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数时代
1一个数字教授多次气咻咻地抱怨,最讨厌太太叮咛他下课之后从菜市场带回七八个西红柿——“她为什么总是不肯说清楚究竟7个还是8个?”
听到这一则轶事的人都会莞尔一笑。他们的生活如同数字一样循规蹈矩。1、2、3、4、5、6、7……10肯定比9大。8乘7肯定是56。王子娶的肯定是公主。处长的工资肯定比科长多。爸爸肯定要听爷爷的话。如此等等。没有浪漫。数字是我们生活之中的紧箍咒。
2
我们的祖先很少斤斤计较地把数学放在眼里。《老子》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三以后可以慷慨地存而不论了。这就是气魄。
古代的诗人对于数字更是潇洒。“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些数字无非是涉笔成趣,不必认真。杜甫的《古柏行》极言树之高大:“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后世一个呆头呆脑的读者数字主义脾气发作,他算过了“四十围”与“二千尺”形成的比例之后不禁惊呼起来:这棵树不是太细了吗?
我们的祖先活在诗意之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不知今夕何夕,这种日子之中有什么可数的?我们的祖先大约很少数到一千之外——他们的生活之中没有多少东西超得过一千。不可胜数的时候,他们就用“千军万马”、“多如牛毛”或者“过江之鲫”来打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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