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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次敲门
http://www.100md.com 2007年10月28日 《青年文摘(红版)》 1990年第9期
     组屋站在小贩群集的平地上。火柴盒里窗窗有灯火,不知哪扇门才是朋友的家。

    我忘了安泉的门牌,单凭两年前的模糊印象摸上四楼。楼梯口比两年前黑了许多,扶手象树干那么粗。

    咯咯,咯咯,咯咯。“是安泉的家吗?”

    “阿泉!泉你的死人头!”

    “请问安泉住在这里吗?”

    “好心你不要这样乱敲门,花点钱登寻人启事啦!”

    咯,咯咯,咯。“请问安泉——”

    “绝对安全,玩半个钟头五块钱,要进来吗?”

    咯,咯。“安泉——”

    “走开走开,我最讨厌保险佬!你们哪,吃人的!”

    咯,咯。“安——”

    “我爸爸说明天一定还给你,叔叔你千万不要剁断他的手——”

    “安——”

    门没开,窗口有人把声音泼出来。

    “你回来做什么?明天到楼下收我和仔仔的碎尸好了!”

    六次敲门,六个反应,一个比一个恐怖。

    屋内的脸才看到半张,门就“碰”一声关上了。唉,门都没开完,脸都还来不及相对。

    我仿佛中了一身暗器,悻悻走下楼,下楼时,觉得梯口更窄、灯光更暗,呼吸十分辛苦。

    半途,背后突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心头一凉,马上伸出右掌掩护裤袋里的薪水,左掌紧握尖头的雨伞。万一,我就怕那么一个万一。

    等来人越身而过后,我才周身一松,原来对方只是一个十多岁的青春少女。她佻皮的马尾无牵无挂地左摆右晃,她短裤下的嫩腿无防无备地踢踢踏踏,下楼下得比我从容多了。

    噢,我也正常不了多少,自己是门外人,却也同时是门内人了。

    (曾广岩摘自《珠海特区报》), 百拇医药(〔马来西亚〕野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