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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293608
我的母亲
http://www.100md.com 2007年10月28日 《青年文摘(红版)》 1987年第1期
     一

    又是一夜秋雨。

    白露刚过,秋风乍起,天是一天比一天冷起来了。也许是我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上有过不少的冰霜吧?我习惯于冷风秋雨,相反,却对太热烈的夏天,在内心里取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然而,这些年,我时常在起于青萍之末的秋风到来时,便担心着冬之将至了。这个原因其实是很简单的:我的母亲在七十四岁时动了一次大手术之后,肺心病日见深重,一到冬天便卧床不起。那时,她会托人写信:“天冷了,我又躺下了,这个冬天不知道过得去、过不去”……待到冰消雪融,春回大地时,她又会托人写信:“天暖和了,我可以起来坐坐了”……乡下人一来文化程度不高,二来人人忙着种地,大凡托人写信总是口述什么,记下什么,这样的家信我却觉得珍贵,那是真的母亲在和我说话。

    人,实在难免自私。从此以后,我就盼着冬天晚一些来,我就希望所有的冬天都是暖冬。然而,冬天是和春天一样不可阻挡的,我也只能忧心忡忡而已。不是吗?秋天已经到了,冬天也不会太遥远了!

    二

    据说,所有的老人都是怕冬天的。而我确确实实地记得,我的母亲是从冬天里过来的——说来也真奇怪,我的关于童年的记忆,几乎很少有桃花流水,所多的是冰雪下的小路,冰雪中的脚印……

    那时,地属江南的崇明岛上的冬天,是十分寒冷的。入冬以后,农活没有了,农民便去长江边上割芦苇,我的母亲自然也不例外——这是生计之一。把割好的芦苇运回家,那就得用手推的独轮车,坑坑洼洼的泥路真是寸步难行的,母亲在后边推,我在前边拉,拉车不得法,会把车拉翻的,我就曾把车拉翻过好几次,累得满头冒汗,母亲却不指责我,把车重新扶起,用粗布围裙擦擦我额头的汗,继续走我们的路。在曲曲弯弯的田埂小路上,这样的独轮车总是有十几辆鱼贯而行,“吱吱呀呀”地叫着,我母亲推的车总是落在最后头。别人家都有青壮年的男人推车,而我,是个孤儿;我的母亲,是个寡妇。

    童年的美丽的梦幻,都在这独轮车下辗碎了,在高低不平的田埂路上,在嘶叫的北风中,现实融化了天真与稚气,我在弯腰曲背的拉车的途中,只是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象男子汉一样推着独轮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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