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
生来当农妇,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在我们的那个村庄和附近的一些村庄,生活着许多农妇。她们红脸膛,大脸盘,手脚粗壮有力,头发里有麦秸或糠,一天到晚不知疲倦地劳作着,就似物理书上所说的那种永动机——世上没有永动机,但却有永动机似的农妇。我们村的女娃们,由于将来注定要在本村或本村以外的村庄当农妇,所以,少女时代的烦忧多感极易消逝,像傍晚的雷雨,只那一阵就过去了,而后是结婚嫁人,是无穷无尽的农妇时光。
喜庆的锣鼓敲响,闹心的唢呐吹响,发育成熟的女娃就要踩着锣鼓点进入夫君家。夫君家也是一家农民,有熟悉的猪羊需要去喂,有熟悉的灶台需要她们去伺弄,因而,她就自然而自得,不会啼哭失去娘家的温暖,也不会哀叹夫君家的生活艰辛。
女娃们婚后要紧的是生活,而不是浪漫,所以,夫君选女娃也大概是相似的眼光:要性情温顺一点的,要手脚有力气而且勤快的,模样不一定漂亮但肯吃苦干活,吃饭不挑拣而且粗粮细粮都能咽下,十指不一定“纤纤”,但拿针走线干得来——这样的“选美”标准就苦了那些模样清秀、杨柳细腰的女娃们,这样的女娃勉强被一户婆家容纳,也会满腔怨言:唉,娶一个贴到墙上的美人,以后的生活有得苦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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