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74年端午节前夕，陕西东北边陲的绥德县体育广场前，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庄稼人背着干粮，走几十里山路，为的就是看一眼魔术大师周化一及他女儿的表演。

    小鞋匠坐在体育场门前一条小河沟旁的石头上，身边放着一只破篮子，一对拐杖，面前竖着一个钉鞋用的拐砧。背上隆起的驼峰压迫得他蜷屈着身体，几乎匍匐在地上。

    这天一群绥德汉子、婆姨众星捧月般地围观着一位女演员，只见她怀里抱着一大堆鞋，微笑着俯下身，轻柔地问:“你钉不钉皮鞋?”

    他盯着她怀中的鞋，再瞧瞧自己身边那只破篮子里一堆烂树叶般灰不溜秋、皱皱巴巴的皮子，嗫嚅着:

    “没……这号黑皮子，熟的皮子……不好……”

    “行，你就钉吧!”

    他显然不是一个合格的手艺人，漂亮的演出靴在他粗糙的黑手里揉来搓去摆不停当。他倾尽全力对付补着，不一会儿脸上滚满了汗珠。她怜惜地看着他乌黑的手，渗出了血珠……一只缝好，他抬起头问:“行么?”望着那歪歪斜斜的针脚，她说:“行!”

    他继续埋头钉鞋，她开始询问起他的身世:“你这病咋得的?家里还有什么人?”，“有人照顾你没有?”

    他无法拒绝她真诚善良的目光和水样柔和的声音，25年来，第一次向别人敞开了心扉。

    二

    1953年一个秋日的下午，4岁的马合明坐在崖畔上，向下眺望。阳光射进水中，水是透明的，流光溢彩，摇得他心荡神驰。

    陕北的9月，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可是，孩子的他经不起这水的诱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