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之死
“我老了!”一句话,催我泪下。我凝视着他。月亮,亮得可怕,象是用灯假扮的。一幅悲惨的图画,一览无余,他实在是老得不象样子,头发似白不白,是一种弱的色调,不象有些人索性白个痛快,顶一头雪。皮肤象揉绉的纸。胡子长了,但不齐,因而显得无精打彩。
突然他剧烈地喘起来。我说:
“躺下。”
他摇头。
“能抚我再坐高一点吗?我不想躺着,真不想躺着。”
我把他又扶起来一点。我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现,在我得仰着望他了。他个子不算高,被别人仰望的机会不多,但从这个角度看他,也是极有气势的。他脖子太细,几乎撑不起那颗坚强的头颅,好几次我觉得那头颅会偏向一边,但没有,便使头颅显得更坚强不屈。望着望着,想到了圆明园,那一片伟大的古代废墟。圆明园是残废了,可它一直撑着,不躺下,昂着一颗不屈的头。
爸,到此止笔吧,我的泪已经湿了纸面。
女儿小欣
1976年1月2日
小欣:
噩耗比你的信早到两小时。他走了。
我撕了你的信。你撕了我的心。他走了。竟这样走了。
他走了,谁留下?我,你。一个国,半个家。我突然觉得留不来的一切都尴尬。包括我,但不止我。
打开电视,全是他。无疑他是属于世界的。那个漂亮的女播音员空前的严肃。去年这个国家的总统死了她也没这样,讣告念得轻飘飘的。
新华社用传真发来了他的遗像。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好一个雄姿英发的伟丈夫。挺胸,头向右后侧昂着,饶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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