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口贴吧故事
贺奕20世纪最后十年,北京五道口还是一片暴土扬尘、遍地矮旧平房的城乡接合部,是地下摇滚中心、盗版碟和打口唱片的销售窝点、冒牌服装的集散地,成为众多追逐新潮的年轻人心向神往的一方圣土。围绕以各国留学生为主体的语言学院,周边遍布着廉价地摊、倒汇黑市、满墙涂鸦的夜店、熙熙攘攘的服装大棚、各形各色的中西餐馆,充斥着长发披肩的艺术家、三五成群的朋克党、穷困潦倒的北漂族和倚门揽客的发廊妹。直到新建的轻轨穿空而过,沿街的棚户区被逐片拆除……毗邻中关村,北大、清华、北京语言大学等,五道口成了大学教育和科技开发的核心地带,有人把称它为“宇宙中心”,但它曾经的卑贱身份仍然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甚至就在给客人服务的过程中,边俊也会不时溜进洗手间,看看晏妮有没有给他新的回复。按照她的建议,一天下班后,他主动走进了以前只是隔街遥望过的鲜花礼品店。他的光临显然让周雨微既意外又开心。她把店里的事向员工交代两句,邀请边俊跟她一起去参加一个聚会,说反正其中有位闺蜜是他见过的。她开上自己的宝马车,带他来到成府路上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在那里的红酒坊向朋友们作介绍时,她半开玩笑地把他说成是“我的发型师”。
无可否认,这是边俊到北京后的一年多里最受打击的一次经历。作为来自内地小城市,来自父亲下岗而母亲无业的一个贫穷家庭的孩子,他终于看清了周雨微的生活平台距离他有多遥远,看清了自己在她和她那些有钱朋友们面前什么都不是。
当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仰头喝下红酒,他尝出的只是无限悲伤的滋味。按照晏妮的说法,如果他真想跟周雨微走在一起时不至于抬不起头来,他就必须改变自己卑贱的命运。但这有可能吗?
晏妮觉得她的很多话表面上在说边俊,其实也是在说她自己。她从不希望自己完全依附于某个男人,也绝不会执着于一纸婚书。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宋源彬这位时刻处在聚光灯下的成功人士可以心无挂碍地跟她交往。遇到这样一位男士,她宁可只享受男女关系中与成熟、睿智、渊博、情趣相关的部分,而免于承担家庭生活的种种俗务。
有一天,边俊忽然问起她和“那个姓宋的”怎么样了,虽然语气让晏妮有些不爽,但还是促使她头一次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她说早在读研的最后一年,她就曾给宋源彬的公司投过求职信,但直到三年前的一次酒会上才跟他真正认识。她说她在平常工作中接触到的男人不可谓不多,迫于父母催逼也参加过不少回相亲,却始终没有一个男人能取代宋源彬在她心中的位置。她承认自己中了一种叫作宋源彬的毒,有可能这辈子都再也不会爱上别的男人了。在她讲出这些的时候,边俊也给不出任何意见,只能回应以“啊”、“哦”、“是吗”、“这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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