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
“爵爷,您恐怕得带上马靴。”“阿尔贝,您认为得带,是吗?”
布尔西厄·德·诺瓦西侯爵老爷正在草拟自己的遗嘱;他坐在写字台前,一双很小的脚在离地几厘米的地方摆动。
“咳!这次动员……真不是时候!”他又说了一句。“况且,”那个贴身仆人又说起来,“爵爷也一定找不到您那个尺码的军靴;此外,公告还说,凡是自带马靴的应征兵员,费用都会付还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还有……啊,对了!请把挂在走廊里的那把马刀给摘下来。”
“是已故爵爷的那把马刀?”
“对。我想起来,从前入伍时,那些合乎规定的马刀对我来说都嫌太沉。还有,阿尔贝,您别走……我的十字勋章……您可别忘了把我的十字勋章拿出来!……”布尔西厄侯爵的身材确实很矮小。他穿上高跟鞋,把对分的稀疏鬈发高高地梳起,但也无济于事,怎么弄也没法使自己的身材达到一般人的高度。
他又动笔写自己的遗嘱,以如下几句开头:“在奔赴共和国军队——人们永远无法得知自己在军队中将会有何等遭遇——之际……”
这位独身的侯爵的遗嘱里把他的全部财产,“或者更确切地说,把那些混账的公证人给他留下的一切”,遗赠给侄儿诺瓦西子爵;换句话说,由于典押及其他拖欠的债务,他差不多没有遗赠什么东西。
他用胖乎乎的短小的手在信封上滴了几滴火漆,一再说:“咳!这次动员……真不是时候!”
然后,他带上两双上好的马靴和他父亲的那把马刀,动身到卡尔卡松骑兵兵站去了。侯爵是预备役士官;一到兵站,就有人让他填写身份卡片。他在“姓”那一栏填了自己的姓,在“名字”那一栏填上:于尔班·路易·玛丽。他没找到填写头衔和荣誉称号的地方。一看到“职业”的栏目,自然而然就把“马耳他骑士”这几个字填上了。
这就是第一天的全部情况。没有人提到要把马靴款子付还给他的事,况且他也决不会接受。不过,在这种事情上,他关心的是原则;不难看出,那伙军需官想必都是骗子。
他虽然已经声明过有自备的马刀,人家还是硬要他使用一把又沉又极不称手的马刀。
又过了两天,他穿过兵营的院子里,一位面色红润的少校叫住他问道:“朋友,请告诉我,您原是索米尔军校的骑兵教官吗?”
“不是,我的少校。”
“您是个老北非骑兵吗?”
“不是,我的少校。”
“那么,您为什么装金马刺呢?”
“我有这个权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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