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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48582
生命是一条不归的路
http://www.100md.com 2000年6月14日 现代家庭 2000年第8期
陆先生,儿子,孩子
     ○陈 苏

    一个平常的五月的黄昏,我拨通了陆道真先生的电话。他曾经是我的英文老师,似乎很久没和他联络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嘶哑,不似以前上课时的宏亮,然后就停了好一会儿,“我的儿子,他,他走了,是车祸,今天早上美国刚刚传来的消息……”陆先生的声音哽咽了。

    我的心在疾速下沉。放下电话,我怔怔地坐着,苍茫的暮色一点一点地笼罩了我。我的眼前总是闪动着一团烈焰,在熊熊的火焰中,一个年轻的生命带着即将见到母亲的期盼,化为灰烬;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晚年的期望,化为灰烬。我感喟命运为何对陆先生如此刻薄,因为我知道,他们一家是历经了何等的磨难才组合起来的。

    三十多年前,陆道真还是一个华东师范大学英文系风华正茂的学生,单纯而正直。就在他即将毕业之际,他被扣上“反动学生”的帽子,开除学籍,发配到安徽省枞阳县。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他“修”了十四年地球。

    艰辛的生活、繁重的劳动压得这个昔日大学生的背过早地驼了,然而却压不跨一个知识分子求知的欲望。在那个任何外国小说都被当成封资修的年代,他却奇迹般地保存了几本书。那几本书,是他在黑暗年代的一缕烛光。

    苦苦挨了几年,当年意气风发的大学生已到了而立之年。大学里的初恋情人顶不过社会的压力,忍痛和他分手了。一个有政治污点的人,谁愿意和他结合呢?终于,经过亲友辗转牵线,一个远在新疆的也是黑五类子女的上海姑娘章琳和他相识了。章琳利用休假期间到安徽去看他,住在一个朋友家里。为了避人耳目,负责大队收发信件的陆道真总是乘送信的机会和章琳见上面,聊上几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似的命运使他们从相怜到相爱。他们一起回上海见了双方父母后,她就到枞阳落了户,新房就在茅屋里。

    一年后,他们的儿子出世了。当时,陆道真已在当地小学当了民办教师,章琳成了一名赤脚医生。他们的儿子就像农村孩子一样在田头滚爬,在稻田里钓青蛙,有时就趴在小学堂的课桌上看爸爸上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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