应付制动调节:决

    定者与受波及者之间(哪怕临时的)调节协议,诸如有关垃

    圾焚烧设备的运转温度;不顾高度不确定性而让人为干预成

    为可能的强烈意识形态。在这些情况下,为了重新获得在不

    确定性前提下的行动能力,相互理解也会被普遍接受。一种

    风险社会学式的、同时也可能是由理性所担保的缔结形式不

    会认同这种安排。在将未来视为风险的观察中,被卷入其中

    的观察者不能避免悲剧性的选择,因为就像观察者自身所观

    察的那样,这些选择都是从中自我产生的— —而这也适用于

    其他观察者。

    人们可能会问,如今风险社会学是否已经超过了这种“研

    究前沿” O关注“风险社会学”这一学科的作品并不多。其

    中之一则阐释了社会学宏大理论和经验研究之间的“鸿沟” O

    它更建议使用“对不确定性的决定”,而把科学家作为“社 代译序 xvii

    会政治参与者”和风险的“现实维度”。因为“宏大理论”

    的低产,这都处于“参与者理论”的视角下。如果不是按照

    概念,而是按照研究机会给出建议,那人们不应该许诺太多。

    如果人们看一看相关的《风险研究期刊》,就可以证实这一

    与“宏大理论”相对的体力活所具备的理论前景。有关有限

    群体(比如土耳其的职业司机)的风险感知和冒险倾向的报

    告占据了主流。这样避免对风险社会学概念和对经验事实的

    相应研究进行(“宏大理论式”)反思也不能完全免于风险,因为这样就错过了以反思形式自我挽回的机会。

    作者系比勒菲尔德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译例

    本书译自德文原版,并沿用了原书的脚注体例,原文中

    的若干关键术语和非德语内容均以括号标出原文。作者在原

    文中以斜体形式表示强调的内容在译文中均改为楷体。由于

    作者偏好在脚注中对参考文献进行点评,故译文将参考文献

    的书(篇)名译出,原文及出处保留在括号内,并按照如今

    通行的著录规范对原文书名做斜体标注。译者的注释亦放于

    脚注中,且仅限于解释出现次数较少的系统论术语和标注作

    者所引用的文献中已知的中译本信息,供读者参考。此外,基于卢曼的系统论术语极为特殊,对这些术语的解读又大都

    见于卢曼的其他作品,特在此选取若干本书的关键概念进行

    简明解释:

    系统(System)有别于系统之外的环境,具有内在封

    闭性。这种封闭并非存在意义上的互不关涉,而是一种出于

    观察的权宜之计。观察者可以重新划分观察对象(系统)和

    对象之外的背景(环境),但这种划分是前提性的。在不影 XX 风险社会学

    响系统的自我持存的情况下,环境对系统的影响也在系统论

    的研究范围之内。系统必须是自我决定的,只是以内在逻辑

    对环境做出反应。而在系统内部,我们无法仅以系统中元素

    之间的关系来描述系统,因而系统论的研究对象乃是个别元

    素之间交互关系得以组织的形式。

    自生(Autopoiesis)马拉图纳用以指代生物系统以产

    生自身所必需的组成部分来自我维持的机制,对应的是外生

    的(allopoiftisch)非生命系统。后被卢曼引入社会学之中。

    自我套用(Autologie )系统以其观察对象时所使用的

    区别进行自我观察。

    观察(Beobachtung) 借一个区别来进行标示的行为。

    一阶观察是对系统运作的观察,而二阶观察是对观察的观察

    (二阶观察同时也是一阶观察)。

    决定(Entscheidung) 波及(Betroflfenheit) 一组对

    立概念。当(负面)结果产生时,总是会被归咎于某个原因, 译例 xxi

    其中内因的施动者就是决定或决定者。而结果也会影响到与

    这个决定无关的群体,即(风险的)波及和受波及者。在造

    成事实的诸多原因中,决定者不一定是始作俑者或受到(负

    面)影响,而受波及者未必真的无关于产生结果的原因,这

    组概念只在社会所构建的想象性因果联系中互斥O

    社会的(gesellschaftlich)与社会性的(sozial) 这两个

    同义词在日常语境下可以通用,但在卢曼的理论中其意指并

    不相同。前者指属于作为总体的整个社会,而后者则指的是

    具有社会性的特征。社会是一个社会性系统,但经济、法律

    乃至私人沟通同样也是社会性系统。

    沟通(Kommunikation) 对卢曼而言,这是一个自我

    指涉的系统。作为开放系统的个体可以参与其中交换意见,但系统的自主性并未受到影响。沟通会持续地产生沟通,但

    作为卢曼和哈贝马斯论战的核心概念,卢曼并不认可沟通具

    有足以打通诸系统的规定性。

    指涉(Referenz)划分区别并对区别的一面进行标识 xxii 风险社会学

    的行动。自我指涉是一个区别借其中一面来自我指认的行动,被指认的“我”需要以另一面的“非我”作为前提。与之相

    对的是“外在指涉” O

    递归(Rekursivit址) 持续地将运作结果作为继续运作

    的基础。

    安全确定性(Sicheriieit)与不安全不确定性(Unsi?

    cherheit)在德语中,这对词对应两种含义,本书根据语境

    对其进行翻译,但在原文中,这两重含义一直同在。

    归因(Zurechnung)将事实作为结果而回溯到某个决

    定。而所谓风险,正是将负面结果和错误决定嫁接起来的因

    果性想象,归因的过程通常遵循的是社会性范式。s o a l s s S 3 p 3 0 O 7 .2 2OS导言

    批判社会学的根本特征是不满足于仅仅描述存在于社会

    中的规律性。诚然,借助诸如统计学方法并揭露统计学数据

    中的潜在结构”(latent structures) 1来扩张可认识的规律

    性领域是批判社会学的任务之一。但倘若人们要询问社会自

    身如何解释与处理对规范的偏离、事故、意外等的话,那么

    他们就必须更进一步。人们越是不得不指望规范的过程,生

    活的上述黑暗面以及所有期待落空的失望就会越发显著。比

    如,官僚主义便恰好发展出一种反对模式偏离的极端敏感性。

    而对处于高度威胁的环境之下并为生存而抗争的部落社会而

    言,取悦神祇、寻找替罪羊及为出乎意料的不幸而献祭牺牲,都是一笔可观的语义学支出。这种尝试之强度甚至常常会过

    激,这恰恰暴露了保护这种总是棘手的规律性要付出怎样的

    代价,因而就像在臆想的非理性领域中所见的那样,暴露了

    理性这个也许完全不充分的概念是如何得到维护的。恰好由

    1即文化信念的共同性。维持“潜在结构”是帕森斯理论中社会系统所必须满足的四

    个基本功能之一。一译者注4风险社会学

    于规范形式的破裂因未被预料到而必须被标记为意外,人们

    才不能听凭其解释停留在意外层面,它必须显露出自身的规

    则,一种仿佛是次要的规律性,灾祸是如何被解释和对待的?

    这个问题也包含着重要的批判潜力一所谓批判,并非是在

    呼吁拒斥这个建立在如此这般灾祸之上的社会这一层意义上

    2的批判,而是在一种强化的、非自明的区分能力这一层意义

    上的批判。这关系到规范形式的另一面一而且只有借助规

    范形式另一面的提示,这些形式才能被视为形式。3

    在当下社会中,风险被如此频繁地言说,如果人们因循

    这些思考,便能弄清其规范形式。这并不是说,风险从属于

    日常生活的规范方面(这当然也是适用的)。更确切地说,问题在于我们能够从我们的社会试图以风险的形式来理解灾

    祸的这一规范进程中提取出什么。比如,如今人们大都接受

    了上帝只会行善,而恶魔即使没有失去其存在的话,也至少

    2顺便一提,这是如今一类社会人类学研究主题的典型:《阿赞德人中的巫术、神谕

    与魔法》(E. E. Evans-Pritchard, Oracles and Magie Among the Azande, Oxford 1937)简短的

    循文翻译版,参见Frankfiirt 1978。

    3人们在《机构沟通研究:系统方法学与方法论视角》(Michael Giesecke. Die Unter-

    suchung institutioneller Kommunikation: Perspektiven einer systemischen Methodik und

    Methodologies Opladen 1988冲可以找到对规范形式、规范形式分析这些术语的不同理解。 导言5

    失去了其宇宙论功能。在此之后,社会既不再以魔法或巫术

    的形式理解灾祸,也很少再以宗教的形式来理解灾祸。

    引人注目的是,即使不考虑“风险”这个词,诸如无序、灾难、混沌这类灾祸概念也在科学语言中冒头。无论是否能

    够将灾祸安放于一种略显复杂的数学中并将之常态化,人忙I

    都不能因此将其轻蔑地搁置一旁。但很明显,这关系到一种

    没有宗教的解释,一种在技术上生效并在理性的可能性条件

    下,特别是在未来对决定的依赖性中观察规范的解释。人们

    可以自问,规范如何还是规范性的?而最近乌尔里希?贝克

    试图用这些问题来刺激那些在法兰克福聚集的社会学学者。4

    但在喧闹日益沉寂之后,所有能观察到的传统仍然很少严肃

    地思考规范性,这意味着规范与偏离的差异消失了,或者我

    们已然戒除了用这些区别去观察社会,因为这样的观察将不

    再有所斩获。

    更中肯的问题在于,当人们将规范偏离这组区别(无 3

    论在语义学上如何加以矫饰)作为观察当今社会的工具时,4参见《法兰克福汇报》1990年10月19日刊登的报告《工业社会的自我废除》(Die

    Industriegesellschafi schafft sich selber ab, Frankfurter Allgemeinen Zeitung vom 19. 10.

    1990 )0 6风险社会学

    能够从中看出什么?而具体就我们的风险这一主题而言,当

    人们谈及风险时,哪些对理性、决定、技术、未来或时间的

    理解已经被完全预设了?或者更为基本地说,当我们将这个

    曾经只与航海家、采蘑菇的人或其他身临险境的团体有关的

    词汇,视为一个不可预防和回避的普遍性问题时,我们如何

    理解我们的社会?现如今,(对社会福祉而言)什么是必要

    的?相应地,什么又是偶然的?在规范的实现中,社会又是

    如何让其行动与未来相协调的?这个未来没有定数,而是由

    或多或少的大概率事件或小概率事件所构成。此外,当社会

    性共识在一个未来的视野内可见时,当所有人都知道其他人

    只能以大概率事件小概率事件的形式言说未来时,那些在

    未来的视野内可见的社会性共识(或者只是一个被用于当下

    沟通的权宜之计)又是如何达成的?

    首先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若个人一般只关注频率适中的

    可能性,无视小概率事件,并将特别大概率的事件(比如人

    们并不量入为出)规范化S那么如今人们在风险意识领域所

    发现的偏离事实,首先便是那些极端不可能发生却会产生灾

    5比如,参见玛丽?道格拉斯的《风险的可接受性》(Mary Douglas. Risk Acceptability,Social Sciences, New York 1985, insb. S. 29 fE )o导言7

    难性后果的事件。仅仅解释技术本身包含了这样的可能性是

    不够的,因为这种可能性比传统社会中的自然灾害、瘟疫等

    终究要大得多。解释更应该着眼于如今被视为触发性原因的

    人或组织(即决定),反之亦然。更确切地说,去沟通其对

    立面。不开玩笑地说,人们可以要求满意地克服这些危险。 4

    极端小概率但会导致严重损害的困扰,首先在心理上就是小

    概率的,这可以用沟通来解释,也就是用社会学加以解释,并在一个完全规范、可信的假设现实之背景下得到解一一

    未来取决于现在采取的或已经采取并不可更改的决定。°

    极端小概率这一夸张提法本身就是极端小概率的,自然

    会产生后果。我们所看到的主要后果是,那些站得住脚的共

    识与用于沟通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其前提条件都土崩瓦

    解了。面对这样的现实该如何行动,以及这种风险的可替代

    性,这些都尚无定论。而致力于以理性计算为决定奠基的努

    6 “沟通”只是一个笼统的解释,有待于进一步润色,在此只略做说明。当其他内容

    没有新闻价值时,大众媒体的选择性便在事件发生时,显眼地扮演了一个提供特定小

    概率性的角色,这不仅在日常事故的语境中如此,而且在规范化的小概率事件中都已

    众所周知。差异度更高的分析之关键同时也是通过“沟通”加以解释的。比如,参见《从

    风险中学习:消费者与工人对危险信息的反应》(Z Kip ViscusVWiesleyA. Magat, Learning

    about Risk: Consumer and Worlar Responses to Hazard Information, Cambridge Mass., 1987 )o

    这篇研究发现消费者不同于工人,对有关特别小概率的风险的信息有过度反应。8风险社会学

    力至今非但毫无结果,而且最终将有损于对方法和程序理性

    的要求。

    当风险研究一如既往地、即使只是部分地关注风险的理

    性计算时7,现实早已展现出其他特征。风险沟通自身已变成

    自反的,因而也变成普遍的。拒绝接受风险或要求拒绝风险

    5甚至都变成一种冒险的行为。而每当人们认为冒险行为可能

    导致灾难时,便以拒绝计算作为回应。争论的焦点几乎都是

    灾难的阈值何在。无论如何这个焦点都难以达成共识。倘若

    人们只能找到替罪羊,便可以将沟通道德化。这便会引起风

    险的反对者开始讨论“未来的世世代代”。甚至这些“世世

    代代”将会在何种程度上成为我们意义上的人类,这一点都

    不明朗,而且即使在严格的伦理论辩与理据也仍有争议的情

    况下寫对于一些领域而言,反对者的这种说辞仍有说服力。

    这些领域将更多人们无论如何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灾难纳入考

    虑范围,同时将之从计算中抽出。确保灾难不要发生,这种

    7对合理计算的妥协当然只限于依赖语境的“有限理性”(bounded rationality);或当

    人类吸取教训之后,知道在计算他者时对实现被建立的模型并不能抱以过高的期望。

    8 “道德上令人反感的行为必然有受害者”,请阅读道格拉斯(Douglas a. a. 0.S.11 )0

    9 参见《对未来世代的责任》(RS. SikoraBrian Barry [Hrsg.], Obligations to Future

    Generations, Philadelphia 1978 )及其所引发的讨论。导言9

    伦理是如此普遍化,以至于人们将之强加于每个人,并在道

    德上予以过高估计。而只有在人们不只考虑自己,还考虑别

    人,甚至考虑尚未出世的人时,道德才能得到强化。即使如此,人们也可以争辩,这一行为仍囊括了许多无法预料但也许近

    在眼前的风险。但当人们以道德进行辩论时,便会导致人们

    放弃理解的决心。

    无须否定,这场争论被夸大了,但以理性非理性这一

    模式加以描述则是完全不得当的,因为这仅仅是争诒的一个

    要素而已。就像还存在魔法与女巫的时代一样,连灾祸观察

    的现实关系都如此少地受到拷问。这场争论被自然科学所遮

    蔽。而来自化学工业的特殊垃圾有毒这一点,就像辐射、半

    衰期、臭氧层的保护功能等一样,很少受到质疑。正是这些

    让问题在社会学意义上变得有趣,也正是这一点能让人察觉6

    到,社会如何以其总是令人深信不疑的灾祸语义学来反映其

    规范性。因此,社会学研究不能绕过这一点,不能仅仅是部

    分地理解甚或放任一边,任这场争执自行解决。如果人们接

    受这是以处理规范形式分析为出发点(没有人必须承认这一

    点,因为研究也可以从其他区别开始),那么任务便只在于

    更准确地弄清楚所发生的一切。10风险社会学

    这首先要求对风险概念进行详细叙述,并详细分析这一

    概念和其所涉及的事实,及其在社会系统的新发展中占有一

    席之地的理由。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从如下主题出发:

    社会的未来对决定的从属性有所增长,如今深深地支配着对

    未来的想象,而所有能像自然一样约束着所发生的一切的那

    种“存在形式”(Wesensformen)的概念,都已经被放弃了。

    技术及其既定的能力意识已然占据了自然的领域,而猜测与

    经验则暗示出,这一切更有可能颠覆性地而非建设性地发生。

    人们对这一切都会失败的担忧急速增长,他们怀着这种担忧

    将风险归因于各种决定。

    在这一分析中,决定与(更准确意义上的)技术这两个

    概念举足轻重。更重要的是,我需要提前点明这一分析不涉

    及心理与物质(机械类)事实。这一社会分析专注于沟通问

    题。沟通,而非其他,社会自身正是以这一行为,作为一个

    社会性系统“自生地”生产与再生产。”毋庸置疑,在社会

    系统的环境中,事实上存在着能够被称为意识或机器的一类

    观察者。但当人们从社会系统的系统指涉出发时,这一事实

    10详情参见《社会性系统:一种一般理论的大纲>(Niklas Luhmann, Soziale Systeme:

    GrundriS einer allgemeinen lheorie, Frankfurt 1984 )o 导言II

    只被作为这一系统的环境加以考量。意识是沟通必不可少的

    前提,但绝不仅限于沟通。11而对技术而言,这里则(只)7

    言说两重意义— —沟通的技术(文字居首要地位)与沟通的

    主题。那么当人们说现代技术“是冒险的”时,这只是一个(实

    用但必要的)缩略表达方式。只有关于技术的沟通与决定技

    术是否投入使用的沟通是冒险的,后者尤甚。而借助于决定,我们完全不考虑进行中的意识过程,而同样只关注沟通,虽

    然此处是从在备选项之间选择归因的沟通开始的。

    在此,这一对接下来的研究进行介绍的论述先于主干。

    我们要从社会系统中观察世界,并将沟通当作实现这一观察

    的真实行动加以接受。因为参与沟通,就必须将自身理解为

    其自身对象的部分,这只是这一出发点的一个“自我套用的”

    后果。同样,这也意味着对一个特定的、起着简化作用的风

    险概念在理论技术上进行决定的危险非但不能避免(也绝不

    是将之当作“真相”而加以钝化),而且需要加以接受。

    11我已在别处准确地表达过“结构性耦合” (struktureUen Kopplung)(译按:系统彼此

    互为环境,进而在不影响系统自主性的情况下互为前提)这个概念了。参见《意识如何

    参与沟通?》(Niklas Luhmann, Wie ist BewuBtsein an Kommunikation beteiligt?, in: Hans

    Ulrich GumbrechtK. Ludwig Pfeiffer [Hrsg.], Materialitat der Kommunikationt Frankfurt

    1988, S. 884-905 )与《社会的科学》(Niklas Luhmann, Die Wissenschaft der Gesellschaft,Frankfurt 1990, S.llff.)o一.风险的概念 9

    如今,在不同专业乃至不同学科中,人们都在讨论风险。

    经济学研究已经介入风险计算的传统统计处理中。这应当归

    功于弗兰克?奈特(FrankKnight)天才构思的重要推动。1

    在起源上,这关系到通过吸收不确定性的功能来解释企业收

    益。这个点子并不新颖,人们业已在费希特解释地产与等级

    差异的关系时见过了。不过,在现代经济学的语境下,这个

    点子却能够以一种敏锐的方式勾连宏观与微观经济学理论。

    然而,自从奈特区分了风险与不确定性后,这却固化为一种

    教条,导致这场概念的革新被指责为概念的误用。但其他学

    科完全不涉及企业收益的根据,也与市场理论与企业理论之

    间的异同无关。为什么这些学科要从经济学源头中汲取风险 1

    1 参见《风险、不确定性与收益》(Frank Knight, Risk, Uncertainty and Profit, Boston

    1921;中译本参见弗兰克? H.奈特,《风险、不确定性与利润》,安佳译,北京:商务印

    书馆,2006 )o14 风险社会学

    这一概念呢?

    决定论与博弈论的应用已带着各自的争论介入数据理

    论之中。比如,期待与优惠的有意义的主观化程度问题。

    而与此相反,心理学学者与社会心理学学者则断言,如果

    人类将价值寄托在被统计学学者视为“合理的”谓项之上,事实上人类无法计算他们必须如何行动。有的人会说他们

    10 会犯“错误”,还有人会说他们是按日常方式行事。无论如何,偏离显现出结构与趋势。这条裂缝愈演愈烈,就像学科之

    间发生了一场大陆板块漂移。现如今人们知道,超市的家

    庭主妇与巴西的街头孩童能够做出最高效的计算,但却不

    是以他们在校园所学到的或未曾学到的那种方式计算。2人

    们也知道,价值能够量化,而结果却是量化之后无法再次

    2 参见《街头数学与校园数学》(TerezinhaNunes CarraherDavid William Carraher

    Analdcia Schliemann. Mathematics in the Streets and in Schools, in: British Journal of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1985, S. 21-29),《日常生活中的数学概念》(Terezinha N.

    CarraherAnalucia D. SchliemannDavid W Carraher, Mathematical Concepts in Everyday

    Life, in: G. B. SaxeM. Gearhart [Hrsg.], Childrens Mathematics, San Francisco 198 S. 71-

    87),《量化的价值》(Jean Lave, The Values of Quantification, in: John Law [Hrsg.], Power,Action and Belief A New Sociology of Knowledge^ London 1986, S. 88-111)以及《日常生活

    的意识、数学与文化》(Cognition in Practice: Mind, Mathematics and Culture in Everyday

    Life, Cambridge England 1988 )o 一、风险的概念 15

    识别出其真正的意义。彳不但个人没法这么做或并无成效,而且在那些有人承担负有理性责任的角色,并期待着以特别

    的谨慎与担当和风险打交道的地方,组织管理也没法量化地

    计算风险,或者无论如何都不是以常规的决策论来拟定对策

    但倘若如此的话,那么以其概念性考量量化计算的风险理论,又有何意义呢?难道这只是以特定的道德方法去建立一个每

    个人都能确定他们无法满足要求的模板吗?— —幸好其他人

    也同样满足不了风险理论的要求。无论如何,对任何专业与

    学科而言,与量和量的实践相关性打交道都至关重要。

    就像人们如今所见的那样,在这些一般由主观的应用期

    望所引导的量化计算的模型之中,仍有一项重要的改进势在11

    必行。我们可以将之称为灾难阈值(Katastrophenschwelle)。

    只有在结果不触及把(当然也不太可能发生的)不幸作为灾

    难来感知的门槛时,人们才会最终接受这样运算的结果。于

    是,以自然经济劳作的农业能大量避免风险,因为饥饿、种

    3可参考许多有关此类话题的表述,比如《协调人与环境>(Eric Ashby, Reconciling Man

    with the Environment, London 1978 )0

    4 参见《管理学视角下的风险与冒险X James G. MarchZur Shapira, Managerial

    Perspectives on Risk and Risk Taking, Management Science, 33[1987]. S. 1404-1413)及其中

    的经验研究。 16 风险社会学

    子损失与生产延续的不可能性持续地威胁着他们。5人们在货

    币经济条件下也发现了与此对应的结果:必须考虑资金流问

    题的企业相比那些不受这些问题的既定风险所纠缠的企业,更缺乏应对风险的准备。或许人们也必须考虑到,设立不同

    的灾难阈值取决于其被卷入风险时,是决定者还是受波及者。7

    这就让“这种计算足以独自面对个别状况”这一共识难以令

    人信服。

    但这并非全部。与此同时,社会科学也发现了风险的问

    题,但在某种程度上说,这并不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发

    现的,而是因为在其相邻领域中这一问题并未得到足够的培

    5 —个宽泛的概要可参见《部落社会的风险与不确定性>(Elisabeth Cashdan [Hrsg.],Risk and Uncertainty in Tribal Societies, Boulder 1990 )0 更进一步的研究,比如《贫穷农

    民之间的安全与冒险:_个巴西案例》(Allen Johnson, Security and Risk-Taking among

    Poor Peasants: A Brazilian Case, in: George Dalton [Hrsg.], Studies in Economic Anthropology^

    Washington 1971, S. 143-150)、《大米与风险:低收入农场主中的决策>(James

    Roumasset, Rice and Risk: Decision-Making among Low-Income Farmers, Amsterdam 1976 )、《风险、不确定性与农业发展》(ders. et al. [Hrsg.], Risk, Uncertainty, and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New York 1979 )、《巴西东北的温饱农场主们的风险态度>(John L. Dillon

    Pasquale L. Scandizzo, Risk Attitudes of Subsistence Farmers in Northeast Brazil: A Sampling

    Approach, American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Economics, 60 [1978], S. 425-435 )o

    6参见《斯堪的纳维亚航运的风险偏好》(Peter LorangeVictor D. Norman, Risk

    Preference in Scandinavian Shipping, Applied Economics, 5 [1973], S. 49-59 )o

    7进一步的分析留待本书第六章。一、风险的概念 17

    植与浇灌。文化人类学学者、社会人类学学者与政治学学者

    都坚定地断言,风险评估与对风险接受的准备不仅是一个心12

    理问题,而且是一个社会性问题。人们要么像与其休戚相关

    的团体所期待的那样行事,要么像被社会化了一样行事— —

    这种社会化既符合又有别于通行的含义。虽然首先只有理论

    争论的关心,但这一立场的背景乃是对风险问题之范围的一

    个更好理解,而这个问题首先是由现代社会的技术与经济问

    题刺激产生的。借此,问题被拖向了前台:谁或者什么决定

    着是否(并以哪些现实视角与时间视角)将之视为风险。在

    有关风险计算、风险感知、风险评估、风险认可的那些蔚然

    成风的讨论中,如今又附加了选择重视还是忽视风险的问题。

    8此外还有更挑衅的:《风险与文化:论在技术与环境危险间选择>(Mary Douglas

    Aaron Wildavskyi Risk and Culture: An Essay on Selection of Technological and Environmental

    Dangers, Berkeley 1982),《根据社会科学的风险可接受性》(Mary Douglas, Risk

    Acceptability According to the Social Sciences, London 1985 )o 更进_步则参见《风险的社

    会与文化建构》(Branden B. JohnsonVincent T. Covello [Hrsg.], The Social and Cultural

    Construction cfRisk: Essays on Risk Selection and Perception, Dordrecht 1987);《在技术风险

    中解释选择》(Lee Clarke, Explaining Choices Among Technological Risks, Social Problems,35 [1988], S. 22-35 )强调介入的组织利益;《风险讨论:对风险定义的社会阐释》(Christoph

    Lau, Risikodiskurse: GesellschafUiche Auseinandersetzungen um die Definition des Risikos,Soziale Welt, 40 [1989], S. 418-436騷调兴趣者与受波及者的视角区别;< 风险感知的理论:

    谁害怕什么又是为什么》(Aaron WildavskyKarl Drake, Theories of Risk Perception: Who

    Fears What and Wh% Daedalus 1194 [1990], S. 41-60 )。18 风险社会学

    而学科的专业研究又会发现,并不存在偶然问题,而是可陈

    述的社会性要素操纵了选择的过程。

    但这些努力一直都以个体的出发点为前提。这就调整了

    心理研究的成果。心理研究的结果也常常呈现出,个人在日

    常生活语境中低估风险是极其典型的。比如,因为此前一切

    顺利,人会在不曾经历过的情景中高估控制能力或低估伤害

    13范围。那么人们可以问,如何达成一个提高风险意识的沟通。9

    这一对社会语境与行动的囊括无疑导致了对心理认知的必要

    拓展,并确实得出了一个对各种情况下个人在不同社会情景

    中作出不同反应的可信解释。这些知识不断增长,但人们最

    终还是到达了一个不得不质问个体决定的归因(是理性的、直觉的,还是习惯的,等等)是否站得住脚的临界点。或者

    是否人们并不应该依赖于尝试严格的社会学路径,因为这种

    路径只在沟通的意义上把握风险现象— —当然这也包括个体

    所遭遇的诸多决定之间的沟通。

    9比如,相关研究存在于产品广告的风险警示领域,参见《从风险中学习:消费者与

    工人对危险信息的回应》(W Kip ViscusiWiesley A. Magat, Learning About Risk: Consumer

    and Worker Responses to Hazard Information, Cambridge Mass. 1987 )0 还有多方面的尝试,艾滋病风险影响性行为也与此有关。人们一般会猜测,在此一项信息政策会比明显的

    教学意图更有机会。见于道格拉斯(Douglasa.a.0. [1985],S.31 £)的更多提示。纯粹的

    信息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自我想象并留待于他的抉择,而此外发生并始终针对个人的

    _切则发挥着“家长式”的作用,过高地估计个体会采纳违反自身偏好的建议。一、风险的概念 19

    即使不采取这样的极端立场,社会学最终还是开始关注

    风险问题,或至少开始言说风险这个词。社会学找到了一个

    新的机会,给自己的旧瓶装上了新酒:向社会示警。”这一

    功能固然在此刻尚未得到反思,但我们所指的是:社会学并

    未反思其自身的角色。即使社会学知道,风险都是被赐予的:

    那么这又是为什么,且是如何做到的呢? 一个充分的理论反

    思至少必须识别出“自我套用的”成分,这些成分总是干预

    着观察者对观察者进行观察。被社会学所指认的所有经历与

    行为的社会局限性,都因时因地制宜(mutatis mutandis ) , 14

    对其自身也该如此。社会学家不能从外部观察社会,而是在

    社会中进行操作,而社会学也应该意识到这一点。社会学也

    许会为时兴的话题问诊把脉,也许会支持抗议运动,也许会

    描写现代技术的危险向度或向无法恢复的环境破坏示警。但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目前有待于增加的是,有关所有社会行

    为选择性的理论,包括对这些行为的观察,更包括决定着这

    些行为的结构自身。对社会学这个非常专业化的立场而言,10 请参见《风险社会:另一种现代之路》(Ulrich Beck, Die Risikogesellschaft: Aufdem

    Wegin eine andereModeme, Frankfurt 1986;中译本参见乌尔里希.贝克,《风险社会:新

    的现代性之路》,张文杰、何博闻译,南京:译林出版社,2018 )o 20 风险社会学

    风险这一主题在此从属于一种现代社会的理论,并打上了其

    概念装置的烙印。但并不存在这样的理论,以及引领着大多

    数社会学理论家的经典传统,它们对诸如经济、技术、风险

    这样的主题浅尝辄止,并对自我指涉的问题完全缄口不言。

    我们无法从此探讨跨学科的一般难点。存在项目层面的

    合作,也存在被人们称为“跨学科”专业的研究领域,比如

    控制论与系统论。风险研究能够代表更大的可能性。然而,首先引人关注的是大量学科与专业参与所导致的负面结果。

    不存在能够满足科学要求的风险概念。很明显,参与其中的

    各个专业都满足于任由当下自身的理论语境所引导。因此,人们必须对各个学科乃至跨学科合作都抱有这样的疑虑:其

    所言说的东西究竟是否明确。很明显,人们还没有从认识论

    根据出发,抵达风险的事实,而下一步才是发现与研究这一

    15事实的阶段。概念性建构了所讨论的对象。^外部世界自身

    11在此,这不应被解读为一种认识论“观念的”或“主观的”视角的自白。这只是想

    说科学(及其对应的社会同理)必须弄清自我指涉与外部指涉之间区别的自身操作,以

    便持续不混淆其诸多研究对象。作为一个如此(内部条件性的与革新中的持续性的)区

    别实践的结果,才“存在”对科学观察者完全客观的事实,这可以被称为“风险”。只

    是其中绝不保证一个被对象的大多数观察者一致认可的同一性与理解,随着社会中的

    系统差异及其子系统的发育,这样的认可会减少。一、风险的概念 21

    并不认识风险,也不认识区别、期待、评估、可能性等— —

    除非是其他系统环境中观察系统的自身产物。

    人们一旦试图界定风险概念,便立刻陷入了迷惑之中,并获得了一个印象:视线连自身的保险杠都没法越出。甚至

    相关文献连一次都没有恰当地理解这个问题。风险概念经

    常被定义为一个“程度” 3但若这只关系到一个测量问题,16

    那么人们就不足以看透这些小题大做都在忙些什么。测量问

    题是惯例的问题,而无论如何测量的风险(即测量误差)有

    12《定义风险》(Baruch FischhoffStephan R. WatsonChris Hope, Defining Risk, Policy

    Sciences 17 [1984], S. 123-139)摆动在两个层次的例子之间:风险概念的规定与具体风险

    的测量。《风险分析或风险评估:对一致定义的建言>(Lawrence B. Graft, Risk Analysis or

    Risk Assessment: A Proposal for Consistent Definitions, in: Vincent T Covello et al. [Hrsg.],Uncertainty in Risk Assessment, Risk Management, and Decision Making, New York 1987, S.

    241-249)在讨论一系列定义的尝试后提供了自己的定义:“人类生命、健康、财产或环

    境所不想要或对其不利之事的潜在实现。”(244页,248页)但,这又是什么的后果呢?

    而且人们难道不能拿其他东西去涉险吗,比如声誉?

    13 比如《技术危险的对比风险分析》(Robert W KatesJeanne X. Kasperson, Comparative

    Risk Analysis of Technological Hazard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 80

    [1983], S. 7027-7038 [7029])中的界定:危险在我们的用法中是威胁着人类及其所重视

    的事物(财产、环境、后裔等)的,而风险则是危险的测量。这一测量理论的视角被

    大量展开并刺激了许多科学论文。可以瞥一瞥《认知心理学与风险的评估XHelmut

    JungermannPaul Slovic, Die Psychologie der Kognition und die Evaluation von Risiko, in: G.

    Bechmann [Hrsg.], Risiko und Gesellschafty Opladen [im Druck], Ms. S. 3 )o 22 风险社会学

    别于被作为风险而称量的东西。这样的例子正肆意滋生,而

    吊诡的是,精密科学居首。它们似乎假定准确性必然以计算

    的形式表现出来,而日常语言的使用则可以漫不经心。

    虽然一般来说,人们不应在定义问题上花费过多的精力。

    定义只充当界限,而非对象的合适描述(更谈不上解释)。

    但无论如何,若连究竟要处理哪些对象都不清晰的话,那么

    人们便免法开展研究。而无论对错,社会学学者们应该被设

    想为这样的人:不管主题如何随着风尚、观点、买主与社会

    关注点而变化,他们都能为不明确提供可能性。于是我们便

    有足够的理由,首先着眼于划分风险研究的对象范围。

    II.

    面对类似的问题,传统的高雅文化就发展出了完全不同

    的处理技术,因而不需要一个词语去涵盖如今我们用风险加

    以理解的内容。不言而喻,人类一直以来都要与未来的不确

    定性打交道。然而人们主要仰仗预言的实现,这种实现虽然

    不能达到可靠的确定性,但无论如何它都保证了自身的决定

    不会惹恼神明或其他超然力量,从而确保了与神秘命运之间 一、风险的概念 23

    的联系。“当用罪来解释灾祸如何发生时,罪的语义学复合

    体(对违背行为的宗教指令)在很多面向上都提供了一种功17

    能性等价物。坊早在古代东方的航海贸易中,就存在类似的

    风险意识及其对应的司法机构 15 16,这些机构虽然一开始就很

    难与占卜、呼唤保护神等区分开来,但它们在法律上,特别

    是在出资人与航海家的角色分工上,仍然直接充当了保险功

    能,直到中世纪都以此相对持续地发挥着航海贸易与航海保

    险法规的作用,甚至在非基督的古典时代都缺乏一个完全发

    育的决定意识。因此,直到从中世纪到早期现代的漫长过渡

    时期,人们才开始言说“风险”。

    14比如《风险分析与风险控制:一种历史视角>(Vincent T. CovelloJeryl Mumpower,Risk Analysis and Risk Management: An Historical Perspective, Risk Analysis 5 [1985], S.

    103-120)便非常轻率地立论:确定性是基于宗教宣导与权威。然而人们在美索不达米

    亚与中国最初的书写文化中读出高度复杂的语言系统之演化,不确定绝对没有在这些

    演化中被排除,但其在演化发展中被移植了,特别是被转移到更为繁复的知识中,书

    写的记录、需要解读的含混或矛盾与并非最后一个自我实现预言的形象(典型的就是

    俄狄浦斯),警示着在旨在规避灾祸预言的计算中要将灾祸的预言也计算在内,因为

    人们恰恰在规避之中触发了预言的条件。更多相关材料见于《预言与理性》(Jean Pierre

    Viernant et al., Divination et Rationalitet Paris 1974 )o

    15 参见《作为一种庭辩资源的风险》(Mary Douglas, Risk as a Forensic Resource, Daedalus

    1194 [1990], S. 1-16 [41E] )0

    16 参见《乌尔的航海商人》(A. L. Oppenheim, The Seafaring Merchants of Ur,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74 [1954], S. 6-17 )o24 风险社会学

    这个词的词源已然不可考,许多人猜测源自阿拉伯语。

    人们在欧洲的中世纪契据中找到了这个词,但这个词被印刷

    出来,似乎首先见于意大利与西班牙。17目前尚且缺乏对这

    18个词更详细的词源学与概念史研究”,而相对明确地是,首

    先这个词相对罕见,并出现在迥异的专业范围内。重要的应

    用领域是航海与贸易。航海保险是有计划的风险控制的一个

    早期案例凶,但不仅如此,人们也在合同中发现了诸如“风

    险与运气”(ad risicum et fortunam...)、为了安全与风

    险”(pro secdritate et risico...)或“如遇风险,一切归主”

    17 对英文而言,《牛津英文辞典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2. Aufl. Oxford 1989, Bd.

    XIII, S. 987)最早的引用出现在17世纪下半叶。而对德语而言,《德语外来词词典》(血

    Deutsche Fremdworterbuch [Hrsg. Hans Schulz, spater Otto Basler], Berlin 1977 Bd. 3, S. 452 £)

    则见于16世纪中叶。但人们必须注意的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拉丁语此前已经长时间使

    用risicum这个词,德意志地区同理,因此这些证据不如说只说明了是否并如何用德语

    加以刊印而已。

    18在图像史与符号史研究中存在一个备选方案。详见《轻型马车的正车轮外倾:

    风险意识的尝试》(Hartmut Kugleii Phaetons Sturz in die Neuzeit Ein Viersuch uber das

    RisikobewuBtsein, in: Thomas Cramer [Hrsg.], in die Neuzeit, Munchen 1988, S. 122-141 )o

    19值得注意的是这些合同的法律类型。由于在民法传统的诉讼权语境中诉讼的名目

    和起因(nomen et causa)是必要的,人们不能简单地创造新的合同类型。因此人们便

    追溯到罗马时代,那时就已出于这些目的而滥用打赌的形式。在一个不确定事件的

    随意性上,人们能就发生与否下注,也可以转嫁为现实担忧的案例。详见《中世纪晚

    期航海保险实践中的估算与危险》(Karin Nehlsen - von Stryk, Kalkiil und Hazard in der

    spatmittelalterlichen Seeversicherungspraxis, Rechtshistorisches Journal 8 [1989], S. 195-208 )o一、风险的概念 25

    (ad omnem risiciim, perictfliim et fortiinam Dei)等表达,以

    此协调谁在案件中承担损失。2。也许随着印刷术的发展,风

    险这个词并未局限在这些领域,而是在1500年左右有所扩

    展。比如西庇奥?阿米拉托(Scipio Ammirato)便写到,谁

    传播谣言,就冒着被质问其源头的风险(rischio) 21o乔万

    尼?博泰罗(Giovanni Botero)则写道:没有风险就没有

    收入”(Chi non risica non guadagna),并遵循古老传统将

    这一格言与自负、鲁莽的计划划清界限。徒安尼巴东?罗梅

    伊(Annibale Romei)则指责道:不想为他的宗教冒风险(non

    voler arrischiar la sua vita per Ja sua religione) o 99 23 而在 1545 19

    年9月15日卢卡?康提勒(LucaContile)给克劳迪娅?托

    20 详见《中世纪远程商人的职业意识》(Erich Maschke, Das BerufebewuBtsein des

    mittelalterlichen Fernkaufmanns, in: Carl Haase [Hrsg.J, Die Stadt des Mittelalters Bd.

    3, Darmstadt 1973, S. 177-216 [192 ft])与《保险业产生时代中保险的真实性质〉

    (Adolf Schaube, Die wahre Beschaffenheit der Versicherung in der Entstehungszeit des

    Versicherungswesens, Jahrbiicher fur Nationaldkonomie und Statistik 60 [1893], S. 40-58,473-509 [42,476] )o

    21《论秘密》(Delia Segretezza, Vinezia 1598, S. 19 )o

    22《论国家理性》(Della Ragion di Stato [1589], zit. nach der Ausgabe Bologna 1930, S. 73)

    关于对鲁莽、狂妄的道德批判渐渐消失,请参见Kugler a. a. 0.(1988)。

    23《演讲》(Discorsiy Ferrara 1586, S. 61 )o26 风险社会学

    洛梅伊(Claudia Tolomei)的信中24,人们找到了这样的表达:

    24 引自《14—18 世纪的贵族观念》(Claudio Donati, Uidea di Nobiltd in Italia: Secoli XIV-

    XV7J,Roma 1988, S. 53 )o

    25最后提到的两个词如今几乎与“风险”同义,参见《中世纪德国经济中的恐惧与探

    险概念》(Bruno Kuske, Die Begrifie Angst und Abenteuer in der deutschen Wirtschaft des

    Mittelalters, Zeitschriftfur handelswissenschaftliche ForschungN. F. 1 [1949], S. 547-550 )o

    “去信赖那些异国人甚至野蛮人是有风险的(vivere in risico

    di mettersi in mano di gente forestiere e fbrse barbare)。” 因为

    现存语言存有用以表达危险、冒险、偶然、幸运、勇气、恐惧、探险(aventure) 等的词汇,人们相信,需要使用一个新的

    词汇,以说明现有词汇不足以准确表达的问题情况。此外,这个词溢出了其原始语境,比如在引文“不想为他的宗教冒

    风险”中,因而要根据这些清一色的偶然发现为这个新概念

    重新奠基并不容易。

    在这些限制的前提下,我们假设眼前的问题在于,只有

    当人们拿什么下注时,很多收益才会被满足。因而这不涉及

    成本问题,人们能够提前计算成本,并有可能因失算而损失

    利益。相反,这涉及决定— —当人们希望能够避免损失发生

    时,人们就像事先能预料那样,事后会追悔莫及。自从忏悔

    被制度化以来,宗教便试图以各种手段把罪孽变成追悔。很 一、风险的槪念 27

    明显,风险计算关系到忏悔最小化程序的世俗对应物。无论

    如何,这都关系到在时间过程中不稳定的态度:先如何如何,接着如何如何。那么,这也无论如何都关系到用时间来计算。

    而在宗教与世俗视角的区别中,也存在着由帕斯卡提出的知

    名的信仰计算(Glaubenskalkiil)这一张力26:无神论者的风

    险无论如何都太高了,因为灵魂拯救被摆上了赌桌。而与此

    相比,信徒的风险仅是完全多余的屈膝,似乎无足轻重。

    这条扼要的线索给人留下一个初步印象,在背景中20

    驱动着概念发明的复杂问题,仅仅用概念发明并不足以说

    明。这不仅关系到根据保险的预估进行单纯的成本计算,这也关系到在所有追求有价值事物时所付出的努力中的节制

    (modestas, mediocritas)与正义(iustitia)这些经典伦理准

    则。这不关涉理性那似乎永恒的形式,一个理智的静止社会

    才以这些形式运算,让生命维系在优点与缺点、完满与败坏

    的混合中,过多的好事也可能会招致恶果。这不只关系到一

    种以元规则(Metaregel)表达理性的尝试,要么是优化的规

    则,要么是折中的规则,即尝试以一致性来理解好与坏的区

    26《沉思录》(Pensies Nr. 451 nach der Zahlung der Ausgabe der Bibliotheque de la Pleiade,Paris 1950, S. 953 flf.冲帕斯卡谈到了冒险(hazard)与冒险者(hazarder )o28 风险社会学

    别,而这些一致性又反过来被表达为好的(适当的)。这也

    无关于当应用好与坏的公式时,人们用以解决矛盾的烦恼

    故事。这也不只关系到一个临界的修辞游戏,去发现好的

    负面和坏的正面。彳:因此,也要拒斥老派的道德说教,这些

    说教都只教导我们在各种生活情况下应该如何应对,可在这

    些情况中时间变迁(varietas temporum)总是与人际间的好

    坏品质相混合并占有一席之地。虽然当使用风险这一术语

    时,所有这些老派的方式又一次被强化了,比如在王侯及其

    顾问的训导或在国家理性(Staats谥son)的概念中。但与此

    同时,在这一语义学形式的戏剧化中,人们认识到问题点已

    然与他们渐行渐远。在此引用黎塞留的座右铭:“一件被推

    测为应该不会发生的坏事,很难不发生。原则上说,如果想

    21 要避免这件坏事,人们就会遭遇更多不可避免的坏事和更

    为严重的后果(Un mal qui ne peut arriver que rarement doit

    etre presume n'arriver point. Principalement, si, pour Feviter, on

    s'expose a beaucoup d'autre qui sont inevitable et de plus grand

    27有关的例子请参见《反论,即共同意见之外的看法XOrtensio Lando, 0 Vinegia

    1545; ders., Confutatione del libro deparadossi nuovamente compostat in tre orationi distinta, o.

    0., o. J. )o 一、风险的概念 29

    consequence) o ” 其理由可能在于,事情能够出于太多理

    由而以不可能的方式被搁置,人们无法用一个理性计算全盘

    加以考虑。这一座右铭在现代技术与现代社会的经济问题所

    引发的各种后果上,切入了当代政治争论的中心。尽管黎塞

    留完全没有使用风险概念,但这还是给予这一概念完全不同

    的价值。但又是哪些价值呢?

    仅靠词源学无法得岀进一步的信息。但它也给出了一

    些线索,首要的便是理性要求陷入了与时间之间日益棘手的

    关系中。两者都表明,这关系到决定,尽管人们不能充分地

    认识未来,人们是以决定与时间相连,虽然未来也一次都不

    是人们通过自身决定所创造的。自培根、洛克与维柯以来,在关系的可行性中,信任的权重日益增加;而人们广泛地接

    受了知识与可生产性(Herstellbarkeit)相关。这一非分之想

    一定程度上以风险概念来自我修正,一如其以另一种方式并

    用新发明的可能性计算来自我修正那样。看起来这两个概

    念似乎都能保证当事情被搁置时,人们能够正确地行事。

    28 引自版本《黎塞留亲王的格言》(Maximes de Cardinal de Richelieu, Paris 1944, S.

    42 )o其持续的现实意义,参见《有限的知识与保险防护>(Howard Kunreuther, Limited

    Knowledge and Insurance Protection, Public Policy 24 [1976], S. 227-261 )o30 风险社会学

    只要人们学会避免错误,这两个概念都能让决定免遭失败。

    相应地,安全(securitas)的意义也在发生变化。当拉丁传

    统以此表达一个主观上忧虑自由的心境或者特别是在灵魂救

    赎(acedia)上漫不经心的负面价值时,法语中stirete这一

    概念的意义则是客观的安全(接着又补充了具有主观含义的

    22 securite) 29:仿佛在面对一直不确定的未来时,必须找到确

    定的决定基础。这一切让能力的领域与要求都大大延展了,而传统上宇宙论的限制、存在的恒定与自然的神秘,都被新

    的区别所取代,可这些区别又陷入合理计算的领域。迄今为

    止,人们对风险的理解都诉诸于此。

    29参见《安全》(Emil Winkler, Sicurit^ Berlin 1939)中的许多证据。同样参见对近现

    代的意义转变的研究《作为社会学与社会政治问题的安全性:对高度差异社会中一个

    价值观念的研究》(Franz-Xaver Kaufinann, Sicherheit als soziologisches und sozialpolitisches

    Problem: Untersuchungen zu einer Wertidee hochdifferenzierter Gesellschaftent Stuttgart 1970 )o

    如果人们质疑这一对理性化传统的理解,便会得到一个

    言简意赅的答案:尽可能地避免损失。因为这一最大化受到

    行动可能性的强烈约束,人们必须容忍行动,而这就意味着

    “冒险”,只要对损失可能性的计算与可能发生的损失值看

    起来有理有据,冒险便会造成原则上可以避免的损失。直到

    今天,人们依然还会通过损失值与损失可能性的乘法来弄清 一、风险的概念 31

    风险。'。换言之,这关系到理性行动领域的控制伸展,这也

    非常类似于在经济中,那种没有充分利用理性行动的机会,只用自有资本工作并从不借贷的经济行为。出于这些目的,便足以根据不同决定的结果采取不同的利用功能与可能性分

    配,而决定自身则根据其结果的不同被描述为冒险的。一个

    从这一点出发的风险概念是可有可无的,并在这一理论计划

    中完全无处安放。

    那么理性化的传统也有足够的根据,而在这个层次上去

    反驳它也是不恰当的。特别是在如今的条件下,避免风险便

    意味着避免理性。尽管如此,还留有一丝隐忧。人们普遍指

    责理性化传统,并未看到其所未见之物:“……未能考虑到

    在表述问题的方式中固有的盲目(failing to take account of the 23

    blindness inherent in the way problems are formulated)。” 肌但

    如果人们想要观察理性化传统如何观察的话,则必须按弃其

    30但人们也会听到批评的声音,不仅见于应用相关数学的方面。参见《视角中的风险》

    (Sir Hermann Bondi, Risk in Perspective, in: M. G. Cooper [Hrsg.], Risk: Man-made Hazards

    to Mem, Oxford 1985, S. 8-17 )o

    31《理解电脑与认识:设计的新基础》(Terry WinogradFernando Flores, Understanding

    Computers and Cognition: A New Foundation for Design^ Reading Mass. 1987, S. 77. Vgl. auch S.

    97 ft)也同样如此。32 风险社会学

    对问题的理解。人们必须保留这个问题,却要尝试理解其

    不能看到其所不能见之物。人们必须把理论转移到二阶观

    察的层次。然而,这便提出了概念建构的要求,而无论跨

    学科的讨论语境还是词源学或概念史都不足以引出一个充

    分的表达。

    IIL

    在二阶观察的层次上进行对观察的观察,要求在概念建

    构上特别谨慎。我们从每个观察者都必须使用区分这一点出

    发,否则便不能描述其所想观察的对象。只有在描述对象的

    区别这一基础上,描述才有可能,而区别则提供了描述区别

    之一面或另一面的可能性。这些准则遵循了乔治?斯宾塞?布

    朗(George Spencer Brown) 32的形式计算,因而当我们意指

    分为两面并要求行动(与时间)的区别时,会偶尔提及“形

    式” 一一^么是为了压缩同一性而重复对其中一面的描述;

    要么是出于穿越界限,并从另一面开始下一步行动。一般的

    出发点要么是因果理论的,要么是数据方法论的,我们以前

    32 参见《形式的法则》(Laws of Form, zitiert nach dem Neudruck New York 1979 )o一、风险的概念 33

    述的出发点取而代之,因为我们试图研究观察,而观察无外

    乎对区别的描述。

    关于一阶观察与二阶观察的区别,还需要一个更进一步

    的引导。每个观察者都需要区别,以标记一面或另一面。而 24

    从一面过渡到另一面是需要时间的。因此,观察者不能同等

    地观察两面,虽然每一面都同时是另一面的另一面。当观察

    者使用某一区别单元时,他也不能观察这一区别单元,因为

    如果要加以观察的话,他必须为此用这一区别做出区别,也

    就是使用另一个区别,而后一个区别也同理。简而言之,观

    察者不能自我观察,虽然作为系统的观察者有时间去转换区

    别,并因而在二阶观察的意义上进行自我观察。

    此外,我们还必须区别两种不同种类的区另0。其一指的

    是有别于其他一切的区别,没有区别的另一面作为解释。出

    于我们研究的目的,我们可以称之为客观区别。在对客观

    区别的观察中,客观区别的描述与区别一起发生,这两重操

    33当然存在很多客观概念的其他变体。重要的是,我们没有停留在主客观的区分上,因为这一形式的选择(即所谓主观形式)在我们想在文本里作为“概念”所呈现的对象

    中毫无地位,它终究将成为作为“客观的”观察工具的概念,并将问题带入“主体间性”

    这一不可解问题的情况中,无力对观察者的观察进行恰当的描述,大概会迷失在观念

    质疑、相对主义、实用主义、多元论、对话理论等的荆棘丛之中。 34 风险社会学

    作只能重叠地(unoactu)发生。与此相反,另一种区别则

    要考虑到区别的另一面,比如男女、对错、冷热、善恶、扬抑。

    出于简略,我们称这种区别为概念区别。客观区别与概念区

    别都是对观察者取决于区别的建构。但概念区别与观察者的

    距离比客观区别要远,因为概念区别将区别与作为观察操作

    的描述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并要求一个相区分的区别。

    那些在历史上随后登场的事实被“风险”这个新词所囊

    25 括,其关联性也许系于这个概念容纳了大多数区别,即它能

    被描述为一个统一体。这不简单关系到一阶观察者的世界描

    述,其中有些是积极的,有些是消极的;有些是确定的,有

    些是混沌的。毋宁说,这关系到一个多重偶然性现象的建构,这_现象为不同观察者提供了不同视角O

    一方面,未来的损失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从已然

    确定的现在出发,未来是不确定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未来

    的现在要么符合预期,要么不符合预期。只是人们现在还不

    知道会如何。但人们知道,自己或其他观察者将在未来的现

    在知道事情会如何,且与现在有何不同,而很可能彼此也会

    做出不同判断。

    另一方面,未来会发生的一切又取决于现在采取的决定。 一、风险的概念 35

    因而只有在决定至关重要、不采取决定便会招致损失的时候,人们才谈及风险。决定者自身是否将风险视为其决定的后果,也就是说归因于决定者,这对概念而言并不重要(但这是一

    个定义问题);至于这一切是何时发生的,无论是决定时、决定后,还是损失发生时,这都对概念无关紧要。对我们在

    此提出的这一概念而言,起决定作用的只有偶然的损失自身

    是偶然的(kontingent),即或可避免或可造成的。同样地,可以想象不同观察者的视角对于决定是否接受风险有不同的

    看法。

    换言之,概念指涉了一种高级的偶然性安排。借助

    康德的概念,人们可以用他的时间关联言说偶然性图式

    (Kontingenzschema),或者用诺瓦利斯的“图式的总单元”

    (Alleseinheit des Schemas)来言说。34事实上,两个时间的 26

    偶然位置— —事件与损失,都仅仅被作为偶然事件(而非作

    为事实!)捆绑在一起,虽然这并不一定让观察者在意见上

    产生分歧。时间的偶然性挑起了社会性的偶然性,而这一复

    34 参见<17951796 年的哲学研究 >(PhUosophischen Studien 179596 nach der Zusam-

    menstellung der Ausgabe von Hans-Joachim Mahl und Richard Samuel, Werke, Tagebiicher

    und Briefo Friedrich von Hardenbergst Bd. 2, Darmstadt 1978, S. 14) : 图式与自身相互影响。

    万物各居其位只是由于其他事物。”36 风险社会学

    数性并不能在本体形式中废除。人们当然能够在是否应该决

    定上达成一致,但这是理解上的事,并非知识上的事。复数

    性一旦消融在时间与社会性的诸多差异中,便无法回到世界

    知识的清白无辜之中。天国之门依然紧闭。这一切都是通过

    风险这个词所表达的。

    被我们称为偶然性图式的东西,滥用了中介的意义,而

    在这个中介意义中所有经历与沟通必须找到形式。人们能够

    将意义定义为一个中介,这个中介被引述其他可能性的过剩

    而生产出来。所有意义终究都是以现实性与潜在性的区别

    为基础的。'6现实总是一如既往,而在世界上总是同时存在

    其他现实性。'7因为所有系统都现实地执行(或不执行)其

    行动,任意性从来都不是随意释放的。'8但在可能性的意义

    建构领域,视角的多样性可以增加,相应地,寻找形式也变

    35 详见《社会系统:_种普遍理论的大纲》(Niklas Luhmann, Soziale Systeme: GrundrifS

    einer allgemeinen Theorie, Frankfurt 1984, S. 92 fE )o

    36这也是一个可以反过来介入自身的区别。因为在可能的模式中,现实自身就是可

    能的(并非不可能的),同时在可能性中展示了另一种可能的现实化。

    37 参见《共时性与同步》(Niklas Luhmann, Gleichzeitigkeit und Synchronisation, in ders.,Soziologische Aufklarung Bd. 5: Konstruktivistische Per^ektivent Opladen 1990, S. 95-130 )o

    38冒险的决定也是决定,可以作为现实事件来观察,在与其他事件的共时性这一前

    提下,一切事件都如其发生的那样发生。一、风险的概念 37

    得更难了。人们能就此认识到规避风险的可能性增加了,要 27

    么当人们宣称未来损失不可能的时候,在安全上增加;要么

    当人们在一个决定上否定损失的可归因性时,在危险上增加;

    要么借助于诸如已知未知风险或沟通的非沟通的风险这

    样的次级区别。那么,在一个情境逻辑的问题中,必须详细

    叙述否定的使用。39但所有这一切的发生,及其中显示的这

    些在观察的第二或者第三层次上过渡的实践效果,都有一个

    前提,这一前提便是不管以何种方式否定风险,这本身就是

    一个风险。

    然而到此为止,风险概念的有效应用之前提尚未得到足

    够的澄清。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哪些区别的哪些方面?当人

    们想为科学应用而准确阐述这个词的时候,概念暗示了哪些

    否定的可能性(即哪些区别的其他哪些方面)?如果人们想

    知道,当一个(二阶)观察者将一个观察视角描述为风险的

    时候,他指的是什么,那么他们必须先确定风险概念在哪些

    区别的框架下描述一面(而非另一面)。换言之,当一个观

    察者将观察描述为风险的时候,我们质疑其所遵循的形式,39相应问题与一种用以处理的多值逻辑的必要性,参见《风险与观察>(Elena

    Esposito, Rischio e Osservazione, Ms. 1990 )o 38 风险社会学

    并总是用“形式”理解一个将两面区分开的边界与切口,而

    人们必须确定从其中哪一面出发开展下一步行动。

    很明确,前文所概述的理性化传统虽然提供了一种形式,但并未提供风险的概念。这一传统将诸如尽管应用了合理机

    会还要尽可能地避免损失这类问题,转译成了计算的指令。

    于是便产生了最优非最优的形式,以及不同计算方式的次

    级区别所构成的整个阶梯式瀑布。再说一遍:问题的意义及

    其特殊的现代性不应被低估,反而应该加以强调。但我们并

    28 未从中找到一个形式足以提供风险概念。

    人们发现,把风险概念规定为安全的对立概念这种提法

    已然广为流传。购这在政治修辞学中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当

    人们反对过度冒险时,这看起来就像是记挂着安全这一被普

    遍重视的价值。这急剧(乃至过于急剧)地导致了渴望自身

    安全的提法,但鉴于既定的世界状况(前人云:只要在月亮

    下面),人们又必须参与风险。因而风险形式变成了不可

    喜可喜之间区别的变体。安全专家有一种有些讨巧的说辞。

    他们的职业经历告诉他们,绝对的安全是无法达到的。有些

    40 参见《希望与恐惧之间:风险心理学)(Lola L. Lopez, Between Hope and Fear: The

    Psychology of Risk, Advances in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20 [1987], S. 255-295 [275 ft] )o一、风险的概念 39

    事情总会发生。41因此,他们使用风险概念去精打细算地详

    细阐释其致力于安全的努力及其理性可达到的范围。型这对

    应着风险分析从决定论式向概率式过渡。关于消费者保护的

    文献也与此类似。Q这确认了一个已然蔓延的趋势,风险被

    定义为计算过程中的一个量。人们可以以一种社会学的眼光

    承认,安全概念指的是一种社会虚构,那么人们就可以研究

    在社会沟通中什么被无可争议地当作安全的,以及这些虚构

    在相反的经验中是何等的稳固(比如机场既定的转机时间)。“ 29

    41对于这一点,人们爱说,这是因为人类的不充分性。

    42 比如《安全执行视角下的风险》(E. N. Bjordal, Risk ftom a Safety Executive Viewpoint,in: W. T. SingletonJan Hoven [Hrsg.], Risk and Decisions, Chichester 1987, S. 41-45 )o 同样

    详见《重大的技术危险潜力:风险分析与安全性问题X Sylvius Hartwig [Hrsg.], Grofie

    technische Gefahrenpotentiale: Risikoanalysen und Sicherheitsfragen, Berlin 1983 )o

    43详见《消费安全规章:给生命与肢体标价>(Peter Asch, Consumer Safety Regulation:

    Putting a Price on Life and Limbt Oxford 1988, z.B. S. 43):把对所有消费者事故与受伤的预

    防做到“零风险”,这既不现实也不是一个有用的目标。说得对!但接下来呢?

    44同时对公众意见敏感性的调整也扮演了一个角色。比如见于《风险分析中社会科学

    的机会:一个工程师的视角》(Chris Whipple, Opportunities for the Social Sciences in Risk

    Analysis: An Engineer s Viewpoint, in: Vincent T Covello et al. [Hrsg.], Environmental Impact

    Assessment, Technology Assessment, and Risk Analysis: Contributions from the Psychological and

    Decision Sciencest Berlin 1985, S. 91-103 )0

    作为风险的对立概念,安全在这个概念丛中是一个空的概念,就像健康概念在患病健康的区别之中一样。它只起自反概 42 40 风险社会学

    念的作用。或者也作为社会需求的阀门概念,根据变动的要

    求等级左右着风险计算。事实上,风险安全这一对观察图

    式,便在原则上赋予了从风险的着眼点来计算所有决定的可

    能性。所以在将风险意识普遍化上,这一形式有着无可争议

    的功劳。因此,自17世纪以来安全主题与风险主题相辅相成,这毫不意外。

    这些思考导向了一个问题,是否存在一种情况,人能在

    风险与安全、冒险的与安全的备选方案中进行选择,甚或必

    须进行选择。这一问题迫使我们需要在概念性上有一种更尖

    锐的态度。总是有人频繁地宣称拥有这一可能性异表面上“安

    全的”备选方案暗示了双重安全性,不会产生损失且失去了

    可能实现冒险的变体的机会。但这一论点是误导性的,因为

    失去的机会自身甚至是不确定的事情。人们是否会通过放弃

    机会而损失什么,这尚在未定之中;而人们是否后悔于“安

    全的”变体之优先性,这也是个开放的问题。当然,如果完

    全没有把握机会,并未建立冒险的因果序列,这也是个完全

    45针对管理决定,比如可以参见《冒险:不确定性管理>(Kenneth R.MacCrimmon

    Donald A. Wiehrung, Taking Risks: The Management of Uncertaintyt New^ork 1986, S. 11 )等。

    虽然作者对机会损失的概念非常熟悉(参见S. 10等)o一、风险的概念 41

    无法回答的问题。然而一个变体的风险给整个决定状况都上 30

    了色。人们完全不可能以安全为由放弃一个不确定的好处,因为放弃可能完全一无是处(但人们目前还完全不知道)。

    虽然人们能够放弃被涉及风险的区别所引导,比如在原始宗

    教或以任何方式开展的“偏激”行动的语境下,但当人们考

    虑风险的时候,一个决定所有戏码的每个变体,也就是所有

    备选的方案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只与不抓住可见机会的风险

    为伍,那些机会可能会被证明是有利的。

    安全专家以及所有责怪自己为安全做得不多的人,都是

    一阶观察者。他们相信事实,而当他们争论或协商的时候,这通常建立在同一事实(这是同一个“壁龛”,马图拉纳会

    如是说)的不同阐释或不同要求上。人们要求更多、更好

    的信息,抱怨那些想要通过隐瞒信息而阻碍他者的行为,并

    给出其他解释或提出反映客观世界的更高要求47—就好像

    存在一种“信息”,人们可以得到或得不到一样。如前文所说:

    46对此,《风险的语言:对职业健康的冲突视角>(Dorothy Nelkin [Hrsg.], The Language

    of Risk: Conflicting Perspectives on Occupational Health, Beverly Hills Cal. 1985)这份材料令

    人印象深刻。

    47比如参见《争议知识:工人面对危险信息》(Disputed Knowledge: Worker Access to

    Hazard Information, in: Nelkin a. a. 0., S. 67-95 )o 42 风险社会学

    对一阶观察者而言,这些是真实的世界。但对二阶观察者而

    言,问题在于是什么让不同的观察者在考虑同一个事物的时

    候,产生了完全不同的信息。

    为了能够公道地处理两种观察层次,我们将赋予风险概

    念另一种形式,虽然这要借助于风险与危险的区别。区别的

    前提是假设(并以此区分于其他区别)存在与未来损失有关

    的不确定性。这有两种可能:其一,可能的损失被视为决定

    31的后果,也就是归因于决定,那么当我们谈及风险时,所谈

    的便是决定的风险;其二,可能的损失被视为外部的推动,也就是归因于环境,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谈危险。

    在风险研究这一领域汗牛充栋的文献中,风险与危险的

    区别似乎无足轻重。如理由有多重。我们已经提及了在概念

    问题中的漫不经心,也有一部分语言上的理由。在大量英语

    48通常风险与危险是同义的,或者重叠使用。“风险选择是拥有危险因素的选择。”

    比如参见洛佩斯(Lopez, a. a. O. [1987], S. 264 )o《风险:风险预估与风险控制理论的哲

    学导读》(Nicholas Rescher, Risk: a Philosophical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ry of Risk Evaluation

    and Management, V\^shington 1983)虽然区分了铤而走险(running a risk)与冒险(taking

    arisk)(参见S.6),但这些区别也鲜有人使用。吉登斯在《现代性的后果>(Anthony

    Giddens, The Consequences cf Modernity, Stanford CaL 1990, insb. S. 34 £ )中明确地加以拒

    斥,认为风险也是危险,涉及未来的损失,无关于决定者的意识。事实上,确实不应

    该取决于作为纯粹精神现象的意识。但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必须区分有决定与没有决

    定的损失,不管是谁来实行这一因果归因。一、风险的概念 43

    书写的文献中,风险(risk)、危害(hazard )、危险(danger )

    很早便被使用,并大都被当作同义词来使用。鈔虽然人们是

    否会在充满危险的环境中自愿或不自愿地铤而走险孔,或者

    说,人们是否会相信自身行动的后果是受控制的或不受控制

    的,这一点对于风险感知与风险认同的重要意义广为人知,但这只被一些变量所描述,这些变量是人们接受并能够在事

    实上证明的,它将影响风险感知,更确切地说,它是影响风 32

    险准备的变量。在此,这并不关系到风险概念的形式规定。

    按照此前建议的那种方法论,这要借助规定对立概念并以此

    设立区别的区别。

    就像风险与安全的区别一样,风险与危险之间区别的建

    立也是不对称的。在这两种情况下,风险概念都指向一种复

    杂的事实,至少在现代社会,这很常见。对立面只作为自反

    概念发挥着以风险概念解释事实中偶然性的功能。这在风险

    安全中被视为一个计量的问题,而在风险危险的情况下,49 在《风险分析:视野与限制》(Ortwin Renn, Risk Analysis: Scope and Limitations, in:

    Harry Otway Malcolm Peltu [Hrsg.], Regulating Industrial Risks: Science, Hazards and Public

    Protection. London 1985, S. 111-127 [113])中,人们找到了所期待的概念澄清:“风险分

    析是对个人与社会的潜在危险的界定……”

    50 讨论始于《社会收益对技术风险)(Chauncey Starr; Social Benefits versus Technological

    Risk, Science 165 [1969], S. 1232-1238 )0 44 风险社会学

    只有在风险的情形中,决定(即偶然性)才有分量。人总是

    暴露在危险中。当然,自身的行动也有分量,但这只是在被

    置于涉及损失的情况下才有分量(如果某人走了另一条路,瓦片就不会落到他脑袋上)。另一种临界状况是,当人们在

    两种相似的备选方案间选择的时候一比如选择航班,而选

    中的那一架坠毁了。在此,人们同样很少将决定视为风险,因为人们没有为了特定的好处而愿意冒险,而只是必须在两

    个或多或少同等价值的问题解决方式间进行选择,因为人们

    只能实现其中之一。要归因于决定必须满足特定的条件,即

    备选方案之间在导致风险的可能性方面有可以辨别的区别。

    当风险被归因于决定时,会导致一定的后续决定,一系

    列(或者一个“决定树”)的分叉,这些分叉再次提供了冒

    险的决定的可能性。第一重区别是:损失是否还在通常的成

    本框架内(即在“盈利区”内),只增加了认可付出的成本,或者是否导致了一种人们在回首时为决定感到遗憾的情况。麻

    51最近人们讨论“后决定意外”或“后决定追悔”,并将典型的官僚做派描述为预感到

    后决定意外并在所有情况下都加以避免的尝试(如前文所述,这将导致不充分利用合理

    机会)o参见《在不确定性下做决定时的后悔》(David E. Bell, Regret in Decision Making

    Under Uncertainty Operations Research 30 [1982], S. 961-981);《对决定后悔的风险溢价》

    (Risk Premium for Decision Regret, Management Science 29 [1093], S. 1156-1166 )可以看到

    数学程序;《做决定与后决定意夕卜》(J. Richard HarrisonJames G. March, Decision Making

    and Postdecision Surprises, 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 29 [1984], S. 26-42)与接下来的

    讨论。我们会回到这一点。 一、风险的概念 45

    只有为了这种可能后悔决定的情况,才要发展风险计算的整33

    套机制。我们很容易认识到,这一理性的形式有利于一个悖

    论的展开,并为此提供证据,这个悖论就是:一个错误决定

    仍然是对的。52

    在风险与危险的模式之中,对安全(厌恶风险或避免危

    险)的关注依然是前提性的,但并未被“标记”出来,因为

    这一关注是被自我所理解的。风险与危险的区别赋予了对

    两方面进行标记的可能性,但这并非是同时进行的。对风险

    的标记让危险被遗忘,而对危险的标记也让收益被遗忘,收

    益正是做出冒险决定所可能获得的。在传统社会中,危险更34

    容易被标记,而在现代社会中,直到现在,风险更容易被标记,52人们可以反驳,这一表达并未考虑做决定与损失发生之间的时间区别。这是正确的,但同样正确的还有,时间进程的不对称反过来又解决了这个矛盾。对一个精细的风险

    计算而言,其对组织而言是典型的,然而却是不充分的,因为这能被要求反过来反映

    时间差异。换言之,人们如今已经确定,人们在损失发生的时间节点已经能说人们做

    了正确的决定,虽然从损失角度对这个决定很后悔。又换言之,这关系到元规则的复杂,尽管决定评估并不连续,元规则还是确保了决定的连续性。一个对等的机制当然就是

    终生聘用。

    53涉及区别一面的标记不标记之语言学元区别,参见《语义学》第一册(John Lyons,Semantics Bd. 1, Cambridge Engl. 1977, S. 305-311 )0 在这场讨论中人们想象,这样的一

    面始终不被标记出来,因此也不需要特别描述。标记是一种手段,唤起人们注意问题

    所在。 46 风险社会学

    因为这关系到对机会的更好利用。然而,这是否会被保留下

    来,或者说实际情况是否必须被描述为不同层面的决定者与

    受波及者总是标记同一个区别,并由此陷入冲突?因为每一

    方都对自身注意力与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有着不同的安排,这些仍然是问题。

    这一点暗示已然让人们在将风险安全图式转换成风险

    危险图式时所能获得的好处变得明确。这一形式转换的重要

    优势在于应用了归因这一概念,因为这一个概念属于二阶观

    察的层次。这一概念拥有漫长的史前史,首先是在法学与国

    民经济学中。在此还有一个正确归因的问题,比如案犯的行

    为或诸如土地、工作、资本或组织这类生产要素的增值行

    为。54只有“二战”之后开始的社会心理学归因研究55达到了

    二阶观察的层次,当然,尽管其并未使用这一概念及其认识

    54 这方面的概况,参见《归因》(Hans Mayer, Zurechnung, Handworterbuch der Staats-

    wissenschc^ien, Bd. VIII, 4. Aufl., Jena 1928, S. 1206-1228 )o

    55最有根据的首推弗里茨?海德(Fritz Heider),借助海德我们不仅联系起法学与

    国民经济学的问题(在此人们想到了马克斯?韦伯),也联系起格式塔心理学对因果

    关系感觉的研究。参见《人际关系心理学》(Fritz Heider, The Psychology of Interpersonal

    Relations^ New York 1958 )o同样参见《社会科学的方法教程》(Felix Kaufinann, Meth-

    odenlehre der Sozialwissenschaftent Wien 1936),其中对归因的重要叙述(S. 181 S.)并未纳

    入英文版,因此并未产生影响(海德了解这一点)。一、风险的概念 47

    论与方法论的成果。如今人们能够观察到,其他观察者是如

    何进行归因的,比如是否归因于自己的内部或外部,或归因

    于他人;是否归因于持续或变化的因素,归因于结构或事件,归因于系统或环境。在这一研究传统中,归因方式是因地制 35

    宜的,而人们尝试找出制约归因方式的要素(个人特征、层级、情境特征、诸如老师学生这样的角色状况等)。最后一步

    是自我套用的结果,即洞察到这些相互关系是与一些条件相

    互影响的归因,而这些条件对二阶观察者来说都是有特征的。

    因为即使二阶观察者也是观察者,但其自身也会陷入其所观

    察对象的领域之中。

    人们让风险与危险之间的区别取决于归因,这绝不意味

    着听凭观察者的偏好去将对象归为风险或危险。我们已经提

    及了一些临界状况,特别是在现代,针对差异的决定者并不

    存在可见的明确标准,或无论如何都无法处理利益与可能损

    失的不同可能性。另一种情况有更重大的意义。恰恰在生态

    上避免的损失跨越了一个门槛,一个在生态平衡上不可逆转

    的改变或灾难常常完全不被归因于个人决定。观察者宁愿争

    论“份额”,比如在汽车尾气是否对森林破坏负有责任或负

    有多大责任这种问题中。然而,即使如此,有人也不可能把48 风险社会学

    启动发动机划分为冒险的决定。人们必须同样创造一个能够

    归因的决定,比如决定不能禁止开车。换言之,在决定效果

    的计算中,在长时间的作用中,决定不再是可识别的,在高

    度复杂与不再能追溯的因果关系中,存在着一些条件能够触

    发显著的损失,却无法归因于决定,虽然很明显,没有决定,这样的损失是不可能发生的。只有当备选项之间的选择看

    36 起来可以被设想并被猜测的时候,才能够将之归因于决定,而决定者在个别情况中是否看到风险与备选项,这并不重要。

    人们在这些约束的框架下认可风险概念,而这一概念并

    不描述那些不取决于其是否观察或如何观察本身的事实。57

    是否将一个对象视为风险或危险,这仍是开放的。而如果人

    们想知道如何划分,就必须对观察者进行观察,如有必要的

    话,还要致力于有关其观察的调节理论。尽管区别的两面在

    既定社会中可信度不同,但它能被应用于所有尚未确定的损

    56《不确定性与社会:一种社会风险研究的论据>(Wolfgang BonB, Unsicherheit und

    Gesellschaft - Argumente fiir eine soziologische Risikofbrschung, Ms. Nov. 1990 )中将之与二

    阶危险联系起来。

    57在此顺便一提,这在认识论领域并未导向一个理想主义的立场,而是导向了一个构

    成主义的立场。参见(作为构成的认识》(Niklas Luhmann, Erkenntnis als Konstruktion, Bern

    1988 )与《社会的科学》(Niklas Luhmann, Die Wissenschaft der Gesellschaft, Frankfurt 1990 )o 一、风险的概念 49

    失,比如地震摧毁房屋、荼毒人类、人们受到车祸或疾病的

    影响、婚姻不和睦或人们从余生完全无物可用能够学到什么

    等这些可能性。从受经济学训练的眼光而言,损失也可以存

    在于收益的缺乏之中,或存在于人们曾投资的期待之中:有

    人买了一辆柴油驱动车,而马上就加税了。原则上所有损失

    都可以通过决定来规避,并以此将之归为风险,比如从地震

    区搬走、不开车或者不结婚等。而当期待的收益缺席被算作

    损失的时候,整个未来便作为未来落入了风险与危险的二分

    法之中。因此,我们事实上任意对这些概念进行了普遍化处

    理。这可能存在一些临界情况。一颗陨石坠落的危险及其灾

    难性后果就是一个例子,人们只能因此低估其可能性,因为

    反正人们也不能做什么对其加以防范。此外,这个例子告诉

    我们,现代社会将危险视为风险,并只能将风险严肃对待。

    无论如何,所有利益都能以这一方式被两分地看待,只要它

    被如此观察。因此,我们将风险主题引向这个问题,它看起

    来就并不存在于事实向度。毋宁说,就像我们所详细展示的37

    那样,它存在于时间向度与社会性向度的关系之中。

    最后,我们再一次对比风险安全与风险危险这两种

    形式,便会从此得出一个重要的洞见,能够为当下公众对讨 50 风险社会学

    论风险主题的重视抽去一些不必要的热度,并帮助这场讨论

    获取一些更规整的形式。可以说,对两种区别而言,都不存

    在无风险的行为。对其中一种形式而言,并不存在绝对的安

    全先对另一种形式而言,当人们终究要做出决定的时候,人们无法规避风险。因为任何人在不空旷的弯道遵循别人的

    建议不去超车,他都要冒着在没有车辆对向行驶的情况下尽

    可能地不开快的风险。人们可能会计算想要什么,也可能在

    很多情况下得岀了明确的结果。但这只是对决定的帮助。这

    并不意味着,当人们终究要做出决定时,就能规避风险陷

    不言而喻,在现代世界中不决定也是一个决定。

    当不存在保证没有风险的决定时,人们必须放弃通过越

    来越多的研究与知识从风险过渡到安全的希望(一阶观察者

    仍抱有这一希望)。实践的经验教给我们的恰恰相反:人们

    知道得越多,便越知道人们不知道什么,这才造就了风险意

    识。人们计算得越理性,开启越复杂的计算,眼前便有越多

    58人们必须容忍例外。死亡就是这样的例外。因此严格来说没有死亡的风险,而只

    有一种寿命缩短的风险。谁视“生命”为最高价值,就应该好好建议他说“长寿”。

    59 详见《寻找安全》(Aaron Wildavsk^ Searching for Safety, New Brunswick 1988 )o 一、风险的概念 51

    边边角角涉及未来的不确定性,并因此存在风险畀由此来看,风险视角随着知识的分化平行地发展,这丝毫不奇怪。现代 38

    风险社会并不仅仅是要求对技术实现后果感知的产物,它早

    已在研究的可能性与知识的扩展中生根发芽了。

    IV.

    在本章的结尾,我们还必须简略浏览预防这个问题,预

    防准确地以一种特定方式作为决定与风险之间的中介。

    预防这一概念一般被理解为对不确定的未来损失所做的

    准备,要么是降低损失发生的可能性,要么是降低损失的程

    度。不论在危险的状况下,还是在风险的状况下都可以展开

    预防。对于不能归因于自身决定的危险,人们可能自我武装。

    人们练习使用武器,为紧急状况保存一定的货币储蓄或结交

    必要时可以求助的朋友。但这样的安全策略仿佛是顺便做的。

    这些行为都是出于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不确定性。

    然而,当其与风险有关的时候,情况在一些重要的面向

    60对于理性与风险的这一对冲,参见《社会学的风险研究》(Klaus P. Japp, Soziologi-

    sche Risikofbrschung, Ms. 1990 )o52 风险社会学

    上有所不同,因为预防影响着对风险的准备,并以此影响着

    损失发生的前提条件之一。如果人们拥有合法保障,就更愿

    意介入结果不确定的过程。如果存在抗震的建筑方式,人们

    就更愿意决定在地震高发区筑房。在人们能确保安全的情况

    下,银行是很乐意贷款的。对于核电站的选址而言,人口迅

    速疏散的可能性并非是不重要的视角(因此长岛的计划才搁

    浅了)。但是受限于准备要素,降低与提高风险的范围远远

    超出这个范围。一如人们从经理人的风险行为研究中所了解

    的那样,当事人倾向于高估其对进展的控制,但是进展事实

    上充满损失,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当事人甚至通过拒斥现

    39有数据而获取其他更有利的预估来增强信心。6】换言之,人

    们会为“进程是可控的”这一假想积极求证。

    人们可以将这种行为描述为风险分配策略。决定首先考

    虑的是第一风险,却被第二风险所阻截、填充、稀释,因为

    第二风险同样也是一种风险,同样能够在一些情况下有所增

    加。风险的增加与稀释能够存在于预防措施完全不必要的情

    况下:为了保持健康,人们日复一日地在林间慢跑,最终却

    61参见《对风险与承受风险的管理视角》(James G. MarchZurShapira, Managerial

    Perspectives on Risk and Risk Taking, Management Science 33 [1987], S. 1404-1418 [1410£] )o 一、风险的概念 53

    死于坠机。或者预防措施被证明在因果链上毫无效果,或者

    这一切仅仅是一个有用的鼓励假设。风险分配的风险仍然是

    一种风险。

    第一风险与预防风险一样,都涉及风险评估与风险接受

    的问题。但彼此的依赖性让事实很复杂乃至于无法预料。若

    人以其他方式看待预防风险,并很乐意加以接受的话,那可

    能是很好的,因为这能充当抵抗主要风险的保证。人们寻找

    并找到了一种辩护风险(Alibirisiko)。人们认识到风险与技

    术设备有关,因此便乐意相信那些因风险控制而受雇的人或

    其他累赘。

    最终,在此讨论的问题也有政治的一面。唸对可接受的

    风险的政治预估而言,安保技术以及所有其他为了在不幸情

    况下降低损失可能性或降低损失的设置都将扮演一个显著的

    角色,而相比于对主要风险的意见分歧,协商空间更可能处

    在安保技术与设备的领域内。但正是这些让政治进入一个圆 40

    滑的地带。这并非只是引发了主题的政治化的常见低估或高

    62 参见《对社会风险的评论》(David Okrent, Comment on Societal Risk, Science 208

    [1980], S. 372-375),该文建立在一份作者对美国国会议院的科学、研究与科技委员会

    的鉴定上。54 风险社会学

    估,而更是一种扭曲,人们是基于其想得到的结果来估计主

    要风险可控与否。所有风险预估都停留在与语境相关联的层

    次上。存在一种抽象的风险偏好与厌恶,既非心理的也不属

    于统治性的社会性条件。但当引导风险评估的语境自身是另

    一个风险的时候,又会发生什么?

    我们最终必须在这一关联中特别是在政治视角中,再一

    次思考风险与危险的区别本身。而只有当自然灾害意义上的

    危险来临时,预防的疏忽才变成了风险。相比于风险笃很

    明显,人们在政治上更容易与危险保持距离,甚至在危险状

    况下损失可能性或损失程度比风险情况下要更大的时候也是

    如此,而且甚至很可能与预防在种种情况下如何可靠地生效,或预防将花费什么成本这两个问题关系不大(但这有待于谨

    慎的研究)。甚至当存在针对两种情况的预防时,主要问题

    是否是评估危险或是否是风险归因,这仍然是有关系的。据

    报,瑞典政治正确地(politisch opportun)用直升机疏散了

    大量拉普兰人,因为在此期间在这一区域正在进行导弹试验,尽管直升机坠毁的可能性与损失范围要比在这片地广人稀的

    63奥肯(Okren)就用美国峡谷的工业风险与洪水风险的例子讨论过这个问题,参见

    本章的脚注62。一、风险的概念 55

    地域中个人被掉落的导弹残片击中的可能性都大得多。但其

    中一种可能性被政治公开地预估为风险,而另一种可能性(也

    非常没道理地)只被视为危险。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41

    I.

    对时间的想象不可能不依赖于观察的对象。作为对时间

    关系的观察与描述,这些想象是时间性的观察与描述。这意

    味着这些想象取决于社会,社会就时间进行沟通并为此发展

    出适用的形式。鉴于文化与语言研究的状况,我们可以预设

    很多东西。但也许这一视角的激进性与理论关联仍有必要澄

    清。仅仅给这个问题贴上“相对主义”或“历史主义”的标

    签是不够的。毋宁说,当已经无法统一地描述时间现象时,至少可以尝试去澄清时间的发生学问题。

    不同社会适用不同的时间模型,更确切地说,是使用对

    时间的不同空间隐喻,首先要讨论的是线性与环状的时间想

    象之间的区别。然而,所有试图将整个文化纳入其中一种模

    型的尝试(特别是埃及与以色列是线性的,而希腊是环形的)

    都在经验上失败了。很明显,为了构想时间,一个社会不只58 风险社会学

    需要简单的空间隐喻打还需要区别,也许是从一个特定发展

    状态开始的多种区别,即一个对诸多区别的区别。对此几乎

    42 不可避免地会想到“之前之后”这组仍属于感觉领域的区别。

    但这导致了一个问题:那个介于之前与之后之间的差异单元

    的时间是什么?这一问题的答案必须通过一个更进一步的区

    别加以介绍。在古典欧洲传统中,这是通过运动的概念来承

    担的,这被视为一个区别的一面,而这一区别则被表达为运

    动非运动、变化不变、时间永恒。这种结构让人们推

    演时间成为可能,即将之前推演成一个广泛的过去,又将之

    后推演成一个广泛的未来,诚如奥古斯丁所言,陷入了永恒

    时间的暗影(occultum)中。

    如今人们知道,这有赖于文化的精心之作。在古埃及,人们并未找到对应的东西S而即使当时间被归类为持续与

    1其意义首先体现在描述了一种更为宏大、距离经历的时间点更遥远的空间时间

    关系,仿佛这关系到能够将类似空间的可接近性不可接近性归为遥远时代。详见很

    多人种学与语言史的研究,比如《北美与古代欧洲的语言与历法中的空间与时间》(

    Werner Muller, Raum und Zeit in Sprachen und Kalendern Nordamerikas und Alteuropas,Anthropos 57 [1963], S. 568-590 )o

    2 详见《古埃及思想中时间的两幅面孔》(Jan Assmann, Das Doppelgesicht der Zeit im

    altagyptischen Denken, in: Anton Peisl Armin Mohler [Hrsg.], Die Zeit, Miinchen 1983, S.

    189-223 )o 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59

    须臾的时候,也存在许多不同的阐释。因此,我们有许多理

    由去质疑,现代社会是否还能用这一形式阐释其时间语义

    学,特别是在时间图式被带入与宗教符码、与内在性(时间

    [tempus])和超越性(永恒[aeternitas])之间的区别紧密联

    系乃至近乎对等的情况下。

    所有现存的时间语义学都在这种程度上解体。对此,为

    了能够找到一个出发点,我们在此抓紧一点,即发生的一切

    都是同时发生的。'这也意味着,发生的一切都是第一次且最

    后一次发生。虽然观察者能发现相似性,认识到反复,并区

    分之前与之后(比如弄清时间距离或为效果寻找原因),但

    这只是借助于对其有用的区别,并处于自身(观察)行动时

    其他的一切同时发生这一严格的前提条件下。翻译成系统理

    论的术语,这就是说,一个系统的环境总是与其系统同时存43

    在,既不前也不后。因此,过去的环境仿佛停滞不前,而系

    统的现在变成了环境的未来(或反过来),这都是不可能发

    生的。因而时间在简单行动的层面上并没有什么分量。发生

    的一切之所以发生了,都是因为出于其同时性,环境始终是

    3 详见《共时性与同步》(Niklas Luhmann, Gleichzeitigkeit und Synchronisation, in ders.,Soziologische Aufldarung Bd. 5, Opladen 1990, S. 95-130 )。 60 风险社会学

    无法达到的。因此在这个层面上,所有系统都形成了一个行

    动封闭的系统。这些系统只能做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而这

    一行动又同时与既定环境共舞。换言之,在这一基本行动的

    层面上,并不存在同步的问题。所有系统都是自然地同步。

    这适用于所有系统,因为没有系统可以独立于基本行动而存

    在。无论一个系统要求自身何等迅捷、何等忙碌、何等复杂、何等精巧,都无法逃避这一基本共时性的规律。4

    这一对行动之所以能够发生的严格限制,还带出了另一

    个出发点。递归的行动(行动封闭的)系统指向其总是达到

    的自身状态。系统以此使自身行动对准其(直接的)过去。

    系统不能捕捉到其未来,那么系统便在未来中倒退了。但是,只有在其能左右记忆并以此计算持续行动的能力范围内,阻

    碍的非持续性才会出现。而就像双目视野纵深为了能够消除

    自身视线的非持续性而进行制造一样,更为复杂且即将生成

    的记忆在过去与未来的双重视线形式中制造了时间纵深。虽

    然所发生的一切同时发生,但一个记忆辅助的行动不能将其

    4在此我们对爱因斯坦是否成功消解了这些前提持开放态度。我们只要记住,只有当

    人们预设了一个观察者,且这个观察者被称为神或其他充当共时性总则的实存方式时,搞清楚对人们来说有什么意义时,才能t寸论这个问题。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61

    所考察的一切同时存储,因为这将导致无法忍受的重叠、混乱、非持续与迷惑。所以,为了能够将这一自我生产的44

    凌乱分门别类,系统通过记忆配备了时间区别。事件的之

    前与之后相区别,最终为高度复杂的系统赢得了一种可能

    性,使其能在过去之镜中窥视未来,并通过过去与未来的

    区分加以定向。

    然而,这样所获取的对观察容量的扩展,并未改变行动

    的事实状况与前提条件。共时性这一无弗远近的法则也适用

    于区别行动,这有一重特殊的意义。我们曾在第一章中讨论

    过,区别作为一个形式的标记,预设了两面同时是既定的。

    我们已然含蓄地表达过,这同样适用于共时性与非共时性的

    区别。系统不仅能以其行动简单地生产差异(就像太阳温暖

    了地球),还拥有区分的可能性,并以此与时间产生特殊关系。

    而这正是接下来思考的出发点。

    与区别两面的共时性一样,区别行为需要人们说明人们

    所指的是区别的哪一面,并从这一面开展下一步的行动。人

    们不能说,两者都要,那么这便失去了区别的意义,回到了

    人们描述“两者”时用有什么来区别两者。因此,用斯宾塞-布

    朗的术语来说,区别(distinction)与指涉(indication)只是

    同一个行动。但是这个行动附带着自身高度复杂并对观察者62 风险社会学

    而言矛盾的时间结构。因为为了从一面(指涉的那一面)到

    另一面,人们需要行动,那么人们也需要时间。人们必须穿

    过能区分两面并构成形式的边界,就此而言,另一面总是共

    时的而又非共时的。它同时也是共同组成形式的要素。而在

    对形式的操作性地使用(我们称之为“观察”)中,它并不

    同时被使用,就此而言,它又是非共时的。异质性(Andersheit)

    的范畴是一个时间形式。因此,库萨的尼古拉关于非他者

    (Non-aliud)的思考也是对神的无时间性的思考,但这只能

    45 被分开表述,因为关于时间(tempus)与永恒(aetemitas)

    之间区别的时间形式已经被分隔了。

    因为所有时间想象都要求区别,即使只是之前与之后这

    对初步区别,仅仅如此就已经预设了时间,即使只是以非共

    时性的共时性这一悖论形式。因此,所有时间语义学都开始

    于时间的悖论,并只通过这一悖论展开的形式来自我区别,要么是以之前与之后这一不可逆转的非对称;要么是以一种

    诸如线性、环形的空间隐喻,而这终究要诉诸运动;要么是

    以诸如持续与须臾、既成与潜力§来描述时间的特定区别,这

    5参见《古埃及思想中时间的两幅面孔)(Jan Assmann, Das Doppelgesicht der Zeit im

    altagyptischen Denken, in: Anton Peisl Armin Mohler [Hrsg.], Die Zeitt Miindien 1983, S.

    189-223 )o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63

    终究要诉诸的是过去与未来。因此,所有时间语义学的历史

    与文化相对性都应当被承认,但它绝非一种不需要进一步说

    明的时间理论之终极版本。这只关系到这一悖论展开的不同

    形式,这种展开归根到底不外乎区别的悖论,一个两面形式

    之统一体。6

    II.

    时间的悖论所展开的形式是不能被任意选择的。毋宁说,是大多数区别及其逻辑上的不可推导性让时间语义学与社会

    结构相互协调成为可能。这种形式同样提供了机会,能够以

    这种方式适应意义建构的结构限制,并以此获得可靠性。将

    我们引向主题的这一理论背景的,则是现代社会把未来想象

    成风险。那么正是在风险这一形式中(或借助这一形式)所

    能够确定的诸多区别,充当了时间的去悖论化。这将我们从 46

    所有非共时性(包括现在与未来的非共时性)都是同时的并

    只能是同时的这一事实上引开。

    6关于为了基本矛盾(二律背反)而替代可连接区别这个主题,参见《系统间的冲突:

    论哲学分歧的基础与暗示》(Nicholas Rescher, The Strife of Systems: An Essay on the Grounds

    and Implications of Philosophical Diversityt Pittsburgh 1985 )o64 风险社会学

    在这一新历史研究的强化视角之下,社会用以自我描述

    的时态结构在向现代的过渡期剧烈变化,特别是18世纪下

    半叶。7想弄清这一变革中具体有什么是更为困难的。但如果

    说时间描述是从环状向线性过渡,那肯定是错的。在一个“开

    放”的未来中看待这一变革,同样是可疑的,因为人是否终

    结于天堂或地狱,这始终是开放的问题。同样,关于终结或

    无终结的时间维度的讨论,这至少是个陈旧的争议,至少在

    新时代没有人相信时间终有一天会走向终结。那么用“时间

    的终结”来讨论也只是让时间与非时间的区别日益陈腐,因

    而也不足以如实描绘新时期特定的时间意识。

    我们将从如下主题开始尝试:在新时代,过去与未来的

    差异引导了时间语义学,并承担了这一语义学对变革的社会

    结构的适应。

    很明显,这不意味着过去与未来的区别如今才被发现,同样不意味着未来的概念如今才产生出来。8但在所有如今使

    7只要参见《过去的未来:论各历史时期的语义学>(ReinhartKoselleck, Vergangene

    Zukunft: Zur Semantik geschichtlicher Zeitent Frankfurt 1979 )0

    8也许人们可以承认,这是语言的单一化所实现的。说到未来,人们如今不再如此频

    繁地想到接近的事物,到来(Avenir)变成了将来(avenir)等。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65

    用的与时间相关的区别中,要提供与同时进行的社会结构转

    型相协调的时间想象,过去与未来的区别看起来最为合适。

    时间语义学的要求有所改变,这部分地归功于印刷术,部分地归功于大多数功能系统的分化。两种改变合力给时间47

    施加了复杂的压力。首先,很明显,如今印刷已经让手头同

    时拥有了许多知识,因此产生了新的选择与分类的必要性。

    确保持续性的机制,也就是系统在操作上可使用的记忆,承

    载了太多,为了再次获得秩序,必须找到更有力的现实区别

    与时间区别。因此,系统概念大约从1600年登台亮相。此外,特别为印刷而生产新知识在如今已经有其意义了,而过去这

    只是为了防止遗忘而进行知识再生产的成果而已。另外,各

    功能系统如今也反映出不同的时间维度。商人的时间不是僧

    侣的时间,在政治意图中必须保密的时间也并非为了认知而

    需要一种新理论的时间。如今日历与时钟测量着回程的位置,人们能够在其中讨论同样的时间,而之前这首先是被用于确

    定发生的确切时间。9

    9 参见《时间的标准化:一种社会史视角)(Eviatar Zerubavd, The Standardization of

    Time: A Sociohistorical Perspective,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 88 [1982], S. 1-23 )与《隐

    蔽的节奏:社会生活中的日程与日历》(Eviatar Zerubavel. Hidden Rhythmus: Scheludes and

    Calendars in Social Life, Chicago 1981 )o66 风险社会学

    人们在古代已经讨论过服饰风尚的转变。而大约在16世

    纪末却出现了一个新的专门概念对此进行概括— —时尚(la

    mode,与lemode接近)。这也被用于描述宗教态度、语言习惯、菜肴烹饪的品类或游学。人们用“时尚”阐释的现象是在时

    间上分隔的、但在其有效期内却拥有强制性的意见与习惯,并涵盖了与主题有关的所有领域。这反过来又有必要聚焦于

    考虑功能系统中的角色差异。卬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复杂性

    必须被成功建立起来(在18世纪中叶,这甚至被用于创世本

    身),而从复杂性的时间秩序(不仅仅是事实秩序)中有所

    48 收益。11这一类案例不胜枚举。其结果是产生了过去和未来世

    界与社会状态之间想象的矛盾与体验的矛盾。传统欧洲的本

    质宇宙论崩溃了,一切都陷入运动与主宰运动的自然法则之

    中,曾被短时间内视为不可改变的牛顿法则便首当其冲。12 16

    10与此相关,请特别参见《拉布吕耶尔与道德的历史性:“论风尚”的注脚XUlrich

    Schuk-Buschhaus, La Bruy吉re und die Historizitat der Moral: Bemerkungen zu De la Mode

    16, Romanistische Zeitschrifijur Literaturgeschichte 13 [1989], S. 179-191 )o

    11请参见《复杂性的时间化:新时代诸时间概念的语义学>(Niklas Luhmann,Temporalisierung von Komplexitat: Zur Semantik neuzeitlicher Zeitbegriffe, in ders.,Gesellschafisstruktur und Semantik, Bd. 1, Frankfurt 1980, S. 235-300 )o

    12大约在19世纪末,布特鲁(EmileBoutroux)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参见《论自然法

    的偶然性》(De la contingence de lois de nature [1874], der 8. AufL, Paris 1915 )o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67

    同样在18世纪下半叶,得益于对历史新兴趣的触动,时间自身也变成自反的。之前,时间被视为永恒,一个名为

    上帝的观察者能够从整体时间(Gesamtzeit)中同时对其加

    以观察。如今,每一个将整体时间划分为过去与未来的现在

    都反映着整体时间,而观察者则是人类。这适用于每一个现

    在,也就是不依赖于时代的现在,但是在每一个现在中显现

    的整体时间并不相同,即过去与未来(即无可能性的时间与

    充满可能性的时间)的分布也不同。那么在每一个现在的过

    去中,人们以其特别的过去或将来看到过去的现在。在现在

    的未来中,人们以相应的视角看到了未来的现在,即将如今

    眼前的现在视为不可改变的过去。13因此,人们可以在现在

    中预先回顾未来,并可以从未来回顾即将过去的现在,而人 49

    们如今已经知道,回忆的现在并不等同于如今实际的现在。

    “他将其阐明的现在深深地置入了未来的、遮蔽的过去之中。”

    13人们已经可以在新历史学之前初步找到这种时间结构,首先是在灵魂关怀之中,这种关怀指出他的罪,他必须在现在担忧其灵魂救赎,也就是必须在生活中不停厌恶

    自己的罪,因为永恒开始于死亡(!),接着不再会有改变。而对灵魂救赎最有效的悔

    恨的可能性也以这种方式时间化,因为在罪中其为人们完全不曾真的悔恨而倒退。这

    一时间维度中的张力自然导致了对现实要求的一定降低,至少对耶稣会来说是如此。

    比如参见《时间与永恒的平衡》(Jean Eusebe Nierembert, S. J., La balance du temps et de

    I'etemite),引自意大利语与西班牙语的法语翻译(Le Mans 1676 )o 68 风险社会学

    阿尔巴诺(Albano)在让?保罗的《泰坦》中如是说。“人

    们用今天的术语猜测,这是多么大的“压力”啊。无论如何,时间在时间中自我反映,而正是这一切特别吸引我们,而这

    都是基于过去与未来的基本区别。

    强化过去与未来之间分歧的是,过去虽然能回忆起特定

    的事件,但未来无法这样预感。每个试图详细叙述因果性的

    尝试都会陷入更大的困难中。从来没有哪一件发生的事是有

    赖于个别事件的。从来都只有事态的耦合,因而不确定性随

    着分析所力争达到的敏锐而成倍增长。即使当因果关系不明

    确的时候,人们至少在过去的维度中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在

    未来的维度中,却缺乏这种确定性,从生活实践的角度看,确定性让因果分析可有可无。而同样因为这个原因,一种关

    注因果性的观察方式加剧了过去与未来之间的分歧— —特别

    是在“因果法则”这一过渡提法变得可疑之后。

    但如果如今标准的过去和未来之间的区别(Unters-

    cheidung)与过去和未来之间的所有差异(Differenz)都兼容,那么现在又变成了什么呢?通行的过去、现在、未来之三分

    14 引自让?保罗《全集》(Jean Paul, Werke [Hrsg. Norbert Miller], Bd. II, 4. Aufl. Miin-

    chen 1986, S.322)O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69

    法遮蔽了这个问题。这仍然指向了运动的直观概念,指向了

    “时间之流”或黑格尔的“进程”(Process)范畴。但时间

    的统一单元并非一个运动的统一体,或者无论如何人们至少

    要在一定程度上从这个想象中释放出来,而以精神的自我实50

    现、进步或前达尔文进化理论的意义等任何方式将这一运动

    作为统一体来描述,这将不再可能。作为结果,人们必须让

    现在远离时间的两面形式,远离过去与未来的区别。“浪漫

    主义者或多或少意识到了这一点。“不!”《泰坦》中写道:

    “我们没有现在,过去必须在没有现在的情况下诞下未来。” 16 17

    而人们在诺瓦利斯中读到:“因此,一切记忆都是悲伤的,_切预感都是喜悦的。”其结果是现在被经历为忧郁的快乐,15这一决定的困难体现了在19世纪和20世纪都没有出现过一种令人信服的关于

    现在的理论,尽管所有人都致力于此。参见《德语文学中“时间维度的转向”》(Ingrid

    Oesterle, Der ”FUhrungswechsel der Zeithorizonte in der deutschen Literatur, in: Dirk

    Gratho任[Hrsg.], Studien zur Asthetik und Literaturgeschichte der Kunstperiode, Frankfurt

    1985, S. 11-75 )o

    16 引自《让■保罗三卷本全集》(Jean Paul. Werke in drei Banden [Hrsg. Norbert Miller], 4.

    Aufl. Miinchen 1986, S. 478 )o

    17 参见《花粉》第]09 首,引自《全集》(Novalis: Werke, Thgebucher und Briefe Friedrich

    von Hardenbergs, hrsg. von Joachim Mahl und Richard Samuel, Darmstadt 1978, S. 227-285

    [283];中译本参见诺瓦利斯,《诺瓦利斯作品选集》,林克译,重庆:重庆大学出版社,2012, p.215 )o70 风险社会学

    它因此是悖论式的。那些借助于过去与未来之区别来观察时

    间的观察者,把现在当作了立足点,那么也因此必须将自身

    的观察做排中律的处理。当人们如此公式化地对待时间,现

    在便是时间的不可见性、观察的不可观察性。人们当然可以

    将之理解为时间线,但对线的划界却是独断的。只要测量技

    术允许,人们便可以缩短或通过过去与未来的界限将之重新

    标记。但这并没有原则上的改变:当人们借助于过去与未来

    的区别来观察时间的时候,现在成为观察的盲点,在时间这

    个概念中“无处不在却无立锥之地” o或者我们也能说,这

    是时间中共时性的表达。

    51 这也让风险的预估受制于现在。风险预估可以像时间中

    的现在一样移动,也可以像过去与未来的时间维度中的现在

    一样自我反映。那么对于一个确定的预估而言,便不再有客

    观的立场了。根据是否发生损失或是否进展顺利,人们在事

    后做出不同预估。人们在事后不再能理解,为何人们会在一

    个过去的现在中如此谨小慎微或义无反顾地做决定。另一个

    现在从未来中凝视着我们,在这个现在中我们事后会以安全

    对目前的风险形势做出不同的判断,但我们将如何判断犹在

    未定之中。时间自身生产了这一预估差异,而相反不存在一 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71

    种始终是现在的计算将之校准。换言之,这属于风险的风险

    (Riskanz),预估随着时间而改变。风险计算是一种历史机

    制的一部分,总是起始于其既定状态,与采纳或否决风险紧

    密相关,事后的判断修正甚或通过预见这一切发生的可能性,仍是不确定的。这一处于现代的、双重情态化的时间结构中

    的要求,在过去、现在与未来的现在之间做出区别,并总是

    不考虑现在的过去与未来维度,这有利于一种不再与理,性计

    算相关联的反思。它必须考虑很多可能的系统状态。

    III.

    这种仍很泛泛的思考允许我们对风险的阐释做进一

    步猜测。为此我们要先改变一下题设。通过构思一个过去

    与一个未来,现在被构造成时间规定,这虽然是一种约束

    (Beschrankung),但为了连接过去与未来,这种约束却是

    必要的。但为什么不把这一约束直接理解为这个同时且不

    可影响的世界中的现实,而要理解为风险,也就是信息缺失52

    情况下决定的必要性呢?

    18或如诺瓦利斯所说,“寻常的当下通过限制来联系过去与未来”(出处同脚注17)。 72 风险社会学

    看起来这与过去和未来之间清晰分明的断裂有关。”当

    未来有很大可能不同于过去(而又是什么让这个区别如此戏

    剧化)且在现在是无时间的时候,在未来中如何实现从过去

    的跨越呢?是盲目吗?我们看到,人们至少试图避免这一结

    果,或将之贬低为“决定论”。但在所有为有序执行而做出

    的抵抗努力中,作为不可克服的剩余保留下来的,正是被我

    们称为风险的东西。

    人们可以就这一点关注前几个世纪的理性历史,这始于

    “法律不是真实创造的,而是权威创造的”(auctoritas,non

    veritas facit legem )(霍布斯)。这一关注是值得的,但也会

    从我们的主题中偏离。无论如何,对理性的诉求恰好随着人

    们认识到不再有足够的时间处理必要的信息而减少。而论证

    的理论在这一点上失败了,至少哈贝马斯与其他代表人物不

    再希望宣称论证的迅捷是一种变相的批判。

    无论如何,在向现代的过渡中,决定的从属以及未来的

    关注价值都有所增加。生命历程中许多事情之前或多或少都

    是自生的,可如今都需要决定,而这一切都处于诸多选择可

    19很明显这是一种彼此局限性的循环联系。所以问题终究被推脱到进化论,人们无

    法得出独立的原因。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73

    能性的巨大背景下,所以有巨大的信息价值。这不可避免地

    要首先思考其与技术发展的关系,及其与生产可能性的增长

    之间的关系。但这只是所发生的一部分,还是相对晚才发生

    作用的一部分。不同于人们所猜测的那样,生产技术发展与

    科学发展的关联少于与相应市场以及资本储备发展(包括债

    务储备)的关联。但存在很多其他情况。人们会考虑,比如53

    国家制定的法律(或与此相应的,法官为社会转型而改造普

    通法)对未成文的当地习惯法的入侵— —这一过程在16世

    纪业已在欧洲开始。或者随着医学的化学与生物认识的发展

    (从人们对肿瘤的思考中可以发现,这并不一定指治疗技术),疾病在一定程度上从长期的危险变成了与生活方式紧密相连

    的风险。2。随着婚姻及之后非正式的亲密关系摆脱了社会约

    束,这些关系的失败会被人们预先考虑为一种风险。反过来,为了避免这一点,需要一种“激情”形式的爱情,这种形式

    20从医学史上看,这个问题并不新颖。一直以来饮食习惯、奢侈品消费、性行为等

    都被当作疾病的成因来讨论。变化的是数据上有效(不一定符合个例)的知识在何种程

    度上确保这一联系,或甚至能加以澄清。这一方面缓解了来自宗教或社会偏见的风险

    感知,另一方面也意味着医生在不计算对应的遵循意愿这一情况下,以警告或预防建

    议干涉日常生活(或至少这些都成为他们的责任)。这意味着,关系到健康的风险感知

    与决定重负,转移到日常生活中。74 风险社会学

    被视为不可抵抗的。问题越来越演变成一个特定伴侣的自我

    决定,每个人都会处于必须言说自己所欲之物是否是好的这

    —处境之中。2】在传统文学中,只要婚姻不完全由父母包办,54就会被视为一个男性的问题。如今性别平等已很普遍,而

    这一风险也为两性所共同分担。

    接下来人们也可以关注货币经济的条件,鉴于变动的价

    格,所有经济行为都变成了风险:投资也好猜测也罢,财产

    的卖出也好不卖也罢,一个职业的、雇主的选择也好或者反

    过来个人的安置也罢,最后还包括信用的给予与接收。这

    摆脱了来自家庭传统的职业选择,并变成了一种独立于出身

    与继承的决定。倘若如此的话,所有学习过程中终究也存在

    21 详情请参见《旧爱新欢:离婚与调整》(Willard Wdler, The Old Love and the New:

    Divorce and Readjustment [1930], Neudruck Carbondale 1967 )o

    22鉴于找到一个好老婆(听话、不爱吵架、持家有道、严守贞洁)的极端不可能

    性,文学大量地讨论了男人终究如何能被引导去满足上帝的意志并结婚。详情请参见

    《自然神秘奇迹之书》(Levinus Lemnius, De miraculis occultis naturae libri III, Antwerpen

    1574, IV XIII, S. 410) ; (113 个政治问题》(MelchiorIunius Wittenbergensis, Politicarum

    Quaestionum centum ac tredecim, Frankfurt 1606, Pars II, S. 12);《完美的婚姻契约:论其

    必然性,及其中幸福生活的手段,或颂扬抵抗男性恶意诽谤的女性>(Jacques Chausse,Sieur de La Ferriere, Traite de VexceUence du marriage: de sa necessite, et des moyens Fy vivre

    heureux, ou Von fait Vapologie des femmes contre les calomnies des hommest Paris 1685 )o

    23 请参见《信息与市场经济中的风险》(DirkBaecker, Information undRisiko in der

    Marktwirtsdiaftj Frankfurt 1988 )o 二、作为风险的未来 75

    一个与风险有关的决定,即人们是否使用所学之物,还是像

    教育家所说的那样,只是需要“教育” (BUdung) o

    这些扼要提到的改变展示了一种新现实的社会范围。当

    然,新颖之处并不在对社会关系进行有计划塑形的可行性之

    中。人们只需要回忆古典时代的城建史便能明白,鉴于高

    度的复杂性与可能性空间,我们在这方面较之古人非但不突

    出,反而更为逊色。新颖之处唯独且完全在于决定潜力的延

    展,在其强化的分支与极其巨大的备选财富中。转译成已经

    提出的概念性的话,这就导致了危险的变形变为风险的变形。

    越来越多的情况被视为诸决定的后果,不管是人所遭遇的,55

    还是人所欲求的,都被归因于决定。很多都存在于对过去被

    理解为自然事实与过程的东西进行了高度机械化与高度个体

    化这双重介入。但人们也要考虑保险机构,人们可以将这个

    机构理解为危险与风险的变形,特别是无力确保的风险。这

    与有关目标可达成性的巨大确定性毫无关系。相反,人们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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