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绞索套在了我的脖子上
1979年4月4日凌晨,在拉瓦尔品第中央监狱,他们杀害了我父亲。我和母亲被囚禁在西哈拉废弃的警察训练营里,离拉瓦尔品第有好几英里远,但在父亲遇害的那一刻,我心有感应。那晚母亲给我吃了几粒安定片,好让我挨过痛苦长夜,可是在凌晨两点,我突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不—”我大声尖叫起来,“不!”我感觉无法呼吸,我也不想再呼吸了。爸爸!爸爸!当时天气很热,我却全身发冷。好冷啊,我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我和母亲已经没有话来互相安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在空荡荡的警察营里抱成一团,准备天一亮就送父亲的遗体到老家祖先的墓地下葬。
“我在守丧,不能见外人,你告诉他。”看守进来时,母亲神情恍惚地说。她现在成了寡妇,要和生人隔绝4个月零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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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外屋,水泥地破裂不堪,霉臭味刺鼻,这算是我们的起居室。
“我们已经准备好和总理一起走。”我对看守说,他站在我面前,神情紧张。
“他们已经把他送走埋了。”他说。我如同挨了当头一棒。“没有家人在?”我痛苦地问道,“就是军管当局的刽子手也应该知道,陪伴死者,悼念祷文,见死者最后一面,是我们家属的宗教权利。我们向监狱长要求过……”
“他们已经把他送走了。”看守打断了我。
“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看守不吭声。
“他走得很平静。”他到最后才说,“我把遗物带来了。”
他把父亲在死牢里那几件可怜的遗物一样样拿了出来:一套沙勒瓦尔(肥裤子)和卡米兹(长袍衫)—父亲直到死前一直穿着它们,父亲是政治犯,拒绝穿囚服;一个餐盒—父亲最后10天绝食后就没再用过;一套铺盖—床上的断铁丝划伤父亲背部后才给他使用的,还有一个喝水的杯子……
“还有他的戒指呢?”
我强忍悲痛问看守。“他有戒指吗?”他假装在包里和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最后拿出父亲的戒指交给了我。最后的日子里,这枚戒指经常从父亲枯槁的手指上滑落下来。
“很平静,非常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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