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窗口
我穿着一件褪了色的旧上衣走出家门。这件上衣是我祖父留下来的,我现在敢穿了(这一年我长高了许多)。我一边在街上走,一边在心里念叨着母亲吩咐我做的事,同时摸着衣兜里的一封要我送的信。不知我什么,我觉得自己很重要。母亲这么突然派我去送信,这证明了母亲早就对我讲过多遍的话。“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了。”她说这句话时语调平静而缓慢,表情严肃而庄重。这对她那张我一向认为是慈爱的准确表现形式的面孔来说,是不寻常的。我踏着泥泞的路(那个下午落了一阵大暴雨),躲闪着水坑儿往前走。一个个水洼儿反射着街区唯一的一根灯柱上垂着的路灯的微弱灯光。我的步子既迟缓又谨慎,不知是因为路太难走了,还是因为心中暗暗渴望永远保留着“你已经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这种唯一感觉,仿佛做个男子汉的意识就象一把硬币那么容易失去。
走到街角那一棵在寒冷中缓缓摇曳的柳树下,我回头望了望,发现我是站在两个不同世界的界线上。对心灵来说,黑夜是一盏揭示被声音和悠闲的太阳掩盖着巨大区别的明灯。我的家所在的街上的一切房舍都透射出微弱的光线,这可能是因为贫穷的居民区只配使用剩电余光,也可能是因为玻璃窗上布满了污垢,倘若不是硬纸板或尼龙纱遮挡的话。但是前面,离柳树大约十步远的地方,两排铁灯柱上的灯光却明晃晃的特别亮。灯柱的上端象鞠躬似地弯下来,把霓虹灯光洒在潮湿而光亮的黑马路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样的时刻独自在街上走路。我按照母亲的嘱咐,顺着右边的人行道走了五个街区,然后向右拐弯。湿润的空间平静异常。几条横街我曾经走过,因为那时上学老走一条路觉得乏味,就不顾一切地转弯抹角到处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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