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和别的鸟(下)
张浩,餐盘,咖啡
荞麦年轻时我们一起混着的这帮人,后来也就慢慢不再聯系了。
这帮人说到底都是一群神经病。无所事事,社会败类。整天泡在咖啡馆里、在大排档喝酒、说各种不靠谱的话,这都是表面,深层次的问题在于我们总觉得自己异于常人,并且觉得因此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而奇迹会在下一秒就出现。
还没到可以随便喝冰啤酒的时候,我们坐在一家烧烤店里,就已经醉得差不多了。那天正巧碰到一个同行,另一个报社的记者,他对我招手:“过来呀,过来喝一杯。”
我走过去,两个老男人面对面枯坐在那里,好像已经山穷水尽了。对面那个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我说:“喝呀喝呀。”
他举起杯子,“哐当”一声就喝完了。
临走的时候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跟他说:“给我打电话。”
那个时候M还是一个正常的中年男人,正在努力度过中年危机:离开了家庭之后,他对工作也已经厌倦之极。
毫无疑问,每个单位主要都是由各种傻瓜构成的,而偏偏他还要在其中索取点什么。他没能成为一个体制内的成功者,也没能成为一个自由的艺术家,真正的导演。
他主要给各个单位、地方政府拍宣传片,这一点越来越侮辱他。
他去参加了一次竞岗,写了很长很长的竞岗报告,却在提问环节哑口无言。这个问题是:“纪录片如何市场化。”
“市场化?你说这种宣传片怎么市场化?!”他反问我。
我怎么知道。
所有这一切都在丢我的脸。不体面的失败者。毫无方法的中年唐璜。我倒宁可他变得更狡猾。笨拙的欲望让人难堪。好在时间逐步减少记忆,人们渐渐忘记他,连我也慢慢忘记了。
那个女人挑面包的样子好像她一向有大把的时间做任何事情,而旁边空无一人。事实上,队伍排得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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