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王，老邱，凑了点钱，开了个小医院。老王的夫人做护士主任，老邱的岳父是统管杂务兼会计，老邱专门割痔疮，我治内科，老王负责治花柳，王太太是护士主任兼产科，合着我们一共有4科。我们内科要想发财，就得敲花柳与痔疮，老王和老邱是我们的希望。我和王太太不过是配搭，她就根本不是大夫，对于生产的经验她有一些，因为她自己生过两个小孩。至于接生的手术，反正我有太太决不叫她接生。可是我们得设产科，产科是最有利的。顺顺当当地产下来，至少也得住十天半月的；稀粥烂饭地对付着，住一天拿一天的钱。

    我们开了张。“大众医院”4个字在大小报纸已登了一个半月。名字起得好——办什么赚钱的事儿，在这个年月，就是别忘了“大众”。不赚大众的钱，赚谁的?把大众招来以后，再慢慢收拾他们。专就广告上看，谁也不知道我们的医院有多大。院图是3层大楼，那是借用近邻转运公司的相片，我们一共只有6间平房。

    我们开张了。人来的不少，还真是“大众”，我挑着那稍微像点样子的都给了点各色的苏打水，不管害的是什么病。

    忙了一天，晚上我们开了紧急会议，专医大众不行啊，有大众而没贵族，由哪儿发财去?老邱把刀子沾了多少回消毒水，一个割痔疮的也没来!长痔疮的阔老谁能上“大众医院”来割?

    老王出了主意:明天包一辆能驶的汽车，我们轮流跑几趟，把二姥姥接来也好，把三舅母装来也行。一到门口看护赶紧往里搀，接上这么三四十趟，四邻的人们当然得佩服我们。

    我们都很佩服老王。

    “再赁几辆不能驶的，”老王接着说。

    “干吗?”我问。

    “和汽车行商量借几辆正在修理的车，在医院门口放一天，一会儿叫咕嘟一阵。上咱们这儿看病的人老听外面咕嘟咕嘟的响，不知道咱们又来了多少坐汽车的。外面的人呢，老看着咱们的门口有一队汽车，还不唬住?”

    我们照计而行，第二天把亲戚们接了来，给他们碗茶喝，又给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