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草花
春天的时候,男人租住了我的储藏室。储藏室狭窄阴暗,那本来就不是为了居住而设计的。男人来到这个城市,坐了两天一夜火车。老乡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在建筑工地上干小工,很累,工资也很低,可是男人说,这比在老家强多了,无论是伙食、工作强度还是收入。他在老家是什么样的日子,可想而知了。问他工地上有没有工棚?他说有。租房子,是想把他的爱人接来。“刚给她找了份在饭店帮厨的活,管吃,一个月400块钱。在我们乡下,得近半年赚呢。”他红着脸说,“再说我也有点儿想她了。”男人的脸膛很黑,似乎总也洗不干净。我知道那是他的肤色——在遥远的大山里,泥土的颜色,深深沁人他的皮肤。
女人在一个清晨走进他们临时的家。她显得比实际年龄大很多,声音又粗又亮。男人给她介绍,说这位是房东,女人侧过脸,向我笑笑,当打了招呼。然后她把男人的脏衣服拾进一个洗脸盆,“哗哗”地搓洗起来。我提醒男人说,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应该让她休息一下。男人笑着说:“没事,乡下早习惯了。”我转身往楼上走,想起钳子还忘在他们屋里.回去取,却看见坐在洗脸盆旁边的,已经换成了男人。
储藏室里没有水管,男人用水,需要来我家提。他总是站在门口,把水桶递给我,我打满水后,再递给他。让他进屋坐,他死活不肯。“我这一身脏,就不进去了。”他说。他的脸上总挂着微笑。那是一种卑微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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