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国留学的第二年，经人介绍，我找到一份看护小孩的工作，在一个法国人家中照顾一个叫克莱尔的9岁女孩。克莱尔还有一个13岁的姐姐，她已很懂事，不需要太费心。我的工作是中午陪姐妹俩上下学，并且给她们热一顿午饭、收拾刀叉杯碟。

    小克莱尔大概因为父亲是加拿大后裔的缘故，长得人高马大，性格也特别活泼，不似一般法国小女孩那样纤秀娴静。一双大蓝眼睛忽闪忽闪的，十分漂亮。只是，她被一连几任中国阿姨“惯”出了毛病，十分任性。一开始，她大哭大闹，可是因为理亏得不到父母支持，最后终于向我屈服。日子一长，我俩还成了玩在一块、聊在一起的“姐儿们”。

    当然，主要是她把我认作“姐儿们”，甚至居然操心起我的个人问题来。我不记得话题是在哪一天、怎么样被提起的，反正，她开始和我谈论“男孩子们”。记得那天中午，在确知我没有男朋友之后，她脸上瞬间闪过沉思的表情。

    她打开录音机，让我听一首歌，是由一位专唱儿童歌曲的女歌星演唱的，听众也是儿童，歌词内容是:“要得到你生活中的爱，你必须去争取!去争取!”然后，她让我与她面对面坐下，用谈心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晖，你得去迷倒男孩子们。”(她运用的是法国少女通用术语，本意为“将……搞碎”，颇为生动，这里姑且译为“迷倒”)“要想迷倒男孩子们”，她继续说，“你得性感。”

    看到这不足10岁的小女孩一副老练模样，我不禁扑哧笑了。她却以职业美容师的神情检查我的面庞、头发。“嗯，你去把头发染成金黄色，再配一副蓝色隐形眼镜戴上……”

    我不由哈哈大笑:“那怎么行?我是个中国人呀!”

    克莱尔闻言有点茫然，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就不能把头发染黄。她还没有种族的概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