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和忏悔
我的奶妈和一条河有着亲密的关系。那条河的名字叫沣河,奶妈在我的记忆里却没有名字。没有名字的奶妈常常在沣河的水里洗衣、洗菜,盘腿坐在细软的沙滩上捶布。
“梆——梆——梆!”
布是叠起来铺在石头上。那石头光滑,棒槌和布接触的一刹那就产生了那一串串的“梆”声,很单调,却很响亮。河滩上不知藏在哪儿的蛙就随着那声音伴奏着。
蛙的叫声是这样的:
“咯哇——咯哇——”
这是童年时的记忆。童年应该是和我的奶妈毫不相干的,因为幼年和童年的概念有所区别。奶妈只对我的幼年负责,童年的我就可以自己端着碗吃饭了。但童年的我无法抵挡沣河的诱惑,也就无法抗拒我对奶妈的记忆。
奶妈的后墙外就是沣河。墙上有道门,是那种低而矮的木门。轻轻地推开木门,就可以下到珍藏着童年记忆的沣河。
母亲生下我就把我交给了奶妈。她有公职,单位不允许她请假奶孩子。那时妇女儿童的权益无法像现在这样得到重视。奶妈的怀里当时还有一个儿子,她用乳汁先喂饱儿子再来喂我。奶妈的乳汁完了,我就常常饿着肚子哭。奶妈用一块棉球蘸着水让我吮吸,将我的生命延续下来。
其实我能活到现在是一个侥幸。两岁多了,我仍然像个婴儿,胳膊和腿加在一起攥不了一把,而且只会哭不会笑,也不会说话。活到四十多岁的我依然很少笑,大概与小时有关。
虽然后来我活了下来,但身子骨显得单薄,容易在狂风中摇摆。我以及父母对奶妈因此也就谈不上感激之情。我六岁那年父母调到距沣河二十里外的一个小镇工作,从此我就断了和奶妈的来往。我有些恋恋不舍,和沣河的那种感情让我无法割断奶妈留在心头的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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