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依托
那是一个朴拙的老人,就像黄土塬上一块沉默的土坯。他守在自家的房前,房子在深壑里。深壑在黄土塬上张开的一道裂缝里。在高原的褶皱里,就像鸟巢似的散落着一些人家,日出日落的时候,亘古不变的太阳因炊烟的袅绕不再寂寞,山壑里就有像白云一样悠悠的信天游传来。那时候,我满地乱跑试图寻找奇迹,就到了陕北宜川的云岩镇。云岩镇像一个梦中的巢穴。我们三个服装鲜艳的外地女子茫然地坐在断桥的石墩上,像是天外来客。眼看着夕阳正一点一点地向塬下沉落,一种断肠天涯的莫名惆怅,伴随着依然寒气袭人的西北风慢慢地扩散开来了。
那位老人仍在自家的房前转悠。他知道我们要去壶口,他知道黄河上十里龙槽挟持的壶口是一道永远的诱惑。但他并不去理会这诱惑的来由,他只守在自家的房前,守着一种不变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儿育女,修房造屋,抽几口烟,看几朵云,心里平和着,吼几声信天游,咂出一些活命的滋味来。
老汉有一辆车,可以载我们去壶口,于是我们就一百两百地讨价还价。
“这女娃,去壶口的路险呢!你们去了,看值不值!”
老汉并不与我们直接讲价,仍然回去转悠着,我们开始在公路上百无聊赖地溜达,几个打台球的“闲人”撑着球杆,看着我们,再没心思认真打球。其中有一个好事的追上我们,站在桥上,跟我们介绍汽车了。说好价钱,小伙子兴冲冲地跑去,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像甲壳虫一样慢腾腾地爬出来,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招呼我们上车。打开车门,满脸胡茬的老头儿煞有介事地坐在司机位置上。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云岩镇就我有车呢!”
“谁开呢?他还是你?”我指着那小伙子问老人。
“他?我还不放心呢!”老人的话音里充满了自豪。
待我们三人坐定之后,老人却调转车头,开回他刚才转悠的小院子去了。
我们满脸狐疑,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老汉却自言自语似的说:“叫上老伴说说话,荒山野岭,回来的时候,有个人说说话,心里不慌呢!”
我懵懵懂懂地摇摇头,心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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