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城人口十几万，画画的人寥若晨星。搞油画的只有老K和小B二人。画得不顺手，灵魂痛苦之时，两人就聚到一起，抱怨风气太不开化，小市民不懂得油画语言；想找个裸体画画比再造一个人还难。可是上帝呵，不画人体写生，怎么搞得好油画创作?俯瞰历史的、史诗般的巨作更莫谈!光画一点肤浅的表面，那衣纹怎么个来龙去脉，如何附着于肉体都弄不清，何况其他……唉，唉——

    把抱怨就这么掺合在日子里。偶尔喝些啤酒牢骚更多些，想像力泛滥了，就越出小城，越出国界，飞到佛罗伦萨大教堂，飞到巴黎鲁佛尔宫去。老K毕竟年纪大些，懂得艰难时世，抱怨一通，短时间内就平静，以一种现实主义的态度画画。小B年轻，精力充沛，一时里成天成夜地画，一时又懒散，弃了画笔，满城去转悠。他交际广些，总能拉几个人来作模特儿。条件是管吃管喝，外加画好后任他(她)选最像的一张捧回家去。老K当然每次都沾光。只是这些模特儿离裸体还相当遥远，最简化的一次，是一个女孩子着游泳衣(还不是最新潮的那种)很忸怩地给他们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