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艾森豪威尔乘坐着“红旗”轿车驰进中南海新华门的时候，看见警察向大街上其他车辆猛烈地挥手，命令它们止步。雄赳赳的门卫行持枪礼。他看了妻子朱莉·尼克松一眼。他们在黑暗中微笑。哦，不会错了，不折不扣的元首待遇。

    中国通基辛格说，永远开着的新华门其实是永远闭着的，只有元首或准元首才有资格从这里进中南海。

    这一对小夫妻的体内流着两位大总统的血。但他们是平民。他们甚至认为自己比平民低一级。因为，当今世界，总统的孩子几乎毫无可能再做总统。

    车灯割开黑暗。星星和路灯在南海里游泳。再向前，便是中海。海纯粹是号称，其实不过是小湖而已。然而，把小湖说成海，多么浪漫。

    海边的一块空地上，灯很亮。很多人坐着，一看就知道是士兵，因为整齐得象豆腐块。他们都挺胸昂头。虽然车窗关着，仍有一个男中音挤进来。

    戴维问坐在身边的翻译:

    “这些人在做什么?”

    “听广播。”

    难怪那声音有点变形。

    “这么晚了，外面又冷……”戴维嘟囔着，“广播很重要?”

    “正在广播毛主席的两首诗。第一次发表。”

    “毛主席新写的诗?”

    “1965年写的。”

    “可今天是1976年1月1日。

    当戴维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竟微微涌上来一股心酸的感觉。他的客厅里很暗。有人影，但几乎完全锁在黑暗中。随着戴维的走近，一些灯相继打开，他便毫无遮拦地呈现在客人面前。他显得那么苍老，比他的年龄苍老十分，比人们的想象苍老二十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