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故乡
我的父亲是一位机械工程师,他除了专业之外最大的特长是下围棋,他是故乡的小城里鲜有的六段棋手。父亲很少与人交往,他的一生就像他的棋艺一样寂寞。当他在周围实在找不到对手的时候,就自己一个人下棋,有时是右手战胜了左手,又有时是左手赢了右手。我从小听惯了父亲在棋秤上落子的声音,那种声音就像珠落玉盘,令我一生怀念。
当父亲的两只手难分胜负的时候,他就轻轻地把棋一拂。其实人最难战胜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父亲是一位日本的遗华孤儿,我们的老家原是日本长崎,祖父是一个老实得像一块礁石的渔民。爷爷、奶奶、伯父和姑姑,一家人守着大海,过着贫穷而安乐的日子。
1937年,伯父刚满18岁就被征兵离开了故乡,他离开故乡的时候,嘴唇边还生着淡淡的茸毛。一双弄潮的手,被逼迫着去杀人,一个18岁的生命从此沾满了血腥。
两年以后,传来伯父战死的消息,战争对于人类来说,就像一场瘟疫。许多年后我在一张发黄变脆的旧照片上见到了我的伯父,他的脸上永远凝固着18岁的笑容。
后来,我的爷爷、奶奶和姑姑也被逐赶着离开了故乡,作为开拓团的移民去往中国的东北。
他们坐上了一艘大船,海涛一波一浪地拍打着船舷,故乡在他们的身后渐渐地变成了泪眼极处的一片苍茫。那时候我的父亲就像一粒萌芽的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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