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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1898408
姥娘
http://www.100md.com 2021年9月2日 妇女之友 2021年第8期
     孙且

    我的祖籍山东省掖县(今莱州市)朱桥镇可门高家村。

    我们胶东人,管外婆叫姥娘。我姥娘家在偏脸子头道街(今安心街)81号院儿。天蒙蒙亮,我姥娘就起来了。我家的一天,从我姥娘的劳作开始。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我从小住我姥娘家,我说的“我家”是指我姥娘家。我姥娘点上炉子,坐在小板凳上,一手拉风匣,一手向炉膛里添煤。

    我姥爷上班去了。我姥爷是银匠,新社会,咱们取消了这行当。我姥爷进了铁工厂当钳工。我姥娘歇口气,打来一盆清水,对着镜子一般的水面梳头。

    我姥娘用粘了水的篦子向后捋去,灰白的头发一根儿是一根儿,纹丝不乱,盘成抓鬏。抓鬏,我姥娘一辈子的发式。

    我姥娘有做不完的针线活儿,炕头儿整天放着个柳条笸箩,里面盛着针头线脑。我小时候穿的鞋,就是我姥娘做的。

    我姥娘去上坎儿合作社买来黑趟绒布,比量纸壳鞋样儿,剪出鞋面。我姥娘用白面熬出糨糊,拿出积攒的布条,一层又一层粘起来,做成厚厚的袼褙。

    我姥娘提溜着浸过水的麻,我拨拉下面拴着的木头棍儿,麻线就拧成了麻绳。

    我光着脚,踩在袼褙上,我姥娘用化石片,沿着我脚的边缘,让出少许,画出个轮廓,剪下来。我姥娘戴上老花镜,中指套着磨得锃亮的顶针儿,用锥子纳鞋底儿。我姥娘每纳一下,都先把麻绳放到舌头上拉一下,沾上吐沫的麻绳就滑溜儿了。

    锥子钝了,我姥娘把锥子尖儿伸进银灰的头发里磨着。一只鞋底儿得用大半天的工夫,上面的麻线密密麻麻。我姥娘用小锤子将凸出的麻线敲进袼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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