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几年前的一个中午，我正在吃饭，一个孩子跑来，忐忑不安地对我说：“老姑，街那边有个老人死了。”

    我一惊，忙放下碗筷出门，街上空旷无人。我转身问：“在哪儿？跟前没人吗？”

    “那边，没人。”孩子指指东边。

    当时是深秋，但中午阳光依然强烈。我踩着自己晃动的影子走了十几米，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便停下脚步问孩子：“哪儿呢？”

    “那儿。”孩子指指前面。

    “垃圾桶那边？”我问。

    “嗯。”孩子点头。

    我们继续向前走。果然，过了垃圾桶，发现一位老人坐在一个低靠背的小椅子上，双眼微闭，嘴巴大张，头耷拉在左肩上，同时双腿蹬直，双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旁边的空地上，有个收音机正呜呜啦啦地响着。

    “就他。”孩子胆怯地指指老人。

    我认出是村里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他不善言辞，喜欢带着收音机在街边静坐或打盹儿。看他的状态，我颇为不安，连喊几声，他没有任何反应。

    我以为老人真的走了，就掏出手机查找他家人的联系方式。突然，他的收音机响亮地唱起来：“小仓娃我离了……”我吓一跳，惊叫起来。

    不知是被收音机的响动还是被我的叫声惊醒，老人竟然奇迹般睁开双眼，瞟了瞟我和孩子，却没有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