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元旦前夕，省作协寄来一套挂历，里面是千姿百媚的半裸的外国影星。书呆子丈夫如临大敌，急忙塞到床底，严肃地对我说:“孩子大了，这些对她影响不好。”

    我笑他草木皆兵。

    恰恰在这时一位同事来控诉被人“拖下水”的女儿。她说:“小时候盼她成龙变凤，谁知长大了仍然是操不完的心!念不成书也罢，活生生气煞人!”原来她的女儿被一个穷工人“勾引”上了，非跟他结婚不可。同事斩钉截铁说如果女儿不听其忠告，她准备采取断然措施:绝交!我便耐心劝这位失去理智的同事:万万不可这样。你和女儿越是顶牛，最终失败的越是你自己。你想想祝员外是什么下场?她说这工人家穷也罢，说话还结巴!哼哼啊啊，半天等不上下文，实在拿不出去啊。细想那姑娘细皮嫩肉婷婷袅袅，见人一口一个姨，嘴巴甜、人也精明，怎么在恋爱问题上这么傻呢?到底是别人的事不关疼痒，我又劝这同事道:“小伙子肯定有过人之处，不然普天下那么多伶牙俐齿的，你女儿又那么聪明，怎么非选个口吃的呢?”沮丧的同事眼里噙着泪珠，苦笑道:“那鬼东西已迷了心窍。说伶牙俐齿的都从嘴里走风漏气了，只有这衔上冰块吐不出水的人才肚里存货、心眼儿多、思想深刻……”

    分明是孩子话!这件事对我们无疑是警钟。

    那一年长女正上高三。高考冲刺的关键时刻。

    偷眼儿观察女儿的行迹，童真未泯。瘦小的躯干上顶着一个大大的脑袋，尚未长成的胸脯总是撑不满空荡荡的衣服。洗脸时双手在盆中一划拉，绕脸画一个弧，下巴还未湿透便用僵硬的干毛巾擦一把宣告完毕。我问:“脸是自己的，脖子是别人的?”女儿嘻嘻一笑，往上揪一揪衣领，说:“一星期惠顾它一次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