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文静秀气，却是东北姑娘，在南京读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她是我朋友中为数不多正常工作的人，不说脏话不发神经，腼腆平静地活着。

    相聚总要喝酒，但小玉偶尔举杯也被别人拦下来，因为我们都惦记着要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好依次送大家回去。这个人选必须靠谱，小玉当之无愧。

    有次在管春的酒吧，从头到尾默不作声的小玉偷偷喝了一杯，然后眼睛发亮，微笑愈加迷人。她蓦然指着隔壁桌的客人捧腹大笑：“快看他，脸这么长最后还带个拐弯，像个完整的斜弯钩。”

    全场大汗。从此我们更加坚定了不让她喝酒的决心。

    2008年秋天，大家喝挂了，小玉开着她那辆标致307把我们一个个送回家。我冲个澡，手机猛振，小玉的短信：“出事啦，吃宵夜啊。”我立刻非常好奇，连滚带爬地去找她。

    小玉说：“马力睡我那儿了。”马力是个画家，2006年结婚，老婆名叫江洁。

    小玉说：“今晚我最后一个送他，结果听他嘟囔半天，原来江洁给他戴绿帽子了呢。”

    小玉说，马力发现老婆偷人，憋住没揭穿。最近觉察老婆对他热情万分，还有意无意提起，把房产证名字换成她。马力画了半辈子抽象画，用他凌乱的思维推断，这女人估计筹备离婚，所以演戏想争取财产。

    小玉说：“我躺在客厅沙发，突然听到卧室里撕心裂肺的哭声，过去一看，马力裹着被子在哭，蜷成一团，估计还在梦里。我听得心惊肉跳，待不下去出来了。”

    我假装随口一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小玉扭头不看我，缓缓点头。

    月亮升起，挂在小玉身后的夜空，像一轮巨大的备胎。

    我和小玉绝口不提，但马力的事情依旧传播开，人人都知道他在跟老婆斗智斗勇。马力喝醉了就住在小玉家，我陪着送过去，发现不喝酒的小玉在橱柜摆了护肝的药。马力颠三倒四说着自己乱七八糟的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