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村庄·理想
踏上工地,她参加了挑土。一天下来,肩被扁担磨破了,火辣辣地疼痛,坐在铺位上,难以入睡。邻铺的大嫂酣声如雷。金梅皱着眉头侧过头去朝她看看。
咿,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模特儿吗?再看看前后左右,女民工们各种睡姿、各种神态,一个个好象都是为她摆布的,等待着她去画。这好象一线光亮漏进这潮湿气闷的工棚,把这里照耀得象一个素描室,正好让她慢画细描。
她从草铺上走下来,痴痴地凝视着她们,挥动着木炭笔,发出轻轻的擦纸声。此刻,她觉得这工棚不那么冷了,似乎还散发出泥土的芳香。
看,一位年轻的女民工提来了一桶热水,脱去上衣,露出长长的颈、圆浑的肩、高高的乳房。这美好的人体,立刻叫金梅联想到维纳斯。那美丽的体态,曾描绘过多少遍啊,唯独没有机会画真正的裸体。
她转过画笔贪婪地描起来,好象面对着的是一尊石膏像。
“喔唷,这小姑娘怎么画这个啦!”
一语惊破了沉寂,那位擦身的青年妇女早羞得满面红晕,慌忙用衬衣挡住了自己的胸脯。金梅也如梦初醒,悻悻然躺到自己的铺上,闭上眼,睡了。
其实,金梅眯缝着眼睛,在被窝里继续画她未完成的作业。她还要去投考师范学院艺术系啊!她不相信,农民就登不上艺术的殿堂。她不会忘记,当她前几次出现在落第者行列里时,几位大学生讥诮的眼光象电火花一样刺痛着自己的心灵。
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在工地上,她画完了带去的纸,又买来了手纸,画速写用了二三十斤。那是精疲力竭的农民,是把全部精力献给大治河的农民:他们皲裂的手,蓬乱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她意识到,严酷的年代刚刚过去,自己速写的,也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过去一个年代在农民脸上留下的深深的烙印。
一种创作的意念在冲撞她。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开凿大治河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6672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