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新加坡
8岁,是我生命的一个转捩点。那一年,在生活线上挣扎得颇为辛苦的父亲,决定离开马来西亚,举家迁移到新加坡来,在建筑行业里施展拳脚。
一家6口,颠颠簸簸的坐了一整天的火车,从马来西亚北部那朴实的小城南下搬到当时不算繁华但却绝对繁忙的新加坡来。
最小的弟弟,才3个月,终日躺在母亲的怀抱里,年纪最大的姐姐,也才10岁而已。我和三弟,一个8岁一个7岁,正是百事不懂而又凡事装懂的尴尬年龄,一天到晚跟在姐姐后头打转,有时相亲相爱,有时却又自相残杀。
我们在一个唤作“火城”的地方住了下来。
这是一座5层高的旧楼房,外边的墙壁,原本是米黄色的,可是,旷日弥久,厚厚地积了岁月的尘垢,整座楼房,变得灰灰黑黑的,像个长年累月在炭房里工作的妇女,邋里邋遢、老里老气。
我们就在第4层楼租了一个房间。同一层楼,有8个房间,每个房间住一户人家,公用厨房、公用冲凉房。那是一段充满了声音与气味的生涯。
窗口对正了车来车往的大马路。天没亮,马路便奕奕地醒了。单调的车声、细碎的人声,合作无间地汇成了一道声音的河流,每天分秒不差的流进屋子里,然后,小孩的哭喊声、成人的斥骂声、老人的吐痰声,还有打水、刷牙、生火、炊煮等等大小动作所带来的各种悦耳与不悦耳的杂声,在同一个时刻里,好似预约了似的,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齐齐响起。这种种杂声,好像是现实生活里的大闹钟,让人醒得非常的安心。接下来的一整天,声音的河流,便在大楼里泛滥了。长舌的妇人化身为一朵朵喇叭花,聚集在公共走廊,东家长西家短;失业汉打着赤膊躺在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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