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柔弱心灵的烙印
我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与我同时代出生的所有人一样。出生、成长于战乱。尔后正如一切落叶乔木那样,都不能绕过秋冬而永远留在春夏。大好青年的黄金时段都浪掷在秋天的忧愁、疼痛、困惑和冬日的颤栗、惶恐、昏聩之中了。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也像落叶乔木一样,默默地在自己的心灵里留下了年轮。唉!最柔弱、最敏感的是人的一颗心呀!最坚强、最博大的不也是人的一颗心么?在人的躯体上,最容易出血,最容易被扭曲,最容易破碎的部分就是那颗心。如果我生下来与狼为伍,我会成为狼孩,我的心会成为狼心。但我幸而为人,并与人为伍;所以我才能成就为人,我的心才能成为人心。知炎凉,易;知耻,难;知耻而后洁身至死,更难
1939年夏天,日本占领军宪兵从我手里把我的父亲夺走。我痛哭至死,而后复生,但我并未立即成为大人。同年深秋的一个傍晚,几个日本兵用绳子牵着一个年轻的抗日志士,押往城外的刑场。一群无知的顽童,呼啸着尾随在这些刽子手的背后去看热闹。我也被这股愚昧、无聊和癫狂的冲动所吸引,卷入他们的行列。刚刚走了几步,我的胳膊突然被一只非常有力的手抓住,一把就将我从那群人中间拉了出来,我几乎被摔倒在臭水沟里。抬头一看,是西邻卖豆腐的王大娘。她怒不可遏地问我:“你去哪儿?你起什么哄?你爹被他们才活埋几天?……你!你怎么能这样?”她的话如同当顶霹雳,我的心在一阵颤栗之后失去了知觉。在以后一个很长的时期,我在街坊邻居们面前都不敢抬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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