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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力史全文.pdf
http://www.100md.com 2021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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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见附件(9850KB,275页)。

     唤醒消费者的三种关键情感--对当下的逃离,对改变的渴望,对神秘未知世界的向往。

    内容简介

    《魅力史:激发欲望与视觉征服的艺术》营造魅力,就是唤醒消费者的三种关键情感——对当下的逃离,对改变的渴望,对神秘未知世界的向往。 1.探寻魅力的本源:尽管魅力所呈现的形式不同,它所揭露的始终是我们最真实的情感。魅力挖掘了现存的不满情绪,展示了我们在现实生活中所缺乏的事物。

    比如:

    名人的魅力源自对倾慕、崇拜和成为重要人士的渴望;

    时尚的魅力唤醒了我们对于改变生活状态、改变自我的欲望;

    奢华的魅力不仅来自物质享受的诱惑,也来自我们渴望优雅地融入这个阶层的愿景。

    2.解析魅力的构成元素

    魅力有三个重要要素:对当下的逃离,对改变的承诺以及神秘感。

    对逃离和转型的向往是魅力的情感核心,让我们将自我投射到某种设定或身份认同中,以此来感知我们那些没有阐明的愿望。

    神秘是魅力的感知品质。人们常说“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没有神秘感,就没有魅力的存在。

    3.还原魅力的进化历程

    本书不仅梳理了魅力史上的大事件(从希腊英雄形象阿喀琉斯到苏格兰精灵,从17世纪后期的江户到18世纪的伦敦和巴黎,再到19世纪的纽约和芝加哥),还对具体形象进行了深入的分析(从美国总统奥巴马到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从电影《蒂凡尼的早餐》中的橱窗到风情无限的上海外滩),从而展现出魅力在不同情境中的意义。

    4.启发魅力的商业运用

    在商业运用上,弗吉尼娅?波斯特莱尔指出魅力能够引发社会性嫉妒情绪,以此来促进商品销售。诉诸魅力的魔法,让商品成为“通往希望与理想的桥梁”,正如你着迷于无印良品的本子或宜家的家具,这种有形的、商业性的“桥梁”本身就充满了魅力。

    作者简介

    弗吉尼娅?波斯特莱尔(Virginia Postrel),学者,文化评论家,彭博资讯专栏作家,《华尔街日报》、《大西洋月刊》、《纽约时报》、《福布斯》等多家知名媒体的特约撰稿人,文风以幽默、深刻见长。波斯特莱尔曾作为Ted演讲嘉宾,也为纽约视觉艺术学院进行有关魅力的短期培训。现居洛杉矶。

    魅力史预览

    目录

    第一部分 魅力之本源

    1.魅力的魔力

    2.难以言喻的渴望

    第二部分 魅力的构成元素

    3.翱翔、改变和逃离的梦想

    4.掩盖了艺术本质的艺术

    5.留下想象的空间

    第三部分 魅力的进化

    6.从缪斯之火到千盏华灯的闪耀

    7.明日世界

    8.魅力的运用

    致谢

    精彩原文

    从缪斯之火到上千盏华灯的闪耀 《公主新娘》中,威廉·高德曼用深情路线编写了一部冒险的爱 情童话,叙述者通过一系列旁白将故事定位成充满了神话色彩的 童话。这个故事,他说,发生在“欧洲之前”但是“在巴黎诞生之 后”,“发生在刚有美国之后,但却在财富诞生很久以后”,在“味 道之后”但是却在“魅力之前”。经过这样的设置,高德曼通过自己 虚构的人物向我们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而他的设置却让这本书的编 辑发疯了。“这是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是在巴黎之后,欧洲之前 呢?”她问道,“还有,怎么可能会发生在魅力诞生之前呢?魅力是 一个多么古老的概念啊!你看到牛津英语词典里‘glamer’这个词了 吗?”这个精心设计的玩笑事实上指向了一个真正的问题。魅力,这个 古老而神秘的词语,作为一种概念与独特的语义来形容某样事物,并 不是古老的事情。正如我们在第1章看到的那样,“魅力”出现在现代 用法的时间只能追溯到19世纪。而更有趣又更令人费解的问题是,魅 力究竟是不是一种古老的现象,无论这种现象是否已被承认或者有了 自己的名字。既然如今我们已经明确地建构了魅力是什么样的,以及 魅力是如何运作的,那么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追溯魅力的历史呢? 正如《公主新娘》所讲述的,魅力同欧洲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在 它出现之前,是一个文化概念,定义的是特定的疆土边界和区域。魅 力并不像马镫、望远镜、灯泡或者微处理一样。它不是一种发明,而 是随着人类思想和文化的进化而诞生的。然而,一旦魅力的作用被发 掘,它就会像农作物一样,往往会被人为的行为加以强化。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认为魅力源自好莱坞的制片人、纽约的广告人,或者 巴黎的妓女,虽然这些人并没有发明魅力,但他们却有效地让魅力得 以呈现。如同一株植物一样,魅力在某些环境中会更加繁茂,同样,魅力 也需要一定的先决条件才能生存。这些先决条件不仅解释了为什么在 历史学家蒂芬·贡德勒看来,魅力是“一种典型的现代现象”,同样 也表明了,魅力可能早在前现代文明中,就在某个地方以某种形式出 现了。在贡德勒2008年出版的作品《魅力的历史》中,他将魅力清晰地 与那些贵族的奢华派头区分开来。“虽然君王、宫廷和贵族所提供的 奢华生活和高端的风格都是很好的例子,”他写道,“但是这些都是 通过资产阶级时代的男男女女,通过一种新富阶层和商业机构以及娱 乐世界来构建了魅力……魅力包含了对于变化和商业化社会的承诺, 任何人都可以摇身一变成为更好的自己,变得更加具有魅力,更加富 足。”贡德勒的描述方式其实可以看作是约翰·伯格观点的一种更为 “宽容”的表述版本,我们在第2章里提过,约翰·伯格认为“如果个 人的社会性嫉妒没有成为一种常见而普遍的情感的话,那么魅力就不 会存在”。同样都是将魅力与上层社会的流动性联系在一起,让我们 不由得想起《厄运狂澜》中琼·克劳馥扮演的玛丽安或者亚当·斯密 虚构的“穷人的儿子”。 只是,贡德勒的那句“任何人都可以摇身一变”暗示了一个无法 在现代化、商业化社会中找得到的前提条件。魅力,正如我们在第2章 和第3章中看到的那样,提供了对于满足欲望的清晰窥见。逃离和转型 的承诺让我们将自我投射到某种设定或身份认同中,以此来感知我们 那些没有阐明的愿望得以实现。它可以说服我们(或者说,至少会让 我们坚定信念)去相信我们的愿望是可以实现的,并且,我们并不会 局限于现有的生活。魅力的首要前提是愿意承认对自己现状的不满, 并有能力来想象在不同的、更好的环境中所呈现出的不同的、更好的

    自我。魅力与宿命论并不相通,他们甚至互相排斥。为了培养魅力, 受众们必须能够假设一种自我生活的转变。这种想象中的转变可能是 无法实现的(当然,魅力也会掩盖困难)。它甚至是梦幻的,因此理 论上讲根本是不可能的。然而,魅力却并非不可想象的。因而周围的 文化必须能够提供一些渠道,尽管牵强,但通过这些渠道,你所渴望 的转变就可以成为你脑海中存在的事物。

    魅力史全文截图

    魅力史

    ——激发欲望与视觉征服的艺术

    [美]弗吉尼娅·波斯特莱尔 著

    高洁 译

    中信出版社目录

    第一部分 魅力之本源

    1 魅力的魔力

    2 难以言喻的渴望

    第二部分 魅力的构成元素

    3 翱翔、改变和逃离的梦想

    4 隐藏艺术的艺术

    5 留下想象的空间

    第三部分 魅力的进化

    6 从缪斯之火到上千盏华灯的闪耀

    7 明日世界

    8 魅力的运用

    致谢献给史蒂文第一部分

    魅力之本源

    图片来源:托尼·弗里塞尔作品,美国国会图书馆米

    1

    魅力的魔力

    凯拉·德普林斯4岁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改变她一生的照片。那

    时,她以麦宾迪·班古拉的身份被送进了塞拉利昂的孤儿院;而

    她的父亲则在内战期间被杀害,母亲也饱受饥饿之苦最终去世。即使

    是在孤儿院里,这个小女孩儿也遭到了排挤,因为她叛逆的性格和白

    癜风在她黝黑的皮肤上留下的白色印记,而被冠上了“魔鬼之子”的

    称号。

    一天,一本被丢弃的西方杂志被大风吹到了孤儿院的栅栏上,这

    本杂志上刊登了一张来自西方国度的照片,那个世界对他们来说神秘

    而遥远。“那张照片上是一位女士,她穿着粉红色的蓬蓬裙,一只脚

    的脚尖作为支撑,侧坐在台子上看向远方,”德普林斯回忆道,“我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她的那身衣服仿佛焕发着光芒……我从她

    的身上看到了美、希望、爱和一切我从来不曾拥有的东西。”她想:

    “这就是我想要成为的样子。”这个小女孩儿为这张照片而深深着

    迷,她撕下了这本杂志的封面,并把它藏在了内衣里。每天晚上她都

    凝视着它然后进入自己的梦境。这位落落大方、面带微笑的芭蕾舞演

    员“象征着自由,代表着希望,也透出了对于生命的热爱……这张照

    片彻彻底底地拯救了我。”她说道。她从内心深处无限地渴望自己

    “可以成为另一个她”。

    德普林斯是幸运的。在她看到这本杂志后不久,就被一对美国夫

    妇领养。全家在新泽西州定居后,她将这张已经破烂不堪的照片给新

    妈妈看,然后就开始了她的芭蕾舞生涯。7岁的时候,她就可以踮起足

    尖跳舞了,2012年,在她17岁的时候,作为一名专业的芭蕾舞者加盟了哈莱姆舞蹈剧院。“我只是朝着我的梦想快速地前进着,”她说,“因为我非常坚定地想要成为杂志上的那个人。”

    要知道,德普林斯的故事不只是一个暖人心脾的童话,这印证了

    一个常见又带着无穷力量的现象。同样的想象过程,让一个孤儿从一

    张照片上看到了理想自我并成就了芭蕾舞者的梦想,也会让一个国家

    加入到登月的竞争中,从而改变国情,建立起商业帝国雏形。它让加

    利福尼亚州变成黄金州,让巴黎成为光之城。电影与时尚开始兴起,旅游业和建筑业开始发展。阁楼营销和城市观光兴起,跑车和高跟鞋

    成为社会的流行,大学教育和总统大选开始植根。它唤起了宗教职业

    和科研发展,带来了自杀性恐怖主义,同样也开启了娱乐性行业之

    梦。它带来了欲望和对物质的追求。

    这就是魅力(Glamour)。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神秘感,即使是在

    美式英语中也保留了那个带着异域风情的“U”字母。当我们听到“魅

    力”时,我们会联想到有魅力的电影明星,身着设计考究的礼服,或

    者会联想到那些潇洒的男士驾驶着光彩照人的跑车。在这样一个时

    刻,我们将自己投射到他们所代表的世界中,在那里,我们想象着自

    己也是如此美丽、惹人爱慕、优雅、勇敢、多才多艺、充满希望、强

    大、富足或者平和。对于魅力,著名的时尚作家艾丽西亚·德雷克认

    为,它是“暗喻一种拒绝平庸的生活承诺”。这会让我们的日常体验

    发生改变,同时也会让我们觉得愿望的实现并非遥不可及。时装评论

    家罗宾·吉芙汉曾经在文章中对“魅力”提出了不同的定义:“它让

    我们相信生活可以闪耀如星,从而让我们对自己充满信心。”模特的眼睛并没有望向镜头这端的我们,而也正是如此,我们才会走进这张照片,站

    在她的角度看世界:想象我们自己也像明星一样,在充满传奇色彩的棕榈泉过着令人

    羡慕的激情生活。

    (里维埃拉棕榈泉酒店)

    让我们一起来看两张表现魅力的图画。第一张,是里维埃拉棕榈

    泉酒店2008年的广告大片,这其中包含了很多人们普遍认为的魅力构

    成的元素。闪闪发光的黑色豪华轿车、白色缎面服装、珍珠项链,很

    容易让人联想起20世纪30年代的黑白电影,唤起我们对于“旧好莱坞

    魅力”的记忆。黄昏下的沙漠,闪光灯对准的模特,身着高档礼服,露出香肩,绾着优雅的高髻,笑容灿若繁星,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那

    些在灯光昏暗处穿着牛仔裤的摄影师,仿佛并非来自同一个世界的

    人。她是特别的——是关注的焦点,是奢华的体现,集万千宠爱,是

    名门贵族。即使她对着镜头微笑,她仍然是那么遥不可及;她高傲而

    富有修养,对那些充满渴望的照相机拉起了警戒线。她并没有看向我

    们,始终蒙着她那神秘的面纱,让我们为她营造一个影像的世界:用

    镜头把她转化成永恒的明星,在棕榈泉构建一个充满激情和赞誉的生

    命。

    如果里维埃拉的场景所代表的是刻板印象中的“魅力”,那么托

    尼·弗里塞尔那张拍摄于1947年的照片,即在本章开头,我们呈现的那张轻盈的、身着网球服的年轻女子的照片,则让我们对“魅力”有

    了别样的定义,那些红地毯、豪华轿车或者缎袍都并非是“魅力”一

    成不变的要素。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个更为安静的大漠图景。图片

    上的模特优雅地坐在弯曲的粉刷矮墙上,她并没有成为闪光灯下的焦

    点,而是远眺山丘,闲适悠然。里维埃拉的大明星,显得是那么泰然

    自若而自信;而这个网球女子,似乎显得有些孤独。我们追随她的目

    光所至,追随她裸露在阳光下的手臂,想象那份暖阳也照耀在自己身

    上。我们并不知道她身处何方,我们似乎也并不需要知道这一点。这

    种神秘感不断地让我们深陷于将自我投射于图片上的场景之中,根据

    我们自己的欲望填充我们所希望的细节。这张肖像不仅记录了某个特

    定的地点或者某个时尚时刻,更唤起了一种永恒的理想。它体现着青

    春、美、健康、修养、富足、休闲,这张照片发表于《芭莎》的二月

    刊,让人们逃离一个没有尽头的夏天(没有汗水,没有晒伤也没有脱

    水)。这张照片,也加剧了读者对它所代表的生活之向往:并非名利

    和激情,而是宁静与安逸。这同样魅力四射。

    摄影:格雷·克劳福德,室内设计:达里尔·威尔逊阿斯顿·马丁

    尽管人们常常将这几个词画等号,但是魅力跟美、时尚、奢侈

    品、名人或者性感并不是一回事儿。它并不局限于时尚或电影,也不

    是内在的女人味儿。它并非一个审美标记的集合——某种风格,正如

    时尚和设计所常用的这个词。魅力,应该是一种非语言修辞的形式,它之所以动人并具有说服感,并不是通过文字来展现的,而是借助于

    图像、概念和图腾(即使是图像文字,你会记住的也是那些迷人的图

    像感知和情感共振的图像式记忆,而并非口头的描述)。通过具有约

    束力的形象和渴望,魅力带给我们很多乐趣,甚至它还会加剧我们渴

    望的信念。它将会引导我们感受到生活中梦想的存在,并强化我们对

    这种梦想的追求。

    虽然通常情况下,这种快感是短暂的,但这种感觉也可以激发改

    变生活的行为。从初出茅庐的记者将自己想象为《惊天大秘密》中的

    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到从《犯罪现场调查》(CSI)中获得灵感的法医科学学生。大量的年轻人一夜之间涌向这类职业,这些影视作品通

    过强调这些职业的重要性并淡化其乏味面,给它们带来了无穷的魅

    力。小说家李翊云在20世纪70年代的时候,还是一个生活在中国的孩

    子,那时美国生活的魅力源自西方化的糖果包装纸,当然,这也是她

    收藏的一部分:“那些包装纸是些金黄色和白银条纹构成的透明玻璃

    纸,如果你透过这层玻璃纸来看,你就会看到一个镀金的世界,这比

    我们平常那平淡无奇的生活要美妙很多。”关于包装,她写道:“那

    是一个梦想的种子,最终成真:1996年,我离开中国,到美国读研,此后就一直生活在这里。”

    魅力是一种强大的说服力。然而,因为它依赖于图像和愿望的渠

    道,因而,它往往会被诟病为碎片化、无聊和肤浅。摄影师委婉地将

    魅力暗示为“软核色情”;室内设计杂志则认为魅力是那些具有光泽

    或奢华的物品;而很多自诩为“魅力瘾君子”的人则将魅力狭义化为

    时尚、化妆或发型。那些对这种现象持严肃态度的人往往会流于批

    判,他们将魅力谴责为诈骗手法的基础。“我们被那些所谓魅力带来

    的虚假景象迷惑了双眼,因为我们会去相信广告带来的虚假承诺。”

    英国牧师兼记者马丁·罗如此写道。然而,对于“魅力”而言,远远

    不是这些“痴迷”或者评论家笔下的印象。即使在其看似最轻浮的形

    式下,魅力塑造了我们最基本的选择,并照亮我们最深切的渴望。虽

    然常常会危机四伏,并且常常举棋不定,但是魅力的本质不是邪恶

    的。当我们看完这本书的时候,就会发现,魅力是具有普遍性、复杂

    性的,往往会给我们带来生活的力量。

    大卫·休谟认为“魅力”是一种奢侈品,“这是一个带着不确定

    意义的词”。近年来,文化研究学者试图去描述历史的魅力。然而,如果没有解决潜在的心理误解或充分发展一项魅力如何产生影响的确

    切理论,这种研究往往会落入碎片化的时尚和名人的编年史中。这种

    结果很讽刺,正如历史学家斯蒂芬·冈德尔大肆夸奖帕丽斯·希尔顿

    为“毫无争议的美艳”。希尔顿作为一位名人,她拥有很多:有钱、图片来源:John Althouse Cohen under

    CC BY 2.0 license

    有名、上镜、性感、漂亮、时髦。

    但是,却很少有人会发现她的魅

    力。她与格蕾丝·凯利截然相反,常常成为人们解释什么是没有魅力

    的范例。

    为了避免陷入这样的困境,本

    书从开篇就对“魅力”进行了定

    义,使我们能够区分其与风格、名

    人或者名利的不同;建立起魅力与

    其相关现象,如吸引力、浪漫、壮

    观、优雅和性感等之间的关系;并

    且,也将通过联系那些在不同受众

    和文化背景下对魅力的不同理解,整合出其中具有共识性的元素。

    在本章中,我们会了解什么是魅力现象:例如幽默,这是一种沟

    通形式,会引发独特的情感反馈。而在下一章,我们将会对这种反馈

    ——投射与渴望,进行区分和研究,来探索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同的

    对象都可以散发出魅力:魅力究竟是什么。我们会发现,正如透过糖

    果的镀金包装纸来看世界,魅力就是一种幻想,“明知是虚假的,却

    感觉如此真实”,我们关注并强化的重点是目前已经存在,但是尚未

    成熟的愿景。

    接下来的三章,将会分别抽取并分析基本的要素——关于逃离和

    改变的信念、优雅,以及神秘感——这些来自众多关于“魅力”的解

    读之中,并区别于其他形式的非语言修辞,从而对魅力如何产生影响

    进行阐述。

    在我们发展这个理论时,我们还将学习如何检测魅力不太明显的

    表现和潜在的力量,以及如何构建或消除它。该理论让我们明白为什么魅力会存在多样性,以及为何有时那些看似相互矛盾的事物会看起

    来魅力四射:为何喜欢克莱斯勒大厦和跑车的杰奎琳·肯尼迪会喜欢

    Moleskine(笔记本品牌)笔记本,或者,为什么很多人可能会为修

    女、风力涡轮机或者《星际迷航》着迷。我们同样会解决这些小困

    惑。例如,为什么魅力如此容易消逝?为什么魅力会同高雅和性感联

    系得如此紧密?它与双性化之间的联系是什么?为什么某些特定的美

    学修辞,例如闪光、剪影或者黑白影像等常常会与魅力密不可分?

    为魅力构建一个具体的定义之后,我们才可以对其历史进行探

    索,而不必担心会走进误区。在第6章开始的部分,我们将魅力作为一

    种自然现象和说服计量工具来追踪其发展和演变过程。我们首先研究

    的问题是,在什么情况的引导下,魅力在前现代时期崭露头角,而随

    着大型商业化城市的发展,魅力的演变和发展情况如何。而后,在第7

    章,我们会以20世纪为大背景来探讨魅力的形式和影响,着眼于其在

    现代的重要性及影响。最后呈现的是,在媒体为王和碎片化文化盛行

    的当下,魅力该如何演化的思考。

    除了本书中的主要文本文字,还会通过用案例来进行识别并解释

    理论和历史模型,这些“标志”提供对于某种特定的魅力模型的详细

    验证。每一个标志示例都会让我们同时看到魅力的不同面,而不是一

    个单一的特点。并且,这些标志示例也会揭示多种魅力的表现,从吉

    布森女孩到高科技的自由,即无线化(wirelessness)。同本书中大

    部分的图片一样,这些标志示例穿插于不同的章节之中,来引发共鸣

    或做补充说明,但是,这部分内容在正文中并没有做阐述。为了全息

    地了解本书的观点,这些标志示例并不局限于某个单一章节的主题,因此这些示例并不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来进行阅读。在众多最古老而恒久的魅力形式,以及军事征兵广告之中,“战斗魅力”是一种永恒

    的表现形式。

    图片来源:美国国防部

    我们并不打算从现象入手,而是打算从“魅力”这个词本身开

    始,因为其历史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来探求魅力的本源。沃尔特·斯

    科特爵士在18世纪末19世纪初时,将“魅力”这个词广泛推及,在旧

    苏格兰语言中,“魅力”被描述为文字的魔力。魅力(或一种魅力)

    让人们看到了并不存在的事物。一本1721年的诗词汇中说:“当魔

    鬼、巫师或者杂耍欺骗了你的视觉,他们会说是魅力飘过了观众的眼

    睛。”斯科特在1805年这样来描述“魅力”:“会让一位窈窕淑女看

    起来像骑士,地牢墙壁上的蜘蛛网,幻化成挂在大厅的气派地毯。”

    人们相信这种力量也被延伸到了现实世界中。在他的日记里,斯科特

    非常担心,“关于我的魅力”让他忽略了自己的错误,他不知道该用

    什么样的药物来“消除这种迷恋”(正如魔法和隐喻一样,魅力与迷

    恋也是密切相关的)。

    在19世纪,魅力的定义进一步扩展,包括更多弱化文字性的东

    西,同时也保持了让事情看起来比实际上更好的意义。“魅力的产生

    是由于你的眼睛缺乏经验,”罗切斯特先生在《简·爱》中称赞其豪宅时说道,“你通过一个被美化的介质来看待这些东西:你无法辨别

    那些镀金其实是煤泥,丝绸帐幔其实是蛛网,那些闪光的大理石是污

    秽的石板,抛光的木材仅仅是些废木屑和烂树皮。”约瑟夫·康拉德

    在1898年出版的小说《青春》中写道:“哦,青春的魅力啊!哦,青

    春之火,比那燃烧船只的火焰更加耀眼,在辽阔的大地上投下神奇的

    光芒,大胆地向着天空跳跃。”他若有所思地回忆道:“那种吊诡的

    感觉,引诱着我们的快乐、危险、爱和徒劳。”

    请注意,康拉德并不是说魅力是年轻人才有的——这是一种表象

    的判断。相反,他的“青春魅力”是一种内在的心理状态。年轻人,他认为,是对魅力特别易感的。就像一张面纱、一个扭曲的镜头,或

    者致幻药,这些“魔化了的介质”其实并不是魅力感知的影响因素,而是个人感知的影响因素。对于这种感知,韦伯斯特在1902年给出了

    两个新定义:“一种阴霾的空气,导致事物出现了不同于它们真实情

    况的表征,”以及“任何人为的兴趣中,或者参与的某个协会、某个

    对象,都会透过本身呈现虚妄的放大或蒙上荣耀。”

    这段历史的意义不言而喻,然而,我们不应该以“魅力”的字面

    意思定义于现象,因为缺少一个特定的词来描述某种经验,并不意味

    着这种经验就不存在。马克斯·韦伯并没有创造个人魅力。鲜味,是

    第五种味觉,这也不只是单纯存在于日本料理中的味道。虽然有些学

    者认为,魅力本质上是现代的产物,但本书认为,这种经验并不是现

    代文化所独有的,而只是现代所赋予了其更为广泛的内容,并加入了

    更多刻意构建和有意识的识别。

    然而,历史上“魅力”这个词,突出了这种现象的两个重要方

    面。其一,魅力是一种错觉,一种“骗人的感觉”或“魔光”,会扭

    曲人的看法。这种错觉通常始于一个程式化的形象——可能是视觉

    上,也可能是精神上的,这种形象可能是对一个人、一个对象、一个

    时间或者某个设置。这个形象并不完全是假象,但它却带有欺骗性。

    其构建缘于掩盖或忽略了某些细节而夸大了其他部分。这种选择性事实或许反映了故意的成分。或者,这种情况也可能发生于无意识状态

    下,当受众注意到了某种吸引人的特质后,就会忽略那些不和谐的因

    素。在这两种情况下,魅力需要受众的无知,或者在更多情况下,甚

    至需要受众处于幻觉状态。

    美化是一种幻想。在某种意义上,它也就是说谎。“最好的摄影

    师都是最好的撒谎者”,20世纪时尚摄影师诺曼·帕金森如是说,而

    诺曼的成名也是因为其作品的魅力。即使在无意间提及,魅力所展现

    的都是一个编辑过的现实版本。新的花岗岩台面上没有账单,穿优雅

    的皮鞋不会磨出水疱,时尚的灯具没有那些烦琐的电线,动作英雄身

    上没有任何伤口,开放的道路上没有拥堵的交通,在革新的道路上没

    有牺牲。

    其二,魅力不是独立存在于魅力对象身上的——它不是一种风

    格、个人品质或者审美特征——而是通过受众与对象之间的互动而产

    生。魅力不是某种你拥有的东西,而是从你身上感知到的,不是你本

    身具备的东西,而是你的感觉。这是一个主观对刺激的反应。你可能

    努力构建一种魅力效应,但成功与否取决于感知者接收时的主观想

    象。青年男子会想象航海的一系列冒险和胜利本身。而简·爱则会将

    一所豪宅想象得金碧辉煌,看不到蜘蛛网和煤泥,也看不到阁楼上的

    疯女人所暗示的道德腐败。相比之下,《彼得·潘》里的故事桥段,其中海盗生活的魅力,大概是来自男孩的冒险故事,而对温蒂没有起

    到作用: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你温蒂是怎么鄙视那些海盗的。对那

    些男孩来说,至少这种海盗故事会多少带有一些魅力;但是,温蒂

    所看到的只是多年未经修整的船只。你可以伸出手指在肮脏的玻璃

    舷窗写上“肮脏的猪”,而事实上,她已经这么做了。

    很难感知到海盗的魅力,温蒂看到了那些被男生们忽略的部分,正如简·爱一样。一个“万人迷”的角色,其设置或风格并不会产生图片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

    魅力,除非这个角色可以与受众的

    期望产生共鸣,除非受众愿意接受

    这种错觉。相反,一个人可能觉得

    某件事物充满魅力,而其他人可能

    会觉得这件事物非常一般,甚至惹

    人生厌。

    我们可以看到这样的两个特征

    ——幻觉和主观反应,所呈现出来

    的是最古老的形式之一:尚武的魅

    力。从阿喀琉斯、大卫到亚历山

    大,从骑士、武士、提督到空军,勇士们已经变成阳刚魅力的标志,他们身上彰显着勇气、力量和爱国

    的意义。从19世纪起,战争就变成

    首批在英文环境下,在现代隐喻意

    义上代表魅力的词语之一。“那些军事英雄,在激烈、刺激而充满魅

    力的战场上牺牲,”1885年美国国会议员指出,“这是出于他们对自

    己对抗外界冲突的职责的坚守,以及对尘世间的荣耀和声威的渴

    望。”1917年出版的一本关于军队文案的手册上写道:“那些坐在办

    公桌后面的男子,远离战争的喧嚣和魅力,通常是不受欢迎的,而所

    谓的时尚通常都是体现在那些在枪林弹雨中的人的衣服、食物、居所

    和交通方式”上(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在商业上,后勤是最典型的

    “无魅力”,但却是必不可少的支援工作)。

    欧洲国家是以一种迷人的视角来看待战争的,继而开始了第一次

    世界大战,而这种心理,却在战壕残酷的现实中被击得粉碎。这样的

    经历让人们改变了关于战争“魅力”的观点,而不再将战争视为积极

    的特质,而是一种危险的幻想。1919年,英国画家保罗纳什在提到创

    作《门宁道》(The Menin Road)的时候表示,他画面里对战争中炸弹所至之处的萧瑟和凄凉,“是对最后一丝荣耀的抢夺战,是魅力的

    最后光芒”。1916年,劳伦斯应征入伍时,他感叹道:“这种可怕的

    情谊的魅力,其实是荷马和所有军事主义所尊崇的魅力罢了。”一位

    美国人的回忆录中写道:在1921年采访一位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老

    兵时他说:“你要告诉你的孩子,在这场战争中你所遭遇的一切真

    相,还是会为你的回忆镀上一层魅力的金边,让他们也期待会有一次

    愉快的战争经历呢?”在20世纪20年代,和平,没有战争,变成魅力

    的代名词。

    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尚武的魅力永存。如今,在那些征兵视

    频中,充满了凝聚着现代科技魅力和古老战争魅力的意象:一个伞兵

    从封闭的飞机上跳向开阔的天空;指挥官发出无声的手势命令部队悄

    悄穿过森林;一架喷气式飞机从航母甲板上优雅地起飞或者迅速越过

    空地;或者画面所呈现的就是从直升机或高山上速降的士兵剪影;还

    有幽暗的指挥中心里发着光的显示屏。正如那些经典的好莱坞魅力图

    片一样,这些意象通常会采用光与影的鲜明对比,来提高戏剧性并为

    出现的人物蒙上神秘的面纱,让受众不由自主地将自己投射到这些意

    象中。这些场景诠释着速度、果断的行动、长久的情谊、完美的协

    调,以及充满意义的世界。然而,他们却极大地美化了军旅生活。

    要知道,魅力并不是名人、财富或文艺演出的专属。这是修辞学

    中一个强有力的形式,可以匹配任何事物。因此,它是一种更为普遍

    的经验和更为广泛应用的销售工具,远比那些“魅力行业”,如电

    影、音乐、时尚等更为广泛。我们可以在体育、科技、旅游、人才市

    场和股票市场上轻松发现魅力的身影。魅力股甚至可以视作一种艺

    术,这是与价值股(Value Stock)相对的一个术语。它指的是股票的

    价格,代表了一些赢利很好的公司,反映了对未来增长的理性预期或

    充满期待的前景。这些证券,顾名思义,可以将它们的诱惑力划归到

    一种一厢情愿的思考上。“魅力和兴奋对于一项稳健的投资而言,是不能画等号的,”2010年《华尔街日报》对首次公布的电动汽车制造

    商特斯拉汽车公司的数据进行评论时警示道,“事实上,相反的情况

    发生得更频繁。”

    图片来源:Agency Saks

    面对人们在新居中对新生活的渴望,房地产的促销往往流于一种

    既成的魅力,那就是再造视觉体验。这让我们很容易想起2007年两个

    惊 人 相 似 的 高 层 公 寓 广 告 。 第 一 个 是 达 拉 斯 的 大 都 会

    (Metropolitan)的广告,一位曼妙的年轻女子身着短礼服裙和高跟

    鞋,坐在窗台上,她裸露的手臂环绕过弯曲的膝盖,把目光轻投在市

    中心附近的摩天大楼上。而第二个则是位于曼哈顿城下炮台公园的

    Rector广场的广告,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摆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动

    作。从他的窗口望去,他的目光穿过一片水域停留在自由女神像上。这两个广告都从多个层面上展示了魅力。仅仅从一个侧面,我们

    便可以将自己投射到这些年轻人身上。一方面,他们邀请我们通过想

    象来分享他们的新生活,成为他们的一员或者跟他们生活在一起。另

    一方面,他们又透过窗外的景象来展示这份魅力——房地产商还为我

    们带来这样的承诺,那靠近天际闪闪发光的神秘窗口,或者通往未知

    目的地的河流。

    虽然这两幅图的构成几乎是相同的,但是它们的卖点却是完全不

    同的两种理念。大都会承诺的是“城市的未来”,一个达拉斯典型的

    代表,以繁华的都市生活取代郊区生活。而Rector广场则恰好相反,它所带来的是逃离城市的喧闹、垃圾桶和其他曼哈顿街区的涂鸦,为

    你提供一种宁静的生活方式。这两个广告所唤起的是不同受众的不同

    渴望。

    同其他修辞方式一样,魅力的决定因素取决于其受众。然而,即

    使这被认定是种幻觉,它却依然具有相当强的说服力。被旅游手册中

    展现的烟雨雾都伦敦的“冬日阳光”所吸引,作家阿兰·德波顿认为

    广告具有操控魅力的作用。

    那些旅游手册的负责人认为,读者们会轻易通过这些照片而变

    成他们的“猎物”,读者们会因为这些照片上所呈现的事物被左右

    理智,而背叛其自由意志:那些过度曝光的棕榈树、晴朗的天空和

    白色的沙滩都是致命的吸引。读者们本来是有能力或者通过其他领

    域获得的信息来怀疑这些元素的真实性……但是,我已经决定去巴

    巴多斯岛旅行了。

    这些小册子中的照片,已经变成对于灰色天空和潮湿生活的不

    满,而转向了那些照片瞬间唤起的对于幸福、重生,以及天真和乐观

    的向往。逃离当下的生活,前往巴巴多斯岛,这就是这份旅游手册所

    透露出的诱人建议,也是由这些情绪而达成的实现手段。通过聚焦影2008年最引人注目的魅力典范不是电影

    明星也不是时尚达人,而是美国总统候

    选人:巴拉克·奥巴马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Congressional Quarterly

    像化的憧憬,魅力激励的并不只是一时的幻想,而是现实世界中的行

    动:投资于度假、礼物、跑车和公寓;搬往新的城市并寻找新的工

    作;甚至还影响到了总统选举。

    2008年,最引人注目的魅力典

    范既不是某个电影明星,也不是某

    部时装大片,而是一位总统候选

    人:巴拉克·奥巴马。凭借其独具

    风格的目光向上凝视的参选画像以

    及独特的标志——伸展向远方地平

    线的道路,奥巴马参选总统的第一

    场宣传战役打得极其漂亮,带着充

    满古典魅力的意象(美国新闻组织

    “洋葱新闻”在讽刺奥巴马这张魅

    力四射的照片时,用了这样的新闻

    标题:“奥巴马练习展望未来的姿

    势”)。

    虽然候选人的魅力并不仅来自

    他竞选的平面形象设计,然而这些

    人物的形象在竞选中却至关重要。

    正如1960年约翰·肯尼迪参选时一

    样,奥巴马的形象正是青春、活力

    和优质外表的结合体,给人们带来的是对政治变革的希望。像肯尼迪

    (以及罗纳德·里根——另外一位魅力总统),这位总统候选人既迷

    人又独特。

    不同于肯尼迪的富有让他与众不同,奥巴马的神秘来自他的异国

    背景——国际化家庭以及混血血统,这些让他从那些传统的候选人中

    脱颖而出,也让他脱离了美国人的单调生活。他是富有魅力的,因为

    他的与众不同,因为他的不同反映了民众对这个国家的心声。图片来源:Jessica Sample

    奥巴马获得了史上最高的支持纪录,他让支持者们把各种政治憧

    憬都放到了他身上。甚至是那些见多识广的观察评论员也无法断定奥

    巴马究竟是一个成熟的左派还是以市场为导向的中间派。“巴拉克已

    经变成一种罗夏测试,”在2008年竞选时,奥巴马的朋友卡桑德拉·

    巴茨如是说,“人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他们所希望看到的。”媒体评论

    家霍华德·库尔茨在竞选初期,就在《华盛顿邮报》刊登的文章中写

    道:“人们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一个空的容器,可以在其中放入最

    美好的希望。”奥巴马呼吁“广泛的多数美国人——民主党人、共和

    党人和独立人士,都要重新参与到国家的重建中来”,这就唤起了很

    多民众对国家复兴模样的想象。奥巴马对希望和变革的承诺,对不同

    的人而言有着不同的解读。

    在宣传活动中,魅力是一种很

    难管理的资产。作为一个总统,他

    必须要做出决策,每一个细微的决

    策都可能会引发不满,或者潜在疏

    远的可能,尤其这个决策得不到支

    持者认可的时候。同样,魅力也不

    再是执政之前那样简单和无冲突的

    梦想。梦想的幻灭在所难免。就在

    2012年奥巴马竞选连任时,之所以

    成功,并不是因为民众希望他可以

    连任,而是害怕他的对手上任。

    “2004年的奥巴马,用一次关于团

    结的演讲和对希望的信念赢得了大

    选,成为总统,那个奥巴马已经在

    这个星期一死去了,享年8岁。”美国广播公司记者马特·奈格林在

    2013年5月时写道。他的神秘和优雅已经渐渐消散,随之褪去的还有他

    的魅力。

    作为一种心理现象和修辞工具,魅力就像幽默感一样。这是一种

    充满想象的体验,在这个体验之中,沟通和交往会创造一个一致的可

    辨识的情绪反应。因为魅力的存在,这种反应就是一种对于预期、钦

    佩和向往的愉悦的剧痛。魅力,正如散文家吉姆·刘易斯笔下所写:

    “让我们窥探到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比我们身处的世界更加完美,并且在那一刻,魅力的旋涡环绕着我们。之后,它又消失了。”

    魅力可能会像幽默感一样普遍(当然,有的人比其他人身上的

    “魅力感”更强),但其表现形式从人到人、文化到文化,以及时代

    到时代却有所不同。美国建筑史学家爱丽丝·弗里德曼在对20世纪中

    期美国建筑魅力的研究中,发现了这样一个悖论。对一组20世纪50年

    代的美国人来说,她认为,“魅力的概念”源自好莱坞和摇滚明星,魅力所代表的形象就是类似玛丽莲·梦露、猫王和詹姆斯·迪恩这样

    的名人。而其他人则会对这些人物感到排斥,他们更喜欢关注和模仿

    那些“优雅”的世界主义者,像格蕾丝·凯利、奥黛丽·赫本和加里

    ·格兰特,这些人(或者他们在电影作品中所扮演的角色)身上的美

    国性是带有欧洲社会的复杂性和上层社会韵味的。格蕾丝·凯利与加里·格兰特在《捉贼记》中的一幕:对于20世纪50年代的很多美国

    人来说,他们国际化的形象就是魅力的缩影。

    图片来源:Photofest

    图片来源:Reinfried Marass即使是在相同的文化背景下,不同的受众也会有不同的理想和愿

    景,从而会引发不同的印象。有的人觉得魅力在于简约优雅,而有的

    人则倾向于巴洛克风格的繁复。有的人会着迷于喧闹的聚会,而有的

    人则喜欢到山区独处。每一张征兵海报上,都会有一个暗喻告诉大家

    去“维护世界和平”。表达“那并不迷人”其实是类似于说“这不好

    笑”,魅力是主观的,它不能由评论家来定义,而是通过受众的反

    应,来作为基本的判断因素。

    某些版本的魅力,所强调的是财富、美丽和性感,这也是流传最

    广泛也是最持久的定义。然而,对魅力的本质来说,这些因素并不是

    必要的,也不够充分,正如文字游戏或者污秽的笑话并不能成为幽默

    感必不可少的因素一样。而在形式上,说串珠礼物或镜像家具充满魅

    力,就如同将滑稽地摔了一跤或者将英国的六人喜剧团体Monty

    Python定义为幽默一样。

    魅力的主观性质让魅力的评价变得非常棘手。上一代人认为魅力

    无穷的一幅画可能对我们来说毫不为之所动,或者变得不知所云。一

    种魅力的下降,无论是19世纪的巴黎女装,还是20世纪中叶的“鼠

    帮”,往往都预示着另一种魅力的崛起,代表不同的价值观或愿望:

    波西米亚咖啡馆的魅力或摇滚明星。艺妓的魅力在19世纪的意义是不

    同的,那时艺妓是一种别致造型的代表,而到了20世纪20年代后,艺

    妓则变成传统的守护者。在20世纪中叶的美国,一件裘皮大衣所代表

    的是具有女性魅力诱惑的烟花场所。而半个世纪以后,这种象征已经

    被无处不在的热石按摩照片所取代。“模特身着银蓝水貂”,拍摄于1956年

    版权所有:维吉妮亚·多隆,由June Bateman Fine Art和普拉特学院图书馆提供

    在20世纪过半以后,美国中间派感到自己缺乏世界主义、复杂性

    和独特的风格。他们开始把巴黎作为梦想之都。如今,他们所向往的

    却是欢乐且简单的生活:在一个美丽的地方享受优质而新鲜的食物,没有太多的喧嚣。因此,他们现在理想的居所变成了意大利,抛除了

    意大利真实生活中的低效和坎坷,当然,还要抛除其他游客的影响。

    去见证《托斯卡尼艳阳下》和《美食、祈祷和恋爱》中描写的托斯卡

    尼风格的建筑和装饰,要知道,这两本书都是几年来《纽约时报》上

    长居畅销书排行榜的作品。在过去,出国留学意味着在巴黎待上一到

    两个学期。而在2002——2003学年度入学排行中,意大利成功超越西班牙,成为继英国之后,美国大学生们第二热门的目的地。法国则落

    到了第四位,如果照目前这个趋势继续下去的话,法国第四位的位置

    也很快将会被中国取代。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魅力跟幽默又有相似之处:如果你跟这个对

    象的关系过于紧密,那么你很可能会破坏效果。正如幽默需要依赖于

    惊喜,魅力需要的是距离。一幅魅力满溢的影像可以唤起我们的欲望

    是由于它并不存在明确的指向,免得太多的信息来打破这种魅力的魔

    咒。在若即若离的空间里,魅力既模糊又透明。它是半透明的。它所

    散发出来的吸引力刚刚好容纳下我们的想象力,让看客们有足够的幻

    想空间。

    但是“刨根问底”的想法,正如那些过去的小报口号,观众本身

    往往会破坏这份魅力。我们越是注意一个我们认为富有魅力的人,我

    们就越想找到更多详细的信息,或者渴望去亲自体验一把。我们发现

    那些体育英雄的坏脾气和他们滥用的类固醇,我们挖掘到政治家的心

    计和令人反感的梦游,我们发现那些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居然会贪

    食,也经历了不成功的婚姻,那些电影明星做了整容手术,他们愚昧

    又冲动。1940年,年轻的粉丝简·威尔基参观ROK影城时,她看到琴吉

    ·罗杰斯正在“嚼口香糖,至少嚼了两块,还有可能是五块,而且吃

    得相当有滋有味……对我来说,箭牌口香糖摧毁了一个偶像”。数十

    年后,当简回忆起这一幕时说道:“我可能从来没有想过电影明星也

    会嚼口香糖、擤鼻涕或者上厕所。”

    亲身的体验往往也会让那些鼓舞人心的事情变得再普通不过。摩

    天大楼也不外乎是座建筑,飞机也只是一种交通工具,你梦想的事业

    也只是一份工作。在挑战登月成功后,不过两年时间,肯尼迪总统就

    开始担忧太空计划已经“失去了其魅力”。最好的情况下,熟悉的感

    觉会让享受、亲情或同情来替代魅力。而最坏的情况则是,知识所带

    来的是犬儒主义和失望。我们会发现在那些理想化图景背后的缺陷。

    “威尼斯是媚人的,直到微风吹过亚得里亚海,带来了腐烂的鱼和未经处理的污水,此刻,威尼斯就是一座有些许更好一点建筑的霍博肯

    [1]。”一个幻灭的游客如是说。

    这个过程带来了魅力最令人费解的一大特质:它的脆弱性。令人

    兴奋的时尚头条常常宣称“魅力又回来了”,但是却没有先解释它为

    什么会消失。有的人总是试图复原某些事物或地方的魅力:从纽约、蒙地卡罗、棕榈泉、上海、迈阿密海滩,或者布达佩斯;到项目工

    程、太空计划或者高能粒子物理;再到度假村、游轮、百货商店或者

    空中旅行。然而这些努力却往往付诸东流。如果我们如此迷恋着魅

    力,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拥有它,就像拥有烛光或缎面礼服一样,当

    我们想要得到它的时候去获得它?为什么魅力不能像奢侈品一样可以

    用金钱买到呢?

    其原因就在于魅力的本质上。它不是一样商品或者风格,而是一

    种沟通和说服的形式。它依赖于对象与受众、想象和欲望之间的微妙

    关系。魅力是脆弱的,因为观念时刻在发生着改变。

    多萝西·乔丹摄影:乔治·赫里尔:“我们要美化一切”,因为艺术需要选择。

    图片提供:Panch Barnes Trust Estate Archive,? Estate of George Hurrell

    魅力创造了一个“现实扭曲力场”——这是硅谷对史蒂夫·乔布

    斯具有说服力的描述,因为它是有技巧的,所以总是让人抱有怀疑态

    度。而真正难以解答的问题在于为什么魅力会不断消亡,又会永久存

    在。它的神秘和优雅完全颠覆了我们所认可的诚实、透明性、舒适

    性、写实性、实用性甚至公开的性欲等这些东西。评论家称赞那些不

    美化自己作品的电影制作人和作者;社会批评家则谴责那些美化暴力

    或吸烟的影视作品。无论是在做产品营销还是革命宣传,魅力是传播

    的一种诱人形式,但我们却不能全然相信。我们可能会在这些由文字

    带来的虚幻世界里迷失,但我们仍然清楚地知道魅力可能是危险的。

    当天主教要求忠实的信徒拒绝“邪恶的魅力”时,信徒誓要看到

    什么是邪恶而什么不是,正如夏娃偷食了禁果,让他们从此渴望拥有

    迷人的外表,渴望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然而,我们其实可以在不了

    解什么是邪恶魅力的情况下将其规避。简单地将魅力作为谎言来谴

    责,就是谋杀想象力。每一次创新都需要感知一个不同于当下的世界

    存在,并且所有的艺术都需要选择。“我们都美化了一切的存在,包

    括那些美化了污秽与肮脏的纪录片”,好莱坞著名摄影师乔治·赫里

    尔说道,他一直在捍卫自己工作室肖像画的魅力,“在这个问题里,无论你强调丑还是美,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你自己的观点就已经很

    鲜明了。”强调悲惨和隐藏美好可能更会被当作一种“严肃”的创

    作,而非富于魅力的形象,但是这同样具有欺骗性。

    在这个世界上,也存在一部分文明,是人类所特有的关于魅力的

    诠释。这其实像很多修辞形式一样,是一种拟人化的艺术。“如果魅

    力是一种魔力,如果它的的确确要施法布术,那么我们应该为自己能操控这种魔力而感到高兴”,时装设计师艾萨克·米兹拉希表示,“这是成年人才可以操控的,而且是只有人才能完成的。”

    经典的电影《女王克里斯蒂娜》(1933年作品)中的一幕,抓住

    了一个老生常谈的困境。女王(葛丽泰·嘉宝饰)伪装成一个年轻

    人,在乡村的小酒馆里邂逅了西班牙大师安东尼奥(约翰·吉尔伯特

    饰)。他们在一起讨论两国不同的求爱方式,克里斯蒂娜认为,西班

    牙精心设计的求爱仪式“迷人但是过于机械化”。

    克里斯蒂娜:显然,你们西班牙人将那些简单的东西——比如

    爱,太过复杂化了。而我们瑞典人就更加直接。

    安东尼奥:为什么呢,这就是文明——将简单的东西用魅力来

    包装。

    安东尼奥用了“包装”这个词,显然,他承认,魅力是一种虚

    妄、一种幻想。但是,他认为,文明本身也是由这样的幻想来诠释的

    ——通过艺术和技巧、习俗与礼仪。对于安东尼奥来说,对事物进行

    包装是一种伟大的举措,而非一种欺骗。魅力让欲望不再只是一种动

    物性的冲动。它的目的不是简单地来美化性欲,而是通过它所赋予的

    意义来将爱情改造成一种更为持久而美好的事物。

    安东尼奥:一份伟大的爱情需要得到滋养,需要……

    克里斯蒂娜:一份伟大的爱情……

    安东尼奥:难道你不相信它存在的可能性吗?

    克里斯蒂娜:对这种可能性,我是相信的,但是我并不相信它

    的存在。一份伟大的爱情、完美的爱情,只是一种幻想。这种完美

    是大家都梦想的黄金童话。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它却并不存在。生

    活中,人们都浅尝辄止。魅力与现实主义,文明与直率,黄金童话与现实生活,对爱情的

    追逐与浅尝辄止——我们应该做何选择?哪一种都不能被简单否定,这让这个问题变得更加难以定论。即使我们身处一个理智的年代,我

    们依然不希望看到这个世界上失去魅力的魔力。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魅力都是危险的,但却是一种特殊的艺术。我们珍视它,并不只是因

    为它所带来的短暂快乐,同时也因为它为我们所提供的灵感和洞察

    力。魅力或许是一种虚妄的假象,但是它却真实地揭示了我们内心的

    渴望,以及我们希望自己成为的模样。

    飞行员

    查尔斯·林德伯格:“你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们也都希望能像你一样。”一

    位粉丝写道。

    图片来源:美国国会图书馆从那些飞机和丝绸围巾盛行的日子开始,飞行员就一直代表着男

    性魅力,他们的身上结合了青春、无畏、优雅、勇敢和对技术的熟

    悉,散发出男性芬芳的荷尔蒙,以及带有前瞻性的现代感。甚至是他

    们的着装,飞行服、头盔、护目镜——这些都成为魅力的试金石。太

    阳镜似乎成了为飞行员的魅力值加分的一个重要项目,让大家感觉到

    与他们之间那段耐人寻味的距离。

    历史学家罗伯特·沃尔在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那些王牌飞行员

    时写道:“这比他们生命中的其他任何时间都能证明他们作为男人的

    意义。”大部分飞行员都在年轻的时候辞世,而这无疑更为他们增加

    了永恒的魅力。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英国战斗机飞行员被冠以

    “魅力男孩”的称号。这个称谓既充满了人们对飞行员的钦佩又带着

    轻蔑,尤其是对从属于其他部队的军人来说。它引发了这些享誉盛名

    的空中骑士和那些无名的步兵及其他地面部队之间的对立。第332战斗机队(也被称为“塔斯基吉空军”)指挥官本杰明·O.戴维斯,与集团作

    战指挥官爱德华·C.格里德,在他们的基地,拍摄于1945年3月,意大利拉米特里。

    图片来源:托尼·弗里塞尔作品,美国国会图书馆

    20世纪最有魅力的飞行员并不是一名军人,而是一位普通的年轻

    人:查尔斯·林德伯格。1927年,他独自一人从纽约飞往巴黎,那时

    他的名气就像电影明星一样,备受世人追捧。他的一位粉丝说:“你

    就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梦想,我们也都希望能像你一样。”那些观众眼中的这位年轻飞行员的形象完全是建立在他们的理想

    之上。对于美国的公众来说,这位轮廓分明的年轻人,身上带有的开

    拓精神是国家传承的最佳证言。他的行为和中西部人身上的谦逊,再

    加上年轻人身上的活力,恰好是早期人们所推崇的价值观,他复兴了

    那已经幻灭又颓废的爵士时代。“你象征着我们灿烂、秘密的梦想人

    性的理想,还有,我们珍视的美德。”林德伯格的另一位“信徒”如

    是说。

    在法国,林德伯格的优雅从容同样也吸引着众人,在当地也获得

    了极力推崇。空军军官和诗人皮埃尔·魏斯称赞这位飞行员的“高尚

    品德”和“超群才智”,称赞他与那些“口衔香烟的二等功臣”——

    这是他们心中对美国人的刻板印象,形成了鲜明对比。对于林德伯格

    的成就,魏斯认为他启发了“法国民众重新审视自身……这个美国人

    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了对无限可能的渴望”。

    林德伯格的壮举全然契合了大众预先存在的渴求,他的形象也通

    过媒体放大而变得更加光辉。这位飞人的形象印满了各种报纸、杂

    志、儿童读物、乐谱、装饰用纺织品以及各种纪念品等。他被《时代

    周刊》评为当年的年度“风云人物”。在林德伯格成功着陆巴黎之后

    的两个月,他关于飞行经历的书《我们》一经出版,就成了畅销图

    书。这本书的成功,让出版商G.P.普特南开始寻找下一个能够为他们

    带来利益的魅力飞行员。

    普特南很快发现了他的新目标阿梅莉亚·埃尔哈特,她早期的照

    片在风格上完全模仿林德伯格。“女版林德伯格”让飞行员不再局限

    于男性角色,而是打造出了现代女性既迷人又健康的形象。虽然,埃

    尔哈特并不是最好的女飞行员,也不是最漂亮的,但毫无疑问是最具

    有魅力的。后来,这位魅力四射的女子嫁给了普特南。而1937年她的

    失踪之谜也为她的神秘感增添了一笔色彩。托尼·弗里赛尔拍摄的这幅《黑色轰炸机》电影原型照,所呈现

    的是飞行员仰望天空的经典姿势,展现了非裔美国飞行员的魅力。在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很多黑人战士里,他们是最有名的。虽然他们的

    故事在1995年HBO(美国的有线电视网络媒体公司)电影上映之前,对

    于大部分白种美国人而言比较陌生,他们却是黑种人在战争期间的骄

    傲之源。历史学家J.托德·莫耶认为,这两位飞行员“是美国人所设

    想的种族融合社会的首次呈现之一,虽然对于现在的美国人而言,这

    种融合已经变得理所当然”。也许黑人军队发挥了一定的作用,而飞

    行员的光环同样为他们的能力给出了强有力的证明。

    鉴于20世纪初飞行员魅力的强大影响,它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专制

    政治目的的工具。贝尼托·墨索里尼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学会了飞

    行,而此后,他将意大利的未来同飞行事业紧密相连——连同他的个

    人形象。1936年的庆典上,墨索里尼将自己定义为“飞行员墨索里

    尼”,而在1938年未来主义画家阿尔弗雷多·加乌罗·安布罗休创作

    的《飞行员的画像》中,所塑造的就是独裁者头戴头盔从天空中俯瞰

    罗马的形象。“我的好公民们,有奉献精神的公民们,都必须要深刻

    感受到意大利航空事业的发展。”墨索里尼于1923年宣称。

    10年后,伊塔洛·巴尔博,法西斯政府的空军元帅,率领25架水

    上飞机飞越大西洋,降落在芝加哥,代表意大利参与该届世博会。为

    此而设的纪念碑如今依然屹立于密歇根湖附近的岸边,同时,巴尔博

    的驱动器依然在南环路上运转着。“对意大利人来说,”沃尔写道:

    “法西斯主义等同于飞行。”

    意大利的形象画上描绘着未来主义的抽象图景,现代主义运动强

    调新颖、技术和速度,而苏联的宣传海报则借鉴了俄罗斯的传统宗教

    艺术——将飞行员转化为平实的形象。并非基督教的杏仁状光环,亦

    非周身散发着光芒,这些海报所呈现的是一个身着飞行服的飞行员,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摆出同样姿势的苏联明星。这些标志性的苏联飞行

    员,既不是莽撞的王牌飞行员,也不是个人主义的林德伯格。“苏联当局所推崇的是那些遵守军队规定的飞行员,”历史学家斯科特·W.

    帕尔默解释道,“飞行员的工作使命是为一个更大的集体服务,为社

    会主义建设服务。”

    当代政治家偶尔还是会去尝试体验一下飞行员的魅力——乔治

    ·W.布什宣布在伊拉克“任务完成”时,身穿一身飞行服站在航空母

    舰上。再例如,约翰·麦凯恩竞选总统时的候选人画像所采用的就是

    年轻英俊的飞行员形象。尽管我们看到了现实中这些命运多舛的例

    子,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飞行员的魅力大多被局限于电影作品中。

    在《太空先锋》(The Right Stuff,1983年)中山姆·夏普德所诠释

    的寡言随和的查克·叶格,汤姆·克鲁斯在《壮志凌云》(Top Gun,1986年)饰演的骄傲又敢于冒险的麦德林,以及威尔·史密斯在《独

    立日》(Independence Day,1996年)所扮演的妙语连珠又不乏沉着

    的史蒂夫·希勒,这些形象都披上了一层光辉。同样还有在2012年上

    映的影片《迫降航班》(Fight)中酗酒的机长维普·惠特克(丹泽尔

    ·华盛顿饰),在飞机穿越云层时,发生了始料未及的故障,维普奇

    迹般地控制住了飞机,让所有人都安全地回到了地面,而面对美国联

    邦航空局的调查,却发现在英雄飞行员的光环背后,是他深夜的狂欢

    豪饮,最终英雄沦为阶下囚。这些临危不乱的男人,是命运的主宰

    者,是他们机器的主人,更是天空的主人。他们是空中骑士,2005年

    法国动作片《空中决战》便是以此为名。

    正如维普·惠特克的隐秘恶习,即使是在电影作品中,飞行员的

    魅力也开始遭受质疑。在2002年上映的影片《逍遥法外》(Catch Me

    If You Can)以及2004年上映的《飞行家》(The Aviator)中,莱昂

    纳多·迪卡普里奥诠释了两个人物的原型:骗子和完美主义者。在

    《逍遥法外》中,他饰演的是一个伪装成飞行员的骗子,弗兰克·阿

    巴内尔利用飞行员的魅力光环来掩盖他的犯罪痕迹。他穿着飞行员的

    制服,引诱妇女和积分免费航班乘客,伪造航空公司飞行员的银行支

    票诈骗银行款项,在影片中,最令人难忘的一个场景便是,弗兰克被一群他招募的假冒泛美航空空姐的美艳女子簇拥着走过机场,被这些

    美艳的女子分散了注意力,警察失手错过了这个他们本应逮捕的人。

    在《飞行家》中,迪卡普里奥出演的霍华德·休斯对于飞机的要

    求非常严苛,他甚至要求机器运转的流畅程度达到不允许感觉到一颗

    铆钉的存在。而这种痴迷让休斯成就了一位伟大工程师的同时,也成

    了他致命的缺陷。最终,他备受精神疾病困扰,因为他无法忍受现实

    世界的不完美。或许,在这部电影中也存在这样的提示,电影明星要

    比工程天才更了解魅力的幻影所存在的局限,“没有什么是一尘不染

    的,霍华德,”艾娃·加德纳(凯特·贝金赛尔饰)告诉他,“但是

    我们可以尽力而为。”甚至在电影中的犯罪嫌疑人也利用了飞行员的魅力形象。

    图片来源:Photofest

    吸烟的魅力

    在影片《江湖侠侣》(1944年)中,亨弗莱·鲍嘉为劳伦·巴考尔点烟:这是一种亲

    密的行为,暗示了性与关怀。

    图片来源:Photofest

    吸烟曾经被用来表现各种万人迷的形象,香烟所代表的是复杂、力量、性、艺术,对于年轻人来说,它所诠释的是成年人所有的宏大

    而神秘的特权。“曾经一度,那些聪慧又沉着的教授,一边做着讲

    座,一边用被熏黄的手指夹着一根没有滤嘴的香烟;那时,女孩子们穿着羊绒衫,摆出优雅的姿势吸着细细的女士香烟;那时,帅气的男

    生们喜欢一手攥着一罐啤酒,而另一只手里则夹着一根香烟。我想知

    道他们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我也希望自己成为

    他们之中的一员,”一位吸烟者回忆说,“所以,我也去学着抽

    烟。”

    吸烟让不知放在何处的双手有了事情可做,而那种优雅的行为更

    是个人魅力的延伸。就像握着一柄折扇,一缕缕的烟雾让吸烟者变得

    朦胧隐匿,同时也会让其他人注意到自己。一根小小的香烟,放大了

    吸烟者的动作,并且让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吸烟者的嘴巴上。这种

    行为对不同的吸烟者和观众来说,可能代表任何理想和抱负。对于19

    世纪的波西米亚人而言,历史学家伊丽莎白·威尔逊写道:“吸烟编

    排了时间,给了时间一个节奏,打断了对话,戏剧性的模仿既阳光又

    阴柔,是知识分子必不可少的‘配饰’,这同时也是一种情欲的姿

    态,那一缕含蓄的轻雾,为桌对面那位陌生饮酒者平添了更多神秘

    感。”

    富兰克林·罗斯福仰面持烟,这时候,这根香烟所代表的就是乐

    观和进步。而一只持着万宝路的粗犷男人的手,则象征着阳刚和独

    立。詹姆斯·迪恩的香烟象征着叛逆,玛琳·黛德丽代表的是诱惑,上海日历上的女孩则集中体现了现代女性的气质。安·兰德将吸烟浪

    漫化为一种创造性思考和技术主导地位的象征:“我喜欢去想象一个

    男子手上的那一点火光。火,这危险的力量,在他的指尖被驯服……

    而思考的时候,人的脑海里会有一点火光闪烁——这其实也是说,他

    需要点一支香烟来应景。”为爱人点烟,则是亲密关系的标志,既代

    表了性,也代表了关怀。

    近50年的科学研究以及反吸烟宣传在很大程度上破坏了吸烟的魅

    力。吸烟,已然成为一种恶习,足以致命。“我想念我的肺。”在万

    宝路的反烟广告牌上,一位牛仔这么说。吸烟者们变成那些可怜的瘾君子,在寒冷潮湿的日子里,蜷缩在办公楼下面——这全然毫无美感

    可言。

    然而吸烟的这份魅力却依旧。随着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禁烟,英

    国记者西蒙·米尔斯认为,点烟这一动作已经成为“英雄主义和性”

    的标志。室内设计师兼社会名流尼基·哈斯拉姆,在点烟的时候不会

    吸气,他称这种行为为“品尝非法的美味”。散文家凯蒂·罗伊夫指

    出,也许在电视剧《广告狂人》中包含了很多负面的东西,例如电视

    剧中人物堂而皇之的吸烟镜头会引发很多观众效仿,这种诱惑容易给

    当今很多年轻人造成不良影响。她认为,这部电视剧,“在这个相对

    稳重和开明的时代里,带来了更多对混乱、对自我毁灭行为的魅力所

    向”。

    在电影中,吸烟已经成为一种对社会习俗和资产阶级规则蔑视的

    象征。乌玛·瑟曼在1994年的电影作品《低俗小说》中扮演了一个吸

    烟的风尘女子,正如性感美女莎朗·斯通在《本能》(1992年)中展

    示的形象一样。“这里是不许吸烟的。”一位警察在她坐下来面对审

    讯时说道。不羁也无畏,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她回答道:“那你打

    算怎么办呢?以吸烟的罪名逮捕我?”

    坏女孩的主题似乎一直都是老生常谈。2011年,著名时尚造型师

    尼古拉·弗米切提将流行乐坛天后Lady Gaga以一款吸烟的造型推上了

    舞台,这个造型是Lady Gaga最经典的形象之一。而真正的反叛魅力之

    潮却姗姗来迟,超级名模凯特·摩斯在离开T台7年之后,突然出现在

    英国全国无烟日的路易威登秀场上:“那一刻,凯特·摩斯穿着热裤

    和高跟鞋,身姿摇曳地在房间里走过,一口一口地抽着香烟,”《卫

    报》时尚编辑杰斯·卡特纳莫雷表示,“本次秀场的大明星已经毫无

    悬念了。”在《本能》(1992年)中饰演蛇蝎美人的莎朗·斯通点起一根烟说道:“那你打算怎

    么办呢?以吸烟的罪名逮捕我?”

    图片来源:Photofest

    版权所有:? Annie LeibovitzContact Press Images

    [1] 霍博肯,美国新泽西州的城市,这里暗指美国人普遍认为新泽西没文化、土气。——

    编者注在

    2

    难以言喻的渴望

    理解魅力如何发挥作用之前,我们要进一步对其进行定义。如果

    魅力也同幽默一样,可以引发某种可识别的情绪反应,那么这些

    情绪又是什么呢?如果魅力是一种非语言修辞形式,那么它又是如何

    说服我们的呢?

    马克思主义批判学家约翰·伯格1972年在英国广播公司播出其系

    列片并出版配套图书《观看之道》(Ways of Seeing)中,提出了一

    个极具影响力的理论,他认为魅力会引发社会性嫉妒情绪,以此来促

    进商品销售。伯格将“魅力”定义为“一种被嫉妒的状态”。他认

    为,广告图片通过“向受众展示明显被美化的形象”来产生魅力,广

    告上所展示的事物,已然被标榜为“令人羡慕的某种结果产物”。在

    这种观点中,魅力是一种资本主义的恶性游戏,在这其中,只有少数

    的赢家可以享有特权地位的副产品。而对于大部分输家来说,更多的

    情绪就是嫉妒,因为更容易受到魅力的影响。伯格表示,“如果个人

    的社会化嫉妒情绪没有成为一种共同而普遍的情感,魅力就不会存

    在”。

    虽然伯格的描述捕捉到了魅力的变形本质,但他的一面之词却遗

    漏了很多最重要的诉求。他被嫉妒的情愫所蒙蔽,将其与欲望混为一

    谈。嫉妒,毫无疑问,也是欲望的一种存在形式——希望拥有别人所

    拥有的东西。而伯格在他的分析中所强调的社会地位也是一种令人渴

    望的事物,然而这却并非唯一的情绪。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嫉妒中包

    含的怨恨和敌意对于大部分形式的魅力而言并不存在。魅力或许是一

    种虚幻的想象,但是它并不是卑鄙的或恶性的,也没有人愿意为进入授权:Norman Rockwell Family Agency

    版权所有:? 1954 The Norman

    Rockwell Family Entities

    一种魅力状态而遭受他人憎恨。魅力不是衡量输赢的标准。相反,魅

    力对象——无论是人、地点还是事物——都是一种自我的改变。正如

    说唱歌手Jay-Z在说唱歌曲中所唱的:“当你看到我的时候,也就看到

    了自己!”某人或某物的魅力所代表的是“自己渴望成为的梦想自

    我”,是一面魔镜,在其中我们可以看到变身了的自己。我们渴望自

    己可以成为心目中魅力的化身,或者可以与这些魅力四射的人谈笑往

    来,而不是从他们身上抢夺那些我们所钦佩的特质。

    以安吉丽娜·朱莉为例,这是

    最具有说服力的人物之一,因为她

    本身完全揭示了当代对于电影明星

    魅力的表述:在2009年《时尚芭

    莎》的一篇文章中,作家纳奥米·

    沃尔夫写道:“安吉丽娜的力

    量。”这篇文章并不是一个传统的

    名人简介——朱莉和沃尔夫之间并

    没有任何会面,然而,沃尔夫在

    “生命的叙事”这个主题的讨论

    中,指出朱莉是“精雕细琢”的。

    这篇文章已经被赋予了明确的指

    向,读者还是很容易在沃尔夫的引

    领下一步一步相信其中的字字句句。在文章中,朱莉的力量在沃尔夫

    如亲临见证般的描述中得以证明:拥有窈窕身姿和美丽容颜(《美貌

    的神话》),参加高层公开辩论(《火线反攻》),放纵性欲之后并

    没有遭遇谴责或不良后果(《混乱关系》),以及没有遭遇麻烦或痛

    苦而成为母亲(《误解》)。“这些作品都是朱莉的自我表达吗?”

    沃尔夫写道:“她用自己的生命和行动来证明你可以摆脱这一切,所

    有的一切。”这不是社会化的嫉妒。这更像是一个小女生的暗恋情绪。从一个

    方面来说,在沃尔夫的工作中,体现了作为两个孩子的离异单身母

    亲,她渴望在重塑朱莉的经典魅力形象的同时,用朱莉的信念来鼓励

    自己:

    我想到的是飞机的比喻。女性往往习惯于依赖别人(尤其是男

    人),打个比方,比如去哪里,或者怎么去。乘坐私人飞机是选择

    自己的方向的经典比喻;通常,这是一个人的事情,而朱莉,则戴

    上了她的飞行员眼镜,学习飞行课程,因此,她可以获得4岁儿子

    的心。这就是单身妈妈最终应该学会的独立。

    飞机和飞行员都是现代魅力的试金石,而在这里,沃尔夫却改变

    了其中的含义。她将飞机从一种普遍意义上自由、控制和逃离的表征

    变成一种以孩子为中心的配件,以此来展示“单身母亲的独立”。在

    这个过程中,她把朱莉形容为一个骑着摩托车的动作女星——一个

    “女汉子”,同时也含蓄地以一个更为自给自足的女飞行员原型取代

    了已婚无子女的阿梅莉亚·埃尔哈特。

    与伯格的定义相反,沃尔夫并不羡慕朱莉光鲜的生活,更不贪恋

    朱莉的社会地位。相反,她敬佩这位女演员并渴望同世界分享她的想

    法,事实上,她也希望世界上其他的女性也可以同她一样。“朱莉的

    形象并不只是反映自己的一面镜子,”她总结道,“更是女性理想生

    活的放大镜。”一位粉丝可以投射这么多不同的憧憬到自己的偶像身

    上,来说明为何朱莉会是这样的代表。在多种渴望同时出现在同一个

    对象身上时,魅力的力量是无比强大的。

    在一项早期的好莱坞魅力分析中,1939年出版的图书《电影美

    国》(America at the Movies),研究员玛格丽特·法兰德·索普将

    电影魅力定义为“性吸引力……再加上奢华,加上优雅,加上浪

    漫”,她认为这个难以捉摸的特征是以上元素的混合体。正如作为一种混合型液体的香水,魅力也是被这些层层交叠的元素所丰富,每一

    种元素都会唤起一种不同的情感共鸣。“‘高雅’似乎带有些许的虚

    妄,而‘浪漫’又是一种有些委婉的表达。”时尚史学家瓦莱丽·斯

    蒂尔在回应索普的观点时写道。斯蒂尔认为,混合的“魅力”和带有

    讽刺性的模仿者“华丽”都是对魅力的曲解,魅力“永远不是指优雅

    或是淑女”。这种观点认为,魅力无关于优雅。魅力是性感和奢华

    ——这两点越突出,魅力值就会越高。然而,将魅力等同于浮华的性

    感和太多闪光的钻石,就如同将魅力定义为嫉妒一样狭隘。

    格蕾丝·凯利这位被誉为“在时尚历史上公认的魅力形象”,是

    闪闪发光并且优雅不凡的,她既性感又优雅。杰奎琳·肯尼迪作为另

    一位魅力的代表,穿着如同盔甲一般的西装来隐藏她迷人的身躯。

    “保护我。”她在给设计师奥列格·卡西尼的信中写道。而葛丽泰·

    嘉宝的性感则出现在其神秘而对世俗的冷淡中,并非华丽的装饰。魅

    力的合理化定义,必须要包含这些代表人物,正如当我们提到肌肉男

    的代表时,我们就会立刻联想到詹姆斯·邦德、史蒂夫·麦奎因以及

    加里·格兰特。

    对象以及渴望的来源通常会呈现的奢华和性感,是创造魅力的强

    大元素。然而,并非每一种奢华和性感都能成为魅力。神秘感也是必

    备的要素,最具有魅力的对象往往会带有拒人于千里的诱人元素,正

    如影评人曼诺拉·达吉斯在赞扬当代中国电影时表示,“耐人寻味的

    电影”,会打造“一种由释放与压制之间生发出来的非凡魅力”。魅

    力让我们意犹未尽。

    而更重要的是,性感与奢华并不是仅存的吸引力,甚至更不是常

    见的单一因素。与斯蒂尔的观点相悖,索普并没有用浪漫这个词来将

    性感含蓄化——她明确地指出了性感这个要素,而对一种以女性为主

    体的受众群体而言,这种因素同样具有强大的吸引力,她认为,这便

    是浪漫爱情的理想化。电影让观众通过放大和偏重于其中的部分内容

    来展开想象,从而弱化了现实生活中的单调而充满博弈的真实关系。“典型的美国成年女性希望从电影中获得的是一种机会,一种从

    无聊的现实生活中逃离的机会。”索普写道。这些影视作品的受众所

    渴望的是一种比奢侈品更为珍贵的东西,她表示:“女性们希望自己

    被赞赏,是大声说出来,而不仅仅是含蓄暗示。”

    图为电影《花样年华》(2000年上映)剧照,张曼玉与梁朝伟。电影评论家Manoh la

    Dargis将这部电影称为“最令人神往的影片”。

    图片来源:Photofest

    她们的理想化状态,依然是像在维多利亚时代,完美的丈夫会

    在每天的早餐桌上对她们甜言蜜语,告诉她们她们对自己有多么重

    要,而这种浪漫情人早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消失了,美国男人

    对于模仿毫无兴趣。他们隐藏起自己深沉的情感,不仅在早餐时没

    有连篇的情话,在一天的其他时刻,他们都对此闭口不谈。因此,作为他们的妻子,便也只能把午后的浪漫时光寄托于电影了。

    在电影里,妻子会发现,每天精心筹备一顿晚餐是一件物有所

    值的事情,因为自己的丈夫,至少在甜点时间,一定会在这张亲密又有距离感的餐桌上握住自己的手,深情告白:“亲爱的,你真是

    一天比一天更惹人怜爱。”

    在如今这个感情外露的时代里,我们依然不能否认老电影里奢华

    和闲适场景所带来的吸引,却忽视了自己婚姻的魅力所在,无论这种

    魅力是源自亲密的抚慰还是迅忽如星火的深情戏谑。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电影情节,都不过是生活的缩影,而不是完

    整的叙事。我们将要在第4章里为大家揭示的,好莱坞魅力的发散,并

    不是源自那些既定的情节细节,而是源自电影中那些耐人寻味的影像

    和观点,在观众的幻想中不断萦绕,混杂在他们的记忆中,甚至在他

    们已经忘却了整个故事情节之后,这些幻想依然不曾消逝。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关于何为魅力的一个答案。它为欲望的满足

    提供了清晰的窥见——如果生活可以是那样,如果我们可以生活在其

    中,如果我们能够像他们一样,这其中的所有因素,物质的、基本的

    和无穷的欲望魅力,都是源自情感的需求。

    像伯格这样的批评家们常常假设是魅力创造了这些欲望。他们假

    设,如果魅力消失了,那些对生活的不满也会随之消散——例如,如

    果没有化妆品广告和电影明星的存在,女人是不会渴望自己青春永

    驻、美丽长存的。而魅力只有在挖掘那些现存的不满情绪,以及在为

    其他既有的欲望提供了关注对象时才会发挥作用。在英国20世纪30年

    代的电影回忆录中,电影学者安妮特·库恩很好地捕捉到了这一现

    象,她认为,“对于欲望或希望而言,总是存在一个电枢,在电影院

    里,会轻易地开启。因此这个电枢就充满了吸引力,而被电影的内容

    所包裹起来”。欲望先于魅力,而魅力却赋予了欲望具体的存在形

    式。在20世纪30年代的电影里,“更好的事物或更好的生活都被抽象

    成一个概念,”库恩在她的访谈中如是说道,“这个概念通过‘生活图片来源:美国海军陆战队

    方式’和‘美妙’的歌舞,以及电

    影中的人物所享受的‘简单生

    活’等形式被赋予了具体内容。最

    终,那些底层的愿望——对于这种

    美好事物和简单生活或多或少的欲

    望,就被简化为一句话:‘也许某

    一天,我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生

    活。’”

    通过将这种弥漫在人们心中的

    憧憬变化为具体且可选择的视觉影

    像,魅力集中了日本人所谓的

    “akogare”即“憧憬”:“尚未

    得以满足的愿望”,渴望、理想主

    义,带着对于远方、海外和遥不可

    及之事物的向往。这就为广告先锋洛伊斯·阿德里的作品提供了原

    型,在1924年其作品中,他将魅力描述为“难以言喻的渴望”。

    我们都知道一个女人,原本想去买一件实用的蓝色条纹棉布睡

    裙,但是最终却买了一件毫不实用的粉红色丝绸睡衣。事实上,我

    们都是那个“女人”……我们潜意识认可的需求是一件蓝色的条纹

    棉布裙子。但是,当我们看到这件粉红色的丝绸睡衣时,我们的视

    线就无法从上面移开,欲望的烈火焚烧起来,直到无法控制的这一

    刻,我们才知道这个欲望的存在!蛰伏的欲望,甚至对我们自己来

    说都是未知的,但是这种可能却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凝望着这件粉红色丝绸睡衣时,购物者意识到她渴望的并不只是

    成为一个贤惠的家庭主妇,还要是一个诱人妩媚的仙妻。她可以实现

    这种身份的转变,或者只是在自己的臆想中,或者买下这件睡衣。这

    件睡衣挖掘出了她潜在的欲望。魅力的存在形式多种多样,无论是憧憬的一方还是被魅力吸引的

    一方——被魅力的电流和电枢本身所吸引——人与人之间都是不同

    的。如果这个电枢是对成为精英的渴望,那么对于某一个人而言,其

    覆层就可能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形象:“少数、骄傲”;而对另一个

    人来说则是绕过保镖而进入城市中最热门的俱乐部;也可能是被哈佛

    大学录取;甚至对某个人来说,还可能是加入电影团队,成为英雄的

    “钦点团队”一员。一个想成为作家的人,会发现皮革装订的

    Moleskine记事本充满了不可抗拒的美感,而另一个人可能会被山区静

    居处或“巴黎一间带有天窗的阁楼”的照片所吸引。

    对于不同的受众可能也会有不同的潜欲望,这意味着电枢和覆层

    都会不同。对于一些人来说,没有什么能比在红地毯入口被照相机的

    闪光灯照亮更迷人;而对另外一些人来说,置身在一只孤独的皮艇上

    或在一个禅宗花园中独处更来得舒畅。宝莱坞电影为那些农村的居民

    幻想城市的富足生活和定居于海外都市渴望理想化家园的人,提供了

    一个个曼妙的梦境。超级英雄漫画的成人粉丝会将自己同其他的疯狂

    粉丝对比,将之称为“魅力”,而这些人主要是分布于包括娱乐行业

    在内的同性恋人士。“他们对魅力的认识可能是被邀请加入到某一个

    自己渴望的组织中,”某粉丝说,“而成长对我来说,最大的魅力就

    是可以成为拯救地球的英雄。”他们的愿望其实表达了一种排他性和

    对社会的认知,对于权力、冒险和成名的渴望。

    抛开所呈现的形式不说,魅力会揭露最真实的情感。它向我们展

    示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所缺乏的事物,或者我们希望成为的那类人。

    名人的魅力源自对倾慕、崇拜和爱的渴望:对成为重要人士的向往。

    而时尚的魅力则唤醒了我们对于转型的欲望,渴望改变生活状态、改

    变自我以及变得更加漂亮。奢华的魅力不仅来自物质享受的诱惑,也

    来自我们渴望优雅地融入这个阶层的愿景。而不管事实有多么虚幻,魅力永远是真实的情感。

    通过搞清楚魅力如何解释某个特定受众的欲望,我们可以了解到

    魅力是如何发挥作用,并且为何魅力会在那种看似不可能的地方出现

    的,例如超级英雄漫画或修道院。如果你认为魅力是钻石和性感的专

    属,那么你可能不会把终生贫穷而贞洁的修女作为典范。然而,修女

    的魅力却随处可见(或在过去随处可见),它甚至已经为现实生活中

    的修女带来了麻烦。在电影中,“修女通常会成为含蓄、贞洁的标

    志,而不像现实生活中他们背后的女人那么复杂。因此,这让修道院

    的参观者络绎不绝。”研究修女在美国流行文化中影响的学者丽贝卡

    ·沙利文写道。并且她指出,在20世纪中期,修女身上都被赋予了

    “牺牲魅力的光环”。

    至少在年轻的玛丽·戈登看来,她们是这样的:最有魅力的女

    人。她对修女的喜爱程度完全不亚于她对于格蕾丝·凯利、纸娃娃和

    牛仔服的喜爱,这位作家在描写20世纪50年代自己的童年时期时写

    道:她的“修女洋娃娃和修女书籍都有着特殊的光环,她们让我感觉

    崇高而与世无争”。她的父亲为此而骄傲:“我的女儿将来要么会成

    为一名修女,要么会成为一个夜之女。”

    我不知道“夜之女”是什么意思,这听起来确实很光鲜,但是

    却远不及修女有魅力。他和我在看待修女的问题上有些分歧。他会

    说:“宝贝,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而我会没有丝毫迟疑地说:

    “一个沉思者。”

    我曾经遇到过一位真正的沉思者,当然,仅仅只是一瞥,就可

    以掀起我心中的巨浪……我同父母一起去教堂礼拜。我看到一位背

    对着我跪在地上祷告的修女。她的姿态美得让人无法移开双眼的焦

    点:她背部挺直,双手交叉,低着头接受着圣灵的启示。一束光芒

    落在她身上。我知道,这束世间最纯洁的光芒是让世人无限向往

    的。图片为奥黛丽·赫本,来自影片《修女的故事》(1959年上映):如同一幅广告片一

    样,修女的魅力毫无疑问向受众们传递了一些东西,但并不是社会地位。

    图片来源:Everett Collection那时的戈登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与作为自己老师的修女之间

    还存在一些距离,而得益于电影的影响,她保持着对宗教生活充满魅

    力的想象。虽然,一位犹太朋友对《修女的故事》(1959年)中部分

    修道院的描述感到震惊,奥黛丽·赫本所饰演的修女卢克却深入人

    心,戈登更是从中“看到了其迷人之处——寡言、轻巧的脚步,而这

    一切的信仰都趋于完美。无论修女卢克的命运如何,她都是不平凡

    的。无论她成功与否,她为自己所下的赌注都是值得的”。去感受这

    种“崇高和与无争”,浸染在纯洁的圣光之中,去相信完美,相信自

    己的重要性。这一切的渴望都完全与伯格所刻画的理论相悖。正如那

    些广告画面,修女的魅力也向其受众们传递了很多东西,但这些东西

    却无关乎对社会地位的渴求。

    对于重要性的向往——向往一种崇高,是一种常见而深刻的感

    受,这种感受跟物欲非常相似。这种感受形成了兵役、体育、艺术世

    界和思想界的魅力,并且,在某些情况下,构建了名人的魅力所在。

    它往往会伴随着另外一种渴望。与伯格所坚持的痴迷与羡慕(他称之

    为“寻求慰藉的独立形式”)相反,很多魅力的形式来自对于友情和

    归属感的渴望。劳伦斯谴责了这种“认同的魅力”,他认为这是为

    “荷马和军事主义魅力”披上和平的外衣。而《午夜巴黎》

    (Midnight in Paris,2011年)的主角吉尔·彭德(欧文·威尔逊

    饰)发现自己突然穿越到20世纪20年代的巴黎,他不仅见到了文坛的

    偶像,并获得了他们的鼓励。不同于吉尔的未婚妻,对这一切表现出

    不屑一顾的态度,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那些文豪理解他内心的渴望

    并非常珍视他的才华。这便是一种具有强大吸引力的幻想。

    在影片中,我们看到的诱惑不仅仅是巴黎这场流动的盛宴,同样

    还有柯莱特、霍格沃茨、取自《阿特拉斯耸耸肩》的高尔特峡谷、阿

    尔冈昆的圆桌会议,以及《星际迷航》里的宇宙——这种设置会让那

    些感觉被现实生活所疏离的受众,获得一丝荣耀和归属感。《星际迷

    航》的吸引力可能并非来自时尚,而是对受众的准确定位,影片的距如同很多工作室时代的电影一样,《星

    际迷航》所代表的并不是一种单一的欲

    望,而是多种不同类型的欲望。它提供

    了一种“归属与逃离现实”并存的理

    念。

    图片来源:The Light

    WorksTobiasRichter

    离感和理想化世界构建了其自身的

    魅力,设定了一种优雅而带有神秘

    感的情境:在这样的未来世界里,今天所有的冲突和挫折都消失了。

    在《星际迷航》所构建的宇宙中,人们再也不用为距离、疾病、金

    钱、能源供应、种族冲突、愚昧的

    老板或者不尊重自己又欺软怕硬的

    同僚而担忧。“我从来不曾幻想自

    己成为船长,”运营《星际迷航》

    博客的凯文·柯伦写道,他是一位

    来自芝加哥的律师,“我只是幻想

    自己生活在一家这样的公司里,你

    周围的人都能用一种你所希望的方

    式来对待你。”

    正如很多工作室时代出品的电

    影作品一样,这种虚构的故事设定

    所强调的是多种不同类型的欲望,而并非一种。伴随着《星际迷航》中著名的“无限组合派生无限可

    能”的包容性哲学观点,它所带给观众的是来自冒险与探索的吸引

    力。然而,很多铁杆粉丝却指出了上述观点之外的东西,类似于老电

    影中因爱结合的美好写照:在一个功能强大、用人唯才的工作场所

    中,“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每一个人的存在都是重要的”。

    《星际迷航》的一位女性粉丝认为,这一系列影片为观众提供了一种

    方式:“跳上这架飞船而逃离现实,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在那

    里,我可以掌握一样有用的技能,并且可以为执行任务做出自己的贡

    献。”这种诉求并存于“归属感和逃离现实”。“在这个世界里,你一直难以找到一个属于你的地方,是不是?

    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价值,”派克船长(布鲁斯·格林伍德

    饰)在2009年《星际迷航》回归时,鼓励年轻的吉姆·柯克(克里斯

    ·派恩饰)争取进入星际舰队时说道,“你在平凡的生活中,可以解

    决的问题屈指可数。或者说,你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做一些更有意义的

    事情?一些特别的事情?”

    做一些特别的事情。这种向往联系起《星际迷航》,到时尚派

    对,到忠实的海军陆战队队员,再到沉思的修女。这是一种作为独特

    的一员融入一个群体中,你们的价值观相同,你的价值得到认可的承

    诺。而这种承诺的魅力往往无比强大,强大到足以让这些信徒在现实

    世界中构建其亚文化。《星际迷航》的习俗、服装以及收藏品对于那

    些局外人(还有那些以自我为中心的粉丝)来说似乎并没有太多吸引

    力,但是对其忠实粉丝来说却是如数家珍。这种周边的收藏行为,从

    情感因素来说,就如同那些喜欢车展、时装礼服或者巴黎明信片的诉

    求一样。这些行为和物品,会让他们的情感找到寄托,让自己从一个

    局外人变成参与者,让幻想中的乌托邦变成可以触摸到的存在。

    这些其实都是魅力作为一种辞令产生的。它聚焦于对某种特定对

    象既存的、强烈而又难以言语的渴望,并将这种渴望无限放大。因

    此,它让我们想象那些理想的乌托邦,最终,至少在那一刻,会让我

    们相信,我们可以在现实生活中得到它。它让我们认为,我们所渴望

    的生活是可以为我们掌握的。魅力不是由其催生的特定渴望而产生,而是通过其投射出的影像和构建的渴望之感来定义的。在接下来的章

    节中,我们将进一步对此进行探讨,我们将通过再现那些促生这种投

    影和渴望的元素——逃离和转型的承诺、优雅以及神秘感,来进行分

    析。很多不同的魅力对象可以激发相似的情感,因为其受众有着不同

    的性格和理想。在这些理想的融合中,魅力对象所代表的是一种特殊的例子,在

    文化人类学家葛兰特·麦奎肯看来,这可以称之为“流离失所的意

    义”。他发现,在每一种文化中,都存在着一部分在现实生活中无法

    得以充分实现的理想,从基督教的慈善机构到经济平等化。这些理想

    本身可能存在着无法兼容的原则,不承认因果关系,需要不可能的知

    识,或者要求更多行为的一致性,甚至是人类所无法承受的情绪或行

    为。然而,对于所有的这些失败的经验,这些文化理想却提供了必要

    的目的和意义,为未来带来理想与希望。为了保存和传播这些理念,文化渐渐衍生出了影像和故事来描绘人们心中的理想国度——天堂、乌托邦、黄金时代、应许之地,以及未来世界(无论是死亡之后、弥

    赛亚、第二世界的未来故事、革命,还是奇点)。就此,麦奎肯写

    道:

    当他们被送往一个遥远的文化领域,那些理想似乎都成为可以

    成真的现实。在当下的世界里无法成立的、看似不可能的东西,在

    那个遥远的世界里,都变成了可能,都得以证明。

    对于“流离失所的意义”的神秘假象化,为文化提供了人物、艺

    术品、地理以及情感诉求,让他们对这些看似可以获得的事物无比珍

    视,同时,也将这些理想与充满限制和妥协的现实生活划开了一个安

    全的距离。通过那些常见的神话、传说、仪式和场景,这些文化的传

    承者会感觉自己与这些遥远的领域和自己的理想之所联系在一起。

    魅力代表了一种方式,在这种方式之下,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对于

    “流离失所的意义”的解读。安吉丽娜·朱莉的“生活叙事”便体现

    了纳奥米·沃尔夫理想的女性主义的图景。对于《星际迷航》的粉丝

    而言,影片所描绘的便是他们的理想工作场所。你的梦想之居不仅只

    代表了一个栖身之地,还有你对理想家庭生活、理想工作和理想自我

    的概念——关于幸福、意义、宁静、爱和满足。因此,那些家庭内饰

    的杂志及广告就可以填补他们的渴望。这些图像会引导受众去联想,“如果我可以住在这样的房子里,生活就是完美的”,这就是梅根·

    多姆为那部描写自己着迷于寻找“内饰的完整性”生活的幽默回忆录

    所撰写的书名。

    类似于仪式和神话,魅力同样也让理想变得似乎唾手可得,变得

    似乎是真实的。但是,不同于那些令人敬畏的事物,为我们提供了一

    些可以学习的东西,亦不同于简单地展示那些文化价值中的合理性,魅力激发出了想象的投影。它让个人的向往加剧。这种情感效应将其

    与其他接触到“流离失所的意义”的模式区分开来。同理,也作用于

    个人主义的本质。无论魅力唤起的理想主义,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

    人,它所激起的总是一种个人的主观反应。新型的魅力可能会通过代

    表一种之前无法定义的“流离失所的意义”来催生新的亚文化——或

    者,正如读者将会在第7章里看到的,甚至会重塑主流文化。然而,魅

    力的力量大小最终取决于个人的反应。

    一旦我们拥有了梦想的一个组成部分,就会让整个理想变成一种

    似乎我们在某一天就可以拥有的东西,麦奎肯表示,商品通常会成为“通往这些希望与理想的桥梁”。这些桥梁便可能成为魅力对象。或

    许拥有一幢完美的房子是件遥不可及之事,但是你可以买一件完美的

    壁炉;成为一位著名的作家或许只能是一个美丽的梦,但是你依然可

    以去买一本质感很好的本子。正如Viking品牌的厨房用品和Moleskine

    品牌的笔记本,这种有形的、商业性的“桥梁”本身可能就很有魅

    力。或者,他们可以让我们联想到某些魅力的存在形式。在20世纪30

    年代,纽约的中产阶级家庭会聘请专业的公司来为他们的卧室安装复

    杂的缎子软垫的床头板,以及配套的绗缝绸缎棉被。“这个床头板是

    你拥有的最具有魅力的东西。它就像是电影里的一样,”著名的时尚

    记者琼·柯龙回忆起自己童年居住的公寓时说道,“当你有这么一个

    床头板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简直就是琼·克劳馥或金格尔·罗杰

    斯。”

    这种流离失所的意义总是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我们所能抓住的仅

    仅是理想的表征,而非理想本身。著名的舞蹈家及舞蹈学者朱丽叶·

    麦克蒙斯想起前舞伴为她做的“惊艳的演出服”时,她写道:“穿上

    这件演出服的感觉全然没有想象的感觉好,也没有远远地触摸它更让

    我激动。这件裙子就是魅力的象征,但是却并非魅力本身。你不可能

    把魅力抓住塞进一件裙子里。它是那么难以捉摸,总是在人们似乎要

    抓住它时执拗地悄悄溜走。”而之前的例子里,那些斥巨资购买华丽

    睡衣的家庭主妇,可能会觉得自己穿上这件睡衣非常漂亮,但她们也

    会发现穿上新衣服并不是一次新生。这种难以言说的渴望会永远存

    在,等待被下一个魅力对象所唤醒。为你上演一段热情的前戏却又不

    让你得到满足,魅力总能让你“欲”火中烧。摄影:格雷·克劳福德(Grey

    Crawford)

    室内设计:达里尔·威尔逊(Darryl

    Wilson)

    魅力之所以一再以新的形式不

    断出现,其中一个原因是投影、向

    往以及追求的过程本身就是一种享

    受。这种经历刚好印证了社会学教

    授科林·坎贝尔的观点:“现代、自我陶醉的享乐主义。”不同于对

    于一些事物、酒以及性等感官诉求

    的享乐主义,坎贝尔认为,现代主

    义的不满足源自对于情感愉悦的诉

    求。不同于某种享乐一遍遍重复熟

    悉的感觉,这种现代版本的享乐主

    义是一种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人们会首先享受到对全新体验的期待,以及带来这种体验的事物。对于这类享乐主义,坎贝尔写道:“每个

    人都更像是一位幻想世界的艺术家”,会轻易地将现实世界的场景转

    化为自我世界的白日梦,剪辑掉那些现实中的缺憾,“快乐的巧合”

    成为日常生活的主题。其结果便是“一种明知是虚假却依然感觉真实

    的幻境”——这同样也是魅力的一个重要特征。这个充满了想象力的幻境创造了“一种在现实中体验这些由幻想创造的欢乐的渴望,一种

    不断为你的生活带来新鲜的渴望”。

    正如坎贝尔所形容的那样,现代自我陶醉的享乐主义似乎可以与

    魅力画上等号。然而,如上面的维恩图所示,这两种概念重叠得并不

    完美。魅力总是带有深远的流离失所的意义,它的吸引力不仅仅是愉

    悦,而是一种对理想主义的体验。幻想去享受一种全新的,可以轻易

    融入你现有生活的体验是可能的,它不会代表某种超越生活本身的事

    物。例如,去一家新的餐馆用餐,或者将你的iPhone升级到最新的型

    号。这种愉悦的享受便代表了现代自我陶醉的享乐主义,而并非魅

    力。它表明目前的状况并没有发生实质性改变,更不用说跟所谓的

    “流离失所的意义”有什么瓜葛了。

    相反,作为一种接触“流离失所的意义”的方式,魅力包含的体

    验,虽然是可以想象的,但在理论上是不可行的,因而被排除在坎贝

    尔的概念之外。读者们可能希望自己可以变成安吉丽娜·朱莉,或者

    生活在20世纪20年代的巴黎,或者成为《星际迷航》的一员。同魅力

    一样,坎贝尔的“现代自我陶醉的享乐主义”会催生投影与渴望,并

    且,这种享乐主义也依赖于神秘感和优雅感。但它与现实世界的联系

    太过紧密,因而无法涵盖魅力的所有形式。

    尽管如此,现代自我陶醉的享乐主义所带来的愉悦也包含了那些

    理论上可行但现实中几乎遥不可及的体验。与伯格的“社交羡慕”概

    念相反,坎贝尔指出,“人们通常喜欢看那些他们没有能力购买或者

    不会购买的产品图片”。这种观点表明了愉悦本身很多是派生于魅力

    的瞬间体验。我们看到那些光鲜亮丽的服装、汽车或家居后,会开始

    想象如果拥有它们该有多美好。

    而问题出现于当人们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并且现实情节与这种

    被剪辑过的幻想相碰撞时。“我每次爱上一双4英寸的高跟鞋时,都会

    希望自己穿上它以后就能成为一个时尚少女。”伦敦零售业高管乔安娜·杰弗里斯说。对于鞋子的热爱,让乔安娜把每天的日常生活变成

    了一个令她兴奋的世界,一双鞋子就能让她变成高回头率的时尚标

    杆,每天乘坐着高级轿车,甚至可以操控鞋履设计展。“但是每天早

    上,”她继续说道,“当我穿着Ala?a的貂皮高跟鞋追赶10路公共汽车

    时,这双鞋子似乎也没有那么吸引人。”如果她买不起这双鞋子,她

    就不会发现这双鞋子有多么不实用。然而既然她买了这双鞋,那么她

    就要去面对其局限性。

    坎贝尔认为,这种失望是在所难免的。因此,他表示,“现代享

    乐主义者不断地逃离现实,一旦面对就立马撤退,随着时间的推移将

    自己的白日梦越筑越牢,为那些渴望的对象贴上梦幻的标签,然后在

    得到或者体验过之后再将这些标签揭下。”

    图片来源:ReinfriedMarass

    事实上,受众都不会上当,只是有时这种信号足够让他们动心。

    “商品的价值并不是纯粹的虚幻”,在探讨坎贝尔的观点时,社会学家延斯·贝克特表示。“事实上,当商品变成了代表其他抽象或遥远

    事件时的价值和理想,它们所带来的就是欲望在精神层面的实现。这

    种象征性的商品唤起了某种感觉,这种感觉事实上就是欲望得以实现

    的状态。”那些荒唐而不实用的鞋子可能会永远被束之高阁,但是它

    们却依然提供了那个通往理想自我的桥梁,因此,它们的美丽之外,是一种供给快乐的源泉。此外,贝克特认为,单纯地为了实现理想而

    努力,本身是有益的:“努力和实现理想严格来讲是不该脱离彼此而

    存在的。”

    魅力不仅会激发消费者的购买行为或者愉悦的白日梦。它还可以

    促使人们积极行动去改变生活。正如浮夸的时尚推手西蒙·多南(现

    为时尚界潮流领袖的巴尼斯创意总监),同他的朋友巴蒂离开了他的

    那个“坚韧不拔又暴力的故乡”瑞丁,他们“看到了来自远方的魅力

    和时尚,而在这里待着,你的世界里有的只是无聊和沉寂”。他们想

    象着远方,多南写道:那是一种多么理想的生活,谈笑往来的都是杂

    志上那些漂亮的名人。

    这些不需要付出太多努力的

    时尚达人拥有罗马庞大的宫殿,他们可以在切尔西的华丽旅馆落

    脚。他们睡在六英尺的圆床上,上面铺着黑色的绸缎床单,养白

    色的波斯猫。这些漂亮的名人既

    瘦又高贵,他们有浓密的头发,他们的生活似乎比我跟巴蒂加起

    来还要华丽上一亿倍。他们没有

    太多的工作要做,但是他们却有

    好几桶的金币,让他们花在香槟

    和卡夫坦长衫(Caftan)、去摩

    洛哥买卡夫坦长衫的路费上。图片为伊丽莎白·泰勒在X,Y, and

    Zee(1972年)影片中的剧照:那些“美

    丽的人”都拥有卡夫坦长衫和靠枕。

    图片来源:Everett Collection

    受到这些形象的激励,多南和

    巴蒂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离开了故

    乡前往伦敦,在他们向往的道路上

    发奋前进,以期待过上他们所追求的魅力新生活:一个“巨大的、黄

    色的靠枕”。

    那些漂亮的名人都有靠枕。我们知道他们都有的。我们在时尚

    杂志Sunday上看到很多名人懒洋洋地躺在自己柔软的靠枕上。即使

    某个名人被拍到坐在沙发上、矮凳或者垫子上,你都会发现,在背

    景部分都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个靠枕。如果我们有被这群“漂亮的

    名人”接受的可能,那么我们就需要有一个靠枕。它就像是一个敲

    门砖一样。

    然而,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想法真的是很荒谬,而在瑞丁老

    家,靠枕在那个时候却实实在在地证明了那些漂亮人的存在,这两个

    年轻人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这种靠枕是一个通往遥远理想的桥梁。

    当多南终于成功地接触到了这些漂亮名人之后,发现他们也是如

    此的无聊和平凡。但是,正是受到这些人魅力形象的激发,多南和巴

    蒂才会搬到伦敦,才会寻找一种全新的、令其满意的生活,而这种生

    活在瑞丁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在批判者眼中,魅力是一种幻象,是

    一个危险的圈套。但是因为魅力可以让人认清并关注到自己的真正欲

    望,即使是海市蜃楼,也可以带来具有价值并提升生活品质的灵感。

    魅力,我们现在可以这么来说,是一种非语言修辞的形式,一种

    “明知是假的却感觉真实的”幻象。它侧重早期的欲望,并将这些欲

    望附加到某个人的形象或思想上、某种设置、某种形象或概念上。通

    过设置投影,实现理想,这些魅力形象会加剧人的欲望,在某些情况

    下,会促使人们行动起来。魅力可以有很多表现形式,因为这个世界

    上有很多种欲望,同时,同样的欲望也会以不同的方式表现。图片来源:Everett Collection

    上述描述说明了什么是魅力,但是这也只是解释魅力是什么的开

    端。它并没有告诉我们如何构建魅力,只是刚刚开始解释魅力如何带

    着流离失所的意义而不同于其他类型的非语言导向,例如,一张炎热

    的夏天里冰啤酒的照片。至此,我们需要定义魅力的要素,那么就从

    魅力如何通过相同的基本承诺来回应多种多样的欲望开始。

    公主

    在迪士尼商店的公主服饰陈列窗口上写着“梦幻服饰”。这是一

    个很有吸引力的广告语。仅在2011年,该公司就售出了30亿美元的迪

    士尼公主系列商品,从娃娃、服装到背包和床。这成为迪士尼的一项

    业务其实纯属偶然。

    2000年,迪士尼消费产品部门

    的新负责人注意到很多参加迪士尼

    冰上表演的女孩需要自己来缝制公

    主服装。次日,他给团队下达了一

    个任务:生产出的产品要符合这些

    女孩的需求,满足“她们现在在做

    的事情:将自己打扮成电影里的公

    主”。魅力第一,营销次之。

    这是一个真理:成为公主是每

    一个小女孩的梦想(这句话在谷歌

    的搜索结果中出现了超过821000

    次)。迪士尼电影原型的力量催生

    了其营销的发展,毫无疑问,这也

    是其营销得以生存的支柱。因为扮

    成公主其实包含了两大诱人的承诺:你是独特的存在,并且你的生活可以无限美好。这些承诺是公主

    的魅力最重要的情感核心。但是它们的意义会随着受众和环境的变化

    而发生改变。

    在迪士尼重新塑造了白雪公主和灰姑娘之后不久,那些被搬上银

    幕的童话故事中的公主,都被描绘成了特殊的生物,她们受到的祝福

    (有时是诅咒)都要比平常人家的姑娘更富有戏剧性。公主是美丽

    的,充满了荣耀,出身富有,婚姻美满。处在一个贫乏的世界里,作

    为一名公主就意味着摆脱贫乏。这是一个一直延续到20世纪的问题。

    “我想像一个公主一样,住在一间仿佛被魔法控制的房子里。”第二

    次世界大战时期,美国天然气协会的广告里,一位兴奋的家庭主妇在

    描绘她的“战后梦想”时表示。

    利用这些宣传模式,20世纪20年代的大众营销市场上,开始使用

    这些欧洲公主形象来为自己的产品加上贵族的光环,为这些稀松平常

    的日常体验注入魅力。一则旁氏的冷霜广告邀请了西班牙公主玛丽·

    德·波旁出演,并将她的“贵族白”皮肤形容为“一朵盛开在古老

    的、被人遗忘的加泰罗尼亚公园深处的芳香茉莉”。而詹巴迪斯塔·

    罗斯皮利奥斯公主(出生于曼哈顿埃塞尔·布朗森家族)则宣称,只有

    力士香皂可以用来清洗曾祖母那件珍贵的蕾丝婚纱。

    而现实世界,皇室的财富和地位为这些原型赋予了诸多诱惑力,直至20世纪后期,这些皇室原型借由其所暗示的幻象,已经有了美化

    现实的“特权”。看芭芭拉·卡德兰的爱情小说长大的、年轻的戴安

    娜·斯宾塞曾幻想,嫁给查尔斯王子会“非常有趣,那就像安妮·博

    林或吉尼维尔!”(这两个故事里的女主角的回应应该是:“我希望

    不要!”)而当戴安娜嫁给王子的时候,随着她穿上那身著名的婚

    纱,她的公主梦成真了。“对她的父亲和王子而言,她将会是一个童

    话里的新娘,”蒂娜·布朗在她的传记里写道,“这些奶油褶边和象

    牙装饰,会让她从这份至死不渝的爱情中远离世人的困苦。”戴安娜王妃之后,这种公主的原型也越发从皇室特权中分离开

    来。当超模凯特·摩丝的女儿莉拉4岁时,遇到了真正的公主比阿特丽

    斯和欧也妮,这个小女孩对她们却并没有特别深刻的印象。“如果你

    是公主,你怎么可以没有皇冠和粉红色的裙子呢?”她问道。而至于

    大众的新宠公主,出身平平的凯特·米德尔顿,现任剑桥公爵夫人,其魅力就在于她的风度、健康向上的吸引力,以及无可挑剔的个人风

    格。她与威廉王子的结合正是她出名的原因,而她本身并不是一个传

    奇。她的粉丝们更喜欢她的长发而不是她的皇室地位。如果不嫁给王

    子,她同样可以成为一名优质的演员。

    正如小莉拉对两名公主的无视,公主的魅力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变

    成了童年的幻想。它代表了从女性角度阐述的迈克尔·夏邦的超级英

    雄主张,这一观点出自其小说《卡瓦里埃与克雷的奇异冒险记》。公

    主,同样也表达了“权力欲以及那一大批没有实权的百姓穿着具有简

    单缝制的衣装,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空间来打扮自己”。对于一些年

    轻的女孩来说,打扮成公主,事实上,是将超级英雄搬上舞台的前

    身。正如那些超级英雄一样,公主有特殊的身份、特殊的命运和服

    装。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孩。1981年查尔斯王子与戴安娜王妃的婚礼,戴安娜王妃的魅力生活就仿佛是从芭芭拉·

    卡特兰的浪漫小说中走出来的一样。

    图片来源:Rex Features Courtesy of Everett Collection

    在如今那些受过教育的民众中间,公主的魅力遭到了质疑。那些

    具有女权主义观点的母亲对自己着迷于公主情结的小女儿感到担心,因为她们认为这种公主原型只会让自己的女儿希望自己变得漂亮,也

    会让自己的女儿无药可救,等待一位王子来拯救,而不是自给自足有

    自己的担当。“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成为一位公主,我不希望她成为一

    个小女生或者变得愚昧,总之我不希望她身上带有任何一点公主

    病,”女权主义博主玛丽娜·德尔维奇奥写道,她的女儿今年3岁了,是一个有着严重公主情结的女孩,“我希望她变得足够坚强而聪明,热情而自信。”

    而一位更为乐观的现代母亲,博主萨拉·布朗·沃瑟姆则指出,“‘公主文化’是人们自己创造的”。这些公主的原型来自多个方面——其中一个原因,便是权力和毅力。这些具有代表性的公主包括了

    从全民公主灰姑娘到战士公主希娜,从聪明忠实的佩内洛普到危险而

    美丽的海伦,从争强好胜的公主莱娅到很多电影中再创造的伊丽莎白

    ·都铎。而2012年上映的电影《白雪公主与猎人》则将女主角重塑为

    善良又相对简单的叛军领袖。《神奇女侠》的主角则既是英雄又是公

    主。

    除了自我感觉特别,梦想成为一位公主的意义取决于这个做梦的

    人。“当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我最好的朋友和我打扮成了公主的

    样子,”一位博客评论家回忆道,“在我们的故事里,我们总是被坏

    人绑架,我们只能通过我们精湛的武功和剑术才能够逃脱。而那时我

    们还穿着漂亮的公主裙。”

    风力涡轮机

    20世纪中叶,在人们所坚持的乐观主义中,喷气式飞机和火箭科

    技发展是魅力视觉符号。它们的形象为汽车广告和晚宴装饰、孩子们

    的睡衣和缝衣针的包装提供了令人激动的素材。喷气式飞机和火箭的

    形象无处不在,似乎在向人们预示着光明的未来。而后,到了悲观主

    义横行的20世纪70年代,这些曾经的标志性形象便从人们的眼中消失

    了。“未来”似乎已经不那么充满魅力了。看起来,我们的命运似乎

    已经注定了,即将面对的如果不是核战争那么就是生态灾难。“自

    然”变成了主题,那些坚硬的、机械的形象已经淡出了这个时代。还

    有,喷气式飞机和火箭也变成了旧闻。

    30年后,它们的继任者出现了。风力涡轮机的形象变成一种全新

    的符号,让人们展望未来科技。它们优雅的形象开始遍及大众广告视

    野,从大众到雅达,从Skyy伏特加到高盛。在全球最大的图片交易网

    站Shutterstock上,涡轮机几乎成为像灯泡一样受欢迎的标志。对于那些发明了涡轮机的人来说,这些图片代表着优雅和美丽。

    “它们是我最喜欢的拍摄对象。”桑德拉·桑托斯如是说。桑托斯出

    售印有加利福尼亚风车和淡紫色天空的明信片,这些图片全部出自他

    的镜头之下。但是正如20世纪中叶程式化的火箭一样,涡轮机带有超

    越其直接审美愉悦性的意义。对桑托斯和很多其他人而言,风力涡轮

    机是“世界进步的标志性形象”。当斯派克·李在2010年为“左倾”

    的新闻网MSNBC执导的电视广告中,一组风车出现时,画外音肯定地

    说:“我们拥有去相信最好的日子还在前方的自由。”

    政治家们认为目前风力发电场可以有效地减少碳排放。因此,他

    们把时间花在辩论负载失配和传输损耗上。这些讨论其实遗漏了情感

    切入点。对他们最忠实的支持民众,和面向的日益增多的大众来说,风力涡轮机的作用远远不只是发电,而是一个理想世界的象征——一

    个他们渴望已久的可以解决问题的世界。

    正如火箭和喷气式飞机一样,风力涡轮机将柔和、优美的线条和

    新奇与距离的神秘感相结合。我们很少有人能有机会直接接触它们,而真正了解它们如何运作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然而我们知道它们存在

    的意义。涡轮机,在歌手托马斯·杜比的歌词里被这样描述:“让我

    们拥有大大的梦想,想象为我们的孩子创造一个美好的未来,尽管这

    一切都在证明我们的命运已经注定。”

    受益于技术的发展进步,今天的风力涡轮发电机所承载的梦想已

    经不同于当初的喷气式飞机和火箭了。旧时的象征向着那些虽看不到

    但必然美好的目的地不断前进,而新的标志则保持静止。涡轮机的形

    象既代表了对于革命性发展的承诺,同时也展现了对于可持续性理想

    的渴求——一个无关乎经济增长的稳态世界——以及追求繁荣和富足

    的普遍欲望。这些新的生态意识标志迎合了戈尔在《平衡的世界》中

    的观点,在提到避免灾难性气候变化这个问题时,他认为“大众所相

    信的牺牲、奋斗和社会的痛苦转型的愿望将变得惘然”。它们所承诺

    的绿色未来将会同今天一样美好,只是更加洁净、更加曼妙。

    同其他形式的魅力相同,涡轮机的形象所代表的世界并非其本身

    所挟带的意义,而是在我们的意志下所赋予的一种希望。在当下的那

    些魅力摄影中,风力发电既环保、免费又是无限资源。风不止时,涡

    轮机就会默默地按照我们的要求运作着。天空是镜头里经久不衰的主

    题,无论背景是蓬松的云彩还是辉煌夺目的夕阳,景色都是如此的空

    灵和美丽,而且,在镜头下,整个发电场没有任何传输线来打扰这片

    美景。

    在现实世界中,风力发电场面临着不断增加的阻力。一部分批判

    者认为它们成本太高,都赶上了协和客机:一种鼓舞人心的技术,但

    或许是一种经济效率低下的方式,因此,那些努力和投入都打了水

    漂。其他反对的声音则来自附近的居民,他们常年受到噪声的干扰,还有一些人认为风力涡轮机不够美观。

    风力涡轮机形象的流行构建了很多人的主观印象,但印象并不等

    同于现实。现在的问题是,无论风力涡轮机是否已经成为一种魅力标志,它都将最终成为一种像喷气式飞机一样平常的事物(因此变得魅

    力大减)——或者,它们将会成为证明最新的飞行汽车和发电技术更

    为低廉的化身。第二部分

    魅力的构成元素

    图片来源:iStockphoto即

    3

    翱翔、改变和逃离的梦想

    使当空中旅行都变成司空见惯、索然无趣的事情时,依然会有一

    些形象能够比一架飞机穿越过落日或映衬满月更加迷人。从远处

    观望,在空中划出美丽的弧线,在充满可能性的视野中飞翔而去。无

    论我们多少次飞过这样的天空,总能感受到这其中的魅力,因为这种

    感觉并不是旅行的体验,而是向着新鲜的事物翱翔。放眼那冲上云霄

    的飞机,我们不会把自己想象成飞行员或者乘客,而会把自己投射成

    飞机本身。暂时将那些普遍存在的制约因素和令人失望的东西抛诸脑

    后,我们向着自己的梦想与希望落落飞翔。

    所有的魅力都在呼唤并加剧着一样东西,那便是小说家迈克尔·

    夏邦在《卡瓦里埃与克雷的奇异冒险记》里所提到的“翱翔、改变和

    逃离的梦想”。魅力并不只是虚无缥缈的,还是逃离现实的——并且

    这种逃离提供了具体的感情依托。它不会挑起肾上腺素,让人惊讶或

    者发笑,让我们从当下的情境中分心。相反,魅力提供了一种情感上

    的替代方案,将那些无法言喻的欲望聚焦于某种图腾,这种图腾将我

    们同理想的状态相连,并引导我们发生改变。在升起的飞机或飞驰的

    敞篷车的影像中,在跑道模型或武术英雄的形象里,在海滨远景或大

    城市的天际线中,我们经历了同样的梦:也许,我们可以超越眼前的

    限制翱翔,摆脱掉我们的忧虑,变得更加优秀,更加自由,更加完

    善,更让人钦佩、尊重,变成我们所渴望的模样。

    “最好也是最持久的时尚,是我们对超越的渴望而迸发的灵感所

    创造的,”鞋履博主马诺洛在评论一个优秀的时装系列时写道,“我

    们希望可以超越自己,脱离那些生活中的尘俗,被抬上翱翔高空的飞2011年迪奥春季时装秀场:“最优秀、最恒久的时尚是由我们对于超越的渴望

    激发而来的。”

    图片来源:GoRunway.com

    机,达到更好的境界,自己变得更

    加美丽、更加迷人、更具有诱惑

    力,在那里,我们永远都只穿着迪

    奥2011年春季时装系列。”抑或,对那些有着不同愿望的人,我们可

    以去一个穿着复古Air Jordan(耐

    克旗下以球星迈克尔·乔丹命名的

    球鞋系列)球鞋的地方,或许10年

    之后,也有退役球员推出自己名字

    的球鞋,却依然将Air Jordan视如

    珍宝,因为他们依然履行着自己最

    初的承诺:“我觉得它们可以让我

    飞起来,”收藏家阿特·埃迪写

    道:“就像迈克尔·乔丹那样。”

    对逃离和改变的承诺定义了什

    么样的图腾可以成为魅力对象,这

    也就解释了,例如,为什么让人无

    法移目的文物通常是有记载的住地

    或用过的物品(衣服、车、珠宝);贡献于或代表了某种特定环境及

    生活方式的东西(一个水晶酒瓶、一个作家用过的笔记本、一个飞行

    员计时码表);或者是一个拓展了主人能力和权利的物品(如iPad、徕卡相机)。拉尔夫·劳伦是一位伟大的设计师兼商人,他收集了很

    多老爷车,主要是法拉利,这些收藏符合以上全部三个特征。这些汽

    车,不但美丽绝伦且让人回味无穷。用拉尔夫的话说,它们所代表的

    是“一种逃离,或者进入完美世界的入口”。

    而魅力中所蕴含的对于逃离和超越的承诺,让它与众多其他可以

    直接唤起欲望的非语言修辞区分开来。魅力并非仅仅带来简单的效应

    或感官感受。它不会指向一辆更为安全的汽车,不会指向一瓶解渴的版权所有:? J. Paul Getty Trust

    图片使用授权:Julius Shulman

    Photography Archive, Research

    Library at the Getty Research

    Institute (2004. R.10)

    软饮,也不会指向某个高潮。它是用文字无法表述的。即使是魅力的

    刻板印象——四周美女如云的流行男歌手,其指向的也不是性本身,这样的歌曲视频不是色情影像。然而在一个看客们可以尽情想象自己

    被宠爱、被渴望的世界和人物设定中,拥有更多性方面的暗示会为大

    家所喜闻乐见。正如玛琳·黛德丽或詹姆斯·邦德这样的人物形象在

    影片中也是以性感来吸引观众的:那是一种没有特定感官愉悦的状

    态。同理,香槟的魅力也不在于其味道,而是它所代表的一种生活方

    式。而艺术品收藏的魔力也不是源于某幅作品的审美愉悦,而是来自

    收藏者对于生活的激情、状态和团体的归属感——从事一种特殊的事

    业,从属于某个特殊的世界。欲望的魅力所带来并加剧的从来就不是

    纯粹的物质。它们是感性的。

    这些欲望——对于爱情、财

    富、权力、美、性、尊重、友情、名誉、自由、尊严、冒险、探索、自我表达或者获得启发的欲望,都

    会因人而异,因文化不同而不同。

    但魅力则表明,这些都可以通过个

    人的转变或从当下的境遇中逃离而

    获得。魅力引导我们将自己想象

    成: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种生活。它不会以一种吸引

    人的方式来描绘你所熟悉的快乐

    感,它意味着改变和全新的体验,让我们在精神上感知全新的环境设

    定和身份。魅力对于逃离和改变的

    承诺会创造一种愉悦而短暂的体

    验,在任何困苦的情境中为你带来

    安慰的源泉,或者提供在现实世界中前进的方向。在1913年上映的影片《厄运狂澜》(Possessed)中,通过逃离和

    改变的镜头,塑造了魅力作用于早期欲望的方式。影片讲述了玛丽安

    (琼·克劳馥饰)在结束了一天纸箱厂的烦闷工作后,与自己无聊的小

    镇男友跳上了一辆火车,慢慢驶出站台。她透过明亮的车窗看到沿途

    的风光,每一幕都充满着丰富有趣的生活:一个酒保在调着闪闪发光

    的鸡尾酒,与此同时,一位厨师正在为一顿优雅的晚餐收尾;一名服

    务员在白色的亚麻桌布上摆放银质餐具;一个女仆正在熨着丝绸内

    衣;年轻的女子准备穿上美丽的丝袜;一对身着燕尾服和缎袍的夫妻

    正在窗前翩翩起舞,然后轻轻地亲吻起来。这是一个有自我指涉的场

    景,映射了观影体验。而玛丽安的渴望在这期间也是显露无遗。

    当火车减速至停止时,一位坐在车尾的男士为她点了一杯鸡尾

    酒,她从自己的遐想中惊醒。“你在看窗外吗?”这位男士问道,“这不对,你要做的是享受外面的生活,而不是做一名看客。”影片

    后面的部分就讲述了她如何去追求这样的生活。她离开自己生活的小

    镇,奔向了纽约,成了一个富豪(克拉克·盖博饰)的情妇。捏造的

    假名字、假背景,玛丽安的新身份完全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象。虽然

    如此,这却真正显示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愿望。通过成为一个新的人物

    在一个新的地方展开新生活,玛丽安不仅拥有了奢华刺激的生活、丰

    富的社交圈,还获得了真爱,在影片的最后,她也与爱人步入了婚姻

    的殿堂。

    不同于逃避现实的娱乐只会简单地提供情绪上的分散,地理学家

    段义孚认为魅力是一种拥有确定意义的逃离方式。以《女王克里斯蒂

    娜》里面的安东尼奥为例,段义孚认为,这种逃避主义正是文化的精

    髓,他将其定义为“一种从我的生物状态彻底逃离的意义”。正是这

    种人类独特的逃避主义才让我们通过深思熟虑的行动构建出如今的世

    界和如今的我们。人是一种天生不向命运低头的动物。人类不仅会像所有的动物

    一样适应环境;也会按照预想的计划进行改变。也就是说,在进行

    改变之前,人们会做一些不同于动物的事情,我们称之为“洞察”

    现实中所缺的是什么。这种洞察的基础便是人类的文化所在。

    看到所缺的事物,魅力自然敦促我们去做下面的事情——去想象

    在一个地下房间的墙壁上挂上壁毯,想象充满了糖纸的镀金世界,或

    者生活在幸福的热带海滩。逃避主义往往遭人诟病,但是正如我们将

    在下一章里谈到的,对于逃离和改变的承诺并不是魅力的根本幻象所

    在。这样的梦境其实可能忽略了很多重要的细节,比如磨脚的新鞋,比如新城市所带来的孤独感。发生改变可能是一件长期的事情,或者

    在某些情况下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逃离和改变这样单纯的想法本

    身是没有错的。正如段义孚所认为的,这是人类文化的核心。对于个

    人和社会来说,想象一种在不同的环境下的不同生活方式是文明进步

    所必不可少的部分。因此,科幻小说作家格雷戈里·本福德反驳一位

    评论家时称:“科幻作品对于科技的意义犹如爱情小说对婚姻的意义

    一样:这是一种宣传的形式。”诚然,本福德认为,“没有人可以在

    没有想象的前提下完成任何事情。”爵士乐钢琴家、歌手榛斯·科特与其丈夫众议员亚当·克莱顿·鲍威尔,照片拍摄于

    1949年4月,纽约俱乐部波谱城开幕之夜。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Martha Holmes挟带着对于逃离和改变的承诺,可以激发维持生命的希望,有时

    甚至会引发现实世界的改变,为人们带来安慰和方向。女权主义历史

    学家萨莉·亚历山大认为,20世纪30年代的那部分现实逃离主义的电

    影和魅力广告在英国解放工人阶级妇女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首先在

    心理上,最终延伸到物质上。她们渴望着“流线型的厨房,有效的清

    洁设备,便宜又漂亮的服装和化妆品”,亚历山大写道,广告和电影

    “让女性们可以想象结束苦闷的家务,从而产生了长期的渴望”。这

    些想象中暗藏着对于当下生活的不满,而这些特定的物品则代表了一

    种更美好的生活。“在20世纪30年代很少会有女性用洗衣机来替代铜

    盆,或者用浴室来取代室外洗手间,”她写道,“然而这种梦想却存

    在着,那时的房子也配备了这些设备,而到20世纪30年代末,英国的

    大部分家庭才搬进了这样的房子里。”

    同样,Ebony(美国娱乐杂志)的创始人约翰·H.约翰逊也是在了

    解到了战后美国黑人所渴望的事情及原因之后才积累起了自己的财

    富。在2005年约翰逊去世之后,人们在宣布他的重要贡献时总结道:

    “黑人读者们有一个梦想,或许就同玛丽安·安德森所渴望的餐桌同

    理,他们希望读到全球黑人们所取得的成就。”Ebony确认读者们想要

    看到带有这种快乐和成就的内容。这看似轻浮,来自美丽、财富和名

    人的魅力给予了读者所渴望的一切:娱乐。同时还充满了认同感,以

    及对价值和人性的公开肯定。

    1957年出版的作品《黑色资产》(Black Bourgeoisie)成为影响

    力极强的经典读物,在这本书中,社会学家E.富兰克林·弗雷泽痛斥

    了那些以约翰逊传播集团为首的黑人新闻,他认为他们在传递的就是

    逃避现实的观点。“它夸张地放大了黑人所带来的经济福祉和文化成

    就,”他写道,“这些作品强调了黑人‘社会’可能会创造一个虚构

    的世界,让黑人资产阶级可以从美国社会的劣势地位中逃离,这是掩

    耳盗铃。”作为一个现实经验主义的问题,弗雷泽的观点绝对是正确

    的。经由Ebony所描绘的世界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幻象,是从碎片化的证据和事实中拼凑而成的。到了20世纪50年代,即使是最富有和最具

    有文化影响力的美国黑人也没有逃过种族等级制度。

    但是对于Ebony的读者来说,这本杂志所带来的由希望营造的魅力

    却成为一种心理寄托和政治信息。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名人专题都在

    宣告着白人至上主义是一种虚假的意识形态,而黑人对于这个世界并

    不是微不足道的。“我们正在努力激励大众。”约翰逊表示。Ebony所

    营造的“乌托邦”希望可以让读者看到目前尚未实现的世界,但是也

    让读者们看到,这样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会接近现实。

    2005年11月,该杂志60周年纪念特刊的封面上有3位夺得奥斯卡金

    像奖的好莱坞影星:丹泽尔·华盛顿、哈莉·贝瑞和杰米·福克斯,这3位影星都饰演过可以被封为经典的角色。电影学家玛格丽特·法兰

    德·索普在其1939年的研究中解释道:“电影明星基本都是白人,黑

    人几乎永远不可能在这个行业中出头。”而到了2005年,这种论断已

    经被打破了。“看到黑人饰演影片主角,对任何人来说都已经不再是

    问题了。但是在10年前可不是这样的情况。”非裔美国电影学家埃德

    ·格雷罗在2005年年初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表示,那时艾斯·库

    伯和塞缪尔·杰克逊刚刚赢得了当周的票房保障前两名。黑人演员可

    能很难会赢得主演机会,但是白人观众却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们的表演

    表示了认可。3年后,美国选出了历史上的第一位黑人总统,也是数十

    年来最具有魅力的一位。

    魅力在发挥作用时会激起你的不满情绪,有时魅力甚至会让当下

    的困难被轻而易举地放大,因为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更好的

    存在。这种悖论意味着一位作家可能会观察到魅力包含着“一种道德

    因素”,这种因素又与“乐观、欢呼和庆祝相关,魅力成为一种代表

    着对生活充满信念的话语体系”,而另外一位作家则可能认为,魅力

    的吸引力源于绝望:“如果你正在尝试通过幻想来逃离现状,那么你可能会非常失望。我所指的这种‘绝望’的感受,就像是被禁锢起

    来,让你无从选择。”

    这两种观点都是正确的。通过展现对于逃离和转变的承诺,魅力

    会催生希望和绝望。这种模糊性出现在1991年上映的纪录片《巴黎在

    燃烧》(Paris Is Burning之中,这部纪录片讲述了20世纪80年代

    末,在纽约曼哈顿“化装舞会”文化以及浸淫其中的非裔和拉丁裔男

    同性恋者、异装和变性者的生活及心路历程。“一场舞会对我来说,就如同接近那个即将获得的现实一样,那是名利、财富、星光和打在

    身上的聚光灯。”一位舞会参与者对着镜头解释道。“就像是穿越窥

    镜,进入了仙境。”一位粉丝表示。在展现那些典型的化装舞会女

    王,讽刺了装饰着黄金的长袍和奢华的服饰之外,同时也表现了种族

    之间残酷的竞争,以及穷人和被排斥的外族人的疼痛。那些穿着西装

    戴着眼镜的男子,背着的廉价公文包出卖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在舞会

    主持人宣布“80年代的最佳着装”时上演自编自导的戏码。图片来源:HorstVogue

    · Conde Nast

    “在舞会上,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人。你并不是一个真正

    的总裁,但是你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位总裁,”舞会的常客多利安

    ·科瑞说道,“因此,你在向这个世界证明,我可以成为一名总裁。

    如果我有这样的一个机会,那么我可以做到,因为我看起来就很像。

    而这就仿佛是一种愿望得以实现。你的同伴、你的朋友会告诉

    你,‘嗯,你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总裁’。”这种舞会的魅力不仅包

    括了名利、声誉和美,同样也包含了一种认同和认可。“去参加这样

    的舞会,你会觉得成为一个同性恋会是100%正确的选择,”一位匿名的舞会粉丝表示,“在舞会中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世界。在现实中,它不是这样的。”

    麦当娜1990年最红的歌曲Vogue的灵感就是来源于俱乐部的舞蹈,她将这种在当时还不入流的舞曲带入大众视野,并在哈莱姆的舞会精

    彩上演并得以传播。这首歌的歌词涉及逃离外界的困扰从而让自己在

    舞池中化身成“超级明星”。这首歌还大玩复古,向旧好莱坞致敬,歌词中提到了很多偶像明星,例如玛琳·黛德丽、弗雷德·阿斯泰尔

    以及葛丽泰·嘉宝,这首歌的音乐短片更是加入了大量好莱坞和时尚

    的魅力元素。它采用了高对比的黑白影片风格,其布景和服装都直接

    效仿了乔治·赫里尔、霍斯特·P.霍斯特等摄影师的经典作品。Vogue

    仿佛是一场魅力的欢乐庆典。然而,在音乐短片之外,舞厅、舞会以

    及电影荧幕,这些都在现实世界中真实地存在着。《巴黎在燃烧》的

    大部分演员都在这首歌发布之后的几年内相继去世,有人死于艾滋病

    或暴力,有人死于慢性疾病如糖尿病等。只因为你想要逃离现实或者

    发生改变,并不能意味着你就可以实现。

    介于希望和绝望之间,逃离现实的幻想和内心真实之间的紧张关

    系 , 在 尼 拉 · 拉 森 1928 年 创 作 的 中 篇 悲 剧 小 说 《 流 沙 》

    (Quicksands)中带着同情之意被深刻地刻画了出来。书中的主角海

    尔格·克瑞恩一次一次地迁移,总是希望在下一个定居的地方可以找

    到自己的生活,来获得认同并满足自己的愿望。正如海尔格每一次设

    想自己的迁移,拉森也在重复构建新环境的魅力。设想从纽约迁往哥

    本哈根,海尔格开始计划并梦想这种生活在别处所带来的幸福感。下

    一个地方,就是她将会最终得到满足的栖息地。她的这种预期在脑海

    中舞蹈着、旋转着,涌动着变化所带来的甜美无声的音乐。一番出神

    之后,她就会让自己陷入这种自己营造的幸福感之中,她幻想着,在

    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会得到尊重,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人,在那里,她将备受欢迎,她也将得到理解。作为一名丹麦裔母亲和黑人父亲的女儿,海尔格难以适应这个独

    立的社会。然而最根本的问题其实是她的智慧和气质。她渴望获得闲

    适的生活,拥有美貌,希望得到理解,但是她本人却非常内向、书呆

    子气十足,又非常执拗,这就让她无法获得自己满意的生活。在本书

    的最后,海尔格被困在了阿拉巴马州的一个村庄,并怀上了她的第五

    个孩子,她已经无法再对未来抱有幻想了,留给她的只有失落和对过

    往的追溯。怀旧的惆怅取代了希望的魅力。

    不同于许多社会评判家,拉森既没有讽刺魅力也没有批判逃避主

    义。作者的态度显得更为复杂。她认为,魅力在物质上和心理上都是

    必需的,即使它是虚妄的,是带有误导性的。海尔格一生中短暂的幸

    福时光源自她奔向魅力的时刻。文学评论家朱迪斯·布朗指出:

    这部小说表明了海尔格为实现自己的目标所付出的代价,这也

    折射了她的理想形象中暗含着作者的态度,既不谴责也不纵容她做

    出这些选择……拉森认为,魅力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或许这种

    代价是值得的,因为它提供了一种强大的幸福感,这种幸福感强大

    到足以让你愿意用你的生活去交换,赌一个不同的、更好的,哪怕

    短暂的幸福感。

    只有在那些魅力难以捉摸的、虚幻的时刻里,海尔格才能得到满

    足。

    魅力的虚幻性比其对现实的揭露所产生的危险要小。它提醒我们

    在现实中我们缺失的事物,以及我们渴望成为的人物。它会带来不满

    足感。如果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太大,那么这种感知可能是痛苦

    的。“人们的幻想是他们麻烦的根源,”安迪·沃霍尔认为,“如果

    你没有这些幻想,那么你就不会有麻烦,因为你会安于现状。”沃霍这是玛丽·泰勒·摩尔秀开幕的一幕。

    虽然她并没有刻意地希望自己成为魅力

    的典型,但对于年轻的奥普拉·温弗瑞

    来说,这一情景剧提供了一种关于友情

    和生活意义的诱人愿景。“我想成为玛

    丽。”她说道。

    图片来源:Photofest

    尔曾经一度痴迷于魅力难以自拔,他并没有拒绝幻想。与此相反,这

    些幻想成了他的动力。然而他也感

    受到了未实现的愿望所带来的痛

    楚。他拥有名利、财富和艺术上的

    成就,但是他却一直被一件自己没

    有获得的事情所困扰,那就是美

    貌。“每当安迪叫一个明显不好看

    的人美女时,我总是觉得很触动。

    他并不是眼拙或者善良,”在沃霍

    尔的杂志Interview工作很久的编

    辑鲍勃说道,“那只是因为他延伸

    了对美的定义,他认为那就是美

    的,因为就他自身而言,皮肤不

    好,牙齿不好,头发也不多,所以

    在他看来,如果将美的底线再拉低

    一点,也许自己也可以沾边。”而

    事实上,沃霍尔却从来不曾进入美

    的行列。

    在出版了自己的成名作《阿特

    拉斯耸耸肩》之后,安·兰德患上了抑郁症,传记作家安妮·海勒这

    样回忆这位作家早期的作品:

    她的戏剧《理想》(Ideal)中,加柏斯克式的荧幕偶像凯·

    贡达(Kay Gonda)只会在她的粉丝愿意为其献出生命来保护她时

    才会相信他们的贡献。这位女主角哭诉道:“如果你们只是因为看

    到了荧幕上的我,听到我的台词,从而喜欢上那个荧幕上的我,那

    么我又该从什么地方看到我塑造的这些人物呢?我希望看到的是,真实的、活生生的、生活在我的世界里的我,我所创造的那些光环都是错觉!我希望我自己的光环是真实的!”兰德在1934年写下了

    这些。凯·贡达的这些话是为她的创造者而说的,而到了1959年这

    些话才是为她自己说的。

    兰德在现实生活中,不会成为她笔下那个自己梦想的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女郎,她理想化的自我只是幻化为笔下的人物。像海尔格

    ·克瑞恩一样,天生无法与现实世界的限制相妥协。正如这种对于理

    想的渴望所带给她的困扰一样,也驱动她成就了自我,认识了自我。

    如果将这种经验视为一种指导而不是文学故事,那么,魅力其实

    不必去考虑失望的因素。通过为逃离现实和自我改变指引方向,即使

    是那些最不可能的资源都可以成为将早期欲望转换为个人价值的渠

    道。奥普拉·温弗瑞生长在种族隔离制度依旧严重,贫穷而备受欺凌

    的南方,她在电视上看到了一个遥远而完美的世界:在《埃德·苏利

    文秀》节目里身着美丽长裙的戴安娜·罗斯,出现在奥斯卡金像奖颁

    奖典礼上的西德尼·波蒂埃,还有那个有点奇怪却在当时很有影响力

    的电视新闻节目《玛丽·泰勒·摩尔秀》。这一系列的喜剧都是以某

    种尴尬的处境为背景,这些电视节目其实并没有打算做成魅力十足的

    标杆。然而对于目标受众来说,他们会自动抹除节目的问题。对于温

    弗瑞来说,这种情景喜剧恰好提供了一幅幅令其着迷的画像,包括了

    友情、种族平等、得体的工作、人身安全以及经济独立。她可以成为

    聪明、漂亮、时尚的主人公,也会得到同事的尊重。这些电视上的主

    人公,有自己的怪癖,却也活得轻松有趣,生活中充满了欢乐,没有

    太多的困苦。这种设置——理想和人物的理想生活——远比任何特定

    情节的细节更为重要。

    “我很想成为玛丽·泰勒·摩尔,”奥普拉回忆道,将自己的人

    物形象与这个女演员画上等号,“我想成为玛丽。我想生活在玛丽生

    活的世界里。我希望我的生命中也有格兰特先生的存在。我希望我的

    老板也能像她的一样。”完全追随玛丽的脚步,温弗瑞也在电视新闻阿道夫·冯·门泽尔的这幅《圆桌》,展示的是腓特烈大帝和他的朋友们在一

    起交谈的生动场面,画面中有伏尔泰

    (左),在年轻的卡尔·拉格菲尔德看

    来,这是“最出色的人生”。

    图片版权所有:? akg-imagesThe

    Image Works

    业中谋得一份工作,并最终成为一

    个脱口秀节目的主持人。在温弗瑞

    成为一名电视明星的成功案例中,有一点是值得特别一提的,那就是

    她重新构建了属于自己的《玛丽·

    泰勒·摩尔秀》,并成为节目的女

    主角。不同于玛丽·理查兹驱车前

    往明尼阿波利斯市寻求新生活,温

    弗瑞则奔往芝加哥,并最终赢得了

    自己的新生。在故事的最后,我们

    看到的一幕是她兴高采烈地将自己

    的帽子抛向了空中。“每当我情绪

    低落时,”在1997年的节目中,温

    弗瑞对观众说,“我就会把这个镜

    头调出来播放。我真的爱死了这个

    感觉!”她曾经计划把自己的故事

    写进一本吸引人的小说中,后来,在对故事进行了些许调整之后,这

    本书得以出版。

    一个魅力故事其实不需要进行文学加工就可以证明魅力的宝贵。

    让我们来看看时装设计师卡尔·拉格斐的故事。当他还是一个孩子

    时,他看到了一张让他陶醉的画,正是这幅画激发了他的愿望。这个

    魅力对象不是一名运动员,不是一位电影明星,也不是时尚模特,而

    是一幅描绘18世纪午宴的油画——阿道夫·冯·门泽尔的《圆桌》

    (Die Tafelrunde)。这幅画描绘了腓特烈大帝和包括伏尔泰在内的9

    个朋友,相聚在一间华丽的圆形房间里,围着一张优雅的餐桌交谈。

    房间的一边,是一扇通往阳光明媚的花园的法式大门。水晶吊灯、大

    理石雕像、丝绒大衣和旁边站立的仆人,这个场面无疑奢华至极。但

    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这些男子神采奕奕的面孔,他们正在侃侃而谈,个个意气风发——当然了,他们谈论的是什么,我们无从知晓。年轻的

    卡尔渴望自己可以加入这个盛宴之中。2000年,拉格斐自曝道:“7岁

    那年,我下定决心,认为这个清丽脱俗的场景所代表的生活,是一种

    理想的生活方式,是值得我付出努力去实现的。”而长大以后,拉格

    斐成为一名设计师后忘我地工作着,去追求门泽尔画面中的生活。在

    拉格斐的传记中,艾莉西亚·德雷克称这种梦想为“一个谈笑有鸿儒

    的世界,一个充满了光亮和奢华、充满了礼仪和礼物的世界,一个充

    满了好奇和无限可能性的世界”。

    其实这是一个悖论。为拉格斐带来灵感的魅力是一种幻觉。这幅

    画很自然地忽略了18世纪存在的问题(即使是对于贵族而言),从对

    天花的恐惧到室内管道的匮乏。而更重要的是,在18世纪,贵族的礼

    仪和习俗早已不复存在,这一切拉格斐都了然于心。1979年时,拉格

    斐表示:“这一切都只在小资产阶级中还能找到。”不论好与坏,这

    群人的生活无法重现,这种场景也不能依靠古董和当代一群穿着时髦

    的男子重塑。如今的我们,已然是不同的。从文化的角度来看,拉格

    斐的努力注定是要付诸东流的。他关于这幅画的故事出现在18世纪家

    居拍卖会的名册上,他不再需要这架起儿时梦想的桥梁了。他写道:

    “突然之间,你发现你面对的是过去,不是你的现在也不会成为你的

    未来。”解释他为什么会决定卖掉自己的珍藏品。拉格斐从来没有获

    得他想要的,而且他也将永远不会得到。然而,正是对这个梦想的追

    求成为他事业成功和创作的强大灵感之源。

    即使徒劳无功,追求理想也会带来诸多裨益。在著名的《道德情

    操论》中,亚当·斯密描绘了“那个上天在发怒时曾渴望加以惩罚的

    穷人的孩子”。他着迷于幻想幸福那不确定的形象,而在彼时,他的

    幸福就是财富和享受的魅力。

    他发现父亲的小屋给他提供的便利太少了,因而幻想他能更舒

    适地住在一座宫殿里。他对自己不得不徒步行走或忍受骑在马背上的劳累而感到不快。他看到富人们几乎都坐在马车里,因而幻想自

    己也能坐在里面舒适地旅行。他觉得自己生性懒散,因而越少劳作

    越好;他认为,有一大批扈从可以使他免去许多麻烦。他还觉得,如果自己获得了这一切,就可以心满意足地坐下来,陶醉在幸福和

    宁静之中。他沉浸在这幸福的遐想之海。在他的幻想之中浮现出某

    些更高阶层的人的生活情景,为了挤进这些阶层,他投身于对财富

    和显贵地位的追逐之中。

    那遥远而迷人的想法将这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送上了一条比阿兰

    ·波顿的巴巴多斯之旅更为艰难的旅途。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去努力达

    到他想象中的车站,只为了实现物质上的成功,却忽略了梦想的幸

    福。“他穷尽一生,”斯密写道,“去追求那种他可能永远都不能享

    受的、讲究的宁静生活计划,为此他牺牲了自己在任何时候都可以得

    到的真正安逸。”他被魅力所迷惑,被幻觉所欺骗。然而,他的成就

    不仅是真实的,还是有益于社会的:“正是这种谎言唤起并推动了人

    类文明事业的前进”。

    我们应该注意到欺骗的本质。它不是遥不可及的财富。亚当·斯

    密所描绘的一个穷人可以通过努力突破出身束缚的时代,而他假想的

    年轻人在最终也获得了经济上的成功。这不是一个关于失败或者梦碎

    的故事。相反,这个年轻人对美好生活描画的图景——那个迷人的愿

    景也成为激发他的因素——让我们忽略了其他的重要细节。省去多年

    的艰苦努力,只看到经历拼搏之后才会有的结果,忘却那些新环境所

    带来的烦恼。

    这种忽略的方式就带来了所有魅力形式的第二个重要元素。无论

    是鼓舞人心的生活改变行为或者瞬间的遐想,魅力总能掩盖生活中的

    苦难和不重要的细节。就像度假海报上,只会为你带来时差感,电影

    明星的画像也会处理掉瑕疵。魅力承诺的不仅是旅程、改变和逃离,同样还有一种不现实的美好。图片来源:加利福尼亚州,萨克拉门

    托,加州州立图书馆,加州历史室

    金州

    玫瑰盛开在深冬;棕榈树和阳

    光;美丽的海滩上处处是美人;试

    飞员和飞车党;聪明的发明家变成

    亿万富翁;电影明星化身为政治

    家;黄金山;一个梦幻的国度;跨

    越大陆或海洋,到达最遥远的边

    界。这些场景出现在歌曲中、故事

    里,当然也少不了在荧幕上,加利

    福尼亚州长期以来就是这样的形

    象,满足你的愿望或者打破你的梦

    境,带着逃离和改变的承诺。

    从19世纪后期开始,在交通业

    和房地产宣传的助力下,加利福尼

    亚州被刻画成了一个遥远又触手可

    及的乐园,那里有温和的气候、富

    饶的土地以及无尽的机会——一个从农民和各种家庭,到有明星梦的

    人的理想之地。很多这种象征符号一再出现在我们视野中:海滩和棕

    榈树,当然,还有那些开放的山坡和白色的建筑,金色的罂粟花和挂

    着沉甸甸的果实的橘子树。对于游客和移民来说,加利福尼亚州带着

    异域风情却友爱可亲,就如同一个为女子和孩子打造的遍地黄金又安

    全的国度。

    正如K·D·库鲁兹和盖里·F·库鲁兹在《加利福尼亚州呼唤你:

    1870——1940年发展金州的艺术》中写道:“金州,金色的梦想之

    地。”这些梦想始于文学上的淘金热,然而“最初代表加利福尼亚州

    的这些黄金矿块,最终还是让位于金晶、金色的橙子、金色的罂粟、‘黑金’和金门”。所有的这些成为放大想象和机会之梦的符

    号。

    在1919年的秋天,加利福尼亚州的魅力对一位年轻的建筑师施展

    了魔力,他梦想着从欧洲士气低落的战后文化“心理崩溃”中逃离。

    “我希望我可以逃离欧洲,”他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并且可以去

    一个田园诗般的热带岛屿,在那里,人们不用惧怕冬天的寒冷,也不

    用做苦力,你会有很多时间来思考,更重要的是,在精神上,你是自

    由的。”一张旅游海报深深地吸引了他:“加利福尼亚州呼唤你。”

    这个年轻的建筑师就是理查德·努特拉,1925年,他带着全家在

    洛杉矶定居了。在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里,努特拉所设计的房子更是成

    为加利福尼亚州美好生活的全新视觉符号:室内室外都时尚的现代家

    居,既闲适又充满了自信,既浑然天成又独具匠心,精神与身体的愉

    悦并存。虽然那些看破红尘的移民者更看重的是加利福尼亚州的神话

    和加州的棕榈树及冲浪板,而努特拉并没有感觉到失望。“我发现我

    所希望的事情都在此得以实现,”他写道,“一个人在这里要比在其

    他地方更能获得精神上的放松,谁都不会介意别人的偏见……在这

    里,任何人都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享受到生活的快乐。”

    由于大量的人口流入、财政危机带来的困扰,让加利福尼亚州显

    得不再那么具有异域风情,在最近几年间,加州正在渐渐失去它的魅

    力。然而它的光环却依然存在。“你可以去周游世界,但是却没有一

    个地方能够媲美黄金海岸。”凯蒂·佩里在《加州女孩》里唱道,这

    首歌在2010年夏天非常流行。

    许多新兴的、受到经济衰退影响的专业人士在现在看来,似乎更

    向往一路向西冲进硅谷,带着在媒体的描绘下轻松暴富的梦想。“他

    们问我,硅谷是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么光鲜,”塞米哈·阿齐姆在回

    复一个困惑的产品经理时写道,“我的第一反应是:哦?在高科技行

    业任职……那么有魅力吗?你们大家不要再看那么多《社交网络》了。”然而在长时间的工作和面对失败中,她不得不承认“从事科技

    行业是件很有‘魅力’的事情,因为在这个行业中你会获得大量的机

    会,也可以从事你真正喜欢的领域的工作”。努特拉也会理解这一

    点。在淘金热之外,加利福尼亚之梦从来不曾成为一个关于金钱的问

    题。在加州,魅力的承诺是,在此,你可以重塑你的生活,可以找到

    更优秀、更快乐、更真实的自己。

    借势这样的魅力,苹果公司在产品最醒目的标签上印着“设计于

    加州”。一位技术博客达人指出,这个口号会让你“想到加利福尼亚

    州的影子,而不是它真实的状态,在无尽的林荫大道上,遍布着甜甜

    圈商店和消音器店。你想到的是记忆中的加州:海滩男孩乐队(The

    Beach Boys)、电影《爱之夏》(The Summer of Love),还有嬉皮

    士,那里是一个充满机遇的乌托邦,是一个逃离的理想之所,在那

    里,你可以远离寒冷的冬天,远离你在克利夫兰的守旧的父母”。朱利叶斯·舒尔曼镜头下位于棕榈泉的考夫曼之家,这幢房子由理查德·努特拉设

    计,成为加州高品质生活的典型符号。

    版权所有:? J. Paul Getty Trust.使用授权:Julius Shulman Photography

    Archive, Research Library at the Getty Research Institute (2004.R.10)图片来源:iStockphoto

    当法拉利终于在2008年推出了备受期待的全新GT敞篷车时,他们

    将这款车命名为“加利福尼亚”。虽然这款车型是针对俄罗斯、中国

    和中东的客户推出的,但它却同中世纪法拉利的一款经典车型同名。

    这家公司显然认为加州的魅力依旧。持有同样观点的还有电动汽车制

    造商特斯拉,其所高举的招牌就是以加利福尼亚州来关联其产品,将

    产品定义为未来汽车的发展方向。一位商业评论家指出,特斯拉“卖

    的不是汽车,那是在西海岸的热门业务。很多媒体拍摄的特斯拉的第

    一款车Roadster,看起来就像是在太平洋海岸公路上奔驰一样”。

    K-Swiss(总部在加州的美国鞋业公司)在宣传其鞋履时,同样采

    用了“在加州设计”的宣传点。广告中呈现的是加州最新的形象,在

    这里,你可以拥有无惧冬天的自由精神。广告的背景音乐是一个年轻

    人合唱团演唱的“加利福尼亚州的阳光”,这家公司的电视广告融合

    了户外玩家的新奇镜头,展现其在户外的乐趣:激情满满地打网球,后空翻打沙狐球,还有微型三轮车竞赛。广告以冲浪男孩在夕阳下向

    着大海前进为结尾,他的小狗系着皮带跑在前面,拉着冲浪板前进,此时荧幕上写着“美好的一天”。一位粉丝在YouTube(视频网站)上

    评论,这则广告“让我充满了去加利福尼亚州的冲动”!《公主日记》(2001年)的海报上,安

    妮·海瑟薇所饰演的女主角形象蜕变的

    过程。

    图片来源:Mary EvansWALT DISNEY

    PICTURESRonald GrantEverett

    Collection

    所以,你看,加利福尼亚州依然在向你招手。

    改头换面

    20世纪,那些传统而古老的变

    形记思想得到了现代化的改变。女

    性的转型故事已经不是通过巫术或

    者神力来完成,相反,她们所依赖

    的是知识、技术和更为成熟的手段

    来实现。在电影里、杂志上,后来

    延伸到电视中,灰姑娘的魔力带来

    了造型的无穷魅力。

    美容让人们相信,每一个人都

    拥有美丽的权利。你只需要一种正

    确的态度和一点小技巧。“‘一夜

    惊人’的转变是可以实现的……而

    实现的方法非常简单而可靠。”在

    美容杂志引入了“之前——之后”

    主题专栏数月之后,1937年1月刊的Mademoiselle上写道。在反复出现

    的主题专栏中,杂志的美容顾问向读者保证他们解决美容问题的方法

    是“科学的”,根据他们的处方,读者们自己在家里就可以完成。

    至少这是一种理论。自我改造的魅力却从来不是根据某种建议自

    己费力地动手操作。它的魅力在于专家们看到了你的独特潜力,了解

    正确的技巧,并奉献出他们的渊博知识来发现你的美,或者改造你,创造一个全新的你。南加州的著名发型师兼造型师戴安·加德纳认

    为,“客户们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样才最好看,但是他们愿意相信

    我,相信我会让他们呈现自己最美的一面。”那些造型专家让这种变化变得毫不费力,同样,接受改造的对象的感受也会不同。“让一个

    大人物为你服务真的是一件令人激动的事情。”来自阿肯色州郊区的

    护士卡伦在2003年的《改头换面》节目中说道。

    作为造型改造的先驱,Mademoiselle杂志在1936年召集了一组这

    方面的专家,包括好莱坞的化妆师、服装设计师、假发制造商、牙医

    以及语音发音教练,来为一位护士,同样也是一位有着雄心壮志的女

    演员进行改造,她形容自己“丑得像一只刺猬”。21岁的芭芭拉·菲

    利普刚刚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就像一个笨拙的农家少女,而被改造之

    后,变成了一个优雅的明星。她的眼镜不见了,她的平胸被定制的晚

    礼服掩饰了起来,她的牙齿被修整了,她那狭长而扁平的脸型也被妆

    容修饰。

    “镜子里的我仿佛是一个陌生人,”她写道,“她的脸颊丰满圆

    润,她的嘴唇宽厚而饱满,甚至连她的牙齿都闪闪发亮……我觉得这

    一点都不像芭芭拉·菲利普了,我看起来跟她一点都不像。”

    当然,这真的是她。这个专家团队知道如何发掘她之前潜在的

    美,让她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职业规划。观众们在电影里或者真人秀

    里看到改造前和改造后的照片,或者改造后的人物之后,普遍会对改

    造产生两方面的渴望:要美丽,这是当然的,更要贴近你心中那个理

    想的自我。外形上的改变意味着可以实现,推动你走向更美好的明

    天。

    在改造形象方面最著名的影片就是1990年上映的《风月俏佳人》

    里茱莉亚·罗伯茨饰演的薇薇安远离了街头妓女的生活,赢得了帅气

    富豪爱德华(查理·基尔饰)。他所看到的薇薇安是一个典型的优

    雅、风趣、诚实又漂亮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低俗、不可信赖的妓女,他给了她适合她内在自我的外在。“这部电影中真正吸引女性观众的

    原因就在此——这种转型,或者是自我改造,”电影学者伊丽莎白

    ·A.福特和德波拉·C.米切尔写道,“女人可以改变自己形象的想法,比如懂得礼仪,在一夜之间建立起自己的社会地位,或者嫁给一

    个有钱有权又帅气的男人,都是一种强大的诱惑力”。薇薇安的好心

    肠——被妓女的真实身份所掩盖,同样也让爱德华发生了改变,让他

    变得更加富有同情心。

    在电影中,物理改造通常会给主人公带来信心或机会,让她发现

    自己真实的、在过往隐藏的自我。贝蒂·戴维斯在《扬帆》中所饰演

    的夏洛特勇于反抗自己霸道的母亲。《上班女郎》中的拟任高管苔丝

    (梅拉尼·格里菲斯饰),告诉她的发型师朋友,将自己的蓝领发型

    改成干练的波波头。“你希望自己被严肃对待,那么你就需要一个严

    肃的发型。”她说。

    但不是每一个虚构的转型都是让人如意的。“她正在把我变成另

    一个人。”《公主日记》中的主角米娅在她的祖母逼迫她从以前的波

    西米亚风转变成皇家优雅风格时,愤怒地抱怨道。这里就出现了变美

    的魅力背后需要权衡的东西。转型需要改变你的外表——你的公共形

    象——让你变成另外一个人。甚至是善意的方式都会让你觉得这是一

    种独裁,而这种变化可能需要放弃你个人认同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萧伯纳的戏剧作品《卖花女》以及后来被改编成电影的《窈窕

    淑女》中,亨利·希金斯(雷克斯·哈里森饰),是一个简单粗暴的

    霸道的人,他称呼伊莉莎(奥黛丽·赫本饰)为“坏脾气的鸽子”

    “无情的流浪儿”“放肆虫”等,并且威胁她如果她学不好自己的语

    言课程就不再养育她。他对待她就犹如对待一个工具或者玩具——一

    个“活娃娃”,他的母亲这么形容——而不是一个真正的人。

    在《阴阳魔界》系列中,《12号看起来就像你一样》这一集讲述

    了一个恐怖主题的极端的改造故事。它描绘了一个这样的社会,在这

    个社会中,当你到了一定的年龄就必须要接受“转型”,以一种标准

    化的模型来取代你自己原本的独特外形。“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反抗主角的母亲(名模苏茜·帕克)对她说,“他们要做的

    就只是想让你变漂亮。”

    那些现实生活中实现改头换面的人会意识到潜在的冲突,事实

    上,在有些时候去挖掘这种戏剧化的利益并不能获得最终的发言权,拥有发言权的永远是客户。艾米丽·布勒姆克是真人秀节目《一定不

    能穿错》中的一位圣公会牧师,她表示,她“70%”的造型都由化装团

    队说了算。她放弃了她那头蓬松的黑色头发,像洗发水广告里的模特

    一样摇曳着的秀发。她重新回到了之前的金发造型,变成了迷人的齐

    肩直发造型,这种风格更适合她的职业角色,也更符合她的内在自

    我。从长远来看,“一夜转型”只对于那些转型后可以成为理想自我

    的人才具有吸引力。

    版权所有:? Michael Furman从

    4

    隐藏艺术的艺术

    跨越洲际的旅行到幽默风趣的谈吐,魅力让困难的事情变得容

    易。高跟鞋从来都不会挤脚;跑车永远不会遭遇堵车;明星永远

    不会感冒流鼻涕,永远不会发型凌乱,也不会有口红留在牙齿上。雨

    天不会破坏假期。电线不会毁掉景色。自然不会暗淡,没有人会花光

    金钱。魅力看起来似乎“毫不费力”。

    当人们谈起魅力时,这个词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们读到

    布莱克·莱弗利或者凯瑟琳·泽塔-琼斯的“轻松魅力”时,在我们看

    到加里·格兰特穿西装时感受到的“轻松时尚”,或者乔治·克鲁尼

    的“潇洒自如”时。时尚设计师瑞秋·罗伊在形容凯特·米德尔顿时

    用了“轻松从容,安静,自信的魅力”这样的词语。杂志Lucky在推荐

    “圣托贝的轻松、奢华休闲风”时认为,“要在潮流中发现魅力”。

    《卫报》文化艺术版通讯员凡妮莎·索普在阿马尔菲海岸寻找那种

    “毫不费力的魅力”,那种感觉她在祖父母度假的幻灯片中看到过,让她记忆犹新。

    “那些魅力四射的人会让艰难的任务变得轻松简单,”时尚评论

    家罗宾·吉芙汉写道,“他们似乎可以对那些困难一笑置之,他们的

    生活似乎一帆风顺。无论他们多么努力地工作,在他们脸上你永远看

    不到疲惫。”从费雷德·阿斯泰尔和李连杰,到詹姆斯·邦德和丹尼

    ·欧申,这些魅力四射的英雄都是名副其实的步履稳健。他们不仅优

    雅地做出各种动作,似乎还知道自己应该穿什么,知道怎么做,他们

    永远可以找到合适的言辞,从来不会忘记给行李员小费。他们可以用

    幽默和巧妙的即兴创作来面对危机。无论是伪装成搬运工还是从医院的窗户逃走,调戏绑架犯还是引诱伊娃·玛丽·圣,《西北偏北》中

    的加里·格兰特所扮演的广告人在经历危难时,处理危机的娴熟程度

    毫不亚于邦德,只是没有007的工具也没有经历特工训练而已。

    这种看似毫不费力的魅力,在巴尔德泽·卡斯蒂廖内16世纪初期

    的作品中,被称之为“潇洒”:真正的艺术并非是令人一眼看穿的匠

    气工艺,而是需创作者尽全力隐藏的内敛风格。同时,无论你付出了

    多少努力,看起来一定是浑然天成或者如有神助的。潇洒的感觉会让

    这种气质的拥有者看起来无比优越,观察者则会感到一种转变,被自

    信和能力的光环所笼罩。正如克莱斯勒大厦的魅力流线型外观,潇洒

    是一种更为表面的东西——一种需要精心创建并维护的艺术形式。精

    简的架构,这就是魅力的第二个基本要素表现:优雅,表现为掩饰或

    消除缺陷、心烦、弱点、付出的代价、支撑结构或摩擦。

    如果向往逃离或转型是魅力的情感核心,那么优雅则是其中核心

    的幻想,正是这种特性才给我们带来了美化和魅力转变的基础。优雅

    是让魅力变得危险又诱人的原因。通过隐藏任何可能打破魅力的事

    物,让他们的愿望变得明确而可及。工业设计师迭戈·罗德里格斯写

    道:“魅力,让我们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熵这种东西存在。”它带领

    我们进入一个完美的世界,肤色无瑕、体态轻盈;在那里,敞篷车沿

    着蜿蜒的小路滑行,通过质朴的窗户可以俯瞰蔚蓝的大海;在那里,衣服都完美地贴合身材,飞机是准时的,高脚杯闪闪发光,爱情真

    实,青春常驻。“优雅,就是没有任何带来痛楚或困难的事情,从来

    没有犹豫,没有不和谐因素。”19世纪早期散文家威廉·黑兹利特写

    道。优雅划清了与欲望的界限,隐藏了我们欲望中消极的方面。

    对优雅的需求解释了为什么魅力与戏剧之间具有如此强烈的关

    联。甚至当它并不产生于舞台或荧幕时,魅力仍需要一种文艺性的呈

    现:一种魅力对象与受众之间的交换,在这种交换中,对现实的操作

    可以被理解,但是必须被隐藏。当文学的魅力可能通过纯粹的方式进

    行操控时,隐喻的魅力必须通过观众的移情效应和想象空间发生说服乔治·赫里尔为珍·哈露拍摄的照片:

    摄影师通过模特的姿态和照明完成了这

    幅照片,而在暗室中,摄影师则需要挥

    起沉重的修饰铅笔。

    图片提供:Pancho Barnes Trust

    Estate Archives

    版权所有:? Estate of George

    Hurrell

    效力。正如1978年电影《超人》的宣传广告上所宣称的:“你会相信

    人可以飞。”而正如超人的空中冒险经历一样,魅力也是一种特殊的

    效果。

    构建魅力需要涉及两个相互分

    离却又相互补充的方式,来隐藏疼

    痛、困难、瑕疵和混乱。首先,优

    雅存在于现实世界中,即使只是一

    瞬间,但实现它的成本是看不到

    的。这种准备和支持要么隐藏在幕

    后,要么在这优雅瞬间之前或之

    后。“我参与了一个看似轻松的魅

    力创作,需要承认的是,这种完美

    的幻觉不是天生的。”洛杉矶著名

    时尚复古女装品牌设计师卡梅隆·

    希尔沃说道。这种暂时的真实依然

    是一种幻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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