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羽鹤的花园
他对人生发出的最后呼喊是,我很快乐,我很快乐我从告别式里走出来,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样就真的是告别了吗?告别之后就不能再相见了吗?我的老师,齐教授,他教给我对诗词的领略,但他从没有教过我,怎么去面对这种永远不可挽回的诀别。 ”‘如果要上课,就不应该迟到。”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那时二十多岁的我,从没有成功地看过一次日出,气象预报说这一天将是晴朗的好天气,度假山庄老板说,一定可以清清楚楚看见日出,既然如此,怎么能够错过?
我留在山上看了日出,又赶回台北来上慕名已久的私塾课,所以我迟到了。在第一堂课,就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早知道就不该来上课的。
“那么,为什么迟到了?”这是老师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为什么呢?因为堵车了;因为这里不大好找;因为时间记错了……我知道许多比较婉转的说法,可以令场面不尴尬,但,在那样的一个时刻里,我还是说了实话:“我在中部看日出……”我瞄到同学咬着唇发笑,深吸一口气,反正已经说了:“赶回台北就迟了,老师,对不起。”
齐教授轻轻转了转头,我仿佛瞥见,他的嘴角有丝笑意,当他注视着我的时候,那笑意并不存在,于是,我怀疑那只是我的错觉。
“好吧,坐下吧,我们上课了。”
那一天,艺术史的第一堂课,我们上的是庄子的“齐物论”。两个小时过去,我发觉自己一点也不需要后悔,我应该看日出,更不应该错过这堂课。
几年后,我惴惴不安地将自己的第一本小说《海水正蓝》送给他 ......
您现在查看是摘要页,全文长 5704 字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