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期刊 > 《百科知识》 > 2018年第16期 > 正文
编号:13283616
医学—利他主义的颂歌(1)
http://www.100md.com 2018年8月15日 《百科知识》2018年第16期
    

    在军旅浩大的科学队伍中,医生是个“踏着生死线行进”的特殊方阵,以希波克拉底誓言为宗旨,以活世寿人、救死扶伤为传统,几百年的身体力行和率先垂范,让医生几乎在各国民意中都成为备受尊敬的职业。

    “舍身喂蚊”的人

    黄热病曾经是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瘟疫。1793年夏天,美国当时的首都费城迎来一批加勒比难民,此后引发了大规模黄热病蔓延。全城5万人口死去5000人。8月27日市长号召居民疏散,2万人紧急大逃亡,时任总统华盛顿、国务卿杰弗逊、财政部长汉密尔顿等政府首脑都相继撤离这座“鬼城”。当年,医学界普遍认为黄热病肇因是接触传染。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生弗斯看到黄热病随秋冬到来而销声匿迹,大胆否定传染理论,提出季节和气温才是致病原因。1802年10月,弗斯把黄热病患者的呕吐物涂进自己在左臂切开的创口,并尝试滴入眼睛。此后又把病人的唾液、尿液、汗液、血液等多次吸入和口服,却侥幸安然无恙。弗斯作为“科学殉道者”,以健康为抵押,以生命为孤注,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他去世时年仅36岁,虽然最终并没有找到真理,但为后来者留下了探索的足迹。

    1881年,古巴医生芬雷发表了《黄热病由蚊子传播的推测》的论文,但苦于缺乏证据而不为医学界接受。

    1898年美西战争爆发,美国在古巴损失的3300名士兵中只有300多人阵亡沙场,而2000多人竟死于黄热病。1900年6月,美国派遣军医瑞德率领卡罗尔、阿格拉蒙特、拉齐尔组成4人考察委员会奔赴古巴。这是个精锐的科学“敢死队”,他们从芬雷研究所获取伊蚊标本并毅然选择了“自体实验”。卡罗尔先告奋勇,让瓶中的蚊子叮咬患者后再叮咬自己。当确信果真染上了黄热病时,他们首先不是担忧生命的危险,而是庆贺理论的胜利!卡罗尔有幸康复了,但实验环境未达到严格的科学标准,于是又轮到拉齐尔再次“舍身喂蚊”。他“如愿以偿”受到了感染,却没能像卡罗尔那样逃出生天,而是一病不起。直到最后时刻,拉齐尔仍强忍煎熬,奋笔记录黄热病的进程和症状,9月25日一瞑不视,年仅34岁,身后留下了弱妻幼子和未曾谋面的新生婴儿。美西战争结束后,卡罗尔继续坚守在以拉齐尔命名的古巴营地,和其他志愿者共同完成一系列实验,最终锁定伊蚊是传播黄热病的元凶。在人类和瘟疫搏斗的战场上,何尝没有舍身“炸碉堡”“堵枪眼”的英雄和烈士?黄热病之谜的破解,使得巴拿马运河的修建成为可能。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依照英国伦敦的旧例,在校园永久悬挂拉齐尔的蓝色牌匾,昭示着医生的职业担当和献身精神。

    与疯狗搏斗的人

    法国微生物学家和化学家巴斯德曾被评为“仅次于戴高乐的伟大法国人”。这位“细菌猎手”创立巴氏消毒法,解除了法国酿酒业和蚕丝业的危机,发明预防接种法拯救了无数人的生命。而巴斯德科学成就的背后,又有着多少出生入死和惊心动魄的故事?

    拉齐尔(左)。

    约翰霍普金斯医学院悬挂着他的牌匾

    改变医学历史的狂犬病疫苗,竟诞生在巴斯德深锁密闭的地下室。由于狂犬病毒非常微小而无法分离,只能从疯狗身上随时提取。年迈的巴斯德和助手们用套索将疯狗从笼中拖出按倒在实验台上,强力制服它狂躁的反抗挣扎。巴斯德俯下身子,口衔着一根细玻璃管,伸向“犬牙交错”的狗嘴里,吸吮白沫翻腾的疯狗唾液。实验室桌上总有一把左轮手枪,子弹上膛,伸手可及。别以为这是为击毙失控的疯狗而准备的。如果实验不慎失手,无论谁被疯狗咬伤、抓伤或被手术刀划伤,同伴们将用这把左轮枪将受伤者“就地处置”。巴斯德的残酷“预案”是实验小组的共同决定,因为狂犬病完全无法疗救并会死得异常痛苦。这是怎样一种“提着脑袋干科研”的勇气胆略和视死如归的从容淡定!幸亏那把左轮枪一次也没有打响,实验团队得以和死神满怀相撞又擦肩而过。巴斯德终于用“狂犬病”兔子的脑脊髓在空气中干燥减活,成功研制出狂犬病疫苗。他原本决定先在自己身上试验。1885年7月6日,一名9岁儿童被疯狗严重咬伤送来抢救,巴斯德的狂犬病疫苗紧急派用,首战告捷,开创了现代医学抵御传染病的新篇章。

    最早打开“心扉”的人

    人类自古把心脏的跳动等同于生命的存续,并认为心脏是情感、意志和灵魂的载体。即使医学也不敢对神圣的心脏稍有触动和拨弄。1929年夏天,当25岁的德国外科医生富斯曼提出“自体实验”方案—将导管从手臂静脉送达心脏时,他所供职的爱博斯瓦尔德医院主任大为惊骇,断然否决这一“疯狂念头”。

    富斯曼

    富斯曼心脏的X线片

    其实,富斯曼的动议绝非心血来潮和胡思乱想,早在1714年,英国牧师海尔就曾用导管插进一头母驴的颈动脉测量血压。1861年,法国兽医肖沃和英国生理学家马雷已将软管导入马的右心房和心室取得诸多生理数据。富斯曼不仅对前辈的著述深钻细研,而且通过人体解剖“侦查”了通往心脏的“暗道机关”。手术室护士迪珍全力支持富斯曼,并要求让她当第一个受试者。当富斯曼略施小计,佯装对迪珍进行手术将她“捆绑”后,立即开始自我局部麻醉,从左臂的肘前静脉插入“尿管”,然后为迪珍“松绑”并一起奔向放射科。靠着护士的协助,富斯曼边从镜子里观察显示屏,边用右手緩缓推进导管。经过锁骨静脉、头臂静脉、上腔静脉的“心路历程”,65厘米长的导管终于安全准确抵达右心房!一张X线照片记录了这一珍贵的历史性瞬间。 (赵致真)
1 2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