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行天下话镖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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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路“三规”
一般认为水路泛舟,免车马劳顿,可称美差。其实不然。水镖大都沿运河而行,所经多富饶之地,要铤而走险的“强人”不少,故存在很多难以预料的变数。因此,要想一路平安,须遵守水路“三规”:第一规是“昼寝夜醒”,因为白天几乎不会碰到拦河抢劫的事,所以除值班的镖师外,白天镖师们都进舱睡觉,直到太阳落山才准备上晚岗,防备夜晚有人偷袭;第二规是“人不离船”,运河沿线多烟柳繁华之地,河中载有妓女的“花船”“江山船”又时常出现,为防失神丢镖,镖师们绝不能离船寻欢;第三规是“避讳妇人”,船家女在传统社会中算是最开放的女性群体之一,镖师多是血性方刚的男子汉,彼此都要自尊自爱,少生是非。
5.“三会一不”
“三会”是指会搭炉灶、会修鞋、会理发。镖师们出门在外,须懂得因时、因地制宜,要随时能搭起炉灶,埋锅做饭;镖师们长年跋山涉水,穿一双好鞋十分重要,所以懂得修鞋的技术也是必要的;镖路艰苦,风尘仆仆,有时蓬头垢面在所难免,但路过一些地方免不了要去拜访地方势力,如果不注意形象,就容易被人轻视,所以镖师们通常要理发刮脸再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后,才前往会晤头面人物。“一不”是指不洗脸。口外风沙大(口外泛指长城以北地区),洗完脸后风一吹,就像有刀子割脸一样,故一般走镖时,说洗脸就如同说到家一样,因为只有要到家了才会洗脸。
6.客镖“三忌”
走镖保护的不是财物而是旅客时,叫作“客镖”。保客镖时有“三忌”:第一忌是忌问被保之人囊中何物,镖师只需问被保人一旦发生意外,哪件行李是首先要保之物即可;第二忌是忌同雇主的家眷接触,以免让人心生不快;第三忌是忌途中讨赏,因为在走镖途中向被保护人讨赏会有敲诈勒索之嫌。如果镖师走客镖时触犯了以上三个忌讳,就可能给交易双方带来一些不愉快,影响镖局以后的生意。中国镖局博物馆
镖行往事
镖行的镖师中有许多慷慨悲歌之士,留下了传颂至今的诸多英雄往事。如顺源镖局的创始人大刀王五是清代名侠,更是著名的爱国志士,我们就以他的事迹为例,一起领略优秀镖师的侠义风采。
大刀王五名叫王正谊,祖籍河北沧州,是京师名侠。因在师门排行第五,又刀法纯熟,故被称为“大刀王五”,他是与霍元甲、黄飞鸿、燕子李三等齐名的武术名家。王五三岁丧父,与寡母相依为命。先拜“燕南三侠”之一的肖和成为师学习武艺,后又跟随沧州最有名的武师双刀李凤岗修习,大有所成。后来李凤岗把他推荐给自己的师兄刘仕龙一起押镖,让他受到了几年江湖的历练。清同治十年(1871),王五辗转来到北京,经人介绍到一家镖局当上了镖师。清光绪三年(1877),在朋友的帮助下,王五在北京半壁街开创了顺源镖局。顺源镖局活动范围大,从业规范,收费合理,德义高尚,很快便声名鹊起,生意十分红火。
顺源镖局里有两块匾,分别是“重义解骖”和“德容感化”。“重义解骖”是说王五为人仗义。王五在内蒙古的托克托,碰见几辆让土匪洗劫后的大车,骡马都已被抢走,他便把自己车上拉套的马解下来给人家提供帮助。没有了拉套的马,只能人帮着推车,王五吃了不少苦。后来被救者便送了这块匾给他。“德容感化”的故事更值得称道。当时回族人跟汉族人在小东岳庙赶庙会发生了矛盾,最后双方约定在陶然亭一较高下。当时清政府根本不管械斗,都是等真出了事才会插手。王五得知后在双方之间来回奔走相劝,最后把这件事平息了。之后双方给王五送了这块题有“德容感化”的匾。这件事在当时很有影响,王五既维护了社会秩序,又促进了民族团结。镖车
王五不仅是德才俱佳的镖师,也是著名的爱国义士。他与谭嗣同的交往广为人知。两人于1895年在京结识,一见如故。1898年“戊戌变法”,谭嗣同应诏入京,任四品军机章京,王五便积极担负起了谭嗣同的安保工作。变法失败后,谭嗣同放弃逃生机会,甘愿被捕,欲以死唤醒民众。王五得知后多方经营,密谋营救,被谭嗣同坚决拒绝。9月27日,“戊戌六君子”被斩于菜市口,王五得知后悲痛欲绝。1900年,义和团反帝爱国运动兴起,王五积极率众参加。运动失败后,王五为保护在镖局中避难的一百多口男女老少,未进行任何抵抗,被清兵逮捕,后又转送给八国联军,被德军枪杀于前门外东河沿。
谭嗣同就义前所作《狱中诗》里有“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之句,百余年来为世人所传颂。他的好友梁启超在《饮冰室诗话》中解释说:“两昆仑者,其一指南海(即康有为),其一乃侠客大刀王五。”后来的史实表明,大刀王五确实当得起“昆仑”之誉。
【责任编辑】王 凯 (崔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